她不动了,两眼看着我。
我围着她转来转去,严肃地审视着她。
她起初挺淡定的,渐渐有点受不住了,问道:“你在看什么呀?”
“我问你,你刚洗过澡,对不对?”
“怎么,你闻到洗发精和沐浴露的香味了吧?”
“但我要告诉你的不是我闻到了洗发精和沐浴露气味,而是另一种气味。”
“另一种,什么气味?”
“墨。”
“什么,墨?”她忍不住把她低下使劲嗅她自身。
“你自已闻不出来的吧,但我闻着,挺鲜明哦。”我讥笑道。
她抬头看看我,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你开什么玩笑,我又没有磨过墨,身上哪来的墨气呢?”
“呵呵,那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咦,你连我的名字也忘了?平时不是褒姐褒姐地叫我吗?”
“记得咱们在山里刚见到时,你说你叫阿褒对不对?”
“对呀,阿褒……怎么啦?我的名字有问题吗?”
我坐下来,尽量保持冷静地说:“这一夜,我碰上的假东西太多了,真是难以置信呀。”
“假东西?什么样的假东西?你不是说你带上两个外甥女,不是,是带上人家的两个外甥女,去营救两个太太了吗?情况怎么样了?”
“易太太顺利带回,仲太太滞留不归。”
“那也不错嘛,总算救回了一个。”
“是的,总算救了一个,但那个仲太太不回,却是个很棘手的问题呀。”
“那你知道她为什么不归呢?”
“因为,她有新的计划。”
“什么新的计划?”
褒姐这么问的时候,不是很放松,有点迟疑的样子。
“恐怕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放长线钓……大鱼?”
“是的。”
“钓什么大……鱼呢?”
我呵呵笑了一下,“你不是就在现场吗,应该也听出来了吧?”
褒姐明显一惊,脱口说道:“你怎么认为我在现场?”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好了,不要在我面前演戏了,那个学生妹阿褒,不就是你扮的吗,你回来时闻到自已身上有墨气味,因为你背的画架上沾满了墨,气味当然留在你身上了,你就赶紧洗澡了,但我能闻不出来吗,你都悄悄跟着我去了那边,还弄成暖衿的样子,本来你不想自称是阿褒,只是在我问你名字叫什么时,你一不小心冲口而出叫阿褒,其实是说漏了嘴对吧。”
褒姐只好承认了,那个被我误以为是暖衿的学生妹,就是她扮的,就因为没有提前想好名字,结果自称叫阿褒,完全是无意识中叫出来。
褒姐说道:“你在那边早就识出我了吧,假装不知道,也小小地演了一下戏对不对?”
我嘿嘿笑道:“你演戏,我当然也要配合你,不过你这次演戏的效果很不错,帮着我顺利通过了教室楼的门卫,如果不是你的帮忙,我要通过那老头的阻拦还真不容易,你又帮我说服了易太太吴雪曼跟我走,真是起了重要作用。”
褒姐这下高兴了,因为听到我的肯定了嘛。但她又有些许遗憾,说苏丝丝不想回,如果一起回来多好,你这个任务就圆满完成了,也可以放下了,再去应付另外的事了。
我摆摆手说:“其实苏丝丝不回来,是她有个计划,她是希望我能再去的,而且再次去,就是直接针对那个厍先生了。”
“就是对僵尸了吗?她有什么具体打算?”
“不过我是担心她要作出什么牺牲了。”
“作出牺牲?为什么?”
“有两个原因,一是她可能发现她老公仲一帆的工地出现了一个来历不明的桩孔,这个桩孔严重干扰了正常的工作,使工程进程受到延迟,老公因此肯定损失不少,她知道这个桩孔是怎么出现的,所以要用行动来进行报复。”
“这个桩孔是怎么回事?”
“就是那个厍先生搞的鬼。”
“是他弄出来的?他已经有这么大能量了?”
“当然不是他自已有能力搞出这么深一个孔,是他联络了地下的那些阴灵,合力搞的,但始作俑都是他。”
褒姐不解地问:“可是厍先生跟仲一帆之间原本有什么仇什么怨吗,为什么他要跟阴灵们合力给仲一帆制造麻烦呢?”
“这本来不属于厍先生的恩怨,而是他幕后那个人。”
“蔡无怵?”
“对。”
“蔡无怵跟仲一帆之间有什么样的怨呢?”
“但再说下去,也不是蔡无怵跟仲一帆之间的恩怨,是蔡无怵背后的人。”
褒姐惊讶地说:“蔡无怵背后还有人啊,是不是白世强?”
“当然不是,比白世强还厉害一个等级。”
“我知道了,你说的一定是南宫先生吧。”
我点点头,“说对了,其实你是知道的,这个人就是南宫,蔡无怵充当了南宫的助手,而厍先生充当了打手头头,那些地下阴灵又充当了真正的打手。”
“南宫对仲一帆有什么怨呢?为什么要动用这么些力量在给他制造麻烦?”
“关于这方面我就不想进一步去探究了,我粗浅的想法是仲一帆可能曾经在南宫手下打工,南宫不仅开矿还搞工程建设,仲一帆先是跟着南宫的,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就脱离了南宫,另起炉灶了,也许这方面起的争执,当然无非是利益问题吧。”
“如此说来,南宫这个人很霸道吧,别人出来自立门户,他就处心积虑地给与阻拦,还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太凶了吧。”
“反正他们结了怨,南宫通过蔡无怵,蔡无怵通过厍先生,厍先生再通过地下阴灵们,制造了一个桩子洞,阻碍仲一帆的工程。”
褒姐问:“工程上制造个麻烦还不够,他们还要劫走仲一帆老婆,是不是太过份了?”
“对呀,这就是苏丝丝觉得很愤怒的地方,她跟易太太吴雪曼不同,吴雪曼还有点糊里糊涂,虽然弄清了自已是怎么被掳去当演员的,不过既然已经回家了,她也没那么生气,但苏丝丝感觉很震怒,她决心要报仇,所以她选择留在那里了。”
“她打算怎么报仇?如果只是她一个人,怎么报得了这个仇呢?”
我苦笑笑,“可她好像对我看透了,知道我会再去的。”
“怎么,你打算还要去一次?”
“当然啊,为了把她带回来,不去怎么行呢?”
褒姐激动起来,一摆手说:“不行,这事你还是别管了,怎么再去呢,没完没了啊,她要报仇是她的事了,你可以告诉仲一帆,让他去跟老婆汇合,帮他老婆一起报仇的,你就不要再去了。”
我笑道:“我去了那里,不是连你都坐不住,要赶来帮我吗?现在还有两个女的没回来,我怎么会袖手旁观呢。”
“你说的另一个是不是暖衿?”
“对,暖衿也失踪了。”
“但你确定暖衿也是被厍先生弄走的吗?”
“目前不是很确定,但我总得要去查一查吧。”
“你已经成功带回了易太太,如果再次返回去找仲太太,那不是只把她带回来那么单纯了,她是要复仇的,在她的复仇计划没有实施前,她肯定不会跟着你走,但如果你去的时候她趁机要实施她的计划,会不会连你也被卷入进去了?”
我知道褒姐的担心,承认她说得有道理,如果我到了那里,也许这正是苏丝丝所期待的,她深知她一个人是报不了仇的,就算取得一点效果,自身也会遭到很大伤害,甚至可能永远也回不到家中跟老公团圆,所以她有可能会借助我的力量在展开行动。
褒姐说道:“苏丝丝的计划那么周密,你也窥破了她的企图,怎么还敢去呢,你再去不等于送货上门,给自已找麻烦吗?你不怕受到连累?”
“不,这不是什么连累不连累的问题,对我来说,反而也可能是个机会呀。”
听我这样一说,褒姐惊道:“怎么,你也想跟厍先生来个正面对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