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庞选薰为什么有如此强大的灵异能量,以至于他可以随心所欲地制造车祸,制造死尸,并将那些尸体送去卖掉换钱,却不被盯上,不被查,甚至都不被任何人怀疑上呢。
我认为这就是蔡无怵在帮他。
而且可能远远不是蔡无怵一个人,有一个更强大的阴力集团在助他。
所以我必须要把这些罪恶,跟庞选薰算一算,不仅要让他中止这种罪恶行径,还要让他付出必要的代价,至少我要代表那些跟我一起乘车在车祸中死去的同乘客们讨还公道!
古代有一命抵一命的观念,那么庞选薰你背了那么多条人命,该被诛杀几次呢?
我正在计划今天晚上做什么,手机响,是白近聱打来的。
“王墨,你到澳龙大酒店去吧,三楼,888包厢。”他劈头说道。
“怎么,白叔要请我吃饭?”
“不是我请,是一帆,他要请你喝酒。”
“哎,白叔你不是不知道,我是不喝酒的。”
“没关系的呀,你可以喝低度酒,白酒喝不了喝红酒。”
“红的不行。”
“那就黄的。”
“黄的也不行。”
“那就啤的,跟喝饮料差不多啊。”
“啤的也是酒啊,反正我不喝酒。”
“为什么你一点酒不喝呢?你真的一点酒量也没有?”白近聱表示疑惑。
我反问他:“你也是茅山道土,难道不知道有道规的吗,徒弟不满师,或者不满十八岁就不准喝酒,那是一道戒规,当然如今道规也不是那么严厉了,毕竟不是旧时代那样犯了规被逐出师门是很丢人的,现在嘛师父只是提一提,你愿不愿遵守悉听尊便,但既然我们真心拜在道门里,就得依规而行,你说对吧?”
“唔唔,你的说法是对的,我完全同意,只是如今你已经行走江湖,不是还跟着师父混日子,既然是走江湖了,就得跟江湖上的各式人物打交道吧,现在吃个饭喝个酒算是最基本的交往方式了,你可以少喝一点,形式形式也行嘛。”
最后我答应了,倒不是说我真的需要吃这样一顿饭,那些鸡鸭鱼肉的,暂时对我没有吸引力,因为请客者是仲一帆,他为什么突然提出要请我喝酒?肯定不是他主动提议的,而是白近聱的建议,仲一帆觉得没办法才答应请我吃一顿。
我还没有把他老婆领回来,酒席上说什么呢,他一定央求我,帮他开工,这事其实没什么难度了,难的还是帮他找回老婆。
我匆匆去了澳龙大酒店,找到了888号房间,果然是仲一帆和白近聱在里面等着我。
仲一帆明显换了一副嘴脸,见了我点头哈腰,恭恭敬敬,再不是上两回那样不咸不淡。握手过后他招呼我坐下,等服务员上了菜,他指着桌上放的三种酒问我喝哪一种。
我说不喝酒,他说那就喝饮料吧,帮我斟了一杯蓝莓果汁,我喝了一口感觉挺爽口。
等吃吃喝喝了,酒桌上的气氛立刻就显得融洽起来,仲一帆说先敬我一杯,然后说道:“王墨兄弟,刚才老白跟我讲了,如果我想正式开工,你说还是挺容易的?”
我点点头,“没错,你这边的问题,还是容易解决的。”
他充满希望地问:“那你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工?”
“今天就可以?”
“啊,今天?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吃过饭就去开工吧。”
“那你是不是一起去,在现场指导我们?”
“可以。”
仲一帆显得十分开心。白近聱乘机向他炫耀:“怎么样,我的话没有错吧,你还不相信呢,我说这是王墨亲口要我转达的,哪会有假?”
“如果真能正常开工,到时我一定好好谢谢你们两位。”仲一帆嘴上就像抹了蜜一般,说的话变得那么甜。
白近聱一听有谢谢更是心花怒放,满脸放光。
这顿饭实际上就吃得没味了,因为我说了下午可以开工,反而让仲一帆跃跃欲试,有点急不可待,所以我在喝了点果汁后就说,咱们吃点饭食吧,仲老板你下午要干活,不要多喝酒了。
于是叫来了面条和包子,大家吃了个饱。
出了酒店,我让仲一帆先到杂货店里买一些东西:六种水果,一个猪头,一条鲤鱼,两只羊蹄,四只螃蟹,一些香烛,黄纸,黄绸布,冥币,锡泊元宝,还有桃符,一面小铜钹,一个木鱼,还有毛笔和红黑墨水。
白近聱听我报出这些东西,兴致勃勃地说,“对对,这就是要作坛祭法的用品,看来这次王墨是要真心帮你了。”
将东西置办齐全后,叫了一辆出租车到了工地。
来到那个塌洞口前,仲一帆问我先怎么做,是不是搞的是开业典礼?我说得先帮你把底下那些东西给清退了,至于开业典礼你们自已随便怎么搞都行,但要清退底下那些“爷们”,只有我来。
就在离洞口七八米处摆了一个桌子,上面铺上黄绸布,摆下水果,放好猪头鲤鱼羊蹄,螃蟹买来时是捆绑的,拆去捆绑,我拿笔蘸了红墨水在每只螃蟹背上画了两只眼睛和一张嘴,放在桌上它们就一动不动,只吐着泡泡。然后是摆好香烛,我用朱笔在几张黄纸上写下一些符语,点起香烛,右手敲木鱼,左手敲铜钹,嘴里念了一阵抚灵咒。
念好咒,对着螃蟹诵谶:
百尺寒沼涛掀
大道阡陌分明
尔今当至沉归
牒本差来相诤
无有万千大飨
略备小馈三牲
薄资细软慰馑
且莫再滋风云
然后吩咐仲一帆和手下将那四只螃蟹先放进洞口去。
四只螃蟹放进泥浆,一时并没有直接沉下去,居然是在泥浆表面爬来爬去。
大家瞪着眼睛,有人惊奇地嘀咕怎么不往下沉呢,因为泥浆是根本托不住螃蟹重量的,螃蟹居然可以在水面游泳?
突然间,下面忽地涌起一串串泡泡,泥浆表面就像开了锅似地浮腾,我大喝一声:“小心,大家退后。”
哗地一下,一只手从泥浆里伸上来。
围观的工人们都吓得跌坐在地,因为,那只伸上来的手,比脸盆还要大。
这只手除了大,跟正常人的手毫无两样,五指张了张,又左右转来转去。最后朝着我的祭坛方向,放平,似乎是要接东西的姿势。
我站在祭坛后,半闭着眼睛叫道:“白叔,请将祭品交付他们。”
可是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动静,我睁大眼睛一看,面前哪还有人,那些人早跑到几十米外去了,包括白叔和仲一帆,都被这只从泥浆里伸出的巨手吓破了胆,逃得远远的了。
我感到好笑,但我不能离开祭坛的正位,我必须守着祭坛,否则下一步就不灵了。我一边左钹右鱼地敲着,继续念着抚灵经。
那只大手张着接不到东西,就手掌向下,猛地一拍,啪地一声,溅起的泥浆都散落到祭桌上了。
显然他很愤怒,就像一个小孩要不到糖吃在发作了。
我停止念咒,拉长声腔,淡淡说道:“无有万千大飨,略备小馈三牲,薄资细软慰馑,且莫再滋风声。三牲,果疏,薄资在此,请尔自取自便。”
那只大手就一直往上伸,等伸到祭桌上时,手臂已经差不多有两米来长了,就像一条粗大的蟒蛇,粗细一样,这只手也越变越大,在桌边上一拍,桌上放的东西全部被震得跳起一尺高,那只手随手一接,十分灵巧,将那些属于祭供的东西一抓一握,全握住了,而黄纸锡泊加上香烛却毫无沾边。
剩下的东西跳起后又落回原处,包括燃着的蜡烛都没有倾倒,保持原位,足见此手拍桌使的力有多精确。
巨手拽了一手的供品再慢慢缩下去,咕地一声就完全缩进了泥浆里。
然后那四只螃蟹依然在泥浆面上爬来爬去,突然泥浆里伸出一张嘴巴,噗噗噗噗就将四只螃蟹给吸进去,再往下一缩不见了。
我这才朝那边招招手高喊:“喂,快过来吧,这里还有活要干呢。”
那些人却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敢马上过来。我只好叫白叔,你躲什么呢,快叫上仲老板一起过来,难道你们不想马上开工吗?
可能我的话起了作用,仲一帆和白近聱过来了。
他们的样子很滑稽的,白近聱走在前面,仲一帆跟着他,弯着腰,时不时小心地向前窥视一下,好像提高警惕,随时提防有什么东西突然出现在面前,他要立刻转身而逃似的。
他们也没有到祭桌前,而是到了我身后,对他们来说我身后才是安全的,而祭桌前的那一大片弧形区域充满着危险。
白近聱在我身后问道:“王墨,那只怪手呢,缩回去了吗?”
“回去了。”
“好像,那些猪头什么的都不见了,是你拿给他们的吗?”
“本来叫你过来帮着把东西交给他,可你怎么逃那么远的也不过来帮忙。”我嘲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