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她坚持要留下来,我对她说那怎么行呢,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她说是美术学校。我问她你想留在学校里当什么?她说就是当模特呀。我说但你在那边还用得着靠这个过日子吗?你可是老板娘啊,什么都不用做都过得很……可就这样一说,她又火大了。”
“她又怎么说了?”仲一帆小心地问。
我做着苏丝丝的表情,“老板娘?屁,你是说仲一帆算个老板?就他那个蠢样还当什么老板呢,无非只是个包工头而已,包了几个工程做下来,挣了点钱就连自已姓什么都不知道了,以为就是个王健林第二了,人家王健林才是老板吧,他仲一帆算个啥,不及人家指甲里的一片泥呢。”
白近聱又拍着两手笑起来,被仲一帆踢了一脚,当然不是用力踢,只是像两个小孩斗气似的。
“那么王墨,你听了,有什么想法吗?”仲一帆有点无奈地问。
“我是觉得,一个太太如此贬低自已老公,可见你们夫妻的情义到什么程度了,难道你们真的要劳燕分飞,各管各的了吗?”
“不不,虽然她对我意见不小,但我可不能放弃她呀,王墨,你说,我该怎么办?如果真需要我亲自出马去找她,那我也认了。”
白近聱问:“你不怕一天少一千了?”
“不管了,就是倾家荡产,也得先把老婆找回来。”
“但你不是在担心,破产了就算把她找回来也没用吗,她还是会抛弃你的吗?”
“抛弃就抛弃吧,我只是要向她表达我的心,也许她只是在试探我呢,万一她并不是真想留在那里当什么模特,而是希望我这个老公亲自去接她回家,那我如果只顾着工程,没有及时去接她,那她就会误以为我把她的回归当成不重要的事,她就真的要生气,然后可能永远不想再回来,我们的关系就真要完蛋,那我不是一无所有了吗?”
白近聱听到这里,嘴里唔唔几声,然后看着我问:“王墨,他真要去找他老婆了,你觉得他的决心是不是真的下定了?”
我懒懒地说:“下没下决心,我怎么知道呢,这完全是他自已的事,只有他自已肚里清楚嘛。”
白近聱又问他:“那么老仲,你是真的愿意跟着王墨去找你老婆吗?”
“当然愿意,王墨,你说吧,什么时候出发?”
看他一脸昂然,十分坚定的表情,我微微点头,说了一声好,但我是不会夸他的,要找的是他的老婆不是我的,他当然有这个义务,我何必夸他。我对他说,既然你下了这个决心,事情就好办了。
然后我告诉他,马上可以走,事不宜拖,要速战速决。
“那我们要往哪里去?”仲一帆不解地问。
我往那个桩洞里一指。
他们都大惊。
仲一帆结结巴巴了,“怎么,要从这里跳下去呀?”
“对,就是要从这里走。”我点着头。
白近聱也惊了,“王墨,你没有搞错吧,这个桩洞太危险,你们怎么可以把它当成通道口呢?”
我笑了笑问仲一帆,“仲老板,现在这个问题就摆在你面前,就看你怎么抉择了。”
仲一帆两眼直愣愣地瞪着洞口,下面有一股股的气泡咕嘟嘟在冒上来,时不时还好像有个小漩涡在面上打个转,似乎下面有力量在翻腾着。
他害怕地问:“那只大手,会不会,还在下面?”
“你不要去管大手是不是在下面,大手是肯定在下面的。”
“那我们跳下去,又怎么办,难道能够潜下去?会不会淹死?”
“这一点我不能保证。”
“那能不能另选个洞口呀,你不是说我太太是从土丘那里走进去的吗,土丘上就有个洞口的嘛,难道我们不能再从土丘洞里走吗?”
我摇了摇头,“土丘不是真实的,那只是个幻景,你明白幻景的意思吗,就是看上去真,实则是虚,但说虚又不是假,因为确实出现了一个洞口,那叫幻洞,如果你认为那只是个虚幻的洞口,不走进去,就到不了那边,如果你走进去了,就会发现确实是一个洞口。”
“那你的意思,这个桩子洞也是个幻洞吗?”仲一帆问。
白近聱连声否定,“现在不是啊,不是幻洞,是真洞,就是个泥浆洞啊。”
“对呀对呀,王墨,这不是幻洞,我们怎么可以跳进去呢?”仲一帆更加不安了。
我终于摆了摆手说:“算了仲老板,说来说去你还是不敢啊,首先你没有一点冒险精神,你也明白这只是泥浆,不是泥沼,跳下去是不会沉的,会浮在水面的,其次你根本不敢信任我,我说这是通道口,你却更是不相信,那我怎么还敢带着你去救你老婆?”
仲一帆咬咬牙说,那好我跳。
我一把拖住他,叫他别跳了,他的行为只能证明他不适合去救人,因为到了那边,可能会遇上任何可疑又可怕的现象,如果我叫你怎么做你偏不做,最后的结果是你可能也回不来,别说救你老婆了。
他傻愣愣地问:“那这事怎么办?”
我严肃地说:“救人的事,我会去的,但苏丝丝回来,你们的关系还能不能维持,就很难说了。”
他还要问问明白,但我不给他机会了,说声你开工吧,然后我就向着桩子洞里跳下去。
通地一声溅起一股泥浆,我听到了大家的惊叫,他们肯定是四散躲开。
等桩子洞的泥浆表面收缩平稳时,他们就看不到我了。
那么我的情况呢,难道真的跳进泥浆水里去了?
不。
当我往下一跳时,我的面前就出现了一池清水,我只是跳进了这口清水池里,但他们看到的是溅起的泥浆。
落水后我浮上来,抹一把脸上的水珠,就发现是在一个室内的水池里。
毫无疑问是一个室内游泳池。
周围没有人。
我从池里上来,走进旁边的更衣室。
里面坐着两个人。
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她们都微笑地看着我,似乎早已料到我的到来了。
少女还站起来朝我跑近,不管三七一搂着我的脖子就在我脸上嘬了两口。
我却有点不高兴,把她推一推嗔怪:“阿褒你又调皮了,装成暖衿的样子来哄我。”
确实是她,褒姐,她又化成暖衿的形象到了这里,在等着我呢。
褒姐嘻嘻笑着说:“你不就是最喜欢暖衿吗,现在就当是暖衿在吻你好了,是不是感觉很好?”
我叹口气说:“我当然喜欢暖衿,但现在她人影不见,处于失联状态,我都在替她的安危担心,你却化成她的样子来耍我,是不是太不应该了?再说我还要把仲太太带回去,然后才有时间去寻找暖衿,我头都在大呢,你还跟我开这种玩笑。”
“看来你真的挺担心暖衿,听说她一人失踪,就急成这样了。”褒姐依然笑着挖苦我。
我不理她了,直接对妇人说:“仲太太,现在可以跟我走了吧?”
“请叫我苏丝丝,或者丝丝,或者是苏女土,都可以,唯独不要再称我仲太太了。从现在开始,我已经不是仲太太了。”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作出决定,跟仲一帆离婚。”
尽管这个结果已经在我预料中,但我还是假装糊涂地说:“离婚还得慎重啊,毕竟你们这么多年都过来了。”
她打断我,“你来的时候,不是已经代替我考验过他了吗?你已经对他的表现批好分了,对不对?”
我只好点点头,“是的,我考验了他,动员他跳洞,他居然不跳。”
“你给他打几分?”
“反正不及格。”
“这不是明摆着了吗,他不是个有担当的男人,他对我的感情也不是完全真的,当觉得救我有危险时,他选择了退避,不想冒这个险。”
褒姐也叹息地说:“其实他是想让你回去的,只是面临冒风险的局面,他就犹豫了,他如果完全相信王墨,就应该大胆往桩子洞里跳的,那样其实并无风险,无非掉进这边的游泳池,反正是夏天,跳进清水不是更凉爽吗?王墨你的感觉如何,是不是很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