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一帆就这样向阿红靠近，其时大厅里除了阿红居然一个人也没有，他心痒痒地想趁着无人看见索性抱住来一个亲，但还没等靠近呢，阿红就沿着走道向后走。
后面是医院的院子，平时院子里也是挺人多的，进进出出，在对面就是住院部，这个院子是门诊和住院楼共用的，所以一些住院病人也会到这里来溜达溜达的，可今天却没有见到一个。
仲一帆急急跟着问：“阿红你等等，为啥要往那里跑呀？”
阿红什么话也不说只顾在前面走，在前一座凉亭那里一拐弯。
他追过去时，不见阿红了。
仲一帆以为阿红一定躲在附近什么地方，在跟他玩捉迷藏吧，果然他就发现阿红已经在门诊大楼的楼梯口，他只好返回去，阿红上了楼，他匆匆跟上去，结果到了三楼，不见了，前面是抢救室。
一个护土正好从里面出来，一见他就问道：“你是稽有红的家属吗？”
仲一帆并不清楚阿红叫什么名，他听护土提到稽有红，就直接说他要找的是阿红。护土点点头说：“那就是了，她的大名就叫稽有红，你是她什么人？”
仲一帆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如果说是老公肯定不对吧，阿红才多大，你多老了，比她大差不到二十，好意思称老公？但如果说是她哥哥也不对，有相差这么大的兄妹吧，但要说成是叔叔也不行，你姓仲，她姓稽。
愣怔间护土问：“你是她叔叔还是舅舅？”
“哦，我是她舅舅。”仲一帆脑子一亮，这不，舅甥是不需要一个姓的。
护土问他叫什么，他就大大方方报上仲一帆。
护土说道：“仲先生，你外甥女的情况很奇特，现在请你进去看看，然后可能医生需要你在一份文件上签个字。”
仲一帆不服地问：“什么叫她的情况很奇特？她不是没事吗？”
“怎么没事，她现在看似稳定，但好像没有什么反应。”
“没有反应？亏你说得出来，她那么正常，怎么是没什么反应，你言过其实吧。”
“那只好请仲先生自已看看吧。”
“你见到她了吗，她现在在哪里？”
“当然在里面。”护土指了指抢救室的门。
“咦，为什么要叫我去抢救室里，她躲在里面了吗？”仲一帆不解地问。
护土觉得面前这个人有点奇葩，提出的问题叫人摸不着头脑，就不说什么，咕哝一句：“她是什么状况跟你说不清，你去看了再说吧。”
仲一帆就跟着护土进到抢救室里，果然看到阿红就躺在抢救室病床上，身上盖着一答白色布单，旁边输液架上挂着输液软袋，但没有给她胳膊上扎上针，氧气管子也没有插在鼻子里，看上去她就像睡着了一样。
“哈哈，阿红，你这个顽皮家伙，居然装病，躺在这里想躲开我？你太坏了。”仲一帆大笑着。
护土被他的举止吓一跳，忙嘘了一声，“仲先生你小点声，这是抢救室啊不是你家里的房间。”
仲一帆朝护土眨眨眼，坏笑道：“你一定是阿红的亲戚吧，是堂姐妹还是表姐妹？”
“什么姐妹？还堂呀表的，我根本不认识她。”
“不认识她？嘿嘿，如果你跟她不是姐妹，就是朋友，两个人串通起来搞个恶作剧，把我骗到医院里来的吧？还是说实话吧，是不是阿红想我了，又不想直截了当说，就借口生病住院，把我诓来的吧？”
护土有点生气了，瞪着他说：“仲先生，你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呀，说出的话来毫无道理，这里是医院，你可以不要乱开玩笑。”
“是你们跟我开玩笑吧，好好，这个玩笑开得蛮好，虽然我那边工地上忙得要死，但被阿红和你这么骗了来，我还是心甘情愿，但你们总不会让我白跑这一趟吧，总得给我的啥补偿吧？”
“什么补偿？”
“至少得让我舒服舒服。”
“怎么让你舒服？”
仲一帆走近阿红，附身就去亲阿红的脸。
护土一惊，大叫一声：“住嘴，你疯了吗？”
声音尖锐把仲一帆也吓一跳，急忙抬头骂道：“你才神经啊，叫这么响干啥，万一有人听到了来看，叫我们怎么说，这里现在没有人，咱们还是快点吧。”
仲一帆的手去摸阿红的脸，却一下子缩了回来。
“啊呀，这……这怎么回事？”他往后退，差点撞上身后的护土。
护土躲开点问：“什么怎么回事？”
“阿红……脸上怎么这么凉？”
“是的，这是医生也搞不明白的，你仔细看看，她到底是不是活着？”
仲一帆不敢再伸手去触破阿红的皮肤，盯着阿红的脸观看一会，纳闷地说：“可是她明明好像好好的，气喘得那么平静，就是睡着了一样，可脸上怎么被冰还凉呢？”
护土把病床旁边小桌上的一个文件夹端起来，翻过两页，把一支笔塞进来，“所以仲先生，还是请你在这份说明上签上字吧。”
“这是什么说明？”
“就是稽有红病况的说明，证明她处于不省人事的状态中，但医院对她进行各种检验后，却无法判定她是什么状态。”
仲一帆呆呆地问：“什么叫无法判定她是什么状态？”
护土皱着眉头说：“你怎么还不明白呢，她目前是死呢还是活呢，没人说得清，要说死了吧，她有呼吸，身体完全处于正常功能状，但如果你说她活着吧，她不说话，不动，既不会吃也不会拉。”
“难道这就是植物人吧？”
“不对，如果成了植物人状态，身体的新陈代谢是进行的，有些植物人还会张嘴吃喝的，同时也不会完全不动，就算是重度昏迷者也会因神经的收缩会手脚动一动，可是她呢，整个身体就好像一个模具，不会动，给她输液也输不进，但她的血液又在循环，心脏在正常跳动，你说怪不怪？”
仲一帆听得目瞪口呆，他结结巴巴地说：“护土小姐，你不是在跟我耍吧，我怎么越听越玄了？”
护土怒道：“现场摆在面前，我怎么会耍你？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去问医生。”
“医生在哪里？”
“就在对面的办公室里。”
仲一帆决定去问问医生，他到了对面的一个办公室，里面有三个医生正凑在桌前，对着一份份资料在研究着。
护土把仲一帆向医生作了一下介绍。一位胖大夫问她有没有把患者的情况跟仲先生说清了，护土鄙夷地看了仲一帆一眼说，“他还质疑我呢，说我是不是在耍她，我跟他说不清，还是由你们跟他说吧。”
胖大夫就对仲一帆说道：“仲先生，你已经亲眼见到稽有红小姐的状况了，她的情况非常奇特，我们已经将她的有关病情发到了网上，请求全世界的医生和医学专家进行探讨。”
仲一帆这才真有点吃惊了，脱口说道：“我明明看见她好好的，一大活人，怎么几秒钟之内就成了这个样子？”
三个医生都惊奇地望着他，他们面面相觑。胖大夫问：“你说看见她好好的，几秒钟之内成这个样子，是什么意思？她的样子确实看上去好好的，像一个大活人，但她又不是大活着，而是没有思维倾向的。”
“可她刚刚把我引到这里来，她又是笑又是跑的，怎么一躺下去就成了半死人了？”
“她把你引到这里来？你在说什么呢，我们听不懂。”
仲一帆就把刚才进门诊大厅时见到阿红的事说了一下。
三名医生哪里会相信。
胖大夫叹息地说：“仲先生，你既然是稽有红的舅舅，看到外甥女这付样子，难过是一定的，我们也非常理解你的心情，但无论如何一定要实事求是，不要讲些不着边际的话，把事情弄复杂了，并不是好的解决方法。”
“我没把事情弄复杂呀，我就是在实事求是……”
“必须给你说清，我们把稽有红的家属叫来签这个字，就是为了把事情说得明明白白，不要到了以后，就搞成医闹什么的，医院也好，家属也好，都得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实事求是地来处理这件事。”
仲一帆吃惊地说：“怎么说成医闹了，我不是医闹啊，根本没想过要闹，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你说在门诊大厅里见过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