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呀，就在那里见到她的，我刚从外面进来，就见她在里面走来走去的，像是在等我。”
另一名戴眼镜的问：“仲先生，你是谁叫来的，是稽有红家委托你来的吗？”
听了这一问，仲一帆反倒疑惑了，“不是你们叫我来的吗？”
“我们？是谁呀？”
“是一个女的，说是医院的，问我是不是认识阿红，我说是哪个阿红，我认识好几个阿红呢，她说是艾妮莎足道馆的，我说那认识啊，她怎么啦？女的说你快到医院来吧，她受了伤，想见见你。”
“一个女的？你没问她是医院里的什么人吗？是门诊值班室吗，不会是急诊科的吧，或者是后勤管理科？”
“不是你们这些医生叫我的？”
胖医生摇摇头，“联系家属，不是我们的工作，是属于行政科或安全科，所以你说的谁给你打的电话，我们并不清楚。”
眼镜医生说：“谁叫你来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已经见到患者状况了吧，那你愿意在这份文件上签字吗？”
“签了字，是不是我就要负责任了？”仲一帆可不是好哄的，他轻易不会上当。
胖医生说道：“你签了字，就是一步正常手续，如果你不签，那么这件事就有引发争执的可能性，为了谨慎起见，我们医院会要求病人转院的。”
仲一帆问：“转院，转到哪里去？”
“当然最好是省城。”
“为什么要转到省城医院去呢？”
“你这不是多此一问吗，咱们这是县级医院，把你外甥女转到省城医院去那肯定更可靠吧，省里的医院各方面都比我们强，包括医疗设备，医生的水平，所以如果你不签这个字，就请马上就将稽有红接出去转院吧。”
仲一帆感到奇怪，“可是如果我签了字，就不用转院了吗？”
“签了字，说明得到了家属的认可，可以仍然留在我们院进行治疗，我们会使用两种方式来试一试。”
“哪两种方式？”
“一种是请专定前来进行会诊，另一种是网上直播，请有名望的专家遥控指导。”
仲一帆其实对医生说的一点不感兴趣，他当然也不会在文件上签字，他只是对刚才见到过阿红的情景疑惑不解，脑子里一片混沌。迟疑了一下，他以要跟阿红父母商量为由，走出了医生办公室。
但刚走到走廊里，猛地看到一个人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子边，正朝着他眯眯地笑呢。
不正是阿红吗？
仲一帆一惊，喊道：“阿红，你可以起来了吗？”
然后急急朝阿红跑过去。
阿红背过身看着窗外，等他跑到离她有六七米的时候，一下子就扑出窗去了。
仲一帆大叫一声啊呀，扑到窗口，以下阿红摔下去肯定非死即伤了，就算楼层不高但也是三楼啊，从三楼窗口跳下去不摔伤是不可能的。
但他伸头往下一望，下面是水泥地面，还停着好几辆车，看不出任何有人跳下去的痕迹，当然不也不见阿红。
他顿时不知所措了，晃了晃脑袋，这时听到后面有人问：“仲先生，你又在大呼小叫干什么？”
是那个护土，挺不满的。
仲一帆指着窗口说：“阿红刚刚跳下去了。”
“哪个阿红？”
“就是稽红。”
“什么稽红？”
“是稽有红。”
“她跳下去了？你亲眼看到了？”
“对呀，我从医生办公室里出来就看到她站在这里，我向她跑过来，她就往外扑出去了。”
护土叹了一口气说道：“仲先生，你是不是因为精神过于紧张，出状况了吧，我看你还是先回去，叫稽有红的父母来吧，你这个舅舅精神状态不佳，还是谨慎点啊。”
“我精神不佳出状况了？你说的是什么状况？”
“当然幻听幻视。”
“你怀疑我神经不正常了？”
“对呀，你觉得呢，难道你不认为出现了幻听幻视吗？”
仲一帆怒道：“你这个护土太不礼貌了，到底是我在胡说还是你胡说，居然说我幻听幻视，不要那么自作聪明好不好？”
护土也火大了，讥讽道：“你那个外甥女明明就躺在抢救室床里，你却说她跳窗了，那她现在是不是躺在下面地上了？如果是的话，我叫人去抬上来，跟抢救室里的放在一起，叫医生来治治吧。
仲一帆被噎住了，只好放缓口气问：“阿红真的还躺着吗，她没有爬起来？”
“你自已去看呀，反正我说的，你是不相信的，你自已总长着眼睛吧。”
仲一帆就去抢救室看，毫无疑问，护土没有说错，阿红仍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
护土肯定打死不信仲一帆所说的，而仲一帆根本拿不出有力的证据来证明自已看到的是真实情况，因为他看到阿红跳下去，下面却不见阿红的人影，活的死的都没有。
这才让他感到迷茫，同时越想越毛骨悚然了……
仲一帆对我和白近聱讲到这里，又说道：“我现在怀疑又是见鬼了。”
白近聱嗯了一声说，“可能真的又见鬼了，你怎么老是会见鬼呢？”
仲一帆怒道：“我见到你也像见到鬼，你都快变鬼了。”
白近聱取笑道：“既然认为我是鬼，为什么在这里给我打电话，哭着叫着求我找王墨来？有本事你自已解决呀。”
仲一帆立刻丧了气，指着我对他说：“我相信王墨，不相你，你还是少放两句空腔吧，现在就听听王墨是什么看法吧。”
我想我能有什么看法，你不是什么都看到了吗？
但如果这个时候我说阿红没救了，仲一帆会不相信，而且医生也不能接受这个结论，因为在他们看来病人并没有失去生命体征，也许还有一丝拯救过来的机会呢。
当然如果阿红的家属要求转院，医生也是同意的，毕竟把这么一个不死不活的病人放在医院里也像个烫手的山芋，搞不好也是要弄出纠纷来的。
所以我没有直接说结论，问仲一帆，阿红的家人是不是知道了？
仲一帆撇着嘴说，阿红的爸妈早在她小时候就离了婚，她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她妈妈离婚后不知去向，她爸在矿上干活出过事故，脑子受损，现在也基本丧失劳动力，奶奶已经去世，爷爷腿脚不便加上年纪大了，哪里还有能力来顾及这个孙女呀。
白近聱好像知道我想说什么，抢着问道：“老仲那你是不是该拿出钱来，先垫上医疗费？”
仲一帆两眼一瞪咋呼：“说什么昏话，要我拿出钱给她垫上？她又不是我什么人，我凭什么要这么做？”
“她不是你的人吗？”
“你个头，不要胡说八道，被别人听去了，万一医生真要向我要钱，我怎么办。”
“那你就痛快点先垫一点吧，不是有句话叫一夜夫妻百日恩嘛，阿红总跟过你了吧，不会几百天的恩了，你连垫点医疗费都不肯，你算什么有责任心的男人。”
仲一帆依然不答应，“那只是逢场作戏而已，你如果去歌厅舞厅，或者澡堂足浴馆之类的，叫个小姐搓一搓背什么的，你就认为她对你有恩了？那是你付了钱的老傻，这只是两相交易，谁也不欠谁懂吧，现在我接到电话赶来看看她已经是相当有情义了，凭什么还要拿出钱来垫？”
白近聱说：“现在那边还没处理，你拿出钱来只是垫付，终归不是叫你真付的，你做个好人有那么难吗？”
仲一帆问：“那你说，阿红成这个样子，这个医疗费到底轮到谁出？又不是我造成她这样的，你搞得好像是我有责任，完全是牛头不对马嘴吧。”
白近聱说道：“阿红是艾妮莎的员工，她在那里出的事，当然得由艾妮莎来负责，但现在那边一场大火刚烧完，现场都没清理完，老板在哪里都不清楚，医院找谁要钱？”
“找谁要也不能找我要吧，我又不是艾妮莎的老板，跟艾妮莎没有任何关系，我是出于好意来看看阿红而已，为什么你一来就硬要我出钱垫付呢，你是看我不顺眼，想让我背上这个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