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样算来，那就是在岘嵬岭这段路上，已经总共发生过四次类似事故了？”
“四次？这我倒不太清楚，我只知道那一次我叔叔本来是坐这趟车的，但这车开到岘嵬岭坠了涧，今天是我听说的第二起，由于过于相似，我才说这两件事太古怪了。”
我问道：“那你叔叔坐车的那起事故，后来是怎么处理的？”
“司机说是他把车开到盘山道上，车突然熄火，他下车检查时，车就自动滑出去了，不过他当时说车里没有一个乘客，就是一辆空车。”
“如果是空车，那你叔叔不在车上了？”
她却摇摇头，“这就是我的疑惑处，我叔叔明明坐车前给我打过电话，说他就在这辆车里，当时车停在起点站还没开出，但后来听说车坠涧了，我马上赶去打听，可是人家说那只是一辆空车，没有乘客，所以没有人死或伤。”
我叹了一口气，“是呀，人家说车里没有一个乘客，是一辆空车，既然没有伤亡，那么这个司机就没什么责任，何况他说是空车溜坡，好像属于意外，于是这个司机什么责任也不用背，继续开他的大巴，然后就是第二起，第三起，直到昨天第四起……”
女司机吃惊地问：“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呢，你是调查人员？”
我心想不如编个谎，套一套她的真话，于是我就说，我也有一个叔叔，曾经乘了这趟车，这辆车开到岘嵬岭也坠了车，我叔叔也从此不见踪影了，但我去打听，听说那车坠下去时没有一个乘客在里面，只是坠的空车。
“原来如此，太巧了，你也正好有个叔叔坐这车失踪啊，那咱们的情况完全相同。”
“对对，相同，那你知不知道你叔叔坐那车时，司机是谁？”
“就是一个姓庞的，刚才在电视里出现的，不还是他嘛？”
这样看来就是庞选薰哦。
王八蛋制造的车祸太多了，四次车祸应该有好几十人死在他恶毒的造尸计划中了吧。
而我可能是四次事故唯一的幸存者。
我说道：“他一个人就发生了至少两次事故，依你看是什么原因呢？”
她不假思索地说：“我不是说了么，这里面可能有阴谋。”
“你认为是什么样的阴谋？”
“阴谋嘛，具体是什么样的，我倒说不清楚，但我总感觉这就是阴谋，肯定是阴谋，无论如何是阴谋。”
我小心地提示道：“会不会，是谋财害命？”
她立刻附和：“对，我也是这么想的，谋财害命，被你说破了，你这个词用得太专业了，很准。”
然后她马上又问：“依你看，他在谋财害命，具体是怎么做的？”
“你说呢？”我又把皮球踢回去给她。
她就直率地说起来，“会不会是把乘客给害死了，再把车开进涧里去的呢？”
“把乘客害死？怎么害的？”
“就是在车里把乘客杀掉了吗，那么乘客带的东西，不就是成了他的了？”
“哦，你这个说法倒也新鲜，不是没有可能，但这样是会留下一些痕迹的，他不一定敢这样做吧。”
“会留下什么痕迹呢，他并不是用刀把人捅了，刀捅了人会留下大量血迹，他完全可以使用别的方法，比如用硬物击打乘客的头，把他们打昏了再一个一个地掐死，这样就不留血迹，查不出什么线索来。”
我很赞赏她的推理能力，可惜她的想象力还是被限止了，只以为司机庞会先杀人再将车开下涧，哪里会想到司机直接让车坠下去了，那些乘客都是因为车辆坠涧发生严重撞击才死的呢。
我问：“那你认为，他在把人都杀害后，是怎么处理那些尸体的呢？”
她一只手指了指车外，“那还不容易吗，这一带都是山，他只要带有一把铲子就可以随便找个坡或谷地，挖个坑就把尸体埋下去了。”
“他不会将尸体用另外的方式解决吗？”
“另外的方式？会是什么呢？”
“比如他事先叫人在涧底等着，等他把车开下去后，就跟人一起把那些尸体从大巴车里摸出来，再运到别的地方去处理。”
女司机惊叫：“这不可能吧，下面没有路，怎么运尸体？除非一具一具往上背，他们愿意做这么笨的事情吗？”
一种就这么谈论着，终于到了岘嵬岭了。
女司机还是谨慎的，让我下车，她把车去停到坡下的路面一侧才停下，没有停在坡上，担心也会发生滑动。
她停好车后就下车过来，跟我一起察看着。
果然路一侧的陡坡上留着两条鲜明的车辙印，还很新鲜，证明昨天真有辆大车往下溜坡。
只是此时望下去，没见那辆坠在涧里的大巴。
我指指下面问：“咱们是不是到下面看一下？”
她却有点恐惧，畏畏缩缩说：“这样下去不好走，坡这么陡，要是弄不好连我们也会滚下去，那就危险，现在望下去，下面什么也没有了，就是下去又能看到什么呢？”
“那好吧，我一个人下去，如果你不想等我，可以把车开走。”
“你回去怎么办？”
“如果有过路车试试搭一下，实在搭不上就走回去。
女司机很爽快，给我留了个手机号，说如果到时我叫不到车可以给她打电话，她会赶来接我回去的，条件是我有什么发现就向她通报。
然后她就走了。
我就顺着坡下到了涧底。
同样的位置，相近的局面，这里的南北涧岸都存在很多杂乱痕迹，说明刚刚有过一场救援行动，吊车出动已经将大巴车吊上去并运走了。
我踩着涧底那些露出水面的石头到了北岸，往上游方向走，果然就在浅滩上发现了面包车的车辙印。
又是相同的情节，毫无疑问就是阿窜开着面包车在这里等候，等庞选薰让大巴车坠下涧来后，庞选薰也从坡上下来，跟阿窜一起从大巴车里掏出车里的几具尸体，装上车先运到那边的坡洞里去，再搬运到另一辆车，由阿窜开着另一辆车载着尸体去易尸市场。
我向上游方走了一段路，但这次却找不到那个坡洞口了，我想用阴阳眼观察一下，眼前却出现了甲鱼大爷，正在给甲鱼池里投饲料。
我睁开眼睛想，为什么看到的是甲鱼大爷呢？
是不是这昭示着我可以去找甲鱼大爷问问？
我继续往那边过去，看到了大爷的甲鱼养殖基地了。
可是那几口露出的甲鱼池边，并没有看到大爷。
“大爷，大爷你在哪里？”我一边叫着，一边朝那个简易屋走去。
简易屋的门是开着的，我望进去里面并没有人。
难道大爷暂时不在这，去别的地方了，比如去山里砍点柴，或摘点山货来当菜吧。
就在这时我听到后面有声息，回头一看，一个人影在简易屋的西边一闪，闪到墙角后面去了。
“大爷，是你吗？我是王墨，你还记得我吗？”我大声问道朝西边走过去。
等我拐到墙角，那个人影在西北的墙角一闪又往东去了。
我看到了一条黑色的裙裾，像丝巾一样飘起来，当然只是一闪就也不见了。
难道是个女的？
大爷当然不可能穿裙子，那么会不会是大爷的孙女，本来是来看望大爷的，但因为大爷没在这里，她发现来了个陌生人就有点害怕，避着我吧？
我只好对着那边喊道：“你是谁呀，不是大爷吗？我叫王墨，以前来过，大爷是认识我的，我今天是来看望看望他的。”
喊了几句后我再向那边走过去。
但没发现北墙那里有人。
说明这个人又在东边了。
我没有再跟过去，而从原路返回来，等我走到简易屋的窗前，发现屋里坐着一个人。
我大吃一惊，这不是暖衿吗？
暖衿怎么会在这里呢？我在苦苦地寻找着她，没想到她居然出现在甲爷大爷的屋子里，而这里根本不是大爷正式的家居，而是他的养殖场，暖衿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呢？
马上我就想到，会不会这位甲鱼大爷跟寒衿暖衿都是有关系的？难道他是寒衿暖衿的爷爷或外公吗？
我立刻走到门口，再一看才认出，不是暖衿而是寒衿。
但即使寒衿在这里也一样啊，她为什么在这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