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叹了一口气说:“你看看我这副躯壳,是不是只是个养甲鱼的老农?”
“对呀,你就是个乡下大爷,你上次自已也对我说过你是靠养甲鱼为生,这个地方远离城市和乡村,相对是很闭塞之处,你选择在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筑池养鳖,无非是因为这里的水源好,不受污染,而且你家里穷,儿子三十岁还没找着对象,他想在城里买一套房子,你只得在这个深坳涧里养养甲鱼,好像对其他事都漠不关心的,要是把甲鱼养好了,卖了钱才可以支援你儿子。”
“呵呵,小伙子,你还记得当时我说的话啊?”
“当然记得,你说是看到过坠车事件的,并且也亲眼看到有两个人将车里的尸体抬出来装车,你知道他们是怎么运走尸体的对吧,但你无动于衷,根本不想管。”
“是呀,当时我好像对你说,建这个养殖基地已经借下十几万了,小伙子,你替我想想,一定会明白我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
“我理解,你也知道他们的能量很大,如果你想管也管不了,搞不好没法在这儿养甲鱼了,甚至连性命都危险。“
听到我这样一说,大爷脸色凝重,声音也变得低沉起来,“看来你对甲鱼大爷的处境早就了解了,你说得对,这些人可不是善茬,他们认定的事,是决不允许别人干涉的,不仅仅不允许干涉,你就是不干涉,只要他们认为你在这儿有可能影响到他们的行动,也会找你麻烦的,不得不说,王墨,你今天还活得好好的,真是不容易,说明你不是一个平凡的少年,而是有本事,并且你的本事在随着跟他们的明暗较量而不断在提升,这当然是你努力进取的结果,最最关键一点,是你不被色破身,坚定地守着元身,这才是你没有被攻破的力量所在,常言说色字头上一把刀,很多英雄豪杰就是坏在这个色上,色刀剔肉削骨,轻易就会把一个能力超强的英雄搞糟,沦为一堆垃圾,这一段时间来,你没有少受考验吧?”
我听着更奇怪,大爷的口吻,跟以前有点不同,上次他虽然也对我很宽厚,招呼我在他这里吃饭,并留在他这里过夜,他也向我说了实话,是知道坠车事件怎么回事,并表示他不想干预,只想跟他们井水不犯河水,表明的是一个养家糊口老人的明哲保身,但现在他讲出来的话不仅深刻得多,而且知情面也大,他居然会知道我一直面临色刀的考验,并知道我没有被破了元身,实在叫人惊讶。
我问道:“大爷,听起来,你对封门那个交易市场都了解?而且你对发生过的所有事好像都知道,实际上这些事只可能是我一个人全部掌握,因为那就是我所经历的一件件一桩桩,就算是这些事件中的当事人,也没有全部了解得那么丰富的,他们只能了解其中一个部分或几个部分,不可能全部了解,可你成了我自已以外了解全部内情的人了,这到底怎么回事,有些人,有些事,我自已经历后,没对任何人讲过。”
“不对吧,你经历过的事,对一位讲过。”
“你说是褒姐吗?”
“对,就是你那位女伴阿褒。”
我看着大爷,觉得格外茫然,“可是你怎么知道我把所有的事都跟阿褒姐讲过呢?难道你认识阿褒吗?”
大爷叹了一口气,停了一下,显得十分神秘。
我越看越想,越觉得这个大爷不是我上次认识的大爷了。
稍顷,大爷半闭眼睛问道:“王墨,你说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我突然有些迷糊起来。
对啊,这里是什么地方啊,我第一次遇上的坠车事件,发生在岘嵬岭,也就是所谓见鬼令,但在见到甲鱼大爷的地方,并不是见鬼令,而是师舆峰下。
我脱口而出:“这里是师舆峰下吧?”
“但你坐车来的时候,是到师舆峰的吗?”
“啊不不,我是到岘嵬岭的。”
“你想想,你明明到岘嵬岭去,为什么却到了师舆峰下呢?”
我瞪起眼睛,自言自语道:“对呀,我明明叫出租车去的岘嵬岭,怎么倒来了师舆峰,也许两个地方差不多,都坠了车,我糊里糊涂就来了师舆峰吧。”
大爷呵呵一笑说:“你原本就是要去岘嵬岭的,那个女司机是载你去那儿的,你下车也发现就在岘嵬岭吧,但你下到涧底,顺着涧岸走却到了甲鱼养殖场,这是为什么呢?”
我若有怕悟:“难道是在岘嵬岭下,我进了一个幻洞,摸到这儿来了?”
大爷点了点头,仍然不紧不缓地说:“你本事已经有点了,但你还是容易上当,这次你就是上了一个当,差点儿就中了圈套。”
我忙问是什么圈套?
大爷说道:“那个载你的司机,就是他们的人,本来你在岘嵬岭下车,往涧底走,下面有埋伏,他们已经在那里设了圈套,你只要下去,那就危险了,但你到了下面,并没有受到攻击对不对,你看到了一地的痕迹,但当你顺着涧岸向上游方向走时,却找不到那个他们用来存放面包车搞转运的洞口吧,然后就不知不觉地来到了甲鱼场对吧?你现在想想这是什么原因?”
我看着大爷,惊异地问:“难道是有人给了我一个幻洞,让我从岘嵬岭下直接到达师舆峰下,来到养殖场前的吗?”
大爷微微笑着点头,“对,就是给你设了一条通道,这样他们就无法对你攻击了,他们的埋伏是白瞎了,不然的话你现在成什么样子,很不好说,尽管你有点本事了,可本事还不足以抗衡他们的围攻。”
我呆呆地问:“那是谁给我传递的幻洞,把我接到这儿来了?”
“当然是我。”
“你?大爷,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你也有法术?”
大爷摆摆手,“我到底是什么人,暂时你别问,一会儿我会告诉你的,现在还是说说,你在这里碰到两个人的感想吧。”
“两个人?我觉得好像是三个。”
“哪三个?除了僵尸厍加德和蒋真媚,还有谁?”
“除了他们,好像还有寒衿或暖衿吧。”
“何以见得?”
“我看到了一个人影,一闪而过,还有那黑色的裙裾,感觉就是她们。”
大爷说道:“先不说寒衿暖衿了,现在先说说,在面对僵尸厍加德时,你当时是什么心态?”
“我想诛了他。”
“面对他,你是不是有了强烈的愤恨,想要一击致命,直接将他砍为三段?”
“砍为三段?不,我已经恨不得扒他的皮,将他砍成千百段了。”
“为什么你这么恨他?”
我一愣,看着大爷问:“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他已经作恶多端,并且对我们人类来说是个极大的祸害,如果不及时将他诛灭了,发展下去,不知会有多少无辜者死在他的尖牙利爪下。”
“那你认为到目前为止,他有没有伤害人类?”
“当然有啊,他让三个无辜者跳楼而亡,又抓走了一个女孩,至今这个女孩生死不明,他还吸过人血,已经从最初的普通僵尸蜕变成吸血僵尸,所以他已经是一只怪兽了,极具攻击性,这样的僵尸不诛,天理难容!”
我说到激愤处,忽地站起来,牙齿咬得格格响。
大爷两手击掌,“好,看来你对于诛杀僵尸,有了足够的理由,特别是你的义愤已经满膺,这是一个好兆头,如果你没有这等认识和气势,那就很难诛灭成功,所以我需要了解你对他的认知和憎恨到达什么级别了。”
我又很诧异,大爷的口气好大,完全不像上次那个一门心思放在甲鱼上,小心谨慎的大爷,反而变得目光炯炯,满身豪情,让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大爷,你……”我正想问,大爷摆摆手。
“王墨,现在我正式通知你,诛杀僵尸,已是你义不容辞的责任,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只是要诛僵尸,还得寻找一个最佳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