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头说好,师伯就是一奇人,讲究的是天机不可轻泄,他是不会详细指点我一个日期的,只要给出一个大致的行动方向,而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然后我又问道:“师伯你说,我最终可以顺利诛杀僵尸吗?”
“诛僵必成,但并不代表万事平定。”
我一愣,“你是说,就算把僵尸杀掉了,还有麻烦不断吗?”
“那是肯定的,杀掉僵尸,还有那些幕后者呢,对他们,你应该怎么来应付,会成为一个更大的难点。”
“好吧,杀掉僵尸,我就离开封门,那样总行了吧?”
“也不行,到时恐怕也很难抽身啊。”
“为什么?”我感到很惊异。但师伯只微微摇头,没有跟我说穿。
唉,本以为把僵尸给搞掉,我的任务算完成了,我也可以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潇洒离去,了无牵挂,至于到别的地方会不会再遇上什么奇葩之事,那是后面的事,反正我只要在封门的活动圆满划上句号就行。
可是按师伯的说法我恐怕没那么轻松地走。
“师伯,僵尸被诛以后,我还该做哪些事?”我试探地问。
“你不会忽略易尸市场吧。”他淡淡地说。
我忙问:“确实我想捣毁易尸市场,但这样做的话肯定与很多人为敌,南宫手下到底有多少人,我都无法确切的搞清,我肯定是跟一个团伙在争斗,有多大取胜的把握呢?”
“一切要看你的决心和勇气,当然也要看你的智慧和能力。”
师伯的话还是挺简单,简单里蕴含着巨大的困难。
这时师伯又示意我去打水,我拿着烧水壶到涧边去灌水。
到了涧边我弯下腰正要打水,听到对岸有吃吃的笑声。
我先朝对岸打量一下,没有看到人,当然把目光收回来时,又传来那些吃吃的笑声。
我索性先不去管,把壶灌满水,然后放在一块石头上,自已也坐下来,这才朝着对岸喊道:“是人是鬼,亮个相吧,不要躲着发那些没用的笑。”
啪地一声,面前的涧里溅起一片水花,溅了我一脸。是那边有一块小石子扔过来砸在水里。
我抹一把水又说:“搞什么恶作剧,男人还喜欢用女人的手法,真没出息。”
对面有影子一闪。
我看出来了,是在树林外围最边缘的两棵树后面,躲着一个影子。
“喂,还是出来吧,你不会就是厍加德吧,要不就是庞选薰?对了,你是不是那个阿窜?如果是你,那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一个声音传过来:“那你想看到谁呀?”
分明是一个女声。
我有点疑惑了,这个声音太熟耳了,不是寒衿就是暖衿。
寒衿?她不是死了吗?暖衿呢,又失踪了。
死了的寒衿出现了?那就是个女灵了。那么会不会是暖衿来了?
我一下子站起来,大声地问:“寒衿,暖衿,是你们吗?快点露脸吧,别跟我玩躲猫猫了,不然我走了,就永远不理睬你们了。”
说着我提起水壶就要走。
立刻有个人从树后蹦出来,一个黑裙女孩。
确实是寒衿或暖衿,但我隔着涧一时认不清楚,因为涧里还有一股股淡淡地雾气在蒸腾。
“喂,你是寒衿吗?”我问道。
她居然嗯了一声。
我先头皮一凉,难道真是她?
想想我刚才在简易屋前的情景,我明明看到那个人影,她躲来躲去的,我看到了裙裾,确实比较缥缈,不太像是真人的迹象。
“寒衿,真的是你吗?快回答我一声吧。”我又喊。
“对呀我就是寒衿,怎么,你认不出我来了吗?王墨你变得这么笨了?近视眼了吧,正好我这儿有副老花镜,给你用一用吧。”
她一抬手,有个东西凌空向我掷来。
我伸手一接,果然是一副眼镜。
“这是什么眼镜,到底是近视的还是老花的?”我问道。
她嘻嘻笑着,“随便好了,你是近视眼,可以当成近视镜,你是老花眼,当然可以当成老花镜用。”
我试着把眼镜戴上,一下子面前的一切胀大几倍,望过去,她的脸就在面前,触手可及了。
确实是寒衿,因为寒衿的左脸颊上有一颗小黑点,而暖衿的脸上是没有。
这一下我心头发毛了,该怎么来认定寒衿到底有没有死呢?
如果她没有死,随便我怎么问都行,她是不会生气的,反而会觉得我对她的安危挺关心而高兴,但如果她已经死掉,那么就不是原来的她,对鬼灵说话一定不要随便。
我只能小心地问:“寒衿,这两天你在哪里呀?”
她指了指山涧,“我一直在这里呀。”
“可你是怎么到这里来了呢,你记得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没有?”我急切地期待她自已的说法。
寒衿却歪着头,眼睛一翻一翻地,好像在极力作着回忆,突然她的两眼一瞪,看着我说:“王墨,我好像做了一个可怕的梦。”
“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是什么样子的?”
“对了,我好像要到一个什么地方去,坐上了一辆公交车,然后,然后……”她又在那里翻着眼睛,极力回想的样子。
我眼巴巴等着她往下讲,但她明显是卡住了,回忆太累了。我只好试探地提示:“是不是一辆大巴车,驾驶员是个秃头的胖子?”
她马上想起了,“对对,就是个秃头的胖子。”
“是不是大家叫他庞师傅?”
“对对,庞师傅,庞师傅……哎,等一下,我好像老早就在哪里见过他的,但想不起来了。”
我又提示道:“天少的老爸也就是白老板请过客,这个人也被请过的,是不是你就是在天少家的公司里见到过他一次?”
寒衿说不是,又想了一下,想起来了。“对了,有一次我们跟天少在拿卡迪唱歌,这个人也在,天少还跟他打了招呼,记得当时这个人朝我和我妹妹看来看去的,眼神挺怪的,我和妹妹都很讨厌他的表情,不过后来听天少说,好像这个人是罗姨的亲戚,我和妹妹也不去计较了,也就忘了。”
原来庞选薰也去拿卡迪唱歌啊,寒衿既然提到了罗姨,那就完全对了。
我说道:“他不是罗姨的亲戚,是罗姨打的男朋友。”
“什么,罗姨找这样一个对象?”寒衿感到惊讶。
“是呀,你认为不好?”
“好个屁呀,这明明是一个坏家伙,完了完了,罗姨那么美的一个人,却被猪拱了。”
我差点笑出声来,这个比喻很恰当。我调侃道:“好菜就是让猪拱的嘛,因为猪会讨好白菜。”
“哎,罗姨一定不会有好处的。”寒衿发出议论。
我又问:“你坐着这个庞师傅开的车,到了这里,是不是停了停?”
“我记不起来了,好像是停了一下。”
“庞师傅是不是说车子好像有故障需要检查,然后他叫大家坐着不要动,他下车检查很快的,马上会继续开车的,然后他一个人下车去了吧?”
“哎,对对,想起来,他确实是这么说的,他一个人下车了,咦,王墨,你怎么也知道得那么准呢,难道当时你也在这趟车上?”
“不,我没有在这车上,那是我以前乘过的,当时就是这种情况,所以我听说你坐上了庞师傅的车,就想起以前我坐车时的情形了,顺便就问问你是不是这种情况,看来你们遇上的情况,跟我乘车时遇上的一模一样啊。”
“那你当时坐车,车子停下来,庞师傅下车检查,是不是很快就检查好了,车子又继续顺利开了?”
我心想你不要来问我,还是我来问你比较好。我问道:“庞师傅下车后,是不是没有上来,然后车子好像动了?”
“车子动了?我……我想想……哎,好像对,车子确实动了,啊呀……”
她突然两眼一瞪,好像完全想起来了,大惊失色的样子。
“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车子自已动了,往路外开出去了,开出去了,然后,然后……”
“然后怎么样?车子开到哪里去了?”
“轰——”
“这是什么?”
“不知道,我只感觉是轰地一下,然后……”
“然后怎么样?”
“没有然后了,我什么都记不得了。”寒衿两手捧着脑袋,痛苦地扭来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