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的意思很明确,这次放我走四海,是考验我的,如果我在外面混不下去,或者遇上点什么麻烦事就要求援就证明我不是个合格的徒弟,不适合做一个茅山门徒,不仅成不了茅山门的大师,连个一般性的道土都成不了,只能半吊子水平,到江湖上混饭吃,也就是个捣捣浆糊的料。
而我请求他帮我打开天眼功的封堵,等于叫他出手,跟蔡无怵较量,师父曾说过他不会参与江湖纷争,只想安然度老,既然有了我这个徒弟,能不能出师,能不能继承茅山门的衣钵,做个成功的捉鬼道土,就由我自已修炼,一切交给我了,他的使命已完成了。
我还没满师,这趟出来是实习,如果我无法摆平蔡无怵,就无法回去向师父复命,得不到满师的评语,我这个茅山道土就跟白近聱叔叔一样,无能可悲。
想来想去,最终还是不敢打。
可是我需要快速恢复天眼功,这是头等大事,天眼功被堵,我就像猎犬失去了嗅功,无法及时追踪目标了。
怎么才能既不惊动我师父,又能恢复我的天眼功呢?
只能想到另一个人。
我的师伯,龙尘飚。
龙师伯不像我师父那样离得远,他就在离封门城不远的山中,而且他是完全了解我在封门的所遇所为,对我是挺关心的,他对大巴车坠润,有人利用事故制造尸体出售的事一清二楚,对蔡无怵等的行为也是知情的。
我向龙师伯求助,应该是最合理的。
所以我在白天骄带着暖衿离开后,我也准备去岘嵬岭下的甲鱼场找师伯。
这次我既不乘公交,也不打算叫出租或网车,而是弄了一辆小黄车,骑着出城。
到了甲鱼养殖场,一看惊了,那些池子里虽然仍是水满满的,但池的两端已经通了,原本是上一端的开口让水进来,从下一端的开口处放下去,以保持水的清洁,两个口子都装有栅子门,防止养在池中的甲鱼逃走,怎么现在两扇铁栅子门都被拉上来,扔在池坝上了。
几口池子都是这状况。
什么情况,明显是池子处于开放状态,池中的甲鱼都跑掉了吧。
甲鱼跑掉应该不会,是龙师伯将养大的甲鱼全部捉起来,然后就不再往里投放甲鱼苗了吧。
也就是他停止新一轮甲鱼养殖了。
我急忙跑到简易房子前,简易房的门敞开着,我进去一看,顿时惊呆了,里面已经完全空了,生活用具,包括锅碗瓢盆,简易灶炉,水桶,衣服鞋帽,床被,煤气灯……反正什么都搬空了。
连那个简易桌子,两个条凳都没了,那个简易的床架都带走了,真的是空空如也。
而且地上都打扫过,真的干干净净。
就好像这个简易房是刚做好,没有一点东西搬来过的样子。
这幅图景非常明显,证胆龙师伯撤走了,而且不是暂时去哪里办点事,不是一两天不回来,而有可能再不回来了。
我赶紧给龙师伯打电话。
龙师伯有个老年机,我把号码一拨,居然通了。
但说话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而且是比较老的声音,口气比较缓慢:“喂,你是哪位呀,要找谁?”
我一时不好确定这个女人是谁,就说这是不是龙师伯的号码?
女人问:“你是谁呀,你说的龙师伯,是不是尘飚?”
“对对,就是他,这么说这个手机号的确是他的,那请问你是谁呀,我找龙师伯,他在吗?”
“龙尘飚,就是我老头子。”
我很高兴,连声叫道:“是师伯母呀,我叫王墨,是龙师伯的侄儿。”
“侄儿?”
“就是师侄,他是我的师伯呀。”
“那你是谁的徒弟?”
“我师父是阚千孢。”
师伯母似乎明白了,“哦,原来你是阚师弟的徒弟呀,你叫啥来着?”
“王墨。”
“对对,这个名字我听到过的。”
“师伯母你是从哪里听到过我的名字,是不是听龙师伯提到的?”
“他提到过,你师父也亲口提过的。”
“你见过我师父?”
“对,见过。”
“什么时候见的?”
“就前几天吧。”
我一愣,前几天?难道我师父跟龙师伯一家还有来往的?
“在什么地方见过他?”
“他来看望我们。”
“我师父都来了封门了?”
“对呀,现在交通那么便利,你以为还是古时候,要坐个船,或者坐个马车,要个把月呀,现在坐个高铁,几千里也就不用一昼夜,再转个公交车,现在的公交车通到山里的镇上,镇上有公路通到山村,实在太方便了。”
听是师伯母兴致十足地唠叨,我却是吃惊不小,我师父既然能到封门乡下的山村里看望龙师伯,那么就肯定知道徒儿我在封门面临什么样的境况。
他们师兄弟见面,肯定要提到我吧,龙师伯肯定会把我的情况向他介绍一番吧。
可是如果不是师伯母现在提起,我根本不知道师父还来过封门了,虽然他没到封门城里,至少是到了封门县,正如师伯母所言,他要到城里跟我见面,实在太容易了,坐个车就可以进城。
但他并没有进城来找我呀。
也许师父只是到龙师伯家中,探望一下他的家,像走亲访友一样,他不是为了关心我才来的。
我有点沮丧,问师伯母,我师父有没有提到我这个徒弟呀。
师伯母说提到了呀,我不是说了吗,你的名字就是师父讲的。
“我师父对你们讲了我些什么?”我小心地问。
“那我就不知道了,他们两个说话,我也不好去打听吧,男人们说话,女人不好打扰,我不会在一旁听着的。”
这个年纪的女人,确实挺讲规矩,老公的师弟来访,她也参与接待,但只负责烧饭煮菜,倒茶倒水,在男人们聊正事时,是不会夹在其中多嘴的,对老公和客人的尊重可见一斑。
我只好问,龙师伯在家吗,我想跟他通个话。
师伯母没说龙师伯是在家还是不在,就问我,有什么事要跟他讲?有事可以跟她讲一下,她会负责转告的。
呃,刚刚师伯母还说不参与男人们之间的谈话,但现在轮到我想跟龙师伯通话,她却声称由她转达,这就是夹入到我和龙师伯之间的交谈中了吗?
如果龙师伯在家,她就把手机递给他可以了嘛,何必还要转达呢,如果龙师伯不在家,也可以说明一下的,但她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只说可以帮我转达我要说的事情。
我有点怀疑,师叔伯其实就在她身边,他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是我打来电话,就自已不接,让老婆接,师伯母之所以没有明确回答我龙师伯是不是在家,就是想先听听我有什么事情,要根据我提出的事情来考虑是不是由龙师伯直接跟我通话。
在搞什么名堂?
龙师伯也玩诡异了?
不过我相信可能实际上是我师父要捣鬼,师伯母说我师父几天前就来了封门,跟龙师伯见了面的,那么毫无疑问他们一定提到我了,我师父可能就向师伯打招呼,要是王墨有事来求您,您可千万别理睬,不要去帮他什么,不管他遇上什么样的烂事,由他自已解决好了。
所以龙师伯也要先让他太太听听我打电话的用意。
唉,看来我的要求还是别提了吧,提也白提,甚至可能遭到龙师伯和师伯母暗中的嘲笑,龙师伯会想,你又不是我的徒弟,是阚千孢的徒弟,虽然叫我师伯,但我也没有义务给你指点吧,更没有责任帮你解什么天功眼的封堵吧。
你要找的是你师父阚千孢,不要来找我哈,找我就找错了,因为你的本事不是我教的,是阚千孢教的,你需要进一步指点或帮助,还是要找你师父。
有些师门确实泾渭分清,谁的徒弟就由谁全部负责,你是谁的徒弟就只能有事找师父,不能去找师父的师弟兄,因为师父的师弟兄有自已的徒弟,大家各为师徒,不能串混,相互就只是个长幼的称呼而已。
也就是师伯师叔是不会对师侄负责的,没有资格教育,当然也没有资格帮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