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惭愧,确实这是属于我和僵尸的事,剿灭僵尸是我之责,不要推到别人身上去,就算靳婆不来帮我,我凭自已之力也得灭掉僵僵,何必去揣摩靳婆有多大本事可以帮我。
也许,今天就是个最佳时节,我可以一鼓作气灭掉厍先生了。
在他慢慢站起来的以后,他一双暗褐色的眼球紧紧地盯着我,身上酱油式的黏液似乎在流动。
他不是已经懂得穿衣了吗,怎么现在又以原始状态呈现了。
这不是重点,我注意到,他手里好像握着什么东西,他的右手是握紧的,小指后面露出一点握着的东西的尾巴,但看不清是什么。
会是什么呢,是要用来偷袭我的吧,也许是一把灰呀什么的,要朝我撒过来坏我的眼睛。
虽然这是在我的天眼区里,不是在实际场面,但跟实际场面的效果是一样的,如果他用灰撒我的眼睛,我一样是会受伤,如果他撒的是碎石灰,那就更严重。
会不会是一个小瓶子,里面装有镪水?
真的无法想象,但不能不防,因为不管是厍先生还是蔡无怵,他们都是什么也干得出来的东西。
早知这样就应当戴一头盔,以防他们暗箭伤人。
现在只能小心应对了,一见他手一扬就立刻进行回避。
此时我又一次想到了桃木剑。
这个念头一转,就又感觉背上那种被小孩捶背的动静了,说明小黑龙急不可待想让我把剑抽出,让它大展一把威力。
是不是时候到了,可以让小黑龙大显神威,飞剑斩僵尸了?
还是先等等,看看厍先生是什么动作。
厍先生默默地看着我,一动不动,隔了好一会,他才慢慢地将右手握着的东西放在左手掌中,并由两手慢慢展开。
原来是一张纸。
从我这儿看过去,看不清上面的内容,不过可以分辨出是一页印字的纸,还有些图案似乎。
是什么秘密武器?仅仅一张纸,上面印着字和图案,是什么内容呢?
我正在疑惑,就见他又往右移了两步,将正面的位置让出来了。
他一移开,在他后面就出现了两个人影。
我大吃一惊,那不正是寒衿和蒋真媚吗?
此时的她们,不是我在甲鱼养殖场那里见到过的样子,而是全身光光。
她们没有穿衣服。
霎时我一阵心痛,不仅为了寒衿,还为了蒋真媚。
就算她是一个再坏的女人,也是个女人,她曾经算计我,但她没有伤害过我,她对我的态度真真假假,却给过我不一般的体验,要不是我坚定地守旧,要对她做些什么,她是肯定不会拒绝的,我相信她真心喜欢过我。
她死了,她奉舅舅易镇山之意算计白家,没有得逞,随着她自已的香消玉殒,说阴谋也好,说雄心也好,说野心也好,统统灰飞烟灭了。
至今我还不知道她具体的死法,这已经不重要了,毫无疑问寒衿和蒋真媚都死于僵尸厍先生的利爪下。
她们是一样的受害者。
现在她俩出现在我的天眼区里,是僵尸要用她们充当急先锋,来对付我了吧。
好狠毒的一招,让我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打的话,伤的是两个女鬼,其中一个还是寒衿,不打吧,她们可能会害死我,因为她们是女鬼了,却又受到厍先生的掌控,成为他的奴仆,只能遵从他的命令。
正当我感到烦乱时,靳婆的提醒又来了:“稳住,这是在乱尔心志,莫悲。”
我一下子振作了,对呀,这是厍先生施的毒计,当然也可能就是蔡无怵主导的,用两个女鬼来乱我的心志,他们料到我见到她俩,一定不会平静,见到寒衿会心酸,见到蒋真媚会愤怒,心酸和愤怒交织,是最大的自我腐蚀剂。
靳仙的作用充分凸现了吧,她作为一个百年级别的老女魂,真的堪称半仙了,她对一切洞若观火,对双方的排兵布阵了如指掌。
“靳婆,我该如何处置?”我用意愿问道。
“尿!”她又回答道。
现在我明白了,所谓尿,并不指用她的尿作武器,而是用她的木盆而已,木盆里其实啥也没有,但当我当成武器使用时,就会泼出一些物质,也许不是物质只是一种能量,作用对对手身上后,就会产生不同的效果。
具像被泼后退了一段路,灰僵被泼后全身是辣酱还着了火,那么我如果用木盆泼向寒衿和蒋真媚,会产生什么样的局面呢?
如果也是如泼灰僵一般,让她俩身上着火,那将是怎么一副惨烈图景。
靳仙不会这么心狠手辣吧?
我刚想到这里,靳仙又批评了:“分不清敌我,必遭自损,恻隐无用。”
哦,我懂了,虽然出现的是寒衿和蒋真媚,但她们是女鬼,已经不是生前的她们了,她们的灵魂被厍先生所掌控,作用就是他手中的工具,是武器,如果刀,箭,铁棍,甚至是枪了。
当他拿着一把菜刀砍你时,你会因为菜刀是朋友家的就舍得用自已手中的刀去削吗?如果对方拿着箭,你会因为这支箭是亲戚做的就不舍得折断吗?
一比较就泾渭分明了。
心中豁然开朗。
这时寒衿和蒋真媚并排站着,先是一动不动,她们的脸上丝毫没有表情,就像两个塑料人偶一样。
就算是At机器人,也会有点表情的吧,她们比机器人都不知。
只见僵僵厍先生将手中的纸一抖,念出了一串数字:“8833079!”
立刻,寒衿和蒋真媚脸露笑意,齐步向我走来。
她们走路的样子,显得整齐而生硬,真的好像机器人一般。
明显她们是朝着我的方向走的。
就在她们离我只有半米时,厍先生又念出一串数字:“000854!”
霎时,寒衿和蒋真媚都抬起两手,形成搂物状……
千钧一发之际我听到靳婆大喝一声:“右移!”
其实我也意识到了,寒衿和蒋真媚会以这个姿态向我扑过来。
我迅速向右一闪。
果然她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我站的位置一扑。
只听啪,啪,两声,她们,都扑在地上。
其实这里也看不到地,无非是她们扑在我的脚边,是左侧脚边,离我的脚一步之遥。
再看她们的手,都如同虎爪一样,伸出半根指头长的尖甲。
而我还来不及作出进一步反应,靳婆的命令又到了,“泼,向前!”
我端起木盆就向前一泼。
泼出去后才有点清醒,靳婆让我向前泼,不是向左,左边的脚边正是两个女鬼哪,靳婆却让我放开她们,直接去泼对面的僵僵厍先生。
我只感觉从木盆里泼出一股很重的东西,不是水,不是辣椒酱,更像泼出的半盆水银。
如果辣椒酱,泼出去没那么爽快,会有一定的粘性,如果是水或尿就不会那么有份量,只有泼水银的感觉才是最恰当。
噗地轻轻响,面前的僵僵身上被泼上一股银色的东西了。
刚才泼灰僵的是辣椒酱,灰僵本是青灰色,被糊成了火红色,然后发生燃烧。
现在是干僵厍先生被泼了银漆一样的东西,原本他是酱棕色的,成了一个银色的了。
厍先生比起灰僵来没那么激烈挣扎,他急急地用手往身上抹,可能是想把那些银漆快点抹下去,可是银漆是有粘性的,并且已经覆盖他的全身,不是身上一点点,连指头和脚趾都面面俱到了,真像被喷枪从头到脚喷个满,怎么抹得点。
他的脸都被银漆蒙住,除了鼻头突出,都成了一块平板了,分辨不出眼睛和嘴巴了。
好在他是不需要呼吸的吧,如果是活人那就连正常呼吸都困难了。
终于他的嘴张了张,噗噗地吐出一些银亮亮的漆,然后转过身去了。
我以为他遭此一泼,甘拜下风了,一定会迅速离开,因为看得出这些银漆还是给他造成了极大的不舒服,他的身子都在摇摆,颤栗。
而我再看地上扑着的两个女魂,她们还没有起身,依然保持扑地姿态,只是全身也在筛子筛谷似地颤动。
终于我吃惊地发现,厍先生身上正在起变化,那些银亮色在渐渐变暗,并且变得不亮,有点透明,却又更加灰了。
并且还变得像结了一层硬壳。
他的手脚动作也不再那么灵活,手动一动都显得吃力,不再随心所欲,每动一下就发出格,格格的声音。
看出来了,那是冰。
在他皮肤外结起了一层冰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