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窜又拧亮手电筒对着两辆路障车进行了一番检查，再次打电话给“大哥”：“没有车牌。”
“怎么，是两辆报废车？”
“不像报废的，都是八成新的。”
“哦，那就奇了怪了，八成新的车都没有牌照，明明是有意卸掉了，就是为了不让别人查到是谁干的。”
“大哥，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是不是我掉头把车开回来？”
“可是市场已经三天不开张，我们手头这批货都放了两天，最好快点出手啊，不然夜长梦多的，你把车停在路边，走进去观察观察，到底谁在那里搞事？”
阿窜可能有顾虑不想去，吞吞吐吐地说：“大哥，我有点担心哪。”
“担心什么？”
“是不是市场里又出什么问题了？上次不是有个干货顶破屋面逃走了？”
“那是老蔡玩虚招，那个东西根本不是真货，是出报应了。咱们弄到手的都是鲜货，就当鲜货卖，又不是作假，市场里出啥问题跟我们无关，你何必紧张呢。”
“可咱们的货，也出过问题了呀。”阿窜小心地说。
手机里的声音很生气，“你在胡说什么，我们的货哪出过什么问题？”
“你还不知道呀，上次那个女的跑出去了。”
“女的？是哪一个？”
“就是穿红色的圆领短袖衫，青灰的马桶裙，染浅咖啡式头发，有点胖胖的那个呀。”
“她身份证是什么名字？”
“好像叫董央珍。”
手机里的声音啊了一下，停了停才问：“你是亲眼见到了，还是听谁说，董央珍都跑掉了？”
“是我亲眼看到的。”
“你在哪里看到的？”
“拿卡迪娱乐城。”
手机里的人批评道：“你弄到几个钱就去那种地方，花天酒地，醉生梦死吧，是不是又找人陪了？那种女人你以为对你有爱吗，她们只是看中你的钱，别那么天真了。”
阿窜有点不服气地反驳：“大哥，我就想，咱们挣这个钱不容易，人活一辈子为了啥，还不是过得舒服点，看看那些货，就算他们有钱也花不上了，我就觉得活着还是及时乐一乐，不然何必挣这种钱你说对吧？”
手机里的“大哥”似乎被说服了，只好换个话头，“好吧好吧，那你说说，你怎么会在拿卡迪碰上董央珍的呢？她总不会到娱乐城去女侍了吧？”
“你说对了，就是啊。”阿窜说。
“什么，她去当女侍？你胡说八道吧。”
“是真的，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直接去试试。”
“她找你了？”
“那倒不是，我在歌厅里看见她了，但她缠上另一个人了。”
“她缠上谁了？”
“就是盛茅公司老板的儿子。”
“你又胡说了，白世强的儿子是白天骄，他是个小白脸，才二十二岁，董央珍怎么可能去缠他？再说白天骄哪会看中这种货色，倒是你这种才合适吧？”手机里的大哥有点讪笑的意思。
阿窜也嗤地笑出声来，说道：“大哥你觉得不可能吧，其实就是这样的，董央珍把白天骄拉出歌舞厅去了，我亲眼看到的。”
我听到这里暗暗惊诧，原来我跟蒋真媚到拿卡迪歌舞厅去的时候，这个阿窜居然就在那里呀，我后来在五楼的13号房间里找见了白天骄，确实看见了那个女人，她正是十二具尸体中的一个，原来叫董央珍。
那么这个阿窜应该也看到我的，不知他当时他是什么心态。
只听阿窜继续说道：“大哥，我还是把车开回来好了。”
手机里的声音劝他：“可是再拉回来，我们又放在哪里呢？”
“再放回二号车里。”
“放回师舆峰下那车里去？可那里也不安稳，有个老头在那边养甲鱼，万一他摸到那里发现了山洞，看到了里面的车又看出里面放着咱们的货怎么办，他会不会当成一个重大发现捅出去？”
阿窜很有把握地说：“这一点大哥你尽管放心，这老头在那里搞甲鱼养殖，他早就发现咱们的行动，可是到今天咱们不是好好的吗，我相信他是识相的，决不会把看到的说出去。”
但手机里的“大哥”仍有点不甘心，指示他：“不管怎样，货都拉到那里了，再拉回来总是麻烦，再说最近我手头有点紧，你不是同样需要得一笔吗，快把这批货出去才是正理，你还是过去市场那边打探一下吧。”
阿窜好像没办法了，只好答应一声。
他收起手机绕过两辆路障车，向着市场方向匆匆走去。
褒姐轻声问我：“茅哥，那个给阿窜打电话的，是不是庞选薰？”
我的点吃不准，“也许是，也许不是。”
“难道阿窜还另有上司？”
“我一时也摸不准，但我能感觉他们不只是两个人，还会有其他的同伙。”
现在那辆拉货来的面包车就停在我们外面的路旁。我轻轻一拉褒姐，说出去看看。
我们从灌木林跑出去，想看看面包车里是什么状况。
正在靠近面包车时，褒姐却拉住我，停下脚步说：“你有没有看到，车子好像晃了晃。”
我也看到了，并且听到车子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是里面有东西在动吧。”
等我们靠近车窗，借着月光能看出里面塞得满满的。
我把手放在车身上，明显感觉出车在晃动。
“唷，动得很起劲的。”褒姐也用手摸出来。
“是啊，他们好像在挣扎。”
“你能数出一共是几个吗？”
“跟上次一样，十二个。”
“就是你昨天去省城车里同乘的那十二个？”
“对，就是他们。”
“不会还有活的吧？要不然怎么会挣扎呢？”褒姐有点不放心。
我叹一口气说，肯定没有活的，他们之所以在动是快要变僵了。
褒姐连说不会的，他们只是出车祸而死，变僵的条件还是比较低，但也不能否定他们有变僵的危险性。
正说着我们听到了脚步声，可能是阿窜回来了。我和褒姐连忙躲进路边。
果然是阿窜回来，他又用手机打电话，向“大哥”报告：“我去看过了，那边看不出什么来呀。”
“有没有车？”
“没有。”
“人呢？”
“也没有。”
“门关着还是开了的？”
“开着的。”
“开着的，那你进去看一看，有没有看到人？”
“什么也没有，空空荡荡的。”
手机里沉默了一会，“现在离开市时间还早，你是不是先等等呢。”
阿窜断然否定了，“路都被挡着，那边开着门就很怪，平时不是要到一点半准时开门的吗，我越想越不对，大哥，我们还是小心点吧。”
“那好，你把车开回来吧。”“大哥”同意了，看来是被迫的。
阿窜显得很高兴就钻进驾驶室，把车在路上慢慢掉个头，然后朝原路开出去了。
面前就静寂下来了。
褒姐问道：“茅哥，你看这是什么情况呢？”
“肯定是情况有变化。”
“是什么变化呢？”
“具体会怎样我还感知不到，但两辆车以这个姿态堵着路，一定不是随便弄的，连阿窜载着货开来的车都进不了，那就是不平常的玄机了。”
“现在我们是继续等到开市时间，还是回去了？”
我说先过去市场那边看看吧，如果真如阿窜说的一个人也没有，仓库的铁门也开了，那就证明市场是暂时搁置了，今天不会有交易。
我们绕过堵路车向仓库方向走去，在离仓房还有几十米时发现前面有火光一闪。
是打火机打火，然后就映出几个人影来，打着火的人在给对面两人点烟。
火灭了，烟头的红点一闪一闪的。
我和褒姐连忙进了路边树林，在树林里轻手轻脚接近去。
“原来这里有人呢，那个阿窜却说没有。”褒姐在我耳边嘀咕。
“也许刚才他过来时，这三个人还没在，他走回去时才出现的。”
“你认为，他们是活的还是不活的？”
“当然是活人。”
“何以见得？”
“你没看到他们抽烟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