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笑道:“那你试试报警吧,让执行叔叔来查一下,到底这个房间里有没有被装了摄像头,如果有,让叔叔查一下到底是谁装的,是我呢,还是你们自已,好不好?”
服务小姐花容失色,连忙摇手,轻声央求:“小哥哥不要这样,你想看看里面的视频,只管说吧,我可以试试,能不能调得出来,不一定,如果能调出来最好,调不出来你也不要怪我哈,报警就不要了,我是跟你说笑的,你从来没来住过,怎么可能在那个房间里装探头。”
服务小姐这番话等于完全爆出真相,他们在房间里私装了探头的。
哈哈,真是不说不知道,说了吓一跳吧,高明的厍先生也不知道他住的这间房间里有针探,他在里面的一举一动尽在人家掌握中,现在他接受漂亮小妞洗脚,恐怕也不是我一个人偷看得到。
服务小姐将房间视频调出来,跟我用天眼看到的一样。
奇怪的是,厍先生一直坐在床沿,两只脚伸在水盆里,女孩蹲着给他洗脚,他身上穿着衣服,并将衣服裹紧了,一动不动的样子。
这个场面有些怪异,至少在我看来就是。
我指着电脑屏问服务小姐:“这两个人是什么人?”
服务小姐反问:“你不是说找他们吗,你肯定认识他们吧。”
“你把登记簿拿出来给我看看。”
服务小姐把登记簿拿出,我翻到最后一页,上面405房间登记着一个名字:厍劲松。
哇,这就是厍先生活着时的名字吧。名字还是不错的。
而且作为僵尸的他还记着自已的大号,连住宾馆时还老老实实地登上。
我问:“他有没有身份证拿出来?”
“当然有。”
“能让我看看他的号码吗?”
登房簿上只有他的名,没有身份证号码。
服务小姐说这属于客人的隐私,不便向别人随便公开的。
我只好不勉强了,又问她,既然405房间只登记了厍先生一个人,那么这个女子是怎么回事,她跟他住一起的吗?
服务小姐说不是住一起的,这个女孩是才来的,说只是来看望看望他,一会儿就会走的。
我又嘲笑道:“她是你们宾馆自已备的小姐吧,是专门侍候客人的对不对?”
服务小姐突然有些恼怒,把登记簿拿回去扔进抽屉,连电脑都收起来,不客气地说对我说:“你又不是警察,问那么多干啥,如果你是来看望这个厍先生的,那就上楼去好了,楼上每一层都有服务台,你可以叫服务小姐领你过去。”
我摇摇头,嘴里啧啧几声,“可惜呀可惜。”
“可惜什么?”
“你知不知对我的冷待,就是对你自已的残酷吗?”
服务小姐莫名其妙:“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觉得我在瞎问对吧,其实我是来帮你们宾馆的,如果我不来,你们这些人都会有危险,你还什么都不知,在我面前摆这副臭架子。好吧,我走还不行吗,但我给你一个预言,你们要吃点苦头了,包括你。”
然后我就掉头出去了,背后传来服务小姐的怒斥:“简直是神经病,要是我们老板在,分分钟就叫人把你当爆了,还自称来帮我们,见你的大头鬼去吧。”
我走到外面,在街边一坐,然后闭起眼。
405房间里的情景又出现,女孩刚给厍先生洗完脚,端起水盆拿到卫生间倒掉。
然后又走近厍先生,做了什么手势。
他们在交谈,似乎女孩想帮厍先生洗一洗那件衣服?但厍先生在摆手。
然后,女孩就坐在厍先生身边,居然……
她把头靠到厍先生肩上了。
而厍先生呢,还伸出一只手,搭在女孩肩上。
喂唷,这是什么图景,就是一幅恋人相偎的图像嘛。
我越发地惑疑了,这是在玩什么节操,如果女孩是个普通的服务小姐,怎么会跟厍先生亲昵相偎呢。
而且看他们的表情不是令人发腻的那种,两人的脸上都有一股悲装色彩。
所以,因此,我,王墨道长,就糊涂了。
王墨道长里面,还得加个小字,我不是老道土啊。
我没有系统地谈过恋爱,但依我的理解,这就是一对正式谈恋爱的男女,而且他们非常认真,非常郑重,不骚,不娇,不做作,不虚狂。
完全是纯纯的,又掺杂一点忧伤的情感流露。
不仅亮瞎了我的钛合金道土眼,还亮瞎我的宝贵天眼。
玄机呀,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我再次闭起眼时,就见两人似乎起了争执,厍先生把姑娘一推,姑娘后退一步,在激动地摆动手臂说着什么。
厍先生却把手一伸,做了一个非常决绝的姿势,头也转过去,不看姑娘,好像在说,你走,快走,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姑娘两手捂着脸,身子在颤抖,终于一转身,毅然冲向门。
我的天眼稍微犹豫了一下,很快决定继续盯着厍先生而不是跟着姑娘走。
厍先生回身,发现姑娘走了,他急步奔向门,两手握住门把手,却没有拉开,他脸上的表情,悲伤,痛心,甚至是绝望,然后慢慢地坐到地上,也是泪流满面。
我吃惊得都不想看下去了。
这是厍先生吗,是那个从易尸市场里跑掉,这些日子一直在封门城掀着一场场暗黑风云的干货僵尸吗?
怎么这场面有点像生离死别,令人肝肠寸断呀。
我是最害怕看到这种场景的,一旦在影视或戏曲里看到这场面就会哭的。
当然这种哭只会背着人,当面是不会露出来,不然让我师父看到了会骂我多愁善感,成不了大器,做道土应当心硬一点,不然走出去到处是让你流泪的事,你的泪流得过来吗。
不管怎么说,发生在金鹿宾馆405号房间的一幕,对我产生了极大震动。
我把眼睁开,就听到后面响起托托托的脚步声。
不用回头也知道那个女孩从大门里跑出来了。
我不用回头,她已经从我身旁跑过,冲到了街上。
但突然,她一下子停住,似乎发现了什么。
然后,慢慢地转过身来。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
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然。
突然她一只手提着裙子的底边,急急折回来,站到我面前,又对我左看右瞧。
我也不吭声,任凭她看来看去,她一定是想确认我是谁吧。
果然她开口了,问道:“请问,你是不是姓王?”
“对,我姓王。”
“你是王墨?”
“是,我叫王墨。”
“难道你就是那个厉害的道土?”
“我是个小道土,称不上厉害吧。”
她有点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伸手抓住我的手,把我往旁边拉。
我也只好由着她把我拉到哪里去,一直拉到离宾馆的大门有二十米的样子,这个位置,上面窗口就望不见了。
然后她脸上表情复杂,充满苦楚,又有些哀怨,问我道:“听说,你是专门要杀我爸爸的?”
“你爸爸?哪个是你爸爸?”
“厍劲松。”
我大吃一惊。“怎么,你是……厍先生的女儿?”差点就问出你是僵尸的女儿?
她点了点头,“对,我就是厍劲松的女儿,我叫厍妩苹。”
真是太出人意外了,厍先生的女儿出现了,不会是我在做梦吧。
刚才那一幕原来是父女情的体现,可我却把他们想成了恋人,简直是想当然,可见很多事就算我们亲眼见着,也可能会发生错误判断。
那是因为我一直来以为厍先生不会是个有点年纪的人,而是个年轻的,至少比我大不了几岁。
他都有个这么大的女儿了。
“你几岁?”我问道。
“17。”
呀,居然跟我同年呐。
“那你爸厍先生,才四十多吧?”
“四十一。”
唉,四十一的父亲跟十七的女儿在一起,我居然会看不出来,也只怪厍先生的外表不是正常人,我哪里知道他的确切年纪呢。
其实早在岘嵬岭那里,我碰上厍先生和蒋真媚要找我,我当时曾对厍先生说,你活着时姓厍,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厍先生你有三十多岁,你是怎么死的都不清楚,可能是病死,也可能是被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