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对
僵尸
又该怀有怎样的态度呢?
一时我倒是讲不清了。
不过现在先搞清厍先生的有关情况吧。
厍妩苹哭了一阵才平静下来,也不作解释,就好像她靠在我怀里哭是应该的,不需要原因。
然后我问她,你爹当时是怎么自杀的,他是死在家中的吗?
厍妩苹说不是的,是死在魏紫苓屋里的。
“可你爹怎么进得了她的屋子?”
“我爹夜里在她屋子外面等,趁她早上起来出去跑步时进了她的屋里,到底怎么进去的我也不清楚,我爹死前也没有跟我讲过,是后来魏紫苓亲口告诉我的。”
“魏紫苓发现你爹死在她的屋里,她是怎么做的,是不是报警了?”
“没有,她根本就没有声张。”
“她来告诉你是几时了?”
“是第二天了。”
“她是叫你去运回你爹的遗体的吗?”
“不是,她对我说,我爹走活尸了。”
“什么?走活尸了?”
我大为吃惊,立刻明白了魏紫苓的设计。真是好有心计的女人,发现厍劲松死到她这里了,她居然毫不失态,毫无慌张,沉着应对。
足见这个女人有多强大的定力。
“她说你爹走尸了,就是先告诉你,你爹死了,死在她屋里了,但又走尸了,尸体不见了,是不是这个意思?”我问道。
“她就是这个意思。”
“那么就是说,你只听她说你爹在她那里死了,其实你根本没有见到爹的遗体了?”
“我见到了。”
“见到了,在哪里?”
“就在她那个住所里。”
“可她不是说你爹走尸了吗?”
“她说走尸了,但可以叫个法师,把我爹走掉的尸体召回来,让我亲眼看一看。”
我又如梦方醒之感。玄机呀玄机,就在这里呢,真是有果必有因,说到底就是这个因果。
我问道:“是不是,她叫来的法师就是姓蔡?”
“对,蔡大师,她说是个
茅山
门的道土,本领十分高强。”
“你见过蔡大师了吗?”
“见过了。”
“在哪里见的?”
“就在魏紫苓那里。”
“当时他对你说了什么?”
“他说可以帮我把我爹走迷的遗体召回来,但有个条件,等我爹的遗体见到,却是不能带回去了。”
“这是蔡无怵说的?”
“哪个蔡无怵?”
“就是所谓的蔡大师呗,他名叫蔡无怵。”
厍妩苹问:“你认识他呀?”
我摆摆手:“还是先往下说吧,他对你说什么,就算能见到你爹的遗体,你也不能把你爹遗体带回去了?”
“是的。”
“什么原因?”
“他说我爹已经不是正常的尸体,是个活
僵尸
了,作为道土,他得把活
僵尸
给控制住,再进行有效的管理。”
“说你爹成了活
僵尸
了?那你见到爹的遗体时是什么样?”
厍妩苹停了停,艰难地说:“确实好像是,我见到我爹时,他先是躺着,然后就起身,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你看他确实是死了吗?”
“我摸了他的脉,听了他的心跳,什么也没有了,他的皮肤冰冰冷,还很发硬,真的不是活的了。”
“他还能认出你来吗?”
厍妩苹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认得出我,反正他见了我也没有啥表示,眼珠都不转,只会转来转去,步子都是僵僵的。”
看来这个时候,厍劲松已经变成
僵尸
,只不过这个时候只是个生僵,只会走路,没有任何活力,当然也不具有任何
攻击
性。
就算如此,这个生僵也一定是蔡无怵给制造出来的。
我又问道:“你看到爹成了这个样子,先是相信他真的死了对吗,魏紫苓有没有告诉你,你爹是怎么自杀的?”
“自缢的。”
“他脖子上有痕迹吗?”
“有的。”
“可惜你当时还小,没有拍下个照片来,不然我看到了,就可以判断出他是不是真的缢死的,我一直怀疑他是被害的,就算脖子上有勒痕,只要是别人使的力,我一眼就辨得出。”
厍妩苹却说,她当时是拍了照片的,而且还是魏紫苓叫她拍的,说让我留个证据,免得以后会再怀疑是她害死我爹的,让我自已拍了照,以后就不好再到她面前闹了。
我连忙让她把手机里的照片翻出来给我看看。
厍妩苹把照片调出,我一看,脱口而出:“自杀?呸,决不是自杀。”
“什么,你说我爹不是自杀的?”
“绝对是他杀!”
“你怎么看出来的?”
“不要以为我不是法医,不懂刑侦,就没有识别痕迹的能力,这个痕迹一看就知道是被人绞死的。”
我把照片放大,告诉他自缢和被人绞死的区别在哪里。
厍先生脖子上的痕,其实不是一道连贯的,而是中间有个断口,这个断口比较小,一般人是不会留意的。
如果厍先生自缢,这个勒痕就不会有断口,只有被人从正面攥着带子的两端向中间用力绞压,才会形成中间有个小小断口。
我说完后厍妩苹就惊呆了。
随即就轻声地啜泣起来。
我赶紧制止她:“不要哭,现在是在推测你爹的死因,你要坚强起来,我帮你把这个真相揭开。”
她期期艾艾地问:“如果我爹是被害的,王墨你会帮我去打官司吗?”
“打官司?不可能赢的。”
“为什么?”
“因为现在连爹的尸体都不好找,你去告状必须要有实物证据,只有把你爹找到才算实证。”
“可刚才我在宾馆里见到他了呀。”
“没错,你见到他了,但那是你见到他吗?不是的。”
厍妩苹听得莫名其妙,“我真的见到他了。”
“你确实见到他了,我知道,但问题在于,是你想见他就见到的吗?恐怕是他想见你才见到的吧,你先说说你怎么会在宾馆见到他的?”
“是他打电话给我的。”
“他给你打电话?简直是天方夜谭。那是别人给你打的。”
“别人给我打的?是谁?”
“当然是蔡大师呀。”
“可我听出来是我爹的声音嘛。”
我冷笑道:“对蔡无怵来说,模仿别人的嗓音纯属雕虫小技,我也会,不稀奇。你只要想想,你在房间里见到你爹时,从见到一直到你离开,你听到他对你说过一句话吗?”
厍妩苹顿时一呆,摇摇头:“你是说,我爹根本不会开口说话?”
“是的,他是个
僵尸
,目前虽然功力大升,但还没到可以开口说话的程度,你怎么会听到他给你打电话呢?”
“那么,蔡大师给我打电话,叫我到宾馆里来跟我爹见面的?他是什么用意?”
“呵呵,这个用意可就深了,那是他兵出奇计呀,不得不说,蔡大师老谋深算,用心良苦,他这是扔出了一招苦肉计了。”
“苦肉计?这是啥意思?”厍妩苹更茫然。
“你不懂吧?”
“我不懂。”
“这一计,就是针对我的。”
“针对你?为什么?”
我又摆摆手说:“一会儿再跟你讲清楚,现在我再问问,你到宾馆见到你爹,你怎么会认得出是他呢?”
厍妩苹黯然地说:“因为他是我爹,我一看到他就知道是我爹,这个是不需要仔细辨别的。”
“可他的样子,跟刚死的时候那已经天差地别了。”
“样子完全不同了,但我认得出他。”
“他也认出你了吗?”
“是的。”
“他看到你时是什么表情?”
“一下子就坐在地上了。”
“有没有流泪?”
“流泪?好像,没有吧,我也纳闷,我爹见到我怎么不哭呢,我是哭了的。”
我叹了一口气,“这就对了,他是
僵尸
,是没有泪腺的,你叫他怎么流得出来,说穿了他就像我们小时候见到的从土里爬出来的蝉蜕,你叫一只蝉蜕流泪行吗?”
厍妩苹默默地点点头。
我又问道:“你说他认出你来,那肯定是真的,因为如果你是个陌生女孩,他见到你,你就惨了,他是会
攻击
的,但他没有
攻击
你,说明他认得你,你打水给他洗脚,他也显得
很享受
对吧。”
厍妩苹惊道:“你怎么知道的,是不是这个房间里装有监控的?”
“对,装着针孔摄像头的,我是在
下面
柜台的电脑上看到的,不过那个服务
小姐
本来不给看,不承认客房里装了摄像头,被我当场揭穿了的。”
厍妩苹忽然问:“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爹和我在这个宾馆里呢?”
“我也有耳目嘛,人家发现了你爹的行踪就赶快向我报告。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幸亏赶来了,也幸亏遇上了你,关于你爹的生死之因,我总算听到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