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稍稍接近了三个在操场上的人,他们在嘶嘶地抽着烟,然后有一个出声了,“萧哥,开市时间快到了,我们是不是去把车挪开,让他们载货的车进来?”
“哎,不急,暂时不要动,就让车挡着路好了。”看来这个说话的就是萧哥。
“为什么要挡路呢,就让他们全到了,咱们再见机行事不是挺好吗,今天就可以把事情办妥了,还用等以后吗?”另一个问。
萧哥呵呵一笑,似乎挺沉稳的,在教育另两个:“你们呀就爱心急,心急有好有坏,好的一面是可以讲究效率,不拖拖拉拉,该要干的事就马上干好,没有拖延症,但心急也会急于求成,沉不住气,往往在事情没有达到最佳状态时就急于出手,结果有可能办砸了,或者办成了但只掐住一点点头尾,没得达到最佳收获会有遗憾。”
“我们什么时候把路让开?”
“这次不放了,最起码还得堵两次。”
“为什么还要堵上两次呢?”
“不懂了吧,这叫欲擒故纵。”
“好好,萧哥懂得多,是个学问家,我们听你的。”其中一个拍着马屁。
萧哥对自已的学问和分析能力挺自负的,笑得挺爽朗的。他似乎在给两位兄弟打气,“现在闯江湖就得有两样东西,一是胆量,早就说饿死胆大的撑死胆小的,咱们兄弟这几年混得太窝囊,主要还是太老实了,做人就应该具有挑战一切的勇气,选定目标向前冲,一往无前,决不心软,二是策略,有了胆子还不够,光是猛冲猛打那是傻子,我们一定得讲究计划,先有要好的规划,再进行实施,这样才能事半功倍,争取最大效益。”
“好好,萧哥的智商高,你的计划一定大放异彩。”另一个的赞誉也是很骚的。
他们又东拉西扯地聊了一番,然后就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了。
褒姐对我说,那个方向就是矿,他们可能要进矿洞去了。
我猜没道,“难道他们就住在矿洞里?那下面可以住人吗?”
褒姐提议是不是过去瞧瞧?我同意了。
他们在前面走,我们就悄悄在后面跟去,确实看出他们是进了矿洞,然后是一声挺沉闷的声音传来。
我们靠近去看出是一扇铁门关上了,他们进入矿洞就关上铁门,说明他们就呆在里面,把矿洞作为一个临时居所。
“要不要弄开铁门再进去?”褒姐问着我。
我说这道门也是重的,不太好打开,而且他们可能在里面上了栓的,我们在外面拉门可能会惊动到他们,所以还是算了。
“那现在我们做什么?”褒姐问。
“今天看来不会开市了,我们先到堵车那边去等一等,看看还有没有载货的车开来。”
我们回到刚才躲过的灌木林里,果然发现时不时开来一辆车,那些车一看路上被两辆车挡着,只好纷纷掉头回去。
到凌晨三点钟时我和褒姐返回租所。
但刚进弄堂,迎面刮来了一股冷风。
褒姐当即喊道:“太冷了。”
我问:“你也感觉到冷?”
“是啊,情况有些不对。”
我朝弄堂深处望去,整条弄堂里充斥着大量的烟雾。
其实也不是真正的烟雾,是一些危异的影子在闪动,由于影子的密度太高,很多都重重叠叠的,所以就变得像厚厚的烟雾了。
我停在弄堂口不动了,对褒姐说:“看到了吧,有不少出来了。”
“你知道这是什么?”她问。
“阴魂。”
“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褒姐嘀咕着。
“貌视只是一个零头吧,大规模的还算不上。”
弄堂里居然挤满了阴灵,只不过这些阴灵还属于最低一级,有形无身,他们还化不成身,不会让人觉得有真人站在面前,他们不会说话,不会嗥叫。
但他们的显露会带着彻骨的寒意,这种寒意作用在人身上会让我们冷彻心骨的,还有就是这种阴惨惨的闪动实在可怕,给人强烈的恐怖感。
褒姐紧张地问我:“茅哥你怕不怕他们?如果你怕的话,就会受到影响,你现在感到冷就说明他怕的。”
我打了两个喷嚏说:“怎么能不怕呢,这个地方有那么多阴物存在,他们虽然还只是一些气,一些形态,可毕竟是真实的灵,他们要是有了判断力,有了作怨的意愿,就肯定会对人造成伤害的。”
我举了个例子,如果现在走进弄堂来的不是我和她而是另外一个普通的人,跟这些阴灵正面一遭遇,那么回家后肯定要生起病来。
褒姐问会生什么病?我说先会发高烧,嘴里说胡话,然后是惊乍,发生抽筋,并大喊大叫,对周围的环境充满恐惧,惶惶不可终日的样子。
褒姐说她想去小时候有过这种遭遇,回想起来也是挺可怕的,整个人就像要崩裂似的,想要跟着某些东西走,又非常害怕,不知道该相信谁,依靠谁,那种无助感深得至今想起来都要发冷。
我说道:“这还只是阴灵的气场,现在只是这一弄堂就那么可怕,如果这底下的全出来,那就别想有人呆在这里了。”
这时在我们后面来了一对男女,也就二十来岁样子,男的搂着女的,两人一路说笑地走来,见我们停在弄堂外朝里探头探脑,就问我们怎么啦,在看什么?
我问他们:“你们租住在里面的屋子里吧?是几时来租的?”
他们说是的,是白天刚刚租下这里一个居所的。
我马上说道:“我看你们还是不要住在这里了,现在不要进去,明天白天过来向房东退房,换地方去吧。”
女的不悦地质问我:“你又不是房东,为什么要叫我们退房呢?”
此时弄堂内那些乱绕的影子已经少了很多,但在离地面一尺之间还蒙着一层淡薄雾障,而这对男女是看不出来的,我向他们解释说,这一带的房子年久失修,基本都成了危房,住在里面还是相当冒险的。
女孩问我是安全部门的呢,还是哪一级的长官?听我说都不是,她有点冷冷地说:“我们房租都预交了两年,本来是每月租金900,因为提前预交了两年所以优惠打了九折的,你现在叫我们退房,房东能答应吗?换了你是房东你同意吗?”
我说可以找房东好好商量,即使预交费不全退,退一半也好,你们要下定决心离开这里,即使付出点成本也合算。
男孩挺不乐意了,叫我不要多管闲事,然后把女孩一拉,一边往里走一边说:“你还看不出来吗,这两个是中介的,如果我们说同意退房,就要另找房子,他们就乘机向我们推荐哪里有一套房子要出租,我们要是相信了,就等于上钩了。”
褒姐见他们不听就追进去,在他们后面喊:“喂你们不要进去了,快点离开这里吧。”
他们停住了,女孩朝她问:“你们是不是就住在这里的?”
褒姐说对。女孩就嘲笑地说:“既然你们能住,为什么我们就不能住呢,难道你们住的是高档别墅,不是危房吗?可明明说这里的房子都是危房了,怎么偏偏你们住着的不是危房?”
褒姐想解释:“我们跟你们不一样,我们可以住,但你们就别住了……”
“太可笑了,我们住我们的,跟你们无关,别假装关心了,这种套路太老了。”
他们手拉着手往里走,不鸟我们了。
褒姐紧张地问我:“他们不听我们劝怎么办?”
我叹了一口气,“他们跟我们不一样,没有那种能力看到弄堂里的东西,就算刚才他们比我们先进弄堂,最多也是感觉里面略冷一些而已,也不会看到飘动的那些影子们。”
“难道是因为他们身上阳气足吗?”褒姐有点不服气。
“可能是的。”
“但你不是也感到冷意吗,难道他们身上的阳气胜过你,你不如他们?”
我笑道:“那当然不是,我现在具备识阳和辨阴两种本事的,我之所以一到这里就感觉凉就是因为我比他们多了这项技能,他们反而感觉没那么敏锐,因为他们是普通人,而我是个茅山道的传人。”
褒姐又问这对小情侣住在这里,会不会出什么事?
我刚想回答,只听到里面传来几声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