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马上回到了租屋,但进了屋还是没看到褒姐,而饭桌上放着的东西,把我惊呆了。
只见桌面上摆了四个菜,一个红烧蹄子,一个红烧的鲤鱼,一只白烧的鸡,还有一个红烧的猪头!
在桌面靠南边缘,放着一对蜡烛,还有一柱香。蜡烛点上火,香也点燃的冒着袅袅的轻烟。
奇怪的是我既没有闻到蜡烛味也没闻到香味。倒是肉品的香气充塞在整个租屋里,让我霎时馋涎欲滴。
但我吓了一跳,褒姐在搞什么名堂。
看摆设之物,是在作什么祭供的,就像我们平常祭祖宗,祭财神,祭烛王之类。
但褒姐还用得着搞这些祭祀活动吗?
主要还是蜡烛和香点燃时会有很明显的气味,可我怎么闻不到呢。
我走近再看才明白了,那蜡烛和香不是真物,而是画在纸上的,纸质没有多余,蜡烛和香的边缘被剪裁好的,由于画得很真实,立体感太强,特别是蜡烛芯上的火焰就像真的在跳动,所以我误以为是真蜡烛和真香了。
我叫了几声褒姐,没有听到回应。褒姐又不在屋里了,每次我下班回到租所,进屋总是不见她的踪影,我不得不疑惑,这是一种很奇特的现象吧。
现在我猜,是不是褒姐的骨子里就有一种天黑了活跃的因子吧,她即使跟着我,努力地想恢复活人样,可毕竟生死两不同,她那种本质一到天黑就把她给左右起来,使得她不由自主地要跑出去。
那么她跑出去干什么呢?上次我察觉出隔壁那窗子里有一张脸,当即怀疑褒姐是曾经跑到隔壁屋里串门子去了。
想象一下他们在一起有多快爽,嘻嘻哈哈,谈天说地,好不热闹,褒姐简直有点乐不思蜀,都把我撇在一边了,所以当我下班回家时她还不回。
只有当我进了屋,她的灵感被触动,意识到我已经回家了,肯定要先研究她为什么不在屋内的,她这才连忙回来。
我就坐在桌子边等着,这次褒姐回来,我得好好跟她谈谈了,这样下去可不行啊褒姐,你自称愿意跟着我,当我的助手,可你现在行踪越来越诡秘了,让我对你怎么放心得下,我怎么知道你在外面干什么勾当,会不会惹出一些情感纠纷来,把我给搭进去?
隔壁四脸男的表现已经说明问题,他们在认识了褒姐后,对我们好像格外关注,居然会浮到我们窗子外窥探屋里的情况,还会朝我做怪脸发出怪声,要是我对褒姐有什么责备之意,他们一定要抱不平,好像褒姐成了他们的成员了。
现在隔壁屋里是什么状况,我还没有好好去打探,上次已经发现那个董央珍的阴魂出现在里面,还跟四脸鬼发生了吵闹,四脸鬼是继续占领着,还是被董央珍给挤兑走了?
褒姐是不是跟他们在聊天?
我最担心的还是她结识新的阴灵,其中不乏一些因男女情事而丧了性命的花花鬼,如果招惹上他们,褒姐有得苦吃了,会被紧紧盯上的,她想摆脱也难,到头来又会把我也牵涉进去。
所以我一定得好好跟她说道说道了。
又等了一会不见褒姐回来,我有点心焦就决定出去找找。
刚拉开门,迎面就见外面有一个雾团,在门外的地面上滚来滚去。我一惊,意识到自已忘了带上桃木剑了,正想回身去墙上取,又觉得不妥,如果我带着剑走村串巷,极易引起各种阴灵的注意,因为剑是有威力的,哪怕就寒在我后腰,没有提在手,也会有某种力波衍射,会让阴灵不安的。
所以还是空着两手出门,这样就不容易打扰阴灵,不至于惊吓他们。
我咳了一声,嘴里念叨道:“夜不深,天不沉,月未落柳梢,时间尚早,切勿擅动啊。”这是一种规劝,让某些阴灵不要那急,夜还浅呢就出来吓人了?
果然在念了这几句后,那团白朦朦的雾团就往远处飘去不见了。
我走在巷子里,先到隔壁那个窗前一看,窗户居然关上了,我正想抬手敲一敲,又一想何必,居然他们把窗关着,透露的一种意思就是不想被打扰,至少暂时不想被打搅,至于里面是哪一些货色在,在干些啥,就不必多管。
那倒好,先井水不犯河水,你们关门关窗不活跃,我才懒得理你们。
这个村子挺大的,我只在第一天租屋时在村路和巷子里走了走,也只浮光掠影般领略了一下而已,根本没有看过全貌,现在我顺着小巷走,才知道这里已经别有洞天了。
小巷两边的屋子,大都有窗开着,我在第一个窗子里一望,只见里面的饭桌前围着几个人,正在吃饭,桌子一角上放着一支蜡烛,发出一点淡黄色的光。
但仔细看就会发现情况有很多反常之处,那支蜡烛的火焰是静止的,看仔细了就辨别出那只是一支画在纸上的蜡烛,跟我们租屋里那两支一模一样。
再看这几个人的衣着,不是当代的,是一些古服,具体是唐宋元明清哪朝哪代,也没有标识,不太容易识辨,毕竟我对历史服饰也懂得不多,远远比不了我师父,他老人家是看一眼就能报得出是哪朝的衣物,看起来我还得好好学一学历史知识。
不过眼下我不用拥有多少历史知识就看出他们穿的都是非当代的衣服。
这种状况有两种可能性,一是这些人其实是演员,穿的是戏服,他们租住在这里,不在片场回到屋里也不卸妆,利用空闲时间继续排练着,现在是吃晚饭时间,连戏服也不脱;二呢,当然很明显,这是一些阴灵。
再去察看其他几户人家,情况居然大同小异,都是楼底的饭桌前围坐一些人在用餐,桌了的菜品都是四个,还有桌角放着一支蜡烛,是纸蜡烛而已,但却照出屋子里的一点光,能让我辨别出这些食客们的衣着打扮。
从小巷里出去就是村路,村路的两边还有住房,就不是由一条巷子串联,各家的房子相对独立,这是在八十年代以后造的了,有些还显得不旧,外墙还贴着磁砖,屋面还是红色硫璃瓦了,门柱还贴着大理石。
不过这些人家的主人也搬走了,留下这些房子出租给外来者,一般这样一套农家宅院会被好几对外来的夫妻家庭分租。
此时那些住宅的大门都敞开着,望进去里面依然有一桌人在围着桌上的菜吃饭。
再抬头望一下二楼或三楼的窗口,都透着灯光,那才是电灯的光而不是蜡烛光,说明什么呢,那些租户都吃好饭后上楼,看电视的看电视,家长还可能要辅导读民工子弟小学的孩子做家庭作业,所以会有电视剧的声音和交谈声从窗口传出来。
上了楼的租户肯定不会注意到,下面的一层屋里,有一桌子吃客在吃,这些吃客不是人!
如果租户们知道这个情况,一定吓得不轻,他们还有勇气继续租住在此吗?
也就是说,这里的大多数人家的房子,是由人和阴灵同住着。白天阴灵们不会显现,到了晚上,租户的人们吃好饭上楼去,楼下灯灭了,空下来,于是阴灵们就出现了,开始围着桌子吃食了。
这种状况几乎成了普遍现象。
真是不可思议,我总感觉这里面有某种不对劲的现象存在,因为,这些席桌上的菜品,怎么好像跟我们租屋里那桌上的一样,都是差不多的一个猪蹄子,一条鲤鱼,一个鸡,一个猪头呢?
至于蜡烛,我们桌上是一对,他们桌上只有一根,但蜡烛的样子是同一种,没有香。
难道褒姐在我们租屋里搞这一桌东西,是有道理的?那又是什么道理呢?我似乎有点理解但又一下子说不清。
在疑惑中我继续走,到了最北边,发现有一个大的操场,操场后就是一座相对来说比较大的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