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月光下,这座建筑显出一种气势来,让人觉得好像是教堂一类的,外表看建造得有些年头了,青砖外墙,窗户都做成下方上圆,有点古建筑色采,走廊上有四根柱子,正面的上方是牌楼的装饰,雕梁画栋的。
如果廊下挂几盏红灯笼,那就可以拍古装电视剧了。
我猜测这个建筑当初可能是用作学堂的,是晚清时期外国人前来推行的一种洋学堂吧,只是到了乡村就必须带上本土的风格,所以这个建筑有点土洋结合的色彩。
我走到廊前,正在这时真的有一些读书声隐隐传来。
可是门脸上的窗子都黑着的,这些读书声来自哪里呢,不会从里面发出的吧?
我再把脸贴近窗户张望,发现里面确实像一个教室,还摆放了一些课桌椅。
但课桌上却躺着一个一个的人。
明显是小孩的身子,再看地上也躺着,走道上,前面黑板下,还有后墙根,都躺着人。
难道这些小学生们在学习完后休息了?当然不对,现在不是中午而是夜里,中午如果有午休,可以躺在书桌上,但也不至于有一些躺在地上,学生午休一般是把两臂放在桌面,把头埋在两臂间打个盹,而里面的情景不像是午睡。
那些小孩都一动不动,倒是那些念书声依然在回荡,只是很远的,好像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我看了一会打个颤,赶紧退出来。
应该很清楚,里面那个场景不是真实的,那些躺在书桌上和地上的不是人,这个学堂的存在有上百年了吧,由于这个地区发生过好多次战斗,也许在某次战火中学堂被毁,里面的学生都死了,后人又在原址上造了一座,此后就一直保存下来,但在夜深人静时,当年被炸死的那些学生们,会出现。
这是在重现被炸死时的场景吗?不一定,因为当时一切都成了废墟,那些尸体哪会躺得那么齐整呢,这只是在作一种展示吧,屈死的阴灵都有了编排能力。
我正要走,听到学堂里传出一些欢快的声音,好像有人在喊吃饭了。再一回头,发现窗子里透出灯火来,然后是碗碟相碰的叮叮当当声。
难道又是吃饭的场景?我经不住好奇心的催促,又站到窗前去观察,果然里面就好像变成了个食堂了,他们把四个课桌拼接成一个大一点的桌子,几个人围坐在大桌前吃饭,每个桌子中间都点着一根蜡烛,还是纸蜡烛。
再看桌上的菜,正是那四个。
这些学生的穿戴古色古香的,男孩女孩都留着一根长长的辫子。
现在我基本懂了这个局面,连忙再退出来。
但褒姐又在哪里呢?这是我关注的重点。
我正要走开,发现在这个学堂的旁边还有一座房子,同样窗口亮着灯光。
隐隐的似乎有男女的笑声传出。
我走向这个房子,发现门柱上挂着一块长形的牌子,上面写着“青汰村公所”五个字。
可是据我所知,这个村并不叫青汰村,而是叫复元庄,怎么这里会有块牌子是青汰村的呢。
我很快想到,所谓村公所也不是当下的叫法,那是前朝的称呼吧,说明这里那时才叫青汰村。
村公所的叫法早被淘汰了,为什么这里还挂有村公所的招牌呢。
很明显这又是一个隔代的场景显现。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那些早已经被岁月湮没了的场面一个个显出来,难道是特意要向我展示的吗?
我又不是历史学家,不是考古工作者,我也不是作家,对这类东西不感兴趣,显出来给我看有什么用。
可是就因为从村公所里传出男女的笑声,倒又引起了我的好奇,而且这种笑声有点特别,像不正经的情况下发出,会不会有什么精彩的画面?
在这种想法驱使下我才走近去,靠窗窥探。
结果一看之下大为震惊。
这个屋里并没有办公的设施,而像是一个旅馆的房间,里面放了一个大床,有一对男女坐在床沿上,正依偎着说说笑笑的。
由于他们是背对着我,我无法看清他们的脸,可是那个女人的背影,像极了褒姐。
我脑袋里嗡地一下,像被人击了一个大嘴巴,这这,不会是真的吧?
难道这就是褒姐吗,她不在我们租屋里,是跑到这里来跟一个男的约会?
先不说男的是谁,倒是要想想褒姐会这样做吗?
我觉得这种可能性是不能否定的,因为褒姐是一个大人,长得这么漂亮,当然需要找男朋友。
她在我面前表现得很专注,好像不屑于男女这种情感,可背着我就会露出她的本来面目,如果她不去世早,在人世间也属于早熟型,要找对象了。
可能她跟这个男的,关系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租住到这里来,她就找到了一个对眼的了吧。
想想我每次下班回来她总不在屋内,似乎霎时就有了准确答案了。
不过我告诫自已不要盲目,一定要确准是不是她,不要误把别人当成她,那就张冠李戴了。
只见他们在窃窃私语,可能是情话绵绵的,然后声音逐渐提高,让我可以听到了。
男的问:“你为什么要跟着一个小孩子呢?”
女的说:“没办法呀,是他把我解救出来的,我不跟他跟谁呢。”
“他怎么有能力救你呢,他还这么小。”
“因为他学了道术的,正因为他还小,才愿意救我,换了一个大人说不定不理我。”
“就算他救你出来的,你也不必要那么死心塌地跟着他呀,他那么小你就认他作主人了?太不公平了吧。”
我听到这里,基本确定这个女的就是褒姐。
立刻一股怒火从心头浮起来,好哇褒姐,我把你当知心姐,你呢,却瞒着我跟别的男人纠扯,而且还在背后对我说三道四?
不过好像她还只是在说实话,我要继续听一听,不知她最后会对我是什么评价。
只听褒姐对男的说:“他人不错,救了我还不自满,所以我跟着他了。”
男的好像挺不平地:“根本就是不合理,他如果有自知之明,就应该放你自由,让你独立,而不是把你当成一个女佣,紧紧地控着你不放。”
“不不,他没有想控我啊,是我自已的想法。”
“你说实话,是不是想跟他来个姐弟恋?”
“瞧你说的,我哪有这种心思。”
“不一定吧,现在世面上好像挺流行这种。不过,他可比不上我这种熟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