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柯总到达有两个小时,我们要做些什么呢?褒姐说咱们是不是买张票看场电影?
我对看电影不感兴趣,提议还是先到超市逛逛,此时超市还没打烊,等超市要关门时,我们再买票看电影,可以看一个小时。
进了超市,徜徉在琳琅满目的商品中,有点叫人流连忘返,我问褒姐你想吃什么喝什么尽管提,我买,最后我们也买了一包腰果,一包牛奶饼干,每人一瓶矿泉水。
九点正走出超市。
我们赶紧到隔壁去买票,但买票窗口没有人,倒是桌台上放着一个指示牌,上面的内容是看电影无需买票请直接进的字。
可能是电影都放了大半接近尾声,电影院为了招徕客人索性就敞开了让人看,你看了后面一段尾巴,不知道前面的来龙去脉,肯定吊胃口,那样一来你下次就可能先来买票从头看起了。
我和褒姐相视一笑,就从容地进入电影大厅。
但一进去却都愣了,整个大厅里空无一人,而电影却在放映着。
难道今天没有卖出一张票,没有一个观众买票观看?如果是这样就不应该放映吧,虽然放一遍电影也花不了多少成本,无非浪费一点电量和时间,但也没必要放的,除非这个影片是第一次排上片,放映员没有观赏过,是放给自已看的。
褒姐轻声问我:“没有人,我们还看不看?”
在我扫视一下整个放映厅之后,却有了新的看法,我说:“怎么没有人,明明有人在看嘛,咱们都进来了,那当然要看了,白看谁不看?”
我们取了中间一排的中间两个位置,坐下来欣赏电影。
等我们坐定,电影却突然中断了放映,大厅里一片漆黑。
褒姐在我身边惊诧地说:“电影没结束,他们不放给我们免票的看了,我们还是走吧?”
我说不会吧,明明有人在看,不是只放给我们免票看的。
褒姐此时也同意我的看法,轻声说真的呢,前面几排上坐满了呢,但他们不是人吧?
确实不是人,但对于我们来说已经不需要惊慌了。
只是电影突然中断,有点说不过去,我正在奇怪,放映机开亮,银幕上重新有了影像。
这是不再是刚才那个武打电影,而是一部新片,先是一座城市的泛泛镜头,伴着音乐,一幢幢高楼缓缓移过,街道上车水马龙,镜头转换成广场上的飞起的鸽子,一架无人机正在空中盘旋,时而是办公室女白领们在电脑前操作,时而是一群小学生在操场上做广播场,总之就代表了城市的繁华,人们的美好生活环境吧。
但随即镜头落到一条街道的转角处,先是看到一些停在路旁的车辆,镜头慢慢地摇起,镜头里出现了三个字,针灸馆。
我的心一缩,好像料到下面会出现什么名。
果不其然,镜头向左移,就把全部名字呈现了,正是“仙女手针灸馆”五个字。
褒姐哇了一声,情不自禁推推我的胳膊:“茅哥快看,居然是这个呢。”
我也感觉到不平常,原本靠着椅背的身子一下坐直了。
什么意思这是。
电影里居然出现了仙女手针灸馆,难道是巧合吗?
这时银幕上原本明丽的色彩渐渐暗下去,由彩色变成了黑白,而音乐也变得低缓而怪异,是惊悚片里常见的那种音色。
我正想说是不是一部鬼片,就见字幕猛地推出,“还我遗骸之第五季”!
褒姐惊叫道:“啊呀,这是什么片子,还有这种片名?”
我却觉得这个名字好,可能正对应我们眼下所需了,是特意要放给我们看的吗?
感觉前面几排位置上的“观众”们在拍手叫好。
镜头慢慢地往下拉,拉着拉着就好像一直钻进了地面,当然是特技镜头了,在泥里钻了一段路,就出现了一口棺材的轮廓。
然后是镜头向上抬,出了泥层,显示了一座坟墓。
这是月下的坟地,镜头推转,远远近近的有不少坟丘,托地一下,有一只猫不知从哪里跳下来,在坟场里这儿闻闻,那儿嗅嗅,到了这座坟前,就把尾巴一盘蹲坐在墓牌前。
猫盯着墓碑看,镜头就推向墓碑,上面显示一个靳字,但没有往下拉,名字始终处在镜头下让人看不到。
然后是猫忽然警觉起来,转头向远处看,出现了一双大头靴子,正在一步一步地走近来。
通地一声,有把东西扎向地面,是一把工兵锹。
猫吓得喵一声叫就连忙逃走了。
然后是工兵锹开始在墓碑下方掘起来。
旁边出现另两人,一左一右捧住被挖空了的墓碑向上一提,墓碑被提起来,这两人就抬着墓碑走了。
一辆小货车停着,墓碑被扔进了朝天的车厢里,然后是一个又一个被扔进来。
车开走了,一辆挖掘机出现,挖斗向下一挖再灵巧地提起一斗泥,装进旁边停着的重型牛头车厢里。一会儿就是一个深深的坑。
坑里有一口被掘开盖的棺材,里面黑咕隆冬的。
然后是天上一道闪电,霹雳一声,大雨直下,水流进坑里,很快就满了。
噗地一声,那口棺材从水下冒出来,浮在水面了。
雨停了,又是一辆挖掘机,将棺材勾起来放到地面,再一下一下地用挖斗的牙齿往棺材上扎,棺材终于散架。挖斗将棺材板抓取后放进旁边的牛头车里,运走。
又是黑夜,没有人活动的迹象,近处有蟋蟀叽叽地叫,远处传来猫头鹰咕咕咕的声音。
一条大蛇蜿蜒着贴地过来,钻进那个大坑的水里去。
水面上噗噗地冲起一串大汽泡,然后是哗地一声,从水里站起一个人来。
披头散发的女人,脸看不清。
身上穿的是灰白的衣裙。
她的右手攥着那条蛇,一抬手,将蛇塞进了嘴里。
然后是咀嚼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褒姐哇了一声,说怎么会这样,看着恶心呀。
女人把蛇吃下去,又发出声嘶力蝎的吼声,像一只巨兽般有力,随着吼叫从她嘴里吐出那条蛇,她伸手一把拽住蛇尾,那条蛇趁势就在她手臂上一绕,把蛇头伸向前方,嘶嘶地吐舌。
然后是女人转过身,朝着远处有灯光的地方,举起两手嘶喊:“还我,还我……”
正看到紧要处,又突然停了。
然后是大厅里的电灯全亮了。
我再一看,前几排刚才能看到的那些“观众”,一个也没有了。
这时听到放映间里传来一个人的批评声:“你在放什么片子,是放给你自已看的吗?”
我回头看到放映台上那个放映员坐在放映机旁边的椅子上,正在打盹,另一个人在把放映机操作一下,正是这个人前来把放映机给关掉的吧,并且还在批评放映员。
放映员醒了,一下子跳起身,连声说他太累了,不小心睡着了。
另一个可能是负责人,再次质问放映员为什么放电影,今天明明没有观众买票,不应该放映的。放映员指着观众席上的我们说,有人看啊,他们就是。
负责人说他们不是正式观众,又没买票,今天这场电影一张票也没卖出去,谁叫咱们影院被安排这么一部烂片,叫什么《平凡的人》,拜托,现在人们最怕平凡好么,都想着怎么出人头地,你弄一个平凡的人让大家崇拜,总要有点干货的,可这名字就不招人待见,咱们干脆不放了,省点电,可你怎么还是放了,是你自已要看吗?
放映员说他也奇怪,明明他并没有开机呀。
负责人质问:“你开机倒也算了,但你刚才放的什么片子,不是平凡的人啊,倒像是一部恐怖片嘛,你换了一个片吗?”
放映员说没有啊,放映机里的片源只有这部《平凡的人》。
他们就检查放映机里的资料。
放映员大惊道:“怎么多出来一部,我刚才没看到它放映,会是什么内容呢?”
负责人说:“我看到了,就是一部惊悚片,你从哪里弄来的?”
放映员也搞不清了,支支吾吾不知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