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一抓一大把,狠狠地往上拔,不要一根一根地。”
放映员也觉得要动作强悍一点,他横向地揪住了一把针,朝上一拔,纹丝不动。
“你看,抓住得多就拔不了。”他沮丧地说。
褒姐看看我问:“茅哥,这可怎么办?”
我却提醒褒姐,你皮裤子的裤兜里,是不是有一副皮手套?
褒姐说对呀,确实有副皮手套,我还没有用过呢。我说你拿出来叫他戴上,他就不怕针扎了,可以拔得速度快一点。
褒姐嘴里咕哝着那是我的新手套哎,不过她不会反对我的提议,她也知道我提出的意见总是有道理的,不是盲目的,眼下如果没有她的手套协且,恐怕放映员搞不定那些扎在尚经理胸肚上的银针,为了救这个尚经理的命,借出手套一用还是应该的吧。
放映员一听美女有皮手套,喜上眉梢。褒姐把手套拿出来但不直接递给放映员,而是递给了我。
我把手套叫放映员戴上,果然接下来他就胆子大了,双手合力,大把地捧住银针往上拔。
银针倒是一簇一簇被拔走,可是被拔掉的地方露出一个一个细小的针眼,然后形成血点子,起先是不明显的,越来越明显。
无数的小血点子汇成一片,没有血渗出,皮肤成了血红一片。
放映员有些犹豫了,看着我问:“这样行不行?”
我喊道:“不要停,快点拔,不然半途而废。”
终于放映员把最后一根银针拔完了。
而尚经理胸腹上的血色显示,看起来像一个图案了。
“哎,你们看,这像不像一只手?”放映员说道。
褒姐惊道:“太像了,一个手印吧,但这个手印真大,谁有这么大的手?”
放映员却关注尚经理的性命,他问我:“小兄弟,现在拔完银针了,我们经理没事了吧?”
“暂时是没事了,你看他的呼吸没有停,不是很顺畅了?”
“可是他还没醒,这样子会醒过来吗?”
“会醒的,只是还要等一会。”
“等到啥时候?”
“这个手印的颜色会变的,看看会变成什么样吧。”
放映员问为什么是一个手印呢,有什么说法吗?褒姐脱口说,仙女手哟,还不明白吗?
“仙女手?是仙女给他扎的针?”放映员一知半解。
这时那个手印果然颜色在渐变,由红变柴,又由柴变黑,再慢慢地变灰,变得淡起来。
放映员高兴地说:“好像要变没了,等消失了,估计尚经理就能醒过来了吧。”
我说是的。
一会儿这个手印的颜色就消退,看不出来了。
果然尚经理睁开眼睛,忽地一下就坐起来。
他一个一个地辨认我们,然后一指放映员,口气严厉地问:“你没有关好门,不负责任,明天不要来上班来,你被开除了。”
放映员一愣,有点不知所措,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褒姐呸了一声骂道:“你是什么破经理,这样霸道,不问青红皂白就搞开除。”
尚经理指着褒姐,瞪着眼睛骂:“又是你们两个不识相的,混进来看免费电影,还跟他在一起,明明就是一伙的,你们进会客室里干什么,是不是想搞盗窃?告诉你们,我办公室的保险箱里没放现金,你们就算把保险箱撬开也拿不到什么的。”
放映员结结巴巴声明:“经理,我跟他们无关,不认识,我们也不是想盗窃呀,你别这么冤枉我们。”
“什么,我冤枉你们?别装老实人了,现在的小年轻,我看得多了,里应外合搞盗窃,光是我们封门城里就发生过多起,如果你们没有什么企图,为什么这么晚了还聚集在这里?这里是会客室,隔壁就是我的办公室,里面有个保险箱的,你们一定看中了它,以为里面塞满了现金吧?”
褒姐想反驳,被我抬手制止。看得出这个尚经理平时在员工面前逞威风,放映员都有点望而生畏,辩解的能力那么弱。
我指指尚经理身子问他:“你的衣服呢?放在哪里了?”
这话反而提醒了他,他看了看自已身上,从平台上跳下,就急急地寻找衣服,忽然又站定了,一指放映员:“把我的衣服剥下来扔哪里去了?我裤兜里有一个皮夹,里面只有三百块现钞,是不是你们拿走了?对了,皮夹里还有个信用卡,是建行的,可以退支的……”
放映员慌忙也帮着他找衣服,但会客室里显然没有衣物。
尚经理更怒了,冲着我们大吼:“我的手机呢,把我手机拿走,不许我报警吧?你们这三个混帐,快把衣服还给我,把手机和皮夹还给我!我手机绑定三张银行卡的,你们想转走我支付宝里的钱吗?”
放映员找不到他的衣服居然问起我来:“小兄弟,你知道他的衣服在哪里吗?”
褒姐朝他翻个白眼批评:“说什么呢,我们是跟你一起进来的,看见他时他就这个样子了,除了身上那几万根银针,哪见他穿衣服了?又不是我们让他这个样子的,你怎么问起茅哥来?”
“茅哥?好哇,果然是称兄道弟的,就是一伙子。”尚经理似乎逮到证据了。
我朝里屋呶呶嘴,说你们怎么不到里面找,光是在会客室找呢。
放映员就想往经理办公室里跑,但门关着,他推了推没能推开。
尚经理瞪着眼质问:“想进去?销毁证据吗?”
“不不,帮你找衣服呀。”
“怎么,把我衣服剥了就放在里面的,你是清楚的吧,为什么不早说?”
可是尚经理手上也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门。
又是放映员向我求问:“小兄弟,这门怎么打开呀?”
褒姐叱道:“别问茅哥,他怎么会知道,问你经理吧。”
经理却又借题发挥了:“钥匙在他这儿吧,快向他要来,我要马上进去看看,我的办公室里一定被你翻得一团糟了吧。”
这时我隐约看到那道门开了一条缝,有个脑袋伸出来,跟我在山涧那面石壁上看到过的一样,就像一只大蘑菇从石缝里长出来一样,脑袋就是从门缝里挤出来的,而门缝大小只能塞一根指头。
趁着那个脑袋没有缩回去,我猛地一脚朝门踹过去,砰地一声门被踹开了。
那个脑袋当然不见了,而我踹门举动把尚经理和放映员都吓蒙了。
我指指门说道:“这个门根本没有锁上,是你们不肯用力推而已,现在我帮你们踢开了,你们可以进去了。”
尚经理朝我瞪了一眼,顾不上说什么就向办公室里冲进去。
放映员也想跟进去,到门口却似乎被什么力量阻了一下,后退了两步。
“啊呀,里面怎么这么冷啊?”他又诧异又恐惧。
褒姐走近门口,嘴里嘶了一声,连忙走到我身边,低声说他在里面呢。
我点点头,明白褒姐说的是她而不是他,就是那个仙女手靳氏。
“茅哥你的感知没有错,果然就在这里呢?”褒姐有点高兴地说。
放映员茫然地问:“你们在说什么,是不是我们经理的衣服的确在里面?”
我淡淡地说,恐怕不只是他的衣服吧,是他的奖品。
“哦,谁给我们经理发奖了?会是什么奖品呀?”放映员当然没听懂。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通地关紧,里面响起阵阵惨叫。
放映员扑到门边用力推,但推不开,他又起脚踢了一下,却另一只脚没站稳啪塌就坐到地上。
他爬起来,听着里面的嚎叫一声紧一声。他心惊胆战地问我:“茅哥兄弟,我们经理怎么啦?”
“有人在给他纹身。”
“什么,纹身?谁会给他纹身呢?难道他请来了纹身师吗?”
“也不是纹身,确切的地说是在给他美化胸肚。”
放映员更听不懂了,眨巴眼睛望着我发愣。
还是褒姐告诉他,谁给他扎了银针,谁在给他美身。
“可到底是谁给他扎的银针呢?我正想问你们呢。”放映员彻底晕菜的样子。
我笑笑没有回答。这时门忽地开了,尚经理冲了出来。
这次他已经穿上了t恤汗衫了,下面是牛仔裤,看上去挺正常了,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皮包,头发也梳得油光光,看上去就跟平时一样的老板派头。
可是他两眼呆直,大口喘气,好像经历了一场噩梦一样。
放映员迎上前问:“经理,你在里面怎么样啦?茅哥兄弟说你在里面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