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忙退回去靠近窗子,伸长脖子一望,果然对面那个窗子的窗开了一点,里面的窗帘也被撩开一点,有一只猫把头伸在窗外扭来扭去,似乎在探看什么情况。
一只黑猫。
我一看到这只猫就倒吸一口凉气,马上断定不是普通的猫。
这只猫确实是普通家猫,但它的脑袋比一般猫要大得多,比一只土狗的头差不多,两只眼睛红红的,耳朵尖尖朝上,像两把短匕,嘴微微张着,露出嘴里四个尖厉的牙齿。
难道这就是那只咬死狼狗的猫吗?
我在弄堂里只听到猫叫,没有看到猫,听大婶提到是一只黑猫,并说那只黑猫很厉害,已经咬死过一条狗,这次居然咬死了一只狼犬,说明不是一般的凶猛。
相信就是窗口的它了,相貌凶恶,如果是人在黑暗的巷子里遇上它,都会吓掉半条命的,明明就是一只怪兽嘛。
但它不是怪兽,确实是一只猫,而且就是我们常见的狸花猫种类,不是什么特殊品种。
我盯着黑猫,它的眼睛似乎像雷达一样在探测着,不是无目的乱瞅,而是从上往下,好像我们这边的大楼外墙上有一行行的字,它在一行行地阅读着,把头从左往右移,又从右往左移,如此循环着向下扫移。
蒋真媚问我:“这是一只什么猫哇,怎么这样可怕?”
“黑猫。”
“这我当然看到了,还用你说,这个样子的猫很少见,看上去很凶啊。”
“是的很凶,它能打败狗狗。”
“这我信,一般的小狗,像卷毛,贵宾,柯基之类,可能还真比不过它,瞧它那头,比卷毛大,刚才我还看到过它的脚,比小型犬的狗爪要大多了,如果打起来,它往小狗脸上一抓,小狗就要哭着跑了,再看它的牙齿,啧啧,怎么看都像只小豹子。”
“卷毛柯基这类哪是它的对手,我跟你说,它能打败一只狼犬。”
“那不可能吧,狼犬很大也很凶的。”蒋真媚不相信。
“你以为又凶又大的狼狗一定打得过它?”
“那当然是狼狗轻松碾压它。”
“可事实很残酷啊,刚才它在下面巷子里就打败了一只狼狗,注意,不只是打败,而是打伤,不只是普通的打伤,是将狼狗的一条后腿给咬下来叼走了。”
蒋真媚叫道:“你在说动画片剧情吧,一只猫能咬断一只狗的一只后腿。”
“不相信吧,本来我也不相信,可是有人说了我就信了。”
“谁说了?”
“一个大婶。”
我把我刚才在弄堂内遭遇的事简单讲了一下。
蒋真媚仍不信,说是我杜撰的,我脚太散了,明明刚才在歌厅里她只是想去解个手,可是我却呆不住到处去乱走,让她回来好找,现在编一个小天方夜谭来给自已打掩护。
就在我们嘀咕嘀咕时,那只黑猫的目光扫描到了我们这一层了。
忽然,它的目光就停在我们这个窗口上了。
“它看见我们了吧?”蒋真媚问。
“是的,肯定看见了,它脑袋都停止移动了。”
“它会怎么样?”
“不知道,可能会朝我们吼叫,也可能会马上退进去。”
只见黑猫两眼瞪着,嘴巴一开一合,露出尖尖的牙齿,表情十分凶猛,就好像要隔着这点距离扑过来似的。
上次那个僵僵就是从这边往那边跳的,轻轻松松就跳过去了,这只猫不会跳过来吧?
我们继续紧紧盯着黑猫,它先是死死盯着窗里的我们,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外面有一阵风吹进那个窗口,将窗帘掀了一下,黑猫受到了惊动,急忙缩回脑袋。
而就在风撩开窗帘的那一瞬间,蒋真媚轻声喊我:“快看那个桌上……”
我已经看到了。
在我吃惊之际,对面的窗子关上,窗帘拉上了。
正好有女人来上厕所,蒋真媚把我拉出去,到外面走廊里说话。
“王墨,现在相信我的话了吧?”
“相信了,果然是的。”
“骨灰盒,不是什么纸盒,不是鞋盒子,其他用品盒子对吧?”
“对,应该是一个骨灰盒。”
“既然这样你认同我的说法吗,这家人家一定不是本城人,他们可能是大城市来这里买个房子,用来放骨灰盒的,并不是正式居住,也不是用来出租,不是炒的。”
我想了想说:“你留在这里吧,我去看看。”
“你要去看什么?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蒋真媚拦着我。
“虽然我们从这边望见了,但也总得实地验证一下吧,万一是我们看错了,那个东西只是个普通的纸盒,或者是个装其他东西的盒子,总不好吧。”
“可这房子是人家买的,就算他们放了骨灰盒,你又能怎么样,有什么权力去干预人家?”
我摆摆手严肃地说:“房子本来是用来住人的,他们放骨灰盒肯定是错的,我们有义务揭穿他们的做法,让他们改正吧。”
蒋真媚不认可我的想法,“你又不是封门城的居民,你跟他们交涉,他们反过来会呛你的,房子是他们出钱买下,怎么用是他们的事,会质问你有什么权力管?还会控告你私闯他民宅,恶意干涉别人的私事,到时你会落到灰头土脸的。”
我打断她的唠叨,说就算他们打我,我也要去看看,不然总是不甘心。
蒋真媚没有办法,只好一边唠叨一边跟我一起去。
但刚要走我又想到一个问题,那个窗口属于几层几号呢,一定搞清楚才行啊。我们重新返回去,确认是二楼,但几号就搞不清了,因为这幢楼不是只有东西两个单元,中间应该还有单元,是几个单元就搞不清了,要到现场去才能确认。
我们匆匆跑出拿卡迪大楼,从西绕过去到了对面那幢楼的后面,那个单元楼梯是朝北的,而那个窗口是朝南的。
这个房子的结构挺怪,朝南朝北都没有阳台,都是直溜溜的窗子,就好像是一式的宾馆房间,可能只有内走廊吧。
可是到了北面一看,有一个大的门面开着,还有门廊,就跟拿卡迪正面的门面一样,不像是个居民楼的样式。
我们不管三七二十一跑进去,是一个大堂,旁边有一个值班服务台,里面站着一位小姐,白式的工作服,问我们是不是住宿?
我和蒋真媚立时有点茫然,连忙退出来,才发现门廊上面有四个字牌:维德宾馆。
蒋真媚说我们走错了吧,这个是另一个大楼了,也是一家宾馆,不是居民楼,我们要找的是居民楼。
但围着这个楼转来转去,却不知道那个居民楼要往哪个口子里走,好像那个居民楼就像两块饼干里的夹心馅,前面的大楼是拿卡迪,后面的大楼就是刚刚我们看到的维德宾馆,居民楼是被两个大楼包在里面了。
我说我们向那位服务小姐打听一下吧,但再进去时发现服务小姐不在,我们待了一阵没见她,只好退出去。
奇怪的是这个大楼前既不是街道,也不是广场,除了一小片的空地外,对面就是树林了,好像广场还没有进行拓展。
但根据刚才我去过居委会来看,这个位置应该就是街,也就是跟居委会朝北的大门是一条街上,但这里怎么是成片树林呢。
我们想找一个人问问讯,可是居然没看到一个人。
蒋真媚表现得很是害怕,紧紧地拉住我的胳膊问:“王墨,我看情况有些不对呀,你觉得呢?”
“何以见得?”我强作镇定地问。
“你看我们在拿卡迪大楼里望过来明明是幢居民大楼,可怎么到这里找来找去没见那楼了呢?”
“是啊,有点怪。”
“那我们怎么办,是不是回去算了,不要打听了?”
“这都怪你。”
“怎么怪我?”
“是你硬把我拉到拿卡迪来的,如果你不把我拉来就不会碰上那么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