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道：“你舅舅对你舅妈怎么样？”
“当然好啊，挺宠她的。”
“你舅妈对你舅舅呢？”
“表面看起来也挺好吧。”
我批评她，“这就是你的不对，说舅舅时用的肯定句，当然好啊，可是说到舅妈就用一个表面了，那就是说只有表面装出来的好，肚里未必好是吧，你这个外甥女也是表面和其实两部分，表面好你在替舅舅着想，实际上是在损害你舅舅。”
“我怎么成了损害舅舅了？”蒋真媚不服。
“本来他们过得好好的，没什么毛病，可是你这个外甥女却狗眼看人低，非要在他们身上找出点不好的方面来，一口一个不放心，你不放心个鬼，完全是你心灵不清，用小人心去看待他们的关系，你不信任你舅妈等于不信任你舅舅，因为你舅舅是爱他老婆的，你不是在认为舅舅的爱盲目的，在爱一个不值得爱的女人吗？
蒋真媚倒没有再申辩，骂我还是这么嘴毒，但话头一转还是那句话，虽然我对她很毒舌，但那是因为咱们俩关系好，相好说话没顾忌，真正的坦诚相见，大家都不做作不虚假。
一路上打着嘴仗到了盖盛公司。
盖盛公司的格局跟盛茅公司差不多，进了大门就是一个大院，办公楼成7字形。
蒋真媚把车停好，我们下了车，她又指着7字形建筑告诉我，舅舅家也有一幢别墅就建在那背后，与办公大楼相傍着，不过别墅是独立的，并不跟公司的办公楼相通。
我心不在焉地听着，却把目光投向右侧的办公楼，就是7字那一竖的，这个楼也六层。
蒋真媚发现我仰着脖子久久地向楼顶方向看，就问我看什么？
“这个楼顶，人是可以上去的吧？”我问道。
她说当然能上去，哪座大楼都有梯子通的吧，不然如果遇上楼顶有漏水的毛病，修理工怎么上得去呢。
我嘴里咕哝着，“修理工上得去，女人上得起吗，上起了能不能下来呢？”
“你在说什么？”她问。
“没什么，我这人爱胡思乱想。”
“为什么要关注楼顶？”
“我也不清楚，反正我现在看到一座楼就忍不住有些瞎琢磨，但琢磨什么自已也说不清。”
哪会说不清呢，正因为盖盛公司的办公楼格局跟盛茅公司的类似，所以我一到这里就不由自主地联想到那个僵僵爬在办公楼外墙上的情景，僵僵最后是爬向楼顶去了，难怪我会先把目光投到大楼顶上去，其实只看到楼檐，根本不可能看到楼顶，有些六层楼屋顶盖着瓦的才可以从下面望见，而两家公司的大楼顶都是平顶。
蒋真媚带着我正要进办公楼，从里面走出一个女人来。
这个女人长发披肩，里面穿黑色的小圆领的背心，外面罩一条浅红色的短袖针织衫，下面是浅棕色长裤，穿高跟鞋，肩上挎着一个女式包，从容地走出来，并把手中的一副太阳镜戴上。
她应该有四十来岁了吧，但保养极佳，带有贵妇气质。
蒋真媚低声告诉我，这就是她舅妈。
嘿，我算是看出来了，她的舅妈打扮时尚靓丽，由于是老板娘所以气质上就有点先声夺人，虽然长相上蒋真媚不输舅妈，只是风度上难压呀，可能她就是这方面对舅妈有些嫉妒。
但两人迎面碰上，蒋真媚笑脸相迎，叫着舅妈。
易太太也挺亲切的，露出笑容，嘴里说真媚你来啦，这几天没来上班，情况好一点了吧？蒋真媚说好一点了，明天可以来上班了。
我注意到易太太把目光投向我了，看得还专注的，问这是谁呀？蒋真媚说这是王墨，今天我带他来见见舅舅，我跟舅舅聊起过他，舅舅想见见他。
我以为易太太肯定哦一声就不关心了，她是个老板娘，对外甥女带来的一个男的用不着关心，再加上她好像要出去，肯定向蒋真媚寒暄几句就走了。
但没想到，易太太把墨镜摘下，更仔细地打量我，脸上满是笑意地说：“你就是王墨呀，不错不错，长得好秀气，是男人女相呀。”
我一听就不服，这种说法不是今天才听到，我已经听得耳朵起茧，不知怎么的有许多人第一次见到我，就评价我是男人女相，我最讨厌这种评价了。
但也不能表示出不悦，咱是男人嘛，脸上显出点尴尬的笑容。
易太太却把手伸过来，跟我握呢。
我握着他白皙又软的手，真感到舒服。
然后她很欢迎地说：“我们老易说跟我说起过你，他听说你的大名后，说很想见见你，今天小媚带你来了，他一定很高兴的。我带你去见他吧。”
蒋真媚连忙说：“舅妈，你去忙好了，王墨就由我带去见舅舅吧。”
易太太说也好，你们去吧。
蒋真媚一拉我的胳膊就进了办公大楼。
在乘电梯时，她皮笑肉不笑地歪着头问我，舅妈是不是漂亮？你作为一个男的，从你男人的角度看看，她怎么样，是不是很有吸引力？
正好电梯到了六楼，我也不好说什么了。
我一看，易镇山的办公室格局都跟白世强的一样，难不成他们当初是统一好了造办公楼的？
正好有两个人从里面出来，一个老头一个中年男，中年男折衬衫，带着领带，脚上黑亮皮鞋，挺正规的着装。
蒋真媚叫一声舅舅，易镇山连忙说他送送就回来，让我们先到他办公室里坐坐。
一般的客人碰上这种场合，哪敢进办公室去坐下呢，一定站在办公室外面，老老实实等这位老板回归，要等老板进办公室了，才可以在后面跟进去。
蒋真媚却直接进去，还叫我也跟着她，我也没什么顾虑就跟进去，在沙发上一屁就坐下来。
还翘起二啷腿呢。
蒋真媚看着我微笑地问：“感觉怎么样？”
“你指什么？”
“我舅舅是不是平易近人，一点架子也没有的吧，比起你打工的那个老板，是不是天差地别？”
我立刻说：“表面上看好像的确如此。”
她笑道：“你也用个表面上看了，是在讽刺我吗？”
“因为易老板并没有跟我正式见，他送的那位，这才是他的贵客，他对我的到来完全无视，只是在跟你打招呼而已，我怎么据此认定他对我的态度就比白老板对我好呢？”
“肯定会好的，我舅舅不会摆老板的臭架子，而白老板是善于摆架子的。”
我讥讽道：“不是白老板，是你公公啊。”
“暂时还只能算白老板，不能以我公爹来计，我跟白天骄的关系还要经历一番很曲折的考验，最终是否水到渠成还是个很大的悬念。”
正说着易镇山回来了，他进来把门关上。
我站起来，必要的礼貌总要吧，再翘着二郎腿不像话，毕竟我还嫩，不要把自已当成了不起的什么牛人。
易镇山说他已经吩咐小玢泡茶来。很快门轻轻被推开，一个女孩端着一个茶盘，上面放着两个茶杯，里面是金黄色的茶水，显得很清纯，还有四个小碟子，上面分别盛有坚果和水果糖。
这个叫小玢的女孩跟我好像差不多大，长相清纯，脸上带笑，嘴角边带着酒窝，很是可爱。
等小玢将茶和果点放在我们面前的茶几上，退出去带上门后，易镇山才对我介绍说，小玢属于杂工，负责拖地板和泡茶，工资每月五千块。然后话头一转问我：“王墨你在盛茅当杂工，白世强每月开给你多少？”
我实话实说只有三千二。
“白老板这把刀还是蛮快的呀，他开出的工薪应该算是封门城最低的，但还有那么些人甘愿投到他的门下去，是不是挺奇怪的？”易镇山微笑地问我。
我点点头，“是的，听说他这里的人，工资都不太高，但我看看办公室里还是坐着那么多人，好像他的公司一直不缺人。”
“那你们知不知道他有什么高明之处，能网罗这么多员工？”
感觉这个易老板挺有特点，我是第一次来他这里，他从来没有见过我，按一般情况是先彼此寒暄一番，说点无关紧要的边角料，天气之类，可他直接就从工资方面来切入话题，摆明是要将他跟白世强作比较，而这个比较是要比给我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