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镇山见我不质疑他,继续说下去,“别人之间的竞争什么样,我不去说,我只说我跟他之间的竞争吧,最初的时候我也想公平地,正常的竞争,可他却率先动用那些烂手段来对付我,当然他对我使了哪些肮脏手段,我一直放在心里从不向人讲,因为这是我跟他之间的恩怨,何必告诉别人呢,倒是别人以为他是个正人君子,不会使用暗黑手段对付竞争对手,只有我吃了他的哑巴亏只能闷在肚里,所以是他搞恶性竞争在先,我也只是被逼得出手,如果我再无动于衷,期望他回到正当竞争的路上来是不可能的,拖下去我只会损失更大,会被他挤垮,所以我只能背水一战,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你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难道他对你就先用过特务手段了?”
“这方面我也不想详细讲了,反正我跟他都心里有数。现在我把真实情况向你交底了,我易镇山够坦率了吗?”
蒋真媚附和说舅舅太坦率了,就是光明正大。
又代替我发出了赞赏,其实我没那么好的评价,如果白世强真对易镇山的公司动用过特务手段,那倒的确有一报还一报,不用客气了,但就怕这是易镇山的一面之辞,类似的事我碰上过不少了,我是个少年也知道人性的复杂。
我不动声色地问:“易老板要我在盛茅公司帮你搜集情报,可我不知道该怎么收集,我所看到的听到的,一定是最没用的信息了,对你没啥用的吧。”
易镇山说:“你天天在那里上班,总会听到和看到一些事的,比如看到哪些人到了他公司,白世强见了哪些人等。”
“他见了哪些人,这种情况也有用?”
“当然有用,特别是那些看起来有地位有能力的人,打个比方,刚才你是不是看到我送一个大人物出去?如果你在那边看到白世强迎了谁或送了谁,只要那个客人看起来挺有风度,非富即贵的人物,你就要留意,最好打听清楚是什么客人。”
我不由自主地问:“那上次我看见他送了一个客人出来,那个客人好像挺有派头的,有人说那人叫南宫先生,是不是像这种情况,对你也有用?”
没想到易镇山听了这话,一下子脸上的笑意消失,变得严肃起来,看着我急急地问:“南宫先生?是不是南宫索浪?”
“对对,就是南宫索浪,易老板你也认得他的吗?”
易镇山忽地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转来转去,神态显得极为复杂,嘴里咕哝着:“果然是吧,果然是吧,这两个人勾到一起了,塔玛滴有好戏了。”
蒋真媚听得有些慌,也站起来问:“舅舅,你在说什么呀?”
易镇山似乎意识到有些情绪不稳,不像一个老板该有的反应,就喘了几口气,回到沙发上坐下,然后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支点上就吸。
蒋真媚惊讶地问:“舅舅你不是戒烟两年了吗,什么时候又抽了?”
易镇山闷沉沉地说:“确实戒掉了,一直没吸过,可是今天有点抗不住,想抽一支了。”
“舅舅,刚才王墨提到了南宫索浪,你好像听了很害怕吧?”蒋真媚问。
“害怕?是呀,真的有点害怕了。”
“可你一向是很有胆量的,什么大事碰上了也不慌的,这次怎么啦,为什么听说南宫索浪这个名就不淡定。”
易镇山解释道:“我不是怕南宫索浪,我是怕一种组合,就是南宫索浪跟白世强,这两个人如果勾结在一起,那么事情就大不妙了。”
“为什么?”
“暂时我也不好说,但这事要引起足够的重视。”
“怎么重视?”
“这方面,最好由王墨来派点用场。”
我问:“我能派什么用场?”
“在日常工作中密切关注他们的动向,包括他们的接触,还有别人对他们关系的评价,当然如果有机会最好直接能调查一下南宫索浪的一些情况。”
简直让我当一个正式的特工了,那不是笑话吗?
不过对于南宫索浪,我也是暗中关注的,就算易镇山没邀我担任卧底,我也会对南宫这个神秘的人物摸一摸底的,他在白世强办公室外见到我时的眼神一直在我面前浮现,似乎这个人对我有一霎那的强烈关注,并且在与白世强走下楼梯时在讨论我,他还质疑白世强是不是了解我,为什么在没有充分了解的情况下招我进公司。
所以我对这个见了一面的南宫索浪,第一印象是不佳的,也是怀有警觉的,他是个什么人,我自已也想打探打探。
既然这样,帮易镇山打探,不是两全齐美吗。
我问道:“易老板,你叫我当卧底,会给我开工资的吧?”
易镇山的手在沙发背上一拍,“那还用说吗,肯定给报酬,白干怎么会干啊,叫我也不干的对吧。”
蒋真媚问:“舅舅,你打算给王墨开多少工资?”
“底价三千,如果收集到有价值的情报,奖金另给。怎么样,这个条件还算满意吧?”
蒋真媚又拍起手来,“啊呀,王墨,你真幸福啊,找的这份兼职,不用来坐班,依然只在盛茅公司干着就行,工资却可以拿双份,连我都羡慕死了。”
我侧着头看着她说:“那就给你做了,你也可以拿双份了啊。”
“可惜我没有你那么好的条件呀,想做也做不了,只能羡慕嫉妒恨了。”
易镇山又提醒道:“其实现在也没有什么卧底的说法了,更不叫特务,你可以把自已当成是我们公司的信息员,负责一些信息采取工作,这方面跟那些所谓商业谍是无关的,商业谍是千方百计窃取对方的商业机密,包括开发的一些新项目中的关键技术,这是严重违反规则的,而我要你收集的只是白世强人员交际方面的信息,这不属于商业机密,既然不涉密,那就不犯规的,就好像你是一个记者,暗访一下盛茅的交际结构而已,白世强即使有所察觉也不会当回事,因为他可能也会这么做的。”
我惊异地问:“你是说白世强也会派人对你进行信息采集的吗?”
“是的,那是毫无疑问的。”
“那你有没有搞清哪个人?”
“不,我不必要去搞清的,让人家把我的信息收集去也不一定是坏事,还是那句老话,兵者诡道也,人家要去的信息未必就有用,反而可以为我所乘。”
我听懂了,“你是说,你会散布一些虚假的信息,让对方上当?”
易镇山笑起来,“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这是一般的公司老板都爱玩的手法,不必大惊小怪,你在白世强那里,他也会用这一套的。”
我惊道:“那我收集到的万一是他散布的假信息,不是上当了吗,我也不知道怎么辨别信息是真是假,到时我给你的是假信息怎么交代。”
易镇山摆摆手说:“你不要担心什么,不管信息是真是假,你有所发现就及时向我报告就行,真信息还是假信息,由我来作出分析判断,哪怕是假信息,只要是白世强放出的,必定有一面是真的,对我来说还是有价值的。”
蒋真媚说道:“王墨,这下你可放心了吧?”
我点点头说好的,那我试试吧。
此时已到下班时间,易镇山依然邀请我留下来吃饭,说不用到饭店去,公司食堂里有专门的小餐厅,贮有不少菜,可以让厨师做我爱吃的。
不过我没心情留下来吃,还是告辞了。
蒋真媚仍把我送回去,她一边开车一边夸道:“怎么样王墨,现在是不是感觉特别爽?每个月有三千块的额外收入了,而且如果你干得好,还有奖金,可能远不止三千了,因为有些情报是很值钱的,到时候你弄到了很重要的情报,说不定我舅舅一高兴就赏给你一万甚至几万呢,抵你扫厕所一年了。”
我不客气地问:“易老板是你舅舅,但白世强却是你未来的公爹,白家是你未来的婆家,等于也是你自已的家呀,你怎么帮着你舅舅来算计你自已的家呢,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