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音员播道:“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在本市的一家龙乘宾馆大楼,有人站到了大楼顶上,似乎有跳楼的企图,警方接到报警后立即前往进行处置,但是由于种种原因,现在无法对楼顶站立者进行解救,目前这名不明身份的人员与警方对峙了一个小时,现在警方向社会公开求证,如有知晓这位人员的,请速与警方取得联系,有关后续情况本台会跟踪报道。”
褒姐轻声问:“茅哥,是不是我们也去看看?”
旁边有个男的粗声粗气说:“看什么呀,有什么好看的,又是一场跳楼秀而已,你们以为那人真会跳?你上去推他他也不敢跳下来的,只是在撒娇而已。”
褒姐问男人:“万一人家真会跳呢?”
“不会的,如果真想跳的早就跳下来了,现在又是警察又是记者,摄像机的镜头都瞄准他了,他的目的也达到了,接下来就会提条件了,要这要那,要是不答应他他就要跳,答应了就不跳,就是这种戏法。”男人似乎很肯定。
不料车里其他乘客居然都附和,大家都口碑一致地认为,那个人不会跳楼的,无非演一出跳楼秀。
褒姐又问我:“茅哥,你认为会怎样?”
“他自已确实不想跳,但有一股力量要推动他跳。”
“那依你预测,他最终会跳吗?”
我发现车子里的乘客都盯着我们,要听我说出什么样的话来,我本想把预测结果说一下,但觉得不妥,公众场合发预测结果太随便了,搞不好会让人以为是造谣,我朝褒姐摇摇头说,“到现场去看看就知道了。”
正好公交车停下,我们就跳下车,同一站点下车的人有好多,可能有些人本来不轮到下车也下了,就想闻讯去看个热闹。
我们夹在人群中到了龙乘宾馆,只见一幢十层大楼下围了很多人,有几台大型摄影机对着楼顶。
有一盏探照灯照出楼顶上的一个人,他就站在楼顶的边缘墙上,身子稍一倾就会因重心不稳而坠下来。
下面停了四辆警车,七八个警察正动作麻利地在楼前的地面上铺着气垫,以便在上面那人真跳下来时有个合理的阻挡,不至于摔成一张饼。
现场看起来有条不紊,但气氛却有些说不清的怪异,大楼下面这一块本来有路灯照明,又被临时拉来了车载的探照灯,但总有一些来历不明的光源在现场乱窜,当然广大观众是看不透的,他们也不会在意,大家的注意力全在楼顶那人身上。
褒姐轻声问我:“茅哥,你看出什么来没有?”
我反问她:“还是你说说吧,你肯定更看出来了。”
“这里有别的看客对吧?”
“对,果然看出来了,你能看出大约有多少吗?”
“不多也不少,二三十个总有吧。”
确实,我也看到了,那是一些地下冒出来的货色,他们有夹在人群中的,有蹲在周围的绿化带里的,有藏在大楼外那个喷水池中的,自然是五花八门。
褒姐又问我:“这些东西是什么来历你知道吗?”
“当初这里有个旧剧场,有一天剧场里不慎失火,当时正好因为名家演出而观众爆满,火一起人们争先恐后地往外跑,将门都塞住了,结果反而让大家难以快速逃离火场,最后大火将剧场完全吞噬,这场火灾死了多少人,后来也无法统计了,有说百多人,有说七八十人的,总之不会少于五十以上。”
“那就是说,现在出来的就是那时烧死的吧?”
“应该是的。”
“你说他们出来是什么目的,会不会要趁机拉个垫背的呀?”
我又仔细地打量一番,分析道:“虽然看起来有可能,不过我觉得他们的威胁还是浅的,不那么严重。”
“不严重,是不是相对来说是安全的?上面那个想跳楼的,不受什么鼓动,不受引诱,也不受到威胁,可能不会真跳吧?”
“应该不会跳的,至多是一时蒙昧了产生的一种过激行为。”
“那么怎么才能让他清醒过来,从楼顶下来呢?”
“这就得看那些救援人员是不是有好办法,这方面他们是专业人土,我们就只能看看了。”
褒姐问:“这个场合,应该是你大显身手的时刻吧,你想不想在这里露一手?”
我嘘了一声连忙忠告她,“不要乱说,我们只是来看个热闹,何必要掺和进去呢。”
褒姐轻声说:“好,我只是随便问问,但我觉着你今天可能要出手的。”
我们不再交谈,一心一意地旁观着面前的事态,有时候觉得当个旁观者的确挺爽的,特别是自已心里有某种了解,知道事态发展的内涵是什么,还有哪些别人看不出来的因素存在,更觉得有别样的乐趣。
不过褒姐的话还是引起我的共鸣,因为我也有一种莫名的紧张,今天这个事情不是单单那个楼顶上站着的人摆着跳楼企图,还好像有更重在的现象在后面。但到底是什么我就判别不出来了。
这时来了一位有气度的人土,向现场的警察了解情况,他问警官有没有派人沿着楼梯上去,到达楼顶去跟那人谈判?既然那人站在楼顶,一定遇上什么想不开的事了,必须了解他的诉求,这样才能有的放矢地进行规劝,疏导他的心情,减轻他跳楼的意念。
但警官说根本说不去,那个通往楼顶的出口被堵住了。
“那就派特警,从外墙攀上去。”
警官说已经派了一支应急小分队,但目前看来不宜出动,因为那个楼顶的人站在圈墙上,他完全可以看到下面往上攀的人员,一旦察觉就会把心一横然后就跳下来。现在都不敢轻举妄动。
看起来他们都是一筹莫展。
那位头头就拿起一个手提喇叭,对着楼顶的人劝道:“楼上的那位先生,我们对你的安危很是关切,你看到了吧,现在有这么多人在想方设法地规劝你,不要有任何冲动的想法,你有任何要求,任何的愿望,希望你能向我们说出来,我们无论如何会为你解决的,就请你退后一步,不要站在圈墙上,以免不小心真的掉下来,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一旦出现意外是无法挽回的,我们希望派人上来跟你当面谈,你把那个出口的门给拉开好吗,不要再闩着,如果你愿意,我会亲自上来见你,好好地谈一谈好吗?”
褒姐听得有些感动了,对我说,这位先生真是好人哪,但愿上面那个先生听了也能感动。
我却叹口气说:“可惜这是对牛弹琴呀。”
“为什么呢?”褒姐故意问。
“因为,那不是这个人自已的行为,他当然也不会听得进劝。”
“不是他自已的行为,哪是谁的行为呢?”
“好笑,褒姐你明明看出来的,却还装得没看出来。”
褒姐只好说,“是的,我也看出来了,楼顶那个人是被控的,所以他不会说话,只会发呆,他的灵被别的力量给控着呢。”
我问:“你能看出来是什么力量吗?”
“感觉好像是一个女的控着男的。”
我正说是的,楼顶那个是男人,他被一个女的给控住了灵魄。但至于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我一时还判断不了。
褒姐这时又提出一个问题,说我们要不要上楼顶去看看啊。
“上楼顶干吗?”我问。
“当然是直接看看他呀,在下面只能望着,没办法看得清。”
“不是什么能看清吗,何必要到他面前去,难道你想有话对他说吗?”我觉得好笑。
褒姐好像有点跃跃欲试的,轻声说:“我们上去试试,能不能把他解脱了,其实虽然这么多人在下面吵吵,也铺好了气垫,可是他们根本不清楚那个人会不会跳,实际一切都是白搭,他根本不会跳,因为他对自已的身体是不作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