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褒姐回到楼梯间往下走,到了一层是正常的宾馆大厅,我们出门时被两名保安拦住,问我们是什么人,住客吗?那请说明是住的几号房间,他们需要跟楼里的服务员确认一下。
褒姐说我们不住楼,我们是想上楼去救那个要跳楼的人,可惜她不在楼顶上了。
保安不信,说这楼里的梯,不管电梯还是步行梯都被封了,没有人能上去的。
我不想跟保安噜嗦,索性就说我们是3013号房间的住客,如果不信可以打电话确认一下。
保安真的打电话,我以为他不会得到确认,会对我们进一步讯问的,不料他用对讲机问了一通就说好好,然后对我们说,不好意思,确认无误,你们真的是3013号房间的客人,但你们不留在楼里出来干什么?
我说想到外面超市买点东西。
保安问想买什么?宾馆各层的前台都有售货的,一般的用品,牙膏牙刷毛巾,拖鞋丝袜,以及烟酒小吃都有供应,根本不需要出去买。
褒姐说买女土巾呀,我来经了,忘了带这个,只好出去买。
保安说这个更不需要出去买,只要在房间里用宾馆电话打个内部号码,会有人送过来的,就算是订餐也只要一个电话搞定。
我感觉这样拖着浪费时间,索性来个狠点的,指了指褒姐对保安说:“我姐怀着身子,她刚才突然有点出血,为了保险起见,要快去医院妇产科看看。”
“她是你姐?”
“对,表姐。”
“她怀孕了?”
“对,怀孕了。”
“都……出血了?”
“是呀,先生你还是不要噜嗦了行不行,万一我姐出点什么问题,你是要负责的。”我吓唬起来。
果然两个保安也是未婚男吧,这方面不是很懂,连忙不阻拦了,叫我们快点走。
来到外面,那副场景依然乱糟糟的,我们看到三具尸体被放在担架上,但并没有救护车开来,估计人们都知道没一个活的,叫救护车多余,在等拉尸车吧。
褒姐居然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我连忙念一句无量寿佛,这样佛道都念齐了。
然后我说我们走。
拐了一个圈后我们到了前面那栋楼的大门口。
这楼的底层是一个小型商场,开了好些店,这会儿已经都打烊了,大门旁边有一个小间好像是门卫。
里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穿着保安制服正在喝酒,桌上一瓶五十度的高烧,只有一碟子花生米下酒。大叔见我们在卷闸门前探头探脑,就对我们说,已经打烊了,想购物明天再来了。
我问大叔,这楼只有这一个进出口吗,没有其他的了?
大叔说当然有,后面有个楼梯的,只是进不了一层商场,直接通二楼,三楼以上就是居民住宅。
我又问能从楼梯直接到楼顶平台上吗?
大叔说本来应该可以的,只是顶楼人家可能会将那个从楼梯通往外面楼顶的门给锁上,怕有人私自跑到楼顶上不利。
我们向大叔道了谢就去找楼梯。
沿着楼梯往上走,到了顶层的楼梯平台,看到横向有一扇铁门,我们试着拉一下居然拉开了,没锁着。
实在有点幸运吧,我们立刻走出去。
可是在楼顶上搜索,没有见到什么人影。
我们作了一些判断,刚才从十楼顶上望下来的大概位置是可以确定的,一目了然,现在看这个位置区域根本辨不出什么,没有躺过人的明显的痕迹。
像这样的楼顶上,积满了灰尘,人走过都会留下脚印,如果有人在楼顶面上躺过,痕迹会很明显的。
没有看出来。
褒姐说:“是不是这个人已经下去了?我们正好跟他错过了,他是这楼里哪家的住户,已经沿楼梯下去回他自已家宅里了。”
我嘴里也说许吧,但又觉得好像不是,因为我们是被蝴蝶女指点后才看到这个楼顶的疑似人影的,现在过来却什么也没看到,会不会是我们错觉了,那个人影只是由于灯光与某种东西的荫影凑出来的?
我说既然什么也没有,那我们走吧。
正要走时后面传来一个说话声:“她被抓走了。”
一回头看到蝴蝶女出现了,站在离我们十米左右远。
褒姐向她走近去,她却往后退,褒姐只好停住了。
“请问,你到底是谁呀?我叫阿褒,我们应该身份相同,你何必要躲躲闪闪的,咱们可以面对面说话的。”
蝴蝶女淡淡地说:“你还能知道自已叫阿褒,可我根本不知道我叫什么。”
“你不记得了吗?”
“很多东西不记得了,只记得一些很小的东西。”
“那你能记得什么呢?”我问她。
她伸手指了指我,“我只记得你有点熟,可是根本想不起你是谁,我们是不是曾经认识。”
褒姐惊道:“茅哥,她说是认识你呢,看来真的有问题呀。难道真是她们?”
我格外震惊,连连否定,“不,不要提她们,她是她,她们是她们,肯定没关系的,你不要这么吓我。”
褒姐问蝴蝶女:“你只是觉得他有点面熟吧,那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你叫他茅哥,那他不就叫茅哥吗?”蝴蝶女反问。
“可他其实不姓茅呀,只有我一个人叫他茅哥,一般人都叫他名字,他姓王,你能想得起来吗?”褒姐似在启发她。
蝴蝶女嘴里喃喃地复述:“茅哥,姓王?王菲?”
“呃,那是个歌星,是女的,王哥是男的。”
“男的,男歌星,姓王?王曲曲?”
“不是王曲曲,王哥也不唱歌,是在盛茅公司工作的,你能想起来吗?”
“盛茅公司是什么东西?”
“就是白天骄家的公司呀,白天骄,你一定认得吧?”
蝴蝶女又沉思了一下,摇摇头,“我想不起来认识这个人,听都没听说过呀。”
我对褒姐说:“还是别问了,她不一定就是寒袂或暖衿,有可能在哪里见过一个跟我有点像的人,所以见到我就把我当成她以前认识的那个人了。”
褒姐有点失望,但又有点高兴地说,“如果她不是姐妹俩中的谁就好,说明她俩不一定就遇害了对吧?”
“是的,如果真是她们的谁,那才惨了,虽然到现在还没找到姐妹俩,不过只要没见到她们死或变灵,就多一份她们还活着的希望。”
蝴蝶女听着问:“你们提到了姐妹姐妹的,是谁跟谁呀?”
我说一个叫寒衿,一个叫暖衿。
“寒袂,暖衿?这两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的。”她自言自语着。
褒姐立刻问:“好好想想,在哪里听说过?你自已的名字里,有没有带寒的带暖的,或者带衿的?”
“想不起来了。”
唉还是想不起来。
我对褒姐说不要再提示了,她的记忆是怎么个状况,只有她心里清楚。言下之意,谁能搞得清她是不是在故意装呢?
褒姐不甘心地问她:“你刚才说,她被抓走了,是指那个跳楼小姐吗?”
“对,就是她。”蝴蝶女说。
“是谁抓走她了?”
“老赤练。”
“什么,老赤练,为什么叫这么个名字?”褒姐大为不解。
蝴蝶女反问:“他那么坏,跟赤练有什么两样,不应该叫他老赤练吗?”
“你是说他像一条赤练蛇?”褒姐还在猜测。
我似乎听懂了,问蝴蝶女这个赤练不是指蛇,是畜牲的意思吧?她果然说对,就是畜牲。
褒姐说畜牲就是畜牲,怎么会叫成赤练,赤练应该是指赤练蛇。我向她解释,这是某个地方的方言叫法,畜牲两字用土语发音变成了赤练,有些地方叫赤佬,比如上海。
褒姐恍然大悟,“原来不是赤练蛇,是畜牲的意思呀,这倒是个很别致的骂法。”
她又问蝴蝶女这个赤练是什么东西?
蝴蝶女说这个老东西明明死了却不倒,还要在世界上活动,活动就活动吧,反正她不是也在活动嘛,可这老赤练却要害人,她就是被这个老东西给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