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人和名人书写的词典的区别在于:前者是用来被人引用的,后者是用来被人摹仿的。君子的词典是自己珍藏的,小人的词典是自娱自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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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移译这套“私人词典”的旨趣有二:
一是倡导私人词典写作,因为这种文体不仅仅是让人了解知识,更重要的是知识裹藏着的情感,是一种与情感相关联的知识,是在阅读一个人,阅读一段历史,阅读我们曾丢失的时间和遗忘的空间,阅读这个世界。
二则鼓励中国的学人尝试书写自己的词典,尝试把自己的经历和情感、知识和趣味、理想与价值、博学与美文融为一体,书写出中国式的私人词典样式。这样的词典是一种镜中之镜,既梳妆自己,又养眼他人。
每个人都有权利从自己的词典挑选词汇,让读者分享你的私家心得,但这毕竟是一件“思想的事情”,可以公开让人阅读或值得阅读的私人词典永远是少数。我们期待与这样的“少数”相遇。
我们期待这套私人词典丛书,读者从中不仅仅收获知识,同时也可以爱上一个人,爱上一部电影,爱上一座城市、爱上一座博物馆,甚至爱上一片树叶;还可以爱上一种趣味,一种颜色,一种旋律,一种美食,甚至是一种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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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我想顺便一说,当一个人把自己的记忆、经历转化为文字时往往会失重(张志扬语),私人词典作为一种书写样式则可以为这种“失重”提供正当的庇护。因为私人词典不是百科全书,而是在自己的田地上打一口深井。
自网络的黑洞被发现,终于让每个人可以穿上“自媒体”的新衣,于是乎,许许多多人可以肆意公开自己词典的私人词汇,满足大众的好奇和彼此窥探的心理,有不计后果,一发不可收之势。殊不知,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私人词典的词汇只能用来私人珍藏,只有上帝知道。我常想象这样的画面:一个人,在蒙昧时,会闭上眼睛,幻想自己的世界和未来;但一个人,被启蒙后,睁开了眼睛,同时那双启蒙的手,会给自己戴上一副有色眼镜,最终遮蔽了自己睁开的双眼。这个画面可称之:“自媒体”如是说。
写下这些关于私人词典的絮絮语语,聊补自己私人词汇的干瘪,且提醒自己:有些人的词典很薄,但分量很重,让人终身受用。有些人的词典很厚,但却很轻。
是为序。
前言
萨默里教授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们花了整整两天时间在这里探索,可是这里真实的地理环境已清楚地表明,我们并不比刚出发时明智多少。这里森林茂密,如果要走出这片丛林,弄清各部分之间的关系,可能要花上我们好几个月的时间。倘若能找到一处山峰,或许还行。可就目前的情形来看,此处山势完全是下行的。我们越往前走,就越看不到全景……大家当初想方设法要进入这个国度,现在该想一想了,如何才能走出去。”查林杰一边用手摩挲着他那庄严的胡须,一边嘟哝着说:“我很奇怪,先生,您身为科学家,竟然怀有如此可鄙的情绪……我发誓,如果不能做些此地的图表什么的带回去,我决不会离开。”
——科南·道尔爵士,《失落的世界》
1977年冬,盖德鲁培先生建议我与他合编一本《简明文学地名旅游指南》。此前,我俩曾合作为巴尔马的一位出版商编写过一部《真假奇迹文集》。在参观保罗·费瓦笔下的吸血鬼城塞勒涅时,盖德鲁培突发此想,这个念头使我们俩欣喜万分。于是我们很快就拟出了几个特别想去的地方,首先浮现在我们脑海里的是香格里拉、奇妙的奥兹国以及鲁里塔尼亚王国。
我们一致赞成,必须小心翼翼地在可实践的地名与虚幻的地名之间保持平衡。接下来的问题便是,我们列出的地名有些是可以实践的,有些纯属空想的,我们必须在这两大类别之间取得平衡。我们理所当然地认为小说是真实的。我们采用的几乎都是原始素材,就像处理探险家或编年史家的叙述一样,我们认认真真地处理被选出的小说文本,决不添枝加叶。不过,出于叙述的需要,或由于读者要求在正式的指南里增添某些内容,我们也会考虑适当补充一些个人评论。怀着这样的想法,我们把这本大词典建构在19世纪的地名基础之上,当我们畅游在真实的世界里时,这个时代的废墟和遗迹同样会使我们的旅程充满惊险和兴奋。
然而,随着计划的不断推进,新的问题出现了:我们罗列的词条日益增多,似乎要无休无止地进行下去。面对如此广袤的想象寰宇,我们不得不以地名的可操作性作为依据,把计划中的词典所涉及的地名限定为游人可能希望去游览的地方,因此我们舍弃了天堂、地狱以及未来的地名,只囊括我们这颗星球上存在的地方。我们决定排除普鲁斯特作品里的巴尔贝克城、哈代小说里的威塞克斯、福克纳笔下的约克纳帕塔法郡,以及特罗洛普的巴塞特郡。实际上,这些地方都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作者在作品中采用了假名,以便能使自己摆脱现实的羁绊,无拘无束地描绘真实存在的某个城市或乡村。
不久,我们还意识到,我们对于“想象”一词的界定也不那么明确了。我们的词典为什么收录了柯南·道尔的巴斯克维尔庄园(庄园里经常有一条猎犬出没,猎犬的来历最终得到了确认),却漏掉了狄更斯的萨蒂斯宅邸(这里住着一个忧郁的老处女,她总是穿着一件早已腐烂的婚纱)呢?对于这个问题,可能的答案是,构成狄更斯笔下那座房子的石头和灰泥属于可能性范畴;巴斯克维尔庄园的沙砾路则属于可怕的梦境,因为路上的足印不像是某个男子踮着脚尖留下的,而是亡命奔逃时留下的。不仅如此,为何我们要收录克鲁索之岛呢?毕竟它是以史实为基础,而非全然出乎想象啊?对于这个问题,我们可以大胆地表明,答案可能是那个岛已漂离了它自己的范围,最终成为某种难以界定、隐约地具有某种与逃亡、梦境般的孤独以及白沙滩相联系的象征。既然如此,我们又该如何解释,这部词典一方面包含有儿童文学里出现过的许多地名,另一方面又排除了小熊維尼的地盘或海底沉船呢?我们的理由是,这些地方本身就实实在在地存在着,可以在真实的地图上搜寻出来,并且这些地方确实可以游览。作家游览过这些真实存在的景观,以此为基础创造出相关的人物及其活动,虽然人物及其行动都是想象出来的,但这些地理环境却是真实存在的。
同样,弗兰肯斯坦的怪物摇摇摆摆地行走在古镇和北极平原上;这些地方都稳稳当当地固定在麦纳里的地图册里。然而,即使罗马尼亚旅游局做出了不懈的努力,吸血鬼德古拉却始终居无定所。施利曼的跟随者暂时认可的亚特兰蒂斯岛和俄斐在现实生活中并没有受到保护;亚瑟王及其英勇的骑士们策马驰骋过的众多城堡、森林、田野和高山也没有得到任何保护。因此,这些地名都被纳入了我们的大词典里,而大都市、乌有乡的消息、回头处等等表面上看起来应该入选的地方,却被我们排除在外了。个中原因就在于这些地名均指向未来。在我们的地名大词典里,托尔金、路易斯、巴勒斯、奎恩、劳埃德·亚历山大占据了大量的篇幅;本色列岛、美加尼亚国和乌托邦所占的篇幅也不算小。这些地方虽然不那么有趣,但确实都很重要;它们恰如一座想象之城的基石,一旦缺少了它们,格列佛、莫诺博士以及奥兹的世界就可能永远无法建构了。
如果说将上面罗列的地名都收入我们的辞书是有道理的,那么对于某些词条的入选,我们却难以提供任何令人信服的理由。最终决定收录此类地名的原因仅仅在于,它们在我们内心深处激起了种种难以言明的情感,而这正是有关小说真正成功的地方。倘若没有这些地名,世界将变得平淡无奇。对于这类地名,作为编者的我们自己首先就难以割舍,所以恳请读者不要介意它们看似贸然的闯入。
我们花了两年多时间,探访了大约2000个地方。其中的许多地方几乎还不为人所知,还有许多地方则不被认可。最后,我们的词典收录了一半多上述的地名,即1000多个地方。这个想象宇宙是如此地丰富多彩,简直令人感到惊讶:其中有些地方能够满足我们对完美无瑕的乌托邦世界的渴求,比如基督教城邦或维多利亚城;有些地方的存在为巫术开辟了一片独特的天地,那里的一切看似不可能的东西,都能与其环境和谐相处,比如纳尼亚王国或仙境王国;有些地方则是为了满足与现实格格不入的旅行者而存在的,比如梦国;此外还有贵族之岛,岛上的游客喜欢一些见不得人的歪门邪道。
有必要指出,这部词典包含的许多地名是那些早已被人遗忘的叙述者空想出来的。这类地名本身就已经非常完美,不需要我们再去证明它们入选的理由,譬如轻盈岛,那里有一些古怪的奇迹,那里的马儿弱不禁风,没办法用来当坐骑;还有卡培拉瑞亚国,那里住着一群金发女人,她们体格庞大,专吃一种瘦小而无力自卫、形状如男性生殖器的动物,布尔帕普;还有奥德斯岛,那里有世界上最著名的道路,那些道路都在度假,不过总会遭到臭名昭著的野蛮路霸的袭击;还有泰晤士河畔的伦敦,那里住着一只名叫亨利八世的老猩猩和他众多的妻子,他们生活在非洲的都铎王朝似的宫殿里;还有帕克地区,独占这个空间的是一只大蜘蛛;还有埃克斯城,一座被各种垃圾层层包围的垃圾城;还有尼姆帕坦岛,岛上保存着人类精神最丰富的产物,比如杰奎琳·苏珊的作品全集和皮尔·卡丹的衣橱;还有马拉克维亚城堡,一座形如鸡蛋的钢铁之城,是残暴的鞑靼人的要塞。
我们真诚地希望,这部词典能够唤起读者对其中所包含的各个地方的好奇和兴趣。在很多情形下,当其中的地名的原版只有在法国或英国国家图书馆的书架上才能找到的时候,我们就在词典里提供了相应的文本。如果读者想深入了解托尔金和乌苏拉·奎恩的创作世界,他既可以阅读这本大词典,刷新自己对这两位作家的相关记忆,又可以把这两位作家作品里出现的森林和山峦、城市和岛屿与其他人想象的地名作一番对比。
为了使读者的这些想象之旅更容易,我们在这本词典里还附加了相关的地图和插图说明。得益于《星期日泰晤士报》上面的一篇文章提供给我们的线索,我们找到了伦敦涂鸦艺术馆的格林菲尔德(Graham Greenfield),并邀请他与我们合作;他的画笔为书中的地名展示了足够多的细节。这些插图与詹姆斯·库克(James Cook)根据相关词条的路线所绘制的地图一起,形象地阐明了我们这本词典中众多故事的背景。
作为一本旅游指南,我们的词典难免存在不完善之处。我们的旅行者肯定能够探索出更多我们还不知道的地方。因此,我们想借此机会恳请读者将自己已知而我们尚未注意到的有关地方告知我们。我们深信,有了读者的帮助,日后我们定能推出本书的修订本,以补充某些被遗漏的、过去的地名和将来可能出现的地名,从而邀请读者也一同成为本书的作者、旅行者和叙述者。
A.曼古埃尔
1980年5月
作者注
(修订版)
1923年的某一天,一群年轻的坑道兵正在考察非洲一个难以进入之地。在热带地区的骄阳下结束一天辛苦的工作后,一座独立的小山尚需通过平板仪测量出来。这些坑道兵很想赶快回到营地,这时候有人突然想到,所要绘制的不就是一座小山吗,因此只需要有一点儿信心和想象力,就可以在绘图室里轻轻松松地把它搞定。大家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这些想象力丰富的绅士们从杂志上剪下一张大象图样,把它固定在地图上,然后沿着这个图样的边缘开始勾勒,最后完成了他们还没有完成测量的那座小山的大致轮廓。时至今日,我们或许仍能从一系列比例为1:62500的英国地图上找到这座大象形状的小山,它位于非洲的西北角(黄金海岸)。
这是想象力,抑或说,是常识对职责的胜利,对真实的胜利,这种情形当然并不常见。我们所谓的真实世界存在封闭的边界。在边界以内,我们严格遵循约定俗成的原则:两个实体(更别说两座山)不可能同时占据同一个空间。而我们的地名词典处理的却是一个更宏大的地理布局,总有空间再容纳一座城、一座岛或一个王国。
自本词典1981年问世以来,就有读者向我们善意地指出,我们的词典确实存在疏漏之处:尚有许多地名未被收录。其中一些地名已经超出了我们在前言中的限定(不考虑天堂和地狱;不考虑未来的地名;不考虑地球之外的地名;不考虑虽真实存在却被用假名替代的地名,比如威塞克斯或玛纳瓦卡镇)。有些地名我们不太感兴趣;还有少数地名我们当时未能找到。总的来说,读者的建议对我们非常有用,也极有指导意义;对此我们感激不尽。当然我们的词典还有许多不足和局限,想象世界的边界总在不断延伸,想象世界的地盘总在不断拓展。每年出版的图书都会产生不可胜数的想象奇境。恰如睿智的托马斯·布朗爵士(Sir Thomas Browne)所言:“我们胸中已藏有在身外苦苦寻觅的众多奇迹,我们心里拥有整个非洲和它的奇景。”
若没有读者的热情参与,我们不可能完成此书的编撰,更遑论一部完整充实的大词典。因此,我们特别推崇作者与读者之间形成一种默契合作的实践形式。词典书页的这边是我和盖德鲁培,而另一边则是读者您。
A.曼古埃尔
致谢
我们要对大卫·梅西表示最诚挚的谢意,是他以无与伦比的关心和智慧阅读了比该书原始资料多得多的文字内容。我们要感谢路易·蒂尼,还在本书正式编撰之前,他就相信这将是一个非同寻常的大举动,他非凡的技能和奉献精神引导着本书得以顺利完成。我们要感谢玛瑞琳·瓦西特,作为我们最好的朋友,瓦西特给了我们最大的帮助和最好的建议。我们要感谢吉保罗·多西纳,他为我们提供了很多实用的建议。
我们还要衷心感谢Malcolm Lester和我们的代理商Lucinda Vardey,他们始终以充沛的精力和热情不断给予我们支持。我们要感谢Michel-Claude Touchard,Oliver Touchard,Cynthia Scott,Trista Selous,Margaret Atack,Christine Robinson,Gillian Horrocks,Andrew Leake,Dorothea Gitzen-Huber,Sean,Michael and Han Wachtel;Gena Gorrell等学者和我们的技术编辑。感谢为我们提供了有用线索的Marie-No?lle和Charles-Edouard Frémy,Ann Close,Didier Millet,Rudolf Radler,John Robert Colombo。感谢华威大学的Harold Beaver教授和奥斯陆大学的Hallstein Myklebost教授;感谢伯克利加利福尼亚大学《马克吐温报》的资深编辑Lin Salamo;感谢Victor Brewer,他一丝不苟地为我们检查了词典里的地图和图表;感谢为我们提供珍贵的技术建议的Nick Bernays;感谢Zo? Chamber,是他花了两年的时间完成了艰辛的文字录入工作。
我们还要感谢英国伦敦图书馆、巴黎国家图书馆、多伦多首都图书馆、米兰安布罗西亚图书馆、歌德学院伦敦分院、伦敦国家电影档案馆、斯德哥尔摩诺贝尔图书馆,以及纽约公共图书馆的工作人员的鼎力相助。
没有皮埃尔·维尔欣(Pieere Versins)编写的《乌托邦百科全书》(Encyclopedie de L’Utopie,des Voyages extraordinaries et de la Science-Fiction,Paris,1972)和菲利普·格罗夫(Philip Grove)编写的《诗意的想象之旅》(The Imaginary Voyage in Prose Fiction,New York,1941),我们恐怕难以完成眼前这部词典。虽然我们也查阅了各种其他的文献,但事实证明,这两部著作是我们最基本的参考资源。为此,我们向两位作者表示由衷的谢意。
最后,我们还要特别感谢波利·曼古埃尔,他在图书馆里刻苦研读参考文献,拟定词条,校正打印稿,并且在两年时间里辗转于香格里拉和鲁里坦尼亚王国之间。
A
阿巴顿城|Abaton
该词出自拉丁语a baino:a意为“不”;baino意为“我去”。这座城市的位置一直变化不定。尽管有道路通往阿巴顿城,但目前尚无人进去过。据说,有人朝着阿巴顿城的方向走了很多年,最终也没能一睹它的真实面貌。也有游客曾说,他亲眼看见阿巴顿城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这种情景在薄暮时分极有可能。目睹那样的景象,有些人满心欢喜,有些人莫名地悲伤。没有人描绘过阿巴顿城内的情形。据说,它的城墙和城堡呈浅绿色或白色;有些游客说是火红色。从格拉斯哥穿过苏格兰前往特隆时,托马斯·布尔分奇爵士曾看见过阿巴顿城的大致轮廓;他指出阿巴顿城的城墙呈“淡黄色”。他还听见远远传来的某种乐音,好像是大键琴发出的声音,似乎是从城门背后隐隐传来的。可是这一切似乎都不太可能。
托马斯·布尔分奇爵士,《我心在高地》(Sir Thomas Bulfinch,My Heart’s in the Highlands,Edinburgh,1892年)
阿贝修道院|Abbey,The
有时也叫玫瑰修道院,不过这个名字是很久之后才出现的。阿贝修道院规模庞大,是一座意大利修道院的废墟;坐落在高山之巅。修道院下面有两个村庄,如今都已荒废。1327年,阿贝修道院遭遇了一场大火,几乎完全被毁,恢弘的建筑如今只剩下零零落落的残垣断壁:常春藤爬满了破碎的城墙和廊柱,覆盖了某些依然完整的楣梁。修道院的周围杂草丛生,侵占了曾经长满蔬菜和鲜花的地方,惟有公墓的位置还依稀可辨,因为有些坟墓的地势比周围高。教堂大门只剩下些许残迹,甚至已经发霉,不过大半个门楣还在。门上基督的左眼和一张狮子脸仍依稀可辨:那只眼睛因自然的侵蚀已膨胀得厉害,在蔓生的苔藓映衬下显得呆滞而忧郁。
即使是在其鼎盛时期,阿贝修道院的辉煌壮观也比不上斯特拉斯堡、沙特尔、巴黎以及班贝格的修道院。阿贝修道院很像建造于13、14世纪的意大利建筑:它没有高耸入云、令人头晕目眩的高度,它的基石坚实地扎根于大地。与城堡建筑一样,它上面也有一排防卫墙,防卫墙上方又是一座塔形建筑,更像一座坚固的教堂。其上是斜屋顶,有窗户,上面没有任何装饰。两根素净的圆柱子位于敞开的一个入口两侧。这个入口看起来像一扇大拱门;圆柱所在的两堵斜面墙上又有若干拱门,这两堵斜面墙把我们的视线一直引向那扇大拱门,令人觉得仿佛进入了深渊。大拱门的顶部有大大的中心门楣,支撑门楣的是两个拱墩和一根位于中心、刻有图案的立柱。立柱把入口一分为二,两侧各有金属包边的橡木门。拱门里有一座石雕,刻的是一个悬空的王位,上面坐着国王。国王的模样令人过目难忘:他的表情严肃而冷漠,威严的须发宛如溪流,均匀地分成两股,漫过脸庞;国王的王冠上镶嵌着宝石和珍珠,一袭紫色的束腰长袍垂至两膝,形成几道宽松的皱褶;国王的左手平放在膝上,托着一本天书,右手高举,像是在祝福,又像是在警示什么。国王周围有四个令人生畏的生灵:一只雄鹰,张着尖利的嘴,展翅欲飞的样子;一头牛和一头狮子,分别用它们的前腿夹着一本书,都生有双翼,身体笼罩在明亮的光环里;还有一个英俊的男子,看起来很友善,神情却有些令人心生恐惧。
在火灾发生之前,阿贝修道院曾是游客见到的第一道宜人的风景。如今,它几乎已完全化成了碎石,只有一堵南墙依然屹立着,仿佛要与岁月抗争到底。两座外塔耸立在悬崖之上,从外面看,它们好像不曾遭遇过火灾的损毁,但如果走进高塔,透过楼上地板的裂口,便可以清楚地看见外面辽阔的天宇,而且凡无绿茵茵的青苔遮蔽之处,依旧是黑乎乎的一片,这正是几个世纪以前那场大火所留下的痕迹。
在其鼎盛时期,阿贝修道院这座八边形建筑从远处看好像是四边形。这种完美的造型意欲彰显上帝之城坚不可摧的形象;三排窗户暗示了庄严的三重奏。八边形的每一角都矗立着一座七边形塔楼,但是从外面只能看见塔楼的五条边。这些神圣的数字蕴含着精神层面上的诸多奥义:“八”代表“完美”,“四”代表“福音”,“五”代表世界大陆的数目,“七”象征圣灵的七形象。
在阿贝修道院的所有建筑当中,最著名的要数修道院最深处的图书馆。人们可以从两个方向进入这个图书馆。其一是直接进入这座庞大的建筑群;建筑群各个入口的大门处都能见到图书馆馆长猜疑的目光;其二,先经过骨灰存放室进入一条秘道,然后再进入图书馆。图书馆的建筑结构犹如一座迷宫,到处都是楼梯;这些楼梯各自通向哪里,无人能知。图书馆的各个房间可以相互反射;一面又一面的镜子和无休无止的走廊以及百叶门为这座迷宫增添了更浓郁的神秘性。据说,设计这座图书馆的那些无名的建筑师曾从巴别图书馆的建筑方案中获得灵感。
在图书馆的所有珍品当中,最伟大的当属亚里士多德的一篇早已失传的喜剧评论。有人认为这篇评论旨在鼓励人们忘却上帝,它使世人无法知晓此处发生过这么一件事情:一位老迈的修士犯下了一桩桩令人发指的谋杀罪,其滔滔罪行最终导致阿贝修道院毁于一场大火。
如果游客对阿贝修道院的历史感兴趣,他不妨去看看华莱特翻译的梅可的《阿德索修士的手稿》(Abbé Vallet,Le Manuscrit de Dom Adson de Melk,traduit en fran?ais d’après l’édition de Dom f. Mabillon,Aux Presses de I’Abbaye de la Source,Paris,1842);还可以参阅《博弈中镜子的运用》(Adso original in Milo Temesvar,on the Use of Mirrors in the Game of Chess,Tbilisi,1934)。
乌贝托·艾柯,《玫瑰之名》(Umberto Eco,Il Nome della rosa,Milan,1980)
阿布达勒王国|Abdalles,Kingdom of The
阿布达勒王国一种酷刑里使用的顶端带铁球的鞭子
北非海岸一个幅员辽阔的王国,与安菲克勒欧王国相邻,它的居民据说是阿布达勒的子孙。阿布达勒是太阳神与一个凡间女子菲欧科莉丝的后裔。当一束阳光照射到一条毒蛇身上的时候,菲欧科莉丝被孕育而生。毒蛇死后,菲欧科莉丝由一只雌狐狸抚养成人。后来,菲欧科莉丝也与阿布达勒的两个兄弟图培刚(Tumpigand)和霍-宏-哈尔(Hor-his-Hon-Hal)有私情;她与霍-宏-哈尔结合生下了第一个安菲克勒欧人。因此,阿布达勒人和安菲克勒欧人拥有共同的祖先。阿布达勒人的皮肤呈蓝色;他们相信宇宙人维克霍尼斯(Vilkhonis)的存在,维克霍尼斯就是光明之父,据说是他创造了这个世界。
初来乍到的游客一定会觉得,阿布达勒王国的很多法律条文和习俗骇人听闻,比如当地人司空见惯的一种娱乐拉托阿达(Lak-Tro Al Dal)。游戏一开始,就会有4个男人被剥光衣服;然后,他们开始互相辱骂和殴打;这个场面使围观者感到非常刺激和兴奋。接下来的情景更使他们身心舒畅。4个男人随即遭到另一个男人一阵猛烈的鞭笞;他们转而群起攻击这个对他们施暴的男人,直到他被折磨得奄奄一息为止。接着,他们将他抬到一条缠绕着四根粗绳的长凳上,然后他们一起猛拽绳子;凳子上的这个人一下子被抛到空中,继而又重重地摔到凳子上。这样的暴行要持续1小时。这个可怜的家伙又被那4个男人从窗口扔下去。此时,围观者蜂拥而至,纷纷举起棒槌打这个可怜人,然后将他活埋,只露出脖子和脑袋;他们就围着这颗脑袋撒尿。不仅如此,刚才打人的那4个男子这时候也被套上枷锁;他们的头发被众人一把一把地扯下来,如此暴虐的场面简直惨不忍睹。这样的场面在吉干吉斯(Gil-Gan-Gis)刑罚中也会出现;不过,这种惩罚当时已不怎么使用了。在这样的刑罚里,行刑者手持一根顶端带铁球的鞭子,抽打受害人,直至将他打瘫在地;随后,刽子手会让受害者享用一顿美餐,好让他恢复一些体力,能够继续承受接下来的鞭打。这个过程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把这个人打死。刽子手共有4人,领头的叫高鲁-格兰-嘎克(Goulu-Grand-Gak),他有权得到受害人的皮肤。他把受害人的整张人皮放在尿液中浸泡成棕色,然后拿到市场上出售;人们会用这种人皮制做时髦女郎的精美服饰。
不过,比较而言,上述酷刑还算不得是最恐怖的。比它们更恐怖的是吉尔梅克(Kirmec)。这是一种秘密逮捕令。这种惩罚始于一棵树上的叶子,这棵树象征首相或吉尔奇弗(Kirzif)的权力,被种在一个罐子里,罐子的四周装有铁栅栏;只有国王掌握着打开铁栅栏的钥匙。如果有人行为不端,国王因此想要囚禁他,就会从这棵树上摘下一片叶子,在自己脸上摁一下,叶面便留下了国王的面部表情。这片印有国王面部表情的树叶当即被送到使国王不高兴的那个人面前。于是那个倒霉蛋就会被装进吊篮,沉入深坑里;篮子里为他准备了3天的食物和水。根据见过那个深坑的游客描述,深坑里全是人的骷髅。很少有人能安然无恙地被沉至坑底,然后在那里享用3天的食物,因为送他们上路的那些篮子大多脆弱不堪,等不到沉到坑底,篮子里的人就已经被摔死了。
在阿布达勒王国的婚俗里,新郎的代理人阿布索克(Ab-Soc-Cor)很受重视。举行婚礼的前一天,这位代理人会去拜访新娘。黄昏时分,他和新娘被关进一间黑屋子,以便他能在黑暗中传授新娘作为妻子应当具备的全部知识;同时他必须验证新娘是否还是处女。日落时,阿布索克去见新郎,并对他说:“孩子正在睡觉”;新郎回答说:“我们去叫醒她吧。”直到这时候,新郎和新娘才可以一同前往教堂完成婚礼。
在阿布达勒王国的葬礼习俗中,死者很受尊重。人们先为死者净身,给他穿上最好的衣服,然后询问死者的死因。如果死者没有回应,死者的尸体就会被竖着放进陶康卜(Tou-Kam-Bouk)里,陶康卜是一口很深的棺材。一同放进棺材的还有针线,用于缝补死者的衣裳,如果衣裳穿破了的话。棺材里还会塞满用于防腐的香草。然后,这口棺材被悬挂在死者生前的卧室里。要是死者生前很富有,他通常会雇一些盖玛卡(Guer-Ma-Ka),也就是那些为取悦尸体而故意醉酒的女人。
阿布达勒王国的居民认为,用手指着某个东西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只有国王和神明才可以使用这种手势。其他人如果要暗示什么,只能使用手肘。
阿布达勒王国的现任国王是摩卡托,头衔叫侯宰。与其他人不同,摩卡托是白人,母亲也是白人。出生时,他父亲认定妻子纳赛尔达对自己不忠,决定用吉尔梅克酷刑惩罚她。纳赛尔达和儿子摩卡托一起被投进深深的深坑里,不过幸运的是,他们竟然没有被摔出篮子,而是安然无恙地沉到了坑底。他们在深坑里生活了很多年,期间遇到一位大臣;这位大臣很早以前就被判了死刑。更让他们感到惊喜的是,他们发现要在这个深坑里活下来也不是没有可能;因为他们找到了一条通往山腰的地道,他们可以顺着这条地道走出去,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再后来,他们还发现这个地下世界美丽非凡,这里有闪闪发光的水银柱,有炙热的火湖,有湍急的河流,玫瑰色的河水漫过充满硫磺和沥青的大山下面的金色沙滩。他们还发现了一条“灵丹河”,金黄色的河水能够治疗一切疾病和伤痛。
与此同时,摩卡托的父亲正在大肆迫害国内的白人臣民。又过了很多年,他才相信自己的妻子是清白的。于是国王下到坑里去寻找她,但她已杳无音信。随后,国王的第二任妻子的一个亲戚趁机篡夺了王位,并大肆屠杀合法继承人的支持者。就在这时,摩卡托从地下世界返回自己的王国;他的合法继承权立即得到了普遍的认可。如今,这个王国越来越强大,处处是欣欣向荣的景象。不过,在很大程度上,这个美好结局应该归功于拉美奇斯的努力。拉美奇斯是埃及一个大祭司的儿子,不幸遭到流放,又在海上遭遇了风暴,船只被毁;幸存下来的拉美奇斯找到一个避难的洞穴,而这个洞穴刚好通向摩卡托所在的那个深坑。
来此观光的游客应当注意观察阿布达勒王国的一种最典型的大树。这种树高得出奇,树叶宽大,顶端很细;树上的果实虽然大如各种瓜类,但很轻盈,掉到地上还能弹回去。这种果实透明的果汁令人迷醉,不断散发出清香味儿,像刚出笼的米馍,晒干后又像面粉。有时候,游客还可以瞧见海边的食肉鸟,它们将巢窠建在孤零零的悬崖上。这些食肉鸟体形很大,最小的也壮如公牛,力量大得可以刁走一只牛或羊。
夏尔·穆依,《拉美奇斯,一个埃及人的内陆奇幻之旅》(Charles Fieux de Mouhy,Lamekis,ou les voyages extraordinaires d’un Egyptien dans la terre intérieure avec la découverte de l’Isle des Silphides,enrichi des notes curieuses,The Hague,1735)
阿布德拉城|Abdera
爱琴海里一座色雷斯人的城池,筑有城墙。城里的居民好奇心强,这座城因此而闻名。据说,阿布德拉市民的逻辑推演方式很奇怪。比如说,当阿布德拉城被分成东区和西区时,西区的人就会抱怨他们失去了“他们的东区”;而东区的人也会因为失去了“他们的西区”而悲伤。
阿布德拉城里彪悍的马儿也很出名。城里最好的寺庙献给了一匹马,这匹马名叫阿里安,是海神尼普顿用三叉戟从海里赶出来的。阿布德拉城的房屋、船只和廊柱上都装饰着以马为主题的绘画;马厩也是当地人的房屋的重要组成部分,马厩的墙壁上挂着简洁的图画。有些马儿渴望得到更高级别的待遇。一匹母马居然要求给她的住处安装镜子;她跑进主人的卧室,用尖利的牙齿把墙上的镜子拆下来,然后把她讨厌的镜框踢得稀烂。
阿布德拉城的历史上发生过一次有名的马乱。当时,城里某些智慧超常的马突然发生暴动。它们洗劫了这座城市,杀死城里的男人和骡子,强暴城里的女人。幸亏大力神赫丘利及时赶到,才平息了这场叛乱,拯救了阿布德拉城的市民。
无名氏,《拉丁语生理学》(Anonymous,Physiologus Latinus,4th cen. BC);克里斯多夫·马丁·维兰德,《阿布德拉城的市民》(Christoph Martin Wieland,Die Abderiten,Munich,1774;列奥普多·卢贡尼斯,“阿布德拉人的宠物”,《神奇的力量》(Leopoldo Lugones,“Los Caballos de Abdera”,in Las Fuerzas extra?as,Buenos Aires,1906)
阿凯尔森林|Acaire
一片面积比较大的森林,位于波伊兹麦王国境内,四周有低矮的红墙,中心隆起为一座高山。此处共有3座山峰,外围的两座山上森林茂密;中间的山峰地势最低矮,光秃秃的,上面耸立着布鲁尔博伊斯(Brunelbois)城堡。站在城堡上,可以俯瞰下面一个静静的湖泊,湖水来自地下泉水,既没有支流,也没有出口。通过尖顶的拱门可以进入布鲁尔博伊斯城堡;拱门共有两个,一个为步行者使用,另一个供骑马的人使用。拱门上方的壁龛里有一尊雕像,还有一扇硕大的窗户,石质的窗格带有心形饰物和蓟草。
布鲁尔博伊斯城堡是赫尔马斯国王的宫殿。赫尔马斯国王曾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人。但也有先知说,如果一位年轻的巫师把扎尔神鸟(Zhar-Ptitza)掉落在阿凯尔森林里的一根白羽毛带给这个国王,这个愚蠢的国王马上就能得到世界上最完美的智慧。扎尔神鸟是世界上最古老、也是最智慧的鸟儿。不过它的羽毛本身不是白色的,而是紫色的;它的脖子上的羽毛是金色的,尾巴上的羽毛是蓝色的。尽管如此,赫尔马斯国王还是得到了白羽毛;他是从以前的牧猪奴玛努尔手里得到的。玛努尔注定将成为波伊兹麦王国的国王。不错,这当然是一根白羽毛,但只是普通鸟儿身上掉下来的白羽毛,可赫尔马斯国王偏要把它当作寓言里扎尔神鸟身上的白羽毛;而且人们马上就承认赫尔马斯国王具有无可辩驳的智慧,并为此举行了盛大的庆典,还在庆典上废除了愚人节。
在随后的年月里,赫尔马斯国王与自己的女儿梅鲁斯娜发生了争吵。女儿对父亲及其朝臣施加魔法,使他们永远沉睡,不再醒来。今天,游客会发现赫尔马斯国王坐在王位上,身穿猩红色的貂皮长袍,旁边是王后普瑞希拉。普瑞希拉属于水族;睡梦中,她的蓝皮肤和绿头发尤其引人注目。梅鲁斯娜公主具有长生不老的血液,然而却因为其恶行得到了应有的报应:每逢星期天,梅鲁斯娜的双腿就会变成一条鱼尾,直到星期一才能恢复原状。
阿凯尔森林里还生活着许多有趣的怪物:比如黑怪布勒普斯(bleps)、羽冠的斯特莱柯芬(Strycophanes)、灰色的喀尔喀(calcar)、茶色的伊勒(eale),它的犄角可以移动;此外还有金色的拉克洛兽(leucrocotta),以及肤色与环境保持一致的驯鹿。森林里的每一种怪物都是独一无二的,因而也是孤独的。误入这片森林的游客曾描绘过这些动物残忍的本性,尽管有些言过其实。
詹姆斯·卡贝尔,《地球人物:一部关于形貌的喜剧》(James Branch Cabell,Figures of Earth,A comedy of Appearances,New York,1921);詹姆斯·卡贝尔,《高地:祛魅的喜剧》(James Branch Cabell,The High Place,A Comedy of Disenchantment,New York,1923)
不朽者之地|Acre of the Undying
参阅闪烁平原王国(Land of the Glittering Plain)。
亚当之国|Adam’s Country
位于婆罗洲的丛林里,蒲鲁东的两个信徒傅里叶和卡贝于1850年在这里开辟了一块殖民地,面积约是法国的三分之一,不过可能没有婆罗洲的面积大。亚当之国的首都建筑宽敞而舒适,室内有冷、热水供应,有电灯,有中央取暖器和留声机(这些都是爱迪生之前的先辈们发明的东西),屋顶装饰着橘红色的瓦片,地板采用的是不透明的玻璃,天花板向上凹进,表面涂有灰泥。每栋房屋的窗户都呈弓形,以便可以清楚地看见外面的街道。首都设有作战部、国家美学部和快乐殿;遵纪守法的公民每周都要来快乐殿群交。
当初的先驱们首先占领了高山地区,目的是防备当地土著人的进攻。他们在这里逐渐树立起信心,并最终成为这里的主人。开拓者们希望建立一个人人平等的共和国;他们压制所有不同的声音,使全国上下只用一个声音说话。在亚当之国,个人利益绝对服从国家利益。共和国颁布各项法令,决定什么是合适的,什么是有用的,每个人都必须遵守这些法令。共和国的宗教基础是自然的和谐。为此,国家美学部组织一年一度的游行,参加游行的人都是年轻美丽的处女。亚当之国没有流通货币,国家提供一切生活必需品。这个共和国没有买卖和丢弃物品的行为。凡被认为对国家理想构成威胁的人,都会被剥夺生育权。罪犯被罚去充军;军中有轰炸机(先驱们1860年发明的一种武器)监视罪犯的行动。共和国的孩子为国家所有,并按照国家的指导方针接受教育。艺术家必须克制自己的个人情感,创作适合表达共和国共同理想的作品。殖民地的宗旨是,“知识快乐、生产光荣、毁灭可耻。”
隆鸟岛上一只隆鸟及其孵化中的后代
参观亚当之国的游客要注意,不可以把烈酒和烟草带到这里来,否则会被海关扣留。
保罗·亚当,《马来亚书简》(Paul Adam,Lettres de Malaisie,Paris,1898)
隆鸟岛|Aepyornis
岛上是有名的隆鸟栖息地。这座岛屿位于一片沼泽之中,距离马达加斯加国的首都塔那那利佛以北九十英里。隆鸟岛周围的咸水里有一种物质,闻起来有些像白铅矿,可用作防腐剂,还可以保护隆鸟产在水里的蛋。
隆鸟蛋长约1.5英尺,吃起来味道像鸭蛋。打开蛋壳,可见圆形的一片,直径约6寸,上面有一些血色的条纹和一个白色标记,像梯子。胚胎阶段的隆鸟头部很大,背部弯曲。成年隆鸟有14英尺高,额头很宽,有些像镐头的一端;两只硕大的褐色眼睛的边缘呈黄色,有些像鸡眼,但更像人眼。隆鸟的翅膀很美,起初呈褐色,带有灰色的痂,看起来有些脏,不过会慢慢地褪去;最后翅膀的颜色会变成漂亮的绿色;鸟冠和肉垂呈蓝色。
岛上栖息的隆鸟共有四类:瓦图斯(vastus)、马克西姆(maximus)、提坦(titan)和瓦提西姆(vastissimus);体型呈递增趋势。有人告诉来此观光的游客,隆鸟学习语言的速度比鹦鹉还要快,说得也比鹦鹉更流利;不过一旦它们情绪不好,就会攻击饲养员。
据说,没有哪个欧洲人曾经见过一只活着的隆鸟,也有人说,马希尔于1745年去过马达加斯加;某个布奇尔先生1891年曾在这里迷路。我们不敢肯定他们真的去过那里。人们一直认为隆鸟与《天方夜谭》里辛巴达的巨鸟有关,这一点可以参阅巨鸟。
韦尔斯,“隆鸟岛”,《被盗的细菌和其他事件》(H.G.Wells,“Aepyornis Island”,in The Stolen Bacillus and Other Incidents,London,1894)
友爱国|Affection
参阅温柔国(Tendre)。
阿加萨王国|Agartha
一个古国,位于斯里兰卡境内,也有人认为它位于西藏高原。阿加萨王国很有名,其主要原因是,游客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所处的位置就已穿越了这个王国。他们没有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看见了著名的帕拉德萨知识大学,那里有关于人类的精神和隐秘的超自然珍宝。他们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路过了阿加萨王国的首都,那里有一个金灿灿的宝座,上面装饰着两百万个栩栩如生的小神像。有人已经告诉游客(而今他们却不记得了),正是这众多的神灵把我们的星球紧紧地凝聚在一起。倘若有人惹怒了其中一个神灵,就会引起其他众多神灵的震怒;结果便是大海干涸山泽荒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