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学习管理 > 《想象地名私人词典(出版书)》作者:[加]A.曼古埃尔/译者:赵蓉【完结】 > 想象地名私人词典.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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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加-A曼古埃尔/译者:赵蓉 当前章节:15568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1:39

乌尔戈镇|Urg

梦幻世界的一座小镇,低矮的圆屋顶,游客和高玛瑙矿工们在去因奎诺克城的路途中,都会在此稍作停留。

霍华德·洛夫克拉夫特,“小人物卡达斯追梦记”,《阿克汉姆集锦》

乌尔地区|Urnland

位于维斯瓦河流域的低地,或者说位于大海湾背后的沙漠边缘,距离有名的野马饲养村不远。乌尔人住在用木头和泥土搭建的村舍里,他们的国王住在一栋没有窗户的圆屋里,圆屋里装饰有驼皮。乌尔人是养马高手,由于乌尔男人喜欢模仿自己的敌人,因此跟邻居一样,他们也是敏捷的射手和骑手。此外,他们还是牧羊人、水手、魔法师、镀金匠和铁匠,但他们不种地。

乌尔人的整个文学和语言都由一个词undr构成,意思是“奇迹”,有时候用一条鱼来表示,有时候又用一根红色的杆子或一个圆盘来表示。在这个词里,任何一个听者都会承认他的劳动,他的爱情,他内心的隐秘,他见过的事物和他认识的人,也就是他会承认一切。

11世纪时,不莱梅的亚当描写过乌尔地区,他的那些描述性文字由拉彭贝格(Lappenberg)发表在《日耳曼文集》(Analecta Germanica,Leipzig,1894)里;拉彭贝格在牛津大学图书馆里找到了那份手稿。

豪尔斯·博尔赫斯,“奇迹”,《砂之书》(Jorge Luis Borges,“Undr”,in El libro de arena,Buenos Aires,1975)

乌尔西纳岛和瓦尔比纳岛

乌尔西纳岛和瓦尔比纳岛|Ursina and Vulpina

北大西洋里的两座岛屿。乌尔西纳岛拥有著名的圆形大剧场,在这个大剧场里,象征十二宫图的动物被迫在庞大的观众队伍前面表演节目。瓦尔比纳岛又叫维拉-弗朗卡岛(Villa Franca)、鲁帕尼亚岛(Lupania)或拉马利亚岛(Ramallia);Vulpina出自荷兰语的Ramykins。这座岛屿因拥有强大的舰队而闻名。首都有几栋古建筑,其中,一座公羊形状的奇特建筑尤其引人注目。

弗兰克·卡瑞利斯,《漂浮岛》

乌塔的峡谷|Urtah,The Streels of

三条神秘的峡谷,它们好像突然打破了贝克兰帝国中心平原的西北部,看起来就像一个巨人用一把叉子刮伤了那块陆地。三条峡谷大致平行,且长度相同,其间有半英里左右的土地。这些峡谷陡峭而狭窄,两岸的树枝几乎可以交叠,形成一片绿荫,因此,从上面测量这些峡谷的深度几乎是不可能的。按照当地人的说法,这些峡谷是地狱之门,邪恶的灵魂在黑夜来临之时就从这里进去。

游客要注意一个与这些峡谷相关的习俗。没有人知道这个习俗是怎么来的,但一群看守认为,他们自己就是某个未知的神灵复仇的工具,因此他们会在此等候那些被当作祭品的受害者;他们把那些受害者叫作“罪人”。也许那些“罪人”认为他们是偶然来到乌塔的,但那些看守会认为,他们被带到这里都是命运的安排。他们对这些“罪人”很好,带他们去看峡谷,问他们是否知道这个峡谷的名字,当这些毫不警觉的游客回答说“不”的时候,看守们就会诱惑他们进入峡谷。一旦游客不明就里走进了峡谷,那些看守就会杀死他们,然后把他们的尸体扔进深谷,就像印度那些恶人所做的那样,看守们冷漠地执行着他们的杀戮,但受害者身上的钱财,他们会分文不动。

理查·亚当斯,《巨熊沙迪克》

乌苏拉城|Ussula

乌苏里斯坦的首都,也是乌苏里斯坦唯一的一座重要城市,坐落在一个低矮的平原上。由于这个地区缺乏合适的石材,这座城市只好利用水来作为防御。河流穿过乌苏拉城的中心,形成无数纵横交错的水渠和沟堑。在郊区,一栋房子就是一座孤岛;而在市中心,所有的房屋都拥挤在一起。相比而言,乌苏拉城的桥梁很少,大多数交通都采用驳船,或者更简单的方式就是游过去。乌苏拉城里所有的居民,无论男女老少,都会像鱼儿一样自由地游泳。

城里唯一的石头建筑是寺庙和宫殿,坐落在中心岛上,筑有围墙,围墙高20英尺,直径约150英尺。城墙上方是宏伟的高塔,寺庙和宫殿都围绕中心高塔而建,上面是木头顶子,木顶有柱子支撑,上面的柱子之间是空的,没有相连接的墙壁,这样可以保证上面的屋子有较好的采光。

宫殿和寺庙里都没有什么装饰,但看起来非常壮观,这可能是因为城里其他建筑更简单的缘故。宫殿的底层主要是一个面积比较大的室内庭院,环绕中心的圆柱而建。庭院里摆放着一些垫子和枕头,两个大壁炉位于屋子的两边。这个中心庭院经常被用作一个会议室,私人的房间正对着中心庭院。宫殿的第二层有一个大厅,水泥地板,被用作宴会厅。由于空气潮湿,乌苏拉城的居民不可能像东方人那样席地就餐,相反,他们必须坐在高高的桌子旁进餐,这就是所谓的欧洲人的就餐风格。也因为潮湿,他们在每间屋子里都会生火。

宫殿和寺庙之间是一尊大木雕,雕刻的是一匹马,这是唯一能表现这座城市艺术传统或艺术知识的地方。人们当初想雕刻一个骑手,用来纪念某位伟人。这种想法好像来自国外,但没有人能够决定,哪位公众人物有资格成为那个骑手。显而易见的是,如果所有重要的公民都以这样的方式获得荣誉,那么就需要雕刻不计其数的骑手,如此一来,整个计划最终泡汤。那匹马仍然留在原地,暗示了那些人的愚蠢。阿迪斯坦的米尔统治时,命令所有国家都要为他立纪念碑,乌苏拉人妥协了,保留了那尊木马像,然后让一个人骑到木马背上,代表米尔。这种妥协方案被保留下来,一旦有重要的嘉宾来参观这座城市时,就会有人骑到木马背上。

寺庙的结构与宫殿极为相似,不同的只是寺庙里的屋子都是空的。站在寺庙顶端可以看见远处的火山。塞塔拉王国的传教士介绍进来的崇拜当中,这些火山占有重要的地位,它们每隔100年就会爆发一次,象征打开的天堂之门。

宫殿附近有一座小岛,曾被用作监禁之地,四周是一圈木栅栏,木栅栏之外环绕了一层密不透风的荆棘灌木丛;守护这座小岛的是一群食人狗。

卡尔·迈,《阿迪斯坦》;卡尔·迈,《迪金尼斯坦的米尔》

乌苏里斯坦王国|Ussulistan

位于托邦尼斯坦以北,两国之间是卡特地峡。乌苏里斯坦的北部海滨是贫瘠而无人居住的沼泽。内陆地区森林密布,森林的远处是宽阔的平原,围绕着乌苏拉城。乌苏拉城是乌苏里斯坦的首都,也是乌苏里斯坦唯一一座城市。人们通常认为,托邦尼斯坦是它的一条河流穿过卡特地峡之后形成的一块沙洲。如果这种说法是真的,那么,托邦尼斯坦的这种地理起源就可以用来解释这个地方的地质构成,尤其是其北部地区的形成。整体看起来,托邦尼斯坦好像扮演了一块海绵的作用,它吸收海水,然后通过自然过程进行去盐处理,从而形成了许多淡水湖和沼泽。

乌苏拉人的生活习性很好地利用了这种地理环境,当遭遇宿敌托邦尼斯坦的攻击时,他们并不还击,而是向湖中央的小岛或深水区撤退。假如托邦人不习水性,乌苏拉人的这种防御无疑是一种最佳方案,尽管他们留下的大部分土地都遭到了掠夺。

乌苏拉城的另一边多岩石。许多个世纪以来,这里一直是荒漠,直到后来出现了河流,荒漠状况才有所改变。在过去,乌苏拉城南部的这个地区几乎找不到水源,只有几处秘密的地下储水池和水库,水库周围有迪金尼斯坦的米尔树立的天使石像,作为指示牌。

乌苏拉人是一个巨人族,他们的头和肩膀比一般的欧洲人高,他们穿的是粗糙的兽皮和皮外套,使用的武器与他们自己的身体成正比。比方说,他们插在腰间的大刀在别的国家会被当作斧头。乌苏拉人熟悉火器,但火器对他们来说基本没用,因为这里的气候很潮湿。乌苏拉城的女人与男人一样高,但穿的兽皮衣服剪裁得更精致,并且染了色。作为一个部落,乌苏拉人不够智慧,如果是在战场上,他们很容易被一些最简单不过的战术弄得昏头昏脑。乌苏拉城的女人比男人聪明,她们的脾气极好,又很忠诚,只是容易受人控制。她们身体强壮,由于这里环境潮湿,她们几乎可以算是两栖动物。

乌苏里斯坦因饲养巨马而闻名。乌苏里斯坦的马儿身体虽然笨拙,但行动很快,天生不怕任何天然的障碍物。与骑在它们身上的人一样,这些马儿更熟悉水性,简直可以被称为海洋动物。由于它们总是把自己埋进泥土里,以避免蚊虫的叮咬,因此很难分辨它们皮毛的颜色。与沉重的身体极不协调的是,这些马儿长了一双小而美丽的眼睛。如果人类对它们仁慈的话,它们将会成为非常忠实的坐骑,但遗憾的是,对动物仁慈可不是乌苏拉人的一贯做法。乌苏里斯坦也养狗,这些狗体型大,力气大,而且擅长游泳,可以用来寻找乌苏拉城以外更干燥地区的水源,也被用来捕猎和打仗。

几个世纪以来,乌苏里斯坦都处于阿迪斯坦的米尔的控制之下,整个地区都必须向他缴税。米尔的保镖由强壮的乌苏拉人组成,这些乌苏拉人的衣服和薪水都由他们自己的国家支付。乌苏里斯坦只打发罪犯、流氓和病人去充当米尔的保镖,这样的病人一旦离开气候潮湿、地势低矮的祖国,就会很快恢复健康。许多保镖在为米尔服务期间受伤,回到乌苏里斯坦之后,这些人通常去守卫乌苏拉城的宫殿。

乌苏拉人通常靠打猎为生,他们好像很少种庄稼。虽说有少量的水果和蔬菜,但总体而言,他们的农业发展水平很低。当迁徙的时候,他们依靠打猎和采集,采集一般是女人做的事情。乌苏拉人待人很热情,对来访的参观者很友好,他们用盐和现烤的面包招待客人,宴席上还会摆上一种名叫simmsenn(simm和senn的意思都是“毒药”)的饮料,这种饮料其实是一种相当有后劲的烈酒,闻起来很像普通的酒精。

卡尔·迈,《阿迪斯坦》;卡尔·迈,《迪金尼斯坦的米尔》

厨具王国|Utensia

一个独立的城市王国,位于奥兹国。具体而言,厨具王国指的是加德林国北部树林里的一个开阔地区。这片土地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炊具、炉灶和烤架,它们的形状和大小各异,旁边有许多橱柜和碗橱,所有的柜子里都放着各式各样的炊具,从炖锅到擀面杖,应有尽有。这些都是菜刀国王的东西。菜刀国王经常坐在位于厨具王国中心的一个屠夫街区。

菜刀国王的主要官员有筛子法官和滤锅大祭司。筛子法官的任务是核实国家事务中的所有证据;滤锅大祭司是这个小王国里最神圣的居民。法庭上的律师要么是软木塞螺丝,喜欢出现在门闩上;要么是电熨斗,因为他们熨衣服的本事很高。厨具王国保留了军队,即勺子旅。这支军队在这片空地的周围巡逻,他们把所有的囚犯都带到菜刀国王面前接受审判。游客应当注意,整个厨具王国里都找不到可吃的东西。

厨具王国的公民只承认菜刀国王,声称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奥兹国的统治者奥兹玛。就像在奥兹国以外的地区发现的许多怪物一样,厨具王国的公民可能攻击陌生人,但不构成真正的威胁。

弗兰克·鲍姆,《奥兹国的翡翠城》

乌托邦|Utopia

距离拉丁美洲的海滨约15英里,以前的名字叫桑斯库洛迪亚岛(Sansculottia),与大陆之间最初有地峡相连。

乌托邦现在的名字与乌托普国王(Utopos)有关。乌托普国王是乌托邦历史上最早的国王,他在乌托邦与大陆之间开凿了水渠,使乌托邦脱离大陆,变成了一座岛屿。这座岛屿最宽的地方约200英里,继而越变越窄,最后弯曲成一个圆弧,活像一轮完美的新月。新月岛的两端被一条11英里宽的海峡分开。进入海峡的海水形成一个大湖,大湖被陆地环抱,可以不受风暴的影响。这样一来,乌托邦的整个内陆地区就像一个巨大的天然港,而中心的内陆海也有助于内陆地区的交通和运输。巫托普斯修建的那条水渠的入口非常危险,水下布满了岩石和浅滩,一块醒目的岩石上矗立着一座高塔。只有乌托邦的居民才知道哪些水渠是安全的,因此如果没有当地的领航员,外来的游客几乎不可能安全进入这片天然海。甚至在某些时候,当地的水手也觉得难以进入这个港口。如果乌托邦的居民弄走岸上的路标,他们就很容易歼灭敌船。乌托邦另一边的港口更多,但防守甚严,仅靠一小队人马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抵挡庞大的入侵。

乌托邦

乌托邦首都空气堡的一个社区花园

乌托邦拥有54座大城市,所有的城市都按照同样的风格来设计和建造。两座城市之间最短的距离是24英里,最远的地方步行一天就可以到达。乌托邦的首都叫空气堡,或者叫阿马乌罗提城(Amaurote),坐落在乌托邦的中心地区,从每个地方出发都可以到达。空气堡建造在无水河(River Nowater)上游一个坡度不大的山坡上,呈方形,每边各长两英里,非常实用。阿马乌罗提城的四周建有高高的防御墙,防御墙上又建造了许多高塔和碉堡。三面防御墙被一条干涸的护城河所环绕,护城河里荆棘丛生。无水河是第四面防御墙的保护河,在阿马乌罗提城,无水河仍有涨潮的时候,这样一来,船只就可以直接进入无水河,尽管它距离海洋还有好几英里远。无水河在阿马乌罗提城与另一条河流交汇,这是一条小河流,形成于城里的一处井泉,这就意味着,阿马乌罗提城永远不会遭受水荒,即使是处于最漫长的围困时期,这座城市也不会。

据说,空气堡是乌托普设计的。根据历史记载,这座城市最早搭建的只是一些小棚屋或农舍,使用的是他们能够获得的最原始的材料。现在的空气堡大不相同,所有的房屋整整齐齐地建于街道两旁,形成长长的两排,房屋之间是20英尺的马路,每栋房屋的后面都有一个大花园。花园沿街而建,一直延伸到另一条纵向街道的背后。每栋房屋都有前、后两道门,这两道门只要一碰就会打开,而且也会自动关闭。所有房屋的正面都采用燧石、岩石或砖块,屋顶采用一种特别的混凝土。这种混泥土很便宜,但与铅皮相比,它更能有效地抵御恶劣的坏天气。此外,这种混凝土还有一种特别的优势,那就是它可以防火。这样的房屋大多都安装了玻璃窗,没有安装玻璃的窗户也装有亚麻布窗帘,这种窗帘密封性比较好,还可以防风。城里的房屋都根据抽签来分配,每隔10年再重新分配一次。城里的居民很在乎自己的花园,他们都是热心的园艺工,总是在自己的花园里种上葡萄和各种花卉植物。他们之所以如此喜欢园艺,部分是因为街道与街道之间经常举行比赛,评选出最好的花园。

在农村,每隔一定的距离就可以看见一些房屋。这些房屋提供开垦土地所需要的一切。每栋房屋可以容纳40个成年人居住,还包括两个永远依附于这栋房屋的奴隶。管理这些房屋的是能力比较强的地区管理者,每个管理者负责30栋房屋。每年有20个人从农村来到城市,同时又有20个城里人去农村,这些城里人都接受过在农村呆过一年的那些人的培训,这样的替换每年都有一次。通常,城里人在农村只需要住满两年,不过很多人都愿意住得更久一些。在农村生活期间,农艺工人负责开垦土地、饲养牲畜和培植森林。在乌托邦岛上,农业已成为一门高度发达的艺术,养鸡也是通过人工孵蛋来完成。

种植业其实是所有乌托邦人都熟悉的职业,学校很早就开始教授农业技术。除此之外,每个乌托邦人都必须掌握一门手艺,比如编织、纺纱、石匠、铁匠以及木工。所有的乌托邦人都穿同样的衣服,因此乌托邦不需要裁缝,这样就可以让他们腾出更多的时间去从事生产。大多数孩子会继承父业,但如果他们想选择其他的职业,就必须征得那些专门从事这种职业的家族的同意。如果某个人掌握了一门手艺,他就有资格去学习另一门手艺,而一旦掌握了两门手艺,他就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去选择职业,除非其中一种职业比另一种对公众来说更有必要。工作是乌托邦社会的基础,所有的男人和女人都必须工作,即使是考虑到某些特殊的原因,每座城市里不从事工作的人最多不超过500。乌托邦如此注重工作的人数和个人职业的选择,难怪这个社会如此繁荣发达。此外,乌托邦的生产也是经过精心计划和安排的,比如说,粮食需求都必须经过当地专家的精确计算,每个地区种植的玉米和饲养的牲畜都必须超出自己的需要,目的是在自己的邻居缺乏粮食时能够给与及时的援助;过剩的资源会很快转移到其他可能需要的地方。使用劳动力也要经过类似的计算:庄稼收获之前,各个地区的管理者要向专家打报告,说明他们需要多少额外的劳动力;这样才可能保证在适当的时候有适当数量的劳动者可用。经济的有效性在于,即使把工作日减少到6天,也不会产生必须的生活资料和服务的匮乏。减少奢侈品行业或不必要的行业里的雇佣劳动者,可以更有效地促进经济的发展。由于全国的人力(或者绝大部分人力)都可以各尽其用,这样就能够储备大量的劳动力,让他们投入公共建设之中,比如修路。这也就意味着,当没有什么紧急事情需要做的时候,国家可以宣布放公休假,从而给人们锻炼身体和丰富内心世界的机会。

乌托邦的酒杯、盘碟和小罐子

乌托邦实行内部交换,这样可以避免某个地区或城镇出现物资匮乏,同时过剩的产品还能出口。乌托邦出口大量的玉米、蜂蜜、羊毛、亚麻、木材、纺织品、兽皮、动物脂肪、皮革以及牲畜。总出口价值的七分之一被作为礼物送给进口国家的穷人,余下的按照合理的价格出售。正常时期,乌托邦只进口铁矿、黄金和白银,其结果便是,乌托邦人储备了大量的黄金和货币,尽管黄金在国内并没有固定的价值。这样的储备却能够保证战时或发生任何重大危机时提供保护。比如,这些东西可以用来贿赂敌人,也可以用来支付为乌托邦打仗的外国雇佣兵。在过去,对于自己出口的产品,乌托邦人坚持要求对方支付黄金或者其他的货币,而现在因为有了这样的储备,对方是支付现金还是使用信用卡就没有什么分别了。但是,如果买方真的使用信用卡,进口地区就必须签订具有法律效力的合同,当支付期限到了的时候,官方就会从相关的个人那里把钱收拢,纳入公共基金,在乌托邦人来收取之前,官方有权动用这笔资金。

从政治上来讲,乌托邦是一个共和国。这个共和国里没有任何的私有财产,每个人都必须严格履行自己的社会责任。这样的共和国里没有富人,也没有穷人,没有物资缺乏,公共仓库永远是满满的。由于国家实行有效的经济政策,合理计划和安排国家资源以及废除私有财产制,从而抑制了人们对财富和特权的贪欲,失去了对财富和金钱的贪婪,也杜绝了犯罪的滋生,消灭了贫穷。

从政治制度上讲,乌托邦把全国人口分成若干个单位,每个单位由30个家庭组成。每个单位推选出一个地区管理者(Styward),每10个地区管理者当中选出一个高级地区管理者(Bencheater)。高级地区管理者每年选举一次,但不经常更换,其他的市政官员也是一年选举一次。每个镇共有200个地区管理者,这些管理者从4个候选人当中选出市长。这种选举是匿名投票,这些地区管理者必须庄严宣誓,他们选出来的那个人最有能力担当市长一职。市长和高级地区管理者每隔两天见一次面,两个地区管理者也必须在场,讨论公共事务和解决个人争端。为了避免出现仓促的决定,他们所讨论的公共事务和个人争端需要经过3天以上的辩论,才可能消除公众当中可能产生的怀疑。死罪将在大会议或地区管理委员会之外进行讨论,这显然是为了避免市长和高级地区管理者压制全体人民的意愿。同样,任何有争议的问题都要求助于地区管理委员会,他们把这些争议解释给他们所代表的那些家庭成员听,然后再继续进行讨论,把讨论结果汇报给大会。为了避免仓促的决定,乌托邦还制定了一条原则,即任何决议在其被提出后的第一天都不做讨论;所有的讨论活动都必须推迟到下一轮出席情况较好的会议上进行。每个镇按国家级别分派三名代表,参加每年在空气堡召开的议会。议会的大部分工作是组织生产和分配,此外也负责接待外国使节。

地区管理者的主要职责是组织劳动。这些地区管理者自己可以不参加劳动,但他们通常还是会自愿参加劳动,目的是树立一个良好的榜样。如果有人希望继续学习,他也可以不参加劳动,但必须获得牧师的推荐,必须以秘密的投票方式获得地区管理者的证明。如果他在学习方面进步不大,就必须参加劳动。当然,工人通过业余时间的努力学习也可能进入知识阶层。外交官、地区管理者、牧师以及高级地区管理者都是从知识阶层中选拔出来的。

乌托邦虽是一个共和国,但从严格意义上讲,它并不完全奉行平等原则。每个家庭都必须听从家里最年长的男性,妻子服从丈夫,孩子听从父母的意见,年轻人服从老年人。乌托邦仍然存在奴隶制,奴隶的来源不是战俘,绝大多数奴隶都是来自其他国家的罪犯,有些人仅仅因为一个小小的指控就变成了罪犯,有些却是因为遭受了不白之冤。此外,乌托邦的奴隶还包括乌托邦本国的罪犯,他们被迫带着镣铐,辛苦地劳动。不过,乌托邦本土的囚犯所遭受的虐待要比外国的囚犯严重得多,其理由是,如果一个受过良好教育和道德熏陶的人还要明知故犯,他就应该受到更严厉的惩罚。乌托邦的奴隶的第三个来源是外籍工人。他们宁愿到乌托邦来过奴隶一样的生活,也不愿意守在家乡过自由的穷日子,这样的人通常会得到仁慈的对待和尊重,虽然他们在自己的国家已经习惯了这一点,但他们比乌托邦本国的公民更勤劳。如果愿意,他们也可以随时离开,并且还能获得一小部分的礼物;只是他们大多不愿意离开。

乌托邦人认为战争不会带来任何荣耀,战争只是一种更适合于动物的行为。世界上对战争持这种看法的民族寥寥无几。然而,乌托邦的男男女女都必须接受军事训练,因为这样才能抵御外敌入侵。乌托邦人也会在军事方面极力支持友邦,他们不仅保卫友邦的疆土,也帮助他们还击敌人,或者帮助维护那些在国外遭受不公正待遇的生意人的权利。谋杀或伤害国外的乌托邦公民会引发迅速而具有决定性的军事干预,每每这个时候,乌托邦不会接受任何缓和局势的做法,除非与此相关的人表示投降,并立即被判处死刑或者沦为奴隶。乌托邦人通常不希望出现嗜血的胜利,如果可以智取敌人,那是最好不过的上策。按照这个原则,乌托邦人广泛使用密探,奖励刺杀敌军的头领。在敌国支持反乌托邦政策的人会被列入黑名单,这样的黑名单被四处散发,捉住或杀死名单上的人会得到重赏。乌托邦付给敌营中的叛徒的钱财数不胜数。有时候,他们的这种不光彩的做法会遭到批评,但乌托邦人有他们自己的理由,他们认为使用这样的办法去解决重大的战争问题更明智,这远远好过打仗和屠杀成千上万的无辜者。导致战争的最后一个因素是乌托邦人对待殖民化的态度。如果乌托邦的人口过多,一部分人就必须离开乌托邦,去大陆开拓一块新的殖民地,不管这块殖民地在哪里,只要它足够大,而且也还没有被土著人占据。土著人可以融入这个殖民地的生活,成为乌托邦共同体的一员。如果他们拒绝接受乌托邦的命令,就会遭到驱逐,如果他们起来反抗,乌托邦就会马上对他们宣战。乌托邦人认为,当一个国家拒绝使用这块土地,继而也否定其他人对这块土地的使用权的时候,他们就有充分的理由对它宣战。

令人惊讶的是,乌托邦与邻邦的关系十分友好。大多数的邻邦已经摆脱了曾经压迫它们的独裁统治,乌托邦向许多这样的邻邦派遣行政官员。这种制度不断得到其他国家的效仿,比如美国和俄罗斯,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国家的效仿从未发挥过任何作用。乌托邦的这种安排对它的邻邦非常有利,因为乌托邦培训的行政官员都是非常优秀的公仆,他们从不接受贿赂,因为经过一段时间后,他们也将回到自己的国家,在那里,金钱对他们来说毫无用处。正式的约定暗示了共同的敌对程度,这些约定难免漏洞百出。乌托邦人认为,不应该把一个没有给他们造成伤害的人视为敌人,他们认为人的本性是最有效的约定,人类之所以能够更紧密地团结起来,依靠的是良心而不是任何书面的约定。

当战争成为必要的时候,乌托邦人宁愿使用雇佣兵,这些雇佣兵通常来自维纳尼亚王国(Venalia)。乌托邦既愿意剥削坏人,也愿意雇佣好人。乌托邦雇佣兵的第二个来源是乌托邦为之战斗的那个民族。乌托邦自己的分遣队由自愿者组成,没有人被派往国外打仗,即使当他们在别国积极服务的时候,各个单位也不会出去打仗,除非必须这么做,而当他们真的去打仗的时候,是宁死也不会投降的。他们的战术不是空架子,而是采用有特色的楔形法来消耗敌人,抓获或消灭对手,这样不会造成最严重的伤亡。乌托邦的军队从不会破坏休战区,毁坏敌人的领地和摧毁庄稼。相反,他们会把敌人的庄稼当作自己的来极力保护,任何一个投降的城镇可以马上获得赦免,城里没有掠夺,即使是他们通过袭击而获得的城镇,那里的居民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他们总是要求被打败的敌人给与赔偿,不管是用现金还是不动产,这就使得乌托邦在其他许多国家拥有大量的财产,为将来可能发生的战争提供足够的后备资源(如果有必要进行战争的话)。如果有敌军准备进攻乌托邦的本土,乌托邦人会派出大部队前去拦截,他们绝不容许敌军进入自己的领地。

宗教宽容是乌托邦宪法中一条最古老的原则。各种信仰可以友好共存。在乌托邦,一些人崇拜月亮、太阳或其他天体;另一些人则把历史上的某个伟人作为至高无上的神灵。大多数人都相信世间有一个神灵,他的存在不是一种实体,而是一种活力,遍布于宇宙万物之中,完全超越了人类的理解。乌托邦人把这种力量叫作父母,因为无法确定它的性别,如果它真有性别之分的话。乌托邦人也信仰一个名叫密特拉斯的至高无上的存在,人们对于密特拉斯的确切本质争议颇多,而每个人都声称,这位神灵的存在形式与大自然相同,是万物的唯一根源。渐渐地,基督教开始为人们所接受,但乌托邦严厉禁止疯狂宣传一种宗教而排斥另一种宗教的做法,这种做法虽不被视为一种亵渎,而只被认为是破坏了宗教之间的和平氛围,但如果有人继续这样做,他就会遭到驱逐。

宗教宽容这一原则可以追溯到乌托普国王征服乌托邦之时。被征服之前,乌托邦因为严重的宗教分歧而被搞得四分五裂,实际上,不同的宗教派别拒绝以合作的方式保卫自己的祖国。正是这样的分裂给乌托普国王带来了可乘之机,使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征服乌托邦。因此在征服乌托邦之后,乌托普国王宣布,任何人都拥有信仰的自由,都可以劝说其他人归依他自己的信仰,但必须通过和平手段和理性的说服。乌托普国王之所以颁布这道法令,部分原因是出于政治方面的考虑,因为这样可以确保国家的安定团结。不过,乌托普国王好像也相信,彻底的宽容是为了宗教本身的利益,上帝让人们信仰不同的东西,因为上帝希望人们以不同的方式崇拜他。所有的人都可以自由地选择自己的信仰,只要他们各自的选择不违背人类本身的尊严。总体而言,乌托邦接受两个最基本的观念,其一,人的灵魂不会像人的肉体那样遭到毁灭;其二,宇宙是神灵的一种有目的性的创造。乌托邦人也相信人死之后依然存在赏罚。他们声称思想不同的人没有资格做人,因为这样的人糟践了自己的灵魂,使自己沦落为动物的肉身。这样的人通常会遭到鄙视,他们不可以进入任何一个公共部门,但他们不会因此而遭受惩罚或者恐吓,也不会因此被迫遮掩自己的信仰。他们不可以在公共场合表达自己的观点,但鼓励私下里的讨论,因为乌托邦人相信,他们的谬误最终经不起理性的论证。乌托邦存在唯物主义者,但只是少数。与他们针锋相对的人则声称动物也有不朽的灵魂,虽然它们的灵魂比人类的低劣。大多数乌托邦人都相信,他们能够通过研究自然世界来取悦上帝,但一小部分重要人物会因为自己的宗教信仰而忽略对知识的追求,转而投身于各种慈善事业。

乌托邦人可以细分为两个主要的派别。一派信奉独身,不吃猪肉,某些时候拒绝吃任何动物的肉;他们抛弃世俗的享乐,只渴望来世的生活。另一派不拒绝享乐,如果享乐不影响工作的话;他们赞成婚姻,相信繁衍后代是公民对国家应尽的义务,也是人类的本性。那些属于第一派的人受到极大的尊重,而且被认为比第二个派别的成员更虔诚;他们通常就是人们熟悉的世俗僧侣。

乌托邦人坚信人死后可以获得无限的快乐,因此他们不会哀悼死去的同胞,除非同胞是意外死亡或者惩罚性的死亡。为一个本不想死的死者举行的葬礼总是笼罩在悲伤的沉默之中,在这样的葬礼上,人们只祈求上帝宽恕这位亡者的灵魂,原谅他的缺失,然后再把死者埋掉。人们不会哀吊那些快乐而死的人,他们只会在这位死者的葬礼上唱圣歌,然后满怀着敬意而非悲伤的心情去火化他的尸体。葬礼结束后,人们回到家,讨论死者的品性和素质,他们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考虑到死者也会赞同他们的做法,尽管死者看不见,但他肯定也参与了他们的讨论。人们相信死去的人与活着的人自由地生活在一起,死去的人能注意到世界上发生的每件事情,他们几乎被视为活着的人的守护天使。正因为感觉到他们的存在,人们才不敢总在私下犯错。

在乌托邦,人们不会去关心迷信、预兆以及算命这类行为,而这些行为在其他国家则显得非常重要。另一方面,乌托邦人又特别尊重奇迹,因为奇迹是上帝的力量和威严的明证。据说,奇迹在乌托邦时常发生,事实上每逢危急时刻,全体乌托邦人都会祈求奇迹的发生,也许是因为他们的虔诚,他们的祈祷总能成真。

尽管乌托邦的人民很虔诚,牧师却比较少。每个镇上只有13个牧师,每个教堂里只有一个牧师。在这13个牧师当中,只有一个拥有大主教的地位。所有牧师都由全体公众以匿名方式投票选出。牧师的职责是引导政府职能部门,监督社会的道德行为和负责年轻人的教育问题。如果有人不得不站在教会的法庭上,面对道德方面的指控,那将是一件极不体面的事情。当然,市长和市政官员负责镇压犯罪行为,而牧师有权将某个人逐出教会,这可能是乌托邦内最可怕的惩罚。如果一个人被逐出教会,他的人身安全将会受到威胁,因为如果他不能使牧师相信他已经改过自新,那么他将再次遭到逮捕,并且会因为自己不虔诚的行为而受到委员会的惩罚。

男牧师可以结婚。女人也可以成为牧师,尽管实际上只有年老的寡妇才有资格成为牧师。没有哪个公众人物能够比牧师更受尊敬,牧师的妻子形成乌托邦社会的乳膏。牧师阶层的地位如此之高,即使某个牧师犯了罪,他也不会受到迫害。谁要是对这个牧师指指点点,就是犯了大不敬;这个牧师的罪过只交给上帝和他自己的良心来裁断。

牧师跟随乌托邦的军队南征北战。他们通常会跪在距离战场不远的地方,向上帝祈求和平;如果和平不可得,他们就祈祷能赢得一场不流血的胜利。如果乌托邦的军队看起来像要取胜的样子,这些牧师就跑进战场,试图阻止所有不必要的流血冲突。如果敌军的某个士兵想要活命,他只需对着这些牧师大声求饶就可以了。如果他能接触这些牧师飘曳的长袍,他的财产就可以得以保全。有时候,牧师的干预确实可以阻止一场大屠杀。

乌托邦的教堂美丽而壮观,教堂里面则显得有些灰暗,因为人们相信黄昏时分更适合进行默祷。在教堂里举行的仪式和祈祷同样适合所有的信仰,它们只与对上帝的崇拜有关。各种教派独有的仪式都在私下进行。同样的原因,这些教派的教堂里没有摆设上帝的肖像,因此每个人都可以在心里想象自己理想的上帝模样。

在乌托邦,主要的宗教节日总是在每年或每月的第一天或最后一天举行,第一天举行的叫开始节(Dogdates);最后一天举行结束节(Turndates)。在结束节那天,乌托邦人要整日斋戒,然后晚上去教堂向上帝感恩,感谢上帝保佑他们安然无恙地度过了这一年或这个月。在进入教堂之前,女人要带着孩子向她们的丈夫忏悔,请求丈夫宽恕她们在过去一个月里可能犯下的罪过。忏悔这种习俗消除了任何的怨恨和仇视,如果一个人怀着不安或愤怒的心情走进教堂,那么他将被看作是在亵渎神灵。接下来的一天当然是一个开始节,人们一早就聚集到教堂里,祈求来年或将来的这个月里能得到幸福和财富。在教堂的集会上,男人坐在右边,女人坐在左边,所有乌托邦人都身穿白衣,牧师穿着饰有各种鸟羽的制服。这样的集会不需要献祭,但需要点蜡烛和熏香,烛光和熏香对上帝虽然没有什么用处,但它们可以渲染仪式的气氛,提高会众的注意力;赞美诗在甜美的器乐声中唱起来,在那些被用来演奏的乐器当中,许多乐器都是别的国家所没有的。

乌托邦人相信,善良的上帝创造他们就是要让他们获得幸福。这有助于解释这个教派对待快乐的态度。与世俗僧侣不同,这个教派不排斥现世的快乐;他们还有意识地培养更高形式的快乐。他们认为,尽可能地使自己生活得舒适而幸福,同时也帮助他人获得幸福,这是每个人的职责。这种原则有效地贯穿于产品和财富的分配之中。假如法律是以公正为基础的,那么考虑自己利益的同时也兼顾社会利益就是绝对正确的做法。为了自己能够享受某种快乐而否定他人的幸福,这种做法显然是错误的。同时,放弃小快乐通常意味着会得到某种回报。因此乌托邦人认为快乐是每个人努力的终极目标,即使是当他们在做至善之事的时候。而且任何状态的快乐都是可以的,只要是使人自然而然地感到愉悦,这里需要强调的是“自然而然地”,这就意味着其他国家的许多所谓的快乐被视为虚幻的东西而遭到摒弃。如此一来,喜欢修饰、炫耀似的挥霍、赌博以及打猎这样的快乐方式都属于这一范畴,这样的快乐方式绝不会给个人带来真正的快乐。乌托邦人特别讨厌打猎,他们不明白,为何有人可以在猎狗的狂吠声中找到乐趣,更不明白,为何这些人可以在毫无理由地猎杀小动物时感到快乐。在乌托邦,杀戮为自由人之尊严所不容,杀戮是那些屠夫干的事儿,而那些屠夫只是一些奴隶。

乌托邦人对待金银的态度也是如此。从逻辑上讲,金银对于物质生活来说还不如铁矿重要,其经济制度的有效性意味着个人没有必要囤积黄金,因而过度关心个人财富被视为一种虚幻的快乐。为了避免黄金具有其在别国的那种重要性,乌托邦人发明了一种奇怪的价值刻度。乌托邦人使用的盘子和酒杯设计精美,但都是些廉价的玻璃制品或陶器;相反,黄金和白银被用来制作普通的东西,比如最粗陋的日常家庭用具——尿壶。奴隶戴着黄金锁链参加劳动,最可耻的犯人被迫戴着金环和金项链四处游行。此外,乌托邦人对待珠宝的态度也是如此。乌托邦岛上多宝石,但乌托邦人把宝石看得一钱不值,只有小孩才会得意地戴着宝石,但他们很快就会将其丢弃。作为一个外交官,如果他不了解乌托邦人轻视宝石和黄金的这种态度,不了解他们的生活方式和习俗,有时候就可能陷入尴尬的境地。比如一群来自法图里纳(Fatulina)的使节曾访问过乌托邦,这些人衣着华丽,佩戴珠光宝气的黄金和宝石,他们这样的穿戴其实都是乌托邦人用来惩罚奴隶、羞辱罪犯的东西或是小孩子的玩具。因此,他们成了乌托邦人嘲笑和取乐的对象,而对于这样的情形,这些使节恐怕还得花一段时间才能弄明白,自己为何会遭到他们的耻笑。

另一方面,乌托邦人高度重视真正的快乐,不管这种快乐是精神的,还是肉体的。精神层面的快乐包括在理解某件事情或思考真理时所产生的满足感。肉体的快乐又细分为两类:第一类包括身体所能感受到的快乐,负重感的消除或紧张情绪的释放;第二类以一种神秘的方式作用于人的各个感官;这种方式不需要真正的器质性需要,音乐垄断了感官的兴趣。这样的快乐依赖于完美的健康;乌托邦共同体积极鼓励这种健康。

为了重新获得健康,病人可以得到最好的照顾和治疗,但如果病人得的是不治之症,就会有一位牧师或政府官员来拜访他,告诉他安乐死的诸多好处,并极力劝说他自愿接受安乐死。如果病人觉得活着只是一种形同拷打一样的痛苦,而且也愿意去另一个更美好的世界,那么他可以选择自己被饿死,或者被注射一种催眠药,这种药可以使人毫无痛苦地死去。安乐死是一种体面的死,那些没有充分的理由就选择自杀的人不可以被火葬或掩埋,人们也不会为他们举行任何形式的葬礼,而只是随意地把他们的尸体扔进池塘了之。

乌托邦的婚俗具有一定的特别之处,至少从一个游客的角度来看是如此。乌托邦的女孩要到18岁才可以结婚,男孩还需要再等两年才可以。任何人,不论是男是女,如果在婚前就有性行为,都会被取消结婚资格,除非这一罪过能得到市长的赦免。而且,俩人的监护人也会因此受到惩罚,因为他们纵容孩子破坏了规矩。这个问题背后的逻辑是,很少有人愿意结婚,愿意一辈子只与一个人生活在一起,如果他们不能避免婚外性行为,又会引发许多其他的问题。结婚之前,新郎和新娘必须赤身露体,然后相互注视,其间有一位年长的女伴在场,目的是避免他们因对彼此身体的不满而引发的争端。乌托邦实行一夫一妻制,离婚的唯一理由是通奸或者一方有不可宽恕的行为。如果是通奸,有罪的一方会遭到谴责,不可以再结婚,无辜的一方可以再婚。不过,也有例外,即如果夫妻双方性格不和,而且各自又找到了可能使他或她感到更幸福的伴侣时,便可以离婚。这种情形需要做全面的调查,调查由高级地区管理者和他们的妻子来完成,但这种情况的离婚很少被通过。通奸者要服劳役,诱奸未遂或既成事实的诱奸行为也会遭到严惩。

对诱奸未遂或既成事实的诱奸行为的处理,使我们看到了乌托邦法律的奇特之处。任何一个没有成功实施犯罪行为的人都会遭到惩罚。乌托邦的律师认为,因为没有成功实施犯罪并不能表明罪犯没错,因此,如果他不受到惩罚就没有道理可言。乌托邦的法律条文极少;乌托邦人甚至还批评其他国家的法典太过冗长。他们认为成文法太深奥,一般老百姓都看不懂,这样做极不公平。而且他们还声称,与一个雇用的专业人士相比,每个人都能更好地陈述自己的理由。如果正式的法律条文越少,这样的制度就越可以发挥更完美的作用,每个公民都能够成为自己的法律专家。乌托邦人不会没完没了地去讨论一条法律的正确解释,在他们看来,最不加修饰的解释才是正确的。法律的基础不只是威慑,遵纪守法的人可以获得公共荣誉。比如,对于那些对社会做出过卓越贡献的杰出人士,乌托邦人会为他们树碑立传,这样做既是为了记住他们的成就,也是为了鼓励更多的人以他们为榜样。

乌托邦人的大部分生活都是公共的集体生活。比如说,乌托邦人通常聚在公共食堂里吃饭,各家的女人轮流去公共食堂准备食物。年轻人和老人总是与其同龄人坐在一起,但也可以混坐在不同年龄的人当中。他们的理由是,对长者的尊敬可以劝阻年轻人当中的不良行为,尤其是如果年轻人的言行都被坐在他们旁边的老人注意到的话。在吃饭的时候,专门有人看护5岁以下的孩子、孕妇以及需要照顾的母亲。乌托邦人的食物很充足,他们的饮料有白酒、苹果酒和梨子酒,他们有时在水里加蜂蜜或甘草;乌托邦不生产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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