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语法和言语的社会规则
在学习一门语言时,最大的挑战就是要学会所有正确组词和组句的规则。儿童是逐渐学会这些语法规则的。例如,他们开始说疑问句(问“是谁”“是什么”“在哪里”“在什么时候”“为什么”)的时候,就是把疑问词放在名词前面,比如“在哪里小猫?”。后来他们开始学着用辅助动词,但词序还是不对,问的问题是:“在哪里小猫是?”最后,他们说出了正确的语序:“小猫是在哪里?”3岁儿童的语法知识足够他们说出复杂的句子。例如,他们会用连词(例如:“并且”)连接简单句,用从句修饰名词(例如:“刚丢了狗的那个男孩在外面。”),还能说出内嵌句(句子里面嵌套句子)。6岁的时候,儿童就能造出语法正确的复杂句了。
到3岁的时候,大部分儿童已经会添加词尾了,比如-s、-ing、-ed(在英语中分别代表复数、进行时和过去时)。儿童学习这些规则后,有时会错误地使用这些规则,造出一些形式不对的词句来。这种现象就是过度概化,过度概化经常导致儿童在学习语法规则之前能正确拼出词汇,学习规则之后却会拼错。例如,一个3岁的孩子可能会说“I saw fish in the pond”,但到4岁时他可能说成了“I seed fishes”(saw是see正确的过去式,seed是在see后直接加了-ed词尾)。这种错误的发生是因为儿童想不起来单词正确的不规则形式,就直接使用新学的语法规则造词来表达自己的意思。过度概化的出现导致一些家长怀疑自己的孩子有语言问题,其实家长对此不必担心。尽管这种现象在多种语言中都存在,但发生的概率很小,儿童使用不规则词形的时候只有8%的情况会发生这种错误。事实上,过度概化反映了儿童语法知识的进步,代表儿童尝试使用这种语言的语法知识进行沟通。表8.1给父母提供了一些建议,来帮助儿童学习语言。
言语的社会规则是指说某种语言的人在与他人用这门语言对话的时候遵守的全部规范。儿童学会的最早的社会规则是轮流——有意识地让一个人先开始对话,然后另一个人再开始说话,循环往复,一直到对话结束。父母在孩子还是婴儿的时候,就要在孩子导向的言语和每日繁多的活动中示范这项规则。儿童一直到童年晚期才学会其他的社会规则。例如,5岁左右的儿童才能学会明显答案规则。这项规则是指当把语境和说话者结合起来后问题的答案已经很明显的时候,听者不应再把这当作一个问题,而应当作一个请求(甚至要求)。其他的言语社会规则包含更复杂的知识,直到儿童上学后才能掌握。这包括说与正在讨论的话题相关的言语,说与对话中刚提到的事物相关的言语,不重复已经在对话中说过的事物等规则。
表8.1
很重要的一点是,言语的社会规则有很大的文化差异。例如,答案是否“明显”取决于某种特定的文化。例如,非洲裔美国人就不如美国白人用要求式问句用得多,所以非洲裔美国人的孩子经常把父母对于他在床上蹦跳的疑问当作获取信息所用的问句,而非一种要求。轮流说话的规则也有不同。许多非洲裔美国儿童在家的时候学的是,他们必须主动说话,控制听众的注意力,而不是等待其他人说完再说。
双语儿童:学习两门语言
你能说多门语言吗?在美国,超过600万儿童都是双语儿童,或者能流畅使用两门语言。在添加性双语能力中,人掌握第二门语言后,第一门语言的水平没有降低;在削减性双语能力中,人掌握第二门语言后,对第一语言使用的流畅度降低了。不同的社会和文化背景通常会伴随这两种双语能力。如果家庭和所处的大社区将第二语言习得当作有价值的资本并对两种语言都很重视的话,儿童更有可能表现出添加性双语能力;相反,如果周围的人将第二门语言的位置放得比第一门语言高的话,儿童就更有可能“削减”他们的第一语言。如果儿童发现学校和媒体上没有人用第一语言,与同龄人沟通或进行其他的社会性沟通时别人不懂第一语言,就会对第一语言有负面印象。
儿童可以同时或顺序掌握两门语言。“同时双语能力”指的是儿童从婴儿期开始同时学习两种语言。这种情况只有儿童的父母说不同语言时才会发生。“顺序双语能力”指的是儿童先学会一门语言,再学另一门。如果儿童在3岁左右开始学第二语言,第二语言和第一语言就会同等流畅。如果在童年晚期或成年早期才开始学习第二语言,则虽然能有效使用第二语言进行沟通,但通常不会实现完全的流畅度,第二语言的口音问题会很大。很多学习较晚的学习者始终没能掌握地道的英语发音。尽管没有地道的发音和高度的流畅度,年龄较大的学习者对词汇和语法规则的掌握比年幼的儿童要快。
研究发现,儿童同时学习两门语言时是分开学习两门语言的词汇和语法的。双语者和单语者在处理语言时使用的大脑结构是一样的,但大脑区域中的神经活动的模式和顺序不同。另外,神经科学家还发现,19个月大的孩子在听到占主导地位和不占主导地位语言的单词的时候,神经模式也有所不同。在早期学前教育中,双语儿童就意识到两种语言有各自独立的体系。一开始,他们只在某种特定场景下使用一种语言,例如,在家只说西班牙语,在外只说英语。入学后,双语儿童开始能自动并适当地在各种场景下转换两种语言。要了解双语家庭的经历,可阅读个人视角板块文章《双语家庭》。
学习两门语言对儿童来说并不困难。双语儿童学习语言的速度稍慢,但他们对两种复杂、抽象体系的学习能让他们在认知上有许多优势。研究发现,双语儿童有些时候在概念形成、控制注意力、忽视让人分心的信息、认知灵活度、语言意识、纠正不符合语法规则的句子、口头和非口头的创造力、逻辑思维等方面都表现得更好。双语儿童甚至在某些问题上也占优势,例如本章前面讨论过的外表-实质问题。因为双语儿童必须不断检验和思考他们正在使用的语言以及何种语境使用什么语言更合适,他们会很早意识到语言体系的象征性。这就会鼓励双语儿童对语言有更多反思,开始考虑语言是怎样用于沟通和思考的。
两种语言在某种程度上都很活跃,所以双语儿童必须不断检验自己的语言,关注在给定语境下最适合使用的语言,而不用不合适的那门语言。这种“双重任务情境”使双语儿童能大量练习监测和控制自己的注意力,所以双语儿童在转移注意力焦点和忽略干扰信息方面的表现要好很多,而这些技能在很多认知任务中都至关重要。一些研究发现,婴儿在只有7个月大时就显现出了作为双语儿童的优势。
个人视角
双语家庭
5岁的双语儿童帕特里克和爸爸戴维、妈妈洛丽·格伦得克萨斯州
帕特里克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习第二语言西班牙语的呢?他学习的情况怎么样?
帕特里克从出生起,周围就有人说英语和西班牙语。祖母和外祖母都只跟他说西班牙语。妈妈洛丽大部分时间用西班牙语跟他说话,给他读文章。他最喜欢看的书是西班牙语书籍《你喜欢兔子》。他的祖母会用西班牙语给他唱和背诵儿歌,并当着他的面看西班牙语电视节目。
帕特里克的祖父和爸爸(我,戴维)总跟他说英语。祖父只要跟他在一起,就重复“祖父”这个词,帕特里克4个月大时说出的第一个单词就是“祖父”。等他2岁9个月大去日托时,洛丽就不再跟他说西班牙语了——为了让他更好地理解英语。不过他的祖母每天下午都跟他待在一起,所以他身边还是有人说西班牙语,他的日托老师和父母则更强调英语。帕特里克英语进步很快,但一直缺乏西班牙语的语言技能。
你们采取过何种行动帮助他学习一门或两门语言?
我们跟他说话或给他读书的时候使用两种语言。另外,我们有亲戚住在墨西哥奇瓦瓦州,大家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就当着他的面说西班牙语,并用西班牙语跟他说话。好玩的是,我们鼓励他跟他的兄弟姐妹说西班牙语,而我们的亲戚鼓励他的兄弟姐妹跟他练习英语。有人建议我们将他放在有双语课程的当地精英中学,我们还讨论过送他去奇瓦瓦上一学期的可能性。
你们的儿子对于学习两种语言感觉如何?
帕特里克能很好地理解西班牙语,但只能说几个单词。他有自己想象出来的西班牙语,大部分是胡言乱语,听起来就像在跟别人说话。他总希望用他自己按照语音编造出来的词汇跟别人用西班牙语对话。所以我们知道他想交流,但是词汇量不够。我们认为,这是因为他所在的学校主要用英语交流。
他11岁的哥哥赫拉多就很像个哥哥的样子。赫拉多表达能力很强,说西班牙语又很好听,所以帕特里克很喜欢模仿他。另外,赫拉多说西班牙语的时候很酷,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Es bien padre”(西班牙语,意思是“太棒了”)。
问题
你认为怎样才能帮助孩子学习多门语言?你建议学校怎样对待双语儿童?
早期儿童教育和幼儿园入园准备
大部分儿童从3岁开始上幼儿园,不过很多孩子在上幼儿园之前会上托班或入保育学校。这些地方提供一定的教学内容,在学校的环境中教儿童认识颜色、形状、字母表,学习算术,学习与老师或其他孩子合作与相处的规则。一些活动专为入学后有可能跟不上学习进度的儿童设计。生活在贫穷和落后地区的儿童,尤其是少数族裔儿童,在学校表现不好或在高年级毕业之前辍学的风险要高于平均水平。这些学前经历能够帮助儿童,为他们提供有力的教育和情感支持。在美国,大多数州都出资支持一些为4岁或者更小的儿童设计的教育项目,初期结果显示,这些项目能够帮助儿童提升他们在学校的学习成绩和其他表现。
本章的最后一节,我们将探讨专为弱势儿童设计的早期儿童教育项目,还会继续探讨关于做好幼儿园入园准备的话题。
早期儿童教育
本书的一大主题就是,儿童的早期经验能够为后期的积极发展打下坚实基础。遗憾的是,一些儿童的早期环境并没能为儿童打下良好的基础,这些儿童有在学习和社会层面犯错误的风险。许多儿童在入幼儿园或上一年级的时候就已经落后了。早期儿童教育项目就是为帮助儿童准备好入园,准备好接受正式学校教育,提高他们在学校成功的概率,提升他们的生活质量。我们都知道良好的早期儿童教育项目对儿童有积极的影响,尤其当其与早期基础学校的高质量教育结合的时候更是如此。但执行并保证高质量的干预并非易事。目前常见的教育项目有哪些?它们的成果又怎么样呢?
现在有两大方法很流行,即蒙台梭利教育法和瑞吉欧教学法。蒙台梭利学校强调几大基本原则,包括行为与思想是密切相关的,儿童在可以自由追求喜欢做的事情的时候会有更好的发展,以及适当的环境能让儿童的学习效果更好。对于蒙台梭利教育的研究表明,这种教育方法有很多积极效果,但也有很多问题,例如缺少随机分配、参与的学生很少。最近的一项报告发现,参加经典蒙台梭利项目(与不使用或只使用部分蒙台梭利教育法的项目相比)的2.5~5岁的儿童一学年之中在阅读、数学、词汇、社会问题的解决和执行能力(例如,工作记忆、集中注意力、忽略干扰信息的能力)上进步更大,参加该项目的儿童与未参加项目的儿童在学年开始没有区别。瑞吉欧教学法强调对儿童天生的好奇心、智慧和能力的尊重。学习是在支持性良好的环境中由儿童控制的过程,包含积极的探索和长期的项目,儿童被鼓励使用语言、艺术和音乐来象征性地代表他们的观点。这种方法在儿童学习遇到困难时很有效果,在项目中犯的错误或一开始的不成功并不代表失败,而是学习中有教育意义的重要过程。现在对这种方法的研究还很少,然而蒙台梭利教育法和瑞吉欧教学法使用的很多主要原则都与很多发展研究和理论一致。
先行计划开始于1965年,是美国林登·约翰逊总统“向贫穷宣战”改革的一部分,由联邦政府出资,是为3~5岁儿童提升学习成绩和机会而设计的综合项目。参与的儿童不但会接受健康服务和社会服务,还会接受教育支持;他们的家长也是项目的重要组成部分。有趣的是,尤里·布朗芬布伦纳(第1章中讲述了他的生态系统理论)就是这个项目设计委员会的成员之一。可以想见,他是这种综合方法的坚定支持者。先行计划在数年间有多次变化,从一个非全日制项目变成一个全日制项目。覆盖的儿童年龄范围也有所扩展:1994年国会通过先行计划,只帮助新生儿和3岁以下的儿童。2009年,先行计划已经覆盖了超过90.4万名儿童,为每位儿童花费7 600美元。其中51%为4岁儿童,6.6万名为新生儿及3岁以下儿童。从项目实施开始,先行计划帮助了超过2 700万的儿童。
在先行计划扩展、能满足更多儿童的需要之前,美国还有初学者项目。这一项目专为评价从婴儿期开始的长期高质量干预的效果而设计,主要为生活在贫困中的非洲裔美国儿童服务。容易出现认知发展问题的儿童在4个月半时被纳入该项目,服务至少持续到其5岁。另外一个著名的早期干预项目是密歇根州伊普西兰蒂的高瞻远瞩佩里学前教育项目。这个项目为生活在贫困中的3~5岁的非洲裔美国儿童服务,在他们上学期间每天提供2.5小时的高质量干预(10月到次年5月)。该项目强调儿童应积极地指导自己的学习,还会每周派人拜访老师,教他们怎样支持学生的在校学习。芝加哥纵向研究是第三个著名项目(第7章中我们介绍过这个项目在减少虐待儿童现象方面的成效)。该项目开始于1985年,为从托班升学接受基础教育期间有可能落后的6岁以下儿童服务。该项目设计得比其他项目花费少,与公立学校支持的托班合作,一直到儿童三年级都在持续支持儿童和他们的家庭。
早期教育项目的效果 早期教育项目对于儿童发展有何影响呢?研究发现影响如下:
● 与未参与该项目的儿童相比,参与早期干预的儿童智商很快提高了大约8分,不过很多案例中,到基础教育期间这种优势“逐渐消失”了。这种成绩差异的逐渐消失在非洲裔美国儿童和低收入家庭儿童中尤为明显。但初学者计划除外,参与该计划的儿童一直到21岁(测试的最晚年龄)都保持着智商优势,如表8.7所示。
● 参与项目的儿童在阅读和数学测试中成绩更高。关于先行计划的研究发现,这些优势逐渐消失,但其他项目中儿童的优势一直持续到青少年或成年早期(见图8.7)。
● 参与项目的儿童在其他衡量学业的标准中也表现更好,比如更少有学生进入特殊教育班,高中毕业率更高,见图8.8。参与过初学者项目的儿童与对照组儿童相比,更有可能上大学或从大学毕业(入学率分别为37%和14%,毕业率分别为23%和6%)。一项分析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尽管非洲裔美国儿童和经济上处于劣势的儿童开始时的测试成绩优势慢慢消失,但这些儿童在其他方面表现非常好,比如更少留级、更少被诊断为有学习障碍,以及有更高的高中毕业率。一些研究发现,先行计划对儿童控制自己的注意力和忽略干扰事物的能力有积极影响。
● 参与项目的儿童在其他社会和健康方面也受益良多。例如,成年后,高瞻远瞩佩里学前教育项目的参与者更不太可能被逮捕或靠福利金度日,男性更有可能有一份待遇好的工作,女性更有可能获得工作机会,他们都更有可能组建自己的家庭(见图8.8)。参与过芝加哥纵向研究的儿童中也有相同的效果。参与过先行计划的儿童整体的健康水平、免疫率和营养水平都比未参与过的儿童较高,参与过全日制项目的儿童还会减少日后肥胖的可能性。此外,参与过初学者项目的儿童在21岁时更少出现抑郁的症状,更有可能拥有规律运动的积极生活方式。
图8.7 初学者项目中儿童的智商、阅读和数学成绩
参与初学者项目的儿童在项目结束多年后仍然比别人成绩更高。
图8.8 高瞻远瞩佩里学前教育项目结果
参与该计划的儿童在学业进步和社会福利衡量标准方面表现出长期受益。
总的来说,高瞻远瞩佩里学前教育项目和初学者项目比先行计划的效果更大更持久。原因是什么呢?以下几个因素可能是部分原因。包括指导项目的质量、项目的时间长度、老师的培训和付出、参与项目的儿童人数、面临的困难程度和经费不同。然而,最近对长期效益的分析发现,先行计划的长期影响大概是高瞻远瞩和初学者计划的80%。另外,对先行计划的评估结果也很好。与未参与过先行计划的弱势儿童相比,参与计划的3岁儿童在认知和语言技巧方面表现更好,更能保持注意力,更不具有侵略性。该计划对父母的教养技巧和行为也有积极效果——父母在感情上变得更支持孩子,更多地为孩子阅读文章,鼓励孩子学习,减少对孩子的体罚。
但对于什么是最有效的早期干预项目,社会上仍有很大争议。最好的例子就是尽管先行计划已经启动40年了,现在周围还有很多讨论的声音。要对先行计划有更多了解,请阅读社会政策视角板块文章《先行计划:前路在何方?》。
幼儿园入园准备
尽管教育者对于如何培养儿童在入幼儿园前做好准备很感兴趣,但如何判断“准备好”并不像人们想象得那么简单。学校经常根据年龄判断儿童是否够资格入园,但几项研究发现,年龄并不能预测儿童在学业上的成功。全美调查曾经询问过家长和幼儿园教师,什么才能反映出儿童为入园做好了准备。家长和教师都强调儿童的综合身体健康、口语沟通技巧和热情。老师还强调儿童要有社交技巧,能够遵守课堂的规则和上课程序。家长还认为有学科知识(比如熟悉字母表和有算数能力)也是很重要的前提,但大部分老师没提到这一点。其他教育者认为儿童要准备好入园,就要能控制自己的行为和情绪,能够集中注意力、控制冲动。许多学区使用标准的测试来评估儿童是否准备好入园,但这些测试的有效性很低或一般,换句话说,这些测试经常错误判断一些儿童,认为他们还没有准备好上幼儿园。对于诸如抵抗诱惑或干扰的事物(而不是对行为和情绪的自我控制)、工作记忆、注意力、精细运动能力和认知灵活度(有能力适应变化)等认知过程中的自控能力的研究,都说明这些是预测儿童后期学校表现的指标——可以通过比如高质量和成熟的学前项目得以提高。对美国、加拿大、英国等国开展的六个大规模纵向研究的一项分析证明,早期数学和阅读技巧、控制注意力的能力都能很好地预测儿童后来的数学和阅读表现。
美国的儿童准备到何种程度了呢?在全美调查中,幼儿园老师就调查评估的五大入园准备特征为儿童评分,其中65%的儿童被评为已准备好入园。这五项分别为:精力充沛,能够清楚地进行口语沟通,有热情、有兴趣,懂得轮流和分享,坐得住。一项研究评估了从全美抽样的22 000名儿童,发现大部分儿童有基本的字母和数字知识,有良好的亲社会技能,在完成任务时坚持不懈,渴望学习,并能集中注意力。然而,几乎所有的衡量标准都因为涉及因素的不同而表现出差异,包括年龄(年龄稍大的入园儿童分数较高)、家庭类型(单亲家庭儿童分数较低)、母亲的教育背景(母亲受教育程度越高,儿童分数越高)、种族/族裔(非拉美裔白人和亚洲裔儿童得分比非洲裔和拉美裔儿童高,尤其在老师对于行为的打分上)、社会经济地位(高收入家庭儿童得分较高)。根据另一项全美调查中父母的报告,85%的5~6岁儿童能够从1数到20,59%的儿童认识全部字母。然而,另一项研究引入了其他因素,参加过学前教育的儿童掌握这些早期数学和阅读技巧的概率要高1倍;家庭贫困的儿童展现这些技巧的概率要小1.5倍;拉美裔儿童比白人或非洲裔美国儿童小1.5(阅读)到2.5倍(数学)。所以,尽管大部分儿童看起来都准备好入园了,他们仍然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社会政策视角
先行计划:前路在何方?
现行先行计划和早期先行计划为低收入家庭儿童提供从出生到入学阶段的综合性的健康、营养、教育和社会服务。联邦政府的先行计划资金主要拨给实施该计划的机构(多为公立学校和社区机构)。每个计划实施点都要达到计划的标准,但每个点在如何达到标准方面有一定的自由。先行计划对儿童发展有积极影响,而且连续参加该计划两年比只参加一年效果要好。大多数报告发现,先行计划的效果与其他项目相比不够显著和持久,但也有报告则发现了其更多积极的长期效果。早期先行计划的效果一直很好,但长期影响还在评估中。
对于先行计划,社会一直争议不断。一些人质疑先行计划带来的效果是否值得其巨大的投入(2009年约为71亿美元)。很少有人反对为有需要的学龄前儿童提供服务,但很多人认为,将婴儿纳入计划不但大幅提升了资金开支,效果也有限。还有些很严肃的问题被提出来,例如限制弱势学前教育者的早期教育选择是否符合伦理。如果不在一个政府控制计划中花费数10亿美元,政府还可以给低收入家长教育券,他们可以自由选择早期教育或儿童保育机构,包括先行计划中心。心理学家桑德拉·斯卡尔称“先行计划就像恐龙,是上个时代‘政府最明白’观念的残骸”“应当在市场中竞争”。对于先行计划,社会争议很大。一些政策制定者认为,先行计划应当是州政府而非联邦政府的责任。资金应当整笔拨给社区,州政府负责管理资金,制定计划实施的政策,监督计划实施质量,将先行计划与州的其他项目相结合。这一观点的支持者认为,州政府能够更好地判断本州儿童的需要,协调各种服务来满足儿童需要,反对者则认为,这样的话先行计划综合服务、社区和家长参与的特点就有可能丢失。评论家还认为,许多州政府没有做好承担这个责任的准备。尽管一些州在为贫困儿童提供早期儿童干预方面做得很好,其他州则很少或几乎没有这样的项目。调查发现,先行计划的实施质量与其效果密切相关,不管儿童是刚出生就参加还是后来才参加该计划的。从先行计划毕业后的学校教育质量也很重要——入学高质量基础教育学校的儿童有更好的长期学业发展。
问题
早期干预是否值得?干预应该在多早开始,应该针对什么样的儿童?教育券制度会更公平和有效吗?谁应该控制先行计划和为其买单?你会就此提出什么社会政策建议呢?
年龄足够上学但被认为还没准备好的儿童,让家长和教育者进退两难。是该冒险前进,还是该保守停步,让这些儿童在家里多待一年或者再接受学前教育一年,或者把他们放到过渡班级(上幼儿园前或幼儿园后小学一年级前),还是让他们在幼儿园多待一年?所有这些方法对于帮助儿童跟上正常入学的同龄人来说都不奏效。不过,这些方法对于生活在贫困中或入学后有可能出现很多问题的儿童有效果。然而,有其他研究发现,一些虽然被建议推迟入学、参加过渡班或留级幼儿园但仍然入学小学(可能在家长的坚持下)的儿童,其学习成绩和同学们一样好。
对于这些相互矛盾的研究发现,我们该怎样看待呢?一些教育者认为我们需要重新思考入学准备这个概念。他们认为,该做好准备的是学校,而非儿童。这些教育者引用维果茨基的认知发展理论,认为因为儿童没有准备好就不让儿童适龄入学,剥夺了儿童“需要的文化和学习环境”。另外,让儿童推迟入学实际就是让儿童继续留在无法让他们准备好的环境中。这一观点呼吁学校根据儿童现有能力水平安排教学,搭建可以帮助儿童获得认知能力的学习经历。在美国文化中,认知能力对于学业表现和学术成就至关重要。让儿童推迟入学只会产生更深远的学业问题,甚至会伤害到儿童的积极性和自尊。现在有很多文献研究何为高质量的学前教育,但最难的部分却是如何在构成多样、数量较大的学龄前儿童中一刀切地实施这些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