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中期儿童的认知发展
从幼儿园开始，詹卢卡就有阅读障碍。但是他的母亲琳达一直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后来，詹卢卡的幼儿园老师把这一情况告诉了琳达。詹卢卡在课上有阅读困难症，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阅读时注意力分散，二是对自己读过的东西不理解。教室里的声音很容易干扰到他。教室里只要有一点点声音，他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詹卢卡读书时似乎也不会断句，他会一直读，不会在逗号和句号处停顿。虽然读完一段话后，他可以记住一些细节，但这些细节乱成一团，他很难把其中的逻辑结构理顺。詹卢卡在区分不同字母时也会遇到困难（像字母B和D，M和N）。甚至是在记忆一些基本词汇方面，比如“谁的”“那些”“那个”“什么”，詹卢卡也会遇到困难。琳达为詹卢卡找了阅读专家来帮助他提高阅读能力。同时，琳达自己也会想办法帮助詹卢卡阅读。对于詹卢卡认为有困难的字母和词语，他们会反复练习。他们也用很多方法帮助詹卢卡集中注意力，比如，在课上阅读时把他和其他同学分开来。琳达也尝试了一些新奇的方法，比如，琳达在机场工作，为了保护耳朵，她会用到专门的耳塞。她给了詹卢卡两个机场专用耳塞，这样，詹卢卡就可以把教室里的杂音挡在外面，可以保持注意力，这种方法奏效了。因为其他孩子认为这种耳塞非常酷，所以詹卢卡也乐意戴这样的耳塞。琳达和老师还会用厨房定时器，催促詹卢卡按时完成任务。詹卢卡很喜欢这种“游戏”，这样他在阅读时，就会集中注意力。他们还会让詹卢卡阅读他自己特别感兴趣的内容，比如《内裤超人》系列漫画书。
皮亚杰认知发展阶段理论第三阶段：具体运算阶段
具体运算思维
类包含、序列化和传递性推理
信息加工：记忆力的发展
两种记忆模式：存储库和网络
工作记忆
长期记忆
记忆发展的其他特征
信息加工：知识、策略和新方法
知识储备
策略发展
理解认知发展的新方法
信息加工研究方法的利弊
学习交流：童年中期儿童语言能力的发展
熟练掌握基本语言
元语言意识与语言使用方式的变化
语言发展的连接模型
情景认知
数学能力的发展
阅读能力的发展
写作能力的发展
虽然很不容易，但是在过去的几年里，在琳达的帮助下，詹卢卡已经取得了很大的进步。詹卢卡现在10岁，仍然有专门的阅读老师和数学老师帮助。但是琳达认为，詹卢卡在阅读方面越来越流利。学习完本章后，你应该会了解关于詹卢卡阅读困难的几种解释，以及琳达应该给予詹卢卡哪些方面的帮助。你认为有什么好的方法可以帮助詹卢卡继续取得进步？
从幼儿园开始，詹卢卡就遇到了阅读问题，他的家人一直在寻求好的方法来帮助他学习。我们几乎每天都会发现自己的认知被推到了极限。7～11岁孩子的认知极限是什么？他们会用什么样的方法去思考复杂的问题？当接触到大量的信息时，他们如何将注意力集中在最重要的信息上？作为大学生，要处理和记忆课堂上和书本上的大量信息，你一定还在不断总结和学习有效的处理和记忆方法。尽管你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学习，但还是会遇到困难。小学生每天都会遇到新的复杂问题。一些事情，比如阅读、常识理解、语言表达，对我们而言可能很简单，但是对于儿童来讲可能会很难，就如你感到物理和微积分很难一样。那么处于童年中期的孩子的思维能力、记忆能力、语言能力可以达到什么样的水平？
我们在本章中将会探索这些问题。首先，我们会讲到皮亚杰关于童年中期认知发展的理论，然后会从信息加工研究角度探讨儿童记忆力、知识、解决问题能力的发展。我们还会提到童年中期的一般语言能力，也会向你介绍理解语言发展的最新方法。最后，我们会讲到儿童在三个重要学科领域的发展：数学、阅读和写作。
皮亚杰认知发展阶段理论第三阶段：具体运算阶段
我们在第8章里讲到，在前运算阶段（大概是2～7岁），儿童表征思维形成，在说话、写字、画画和游戏中都可以使用符号。并且我们知道儿童早期的思维是直觉式的（依据个人经验而不是逻辑思考），具有自我中心主义、泛灵论和人为主义等特点。由于认知体系尚不可逆（不可“运算”），年幼的儿童不能理解守恒问题。他们思考问题时只思考一个维度，并且只考虑结果，不考虑问题变化的过程。但是在进入童年中期后，儿童的认知能力会得到新的发展。
具体运算思维
皮亚杰认为，儿童会有认知不平衡的问题，并且会进行抽象的反思。经历了这样的过程后，儿童会逐渐调整自己的认知结构并重建自己对世界的理解。如果有足够的经历，儿童可以在7岁左右达到皮亚杰认知理论的第三阶段。该阶段的孩子基本可以正确理解图8.3中容器的守恒问题。在问到这个问题时，一个正常的10岁小孩会说：“它们的体积当然还是一样的，不过是把原来的液体倒在了另一个容器中罢了。如果你把高瓶子中的液体再次倒回矮的烧杯中，你会发现液体的多少没有发生变化。”或者他们会说：“当然，高瓶子里的水位看着会高一点儿，但是因为瓶子细，所以其实是一样多的。”在认知理论的第三阶段，即具体运算阶段，孩子的思维和较年幼儿童的思维是截然不同的。该阶段孩子的思维是多维的，可以多角度考虑问题（明白瓶子的高度和宽度都会影响到液体的形态）。他们会关注这个问题中的动态转变过程（意识到倾倒液体的过程才是解答问题的关键）。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大脑运算开始呈现反向性（明白如果将液体重新倒回去，液体的体积是不会发生变化的）。在认知思维的第三阶段，儿童的认知结构是可运算的，所以皮亚杰称之为具体运算思维。发展到该阶段后，儿童会用客观的逻辑来思考这个世界，从而摆脱了直觉思维下错误观念的困扰。
类包含、序列化和传递性推理
具体运算阶段的儿童已经具有归类能力。比如，把5个洋娃娃和3个泰迪熊玩具放在一个孩子面前，问他：“洋娃娃多还是玩具多？”处于前运算思维阶段的儿童往往会说：“洋娃娃多。”这是因为他们只看到洋娃娃和泰迪熊是不同的物体，却忽略了洋娃娃和泰迪熊都属于玩具这个事实。但是大多数处于具体运算思维阶段的孩子明白洋娃娃和泰迪熊都是玩具。他们甚至认为问这个问题很没有意义，当然是玩具比洋娃娃多了。也就是说，大一点的孩子明白类包含——可以用不同的方式、从不同的层次对物体进行归类。但是年幼一点的孩子不理解这一点。我们的小儿子在4岁的时候，听到别人称呼我“医生”，他立刻大声说道：“她不是医生，她是我妈妈。”但我们的大儿子则只是无奈地对小儿子翻了一下白眼。对于年幼的孩子来讲，祖母不可能有妈妈的身份，消防员不能有爸爸的身份。
在具体运算阶段，儿童发展出排序的能力，可以根据数量维度，比如大小、重量、长度来排列一套物品。有了排序能力后，儿童又会发展到具体运算阶段的另一个里程碑——传递性推理。传递性推理是指大脑在比较事物之间的关系之后，进行推理的过程。举个例子，休比琼高，琼比莱克西高，那休和莱克西谁高？通过比较休和琼的身高关系与琼和莱克西的身高关系，我们可以推理出休比莱克西高。在前运算阶段，孩子很难进行递推。他们可能会说自己不知道休和莱克西谁高（因为他们只有在看到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才能比较出谁高！），或者只会猜一下谁高。但是，到了具体运算阶段，孩子有了真正的运算逻辑，可以通过厘清逻辑关系给出正确答案。各种推理研究，包括传递性推理研究和类包含问题研究，都表明皮亚杰的理论——较小的儿童推理能力较简单——是成立的。但是，儿童可以进行正确推理的年龄不是固定的，会受到推理物体本身的性质和提问方式的影响。皮亚杰认为传递性推理要用到逻辑思维，但是一些研究人员认为，传递性推理活动（和其他一些认知活动一样）除了用到逻辑思维外，用更直观的方法也可以达到目的。有研究表明，弄明白守恒原理的能力主要受到孩子的成熟度和社会经验影响，而类包含、序列化、递推能力则主要受到学校教育的影响。
到7岁时，孩子的逻辑思维结构更加客观，而且具有反向逻辑思维能力，可以解决类包含和递推问题。然而，他们的思维仍然有一个主要的局限：心理运算仍然局限于具体的物质和情境。一旦这种物质变成无形抽象的物体，儿童就不能计算出具体的答案了。所以这个阶段被称为具体运算阶段。
信息加工：记忆力的发展
在第8章中，我们讲到了信息加工的基本要素，包括加工能力、效率和注意力。记忆力会受这些基本要素的影响。记忆力是信息加工领域重要的研究课题之一。即使你处理新信息的能力很强，也很容易集中注意力，但是如果不能及时储存处理后的信息，便于以后调取，还是不会对以后的认知活动带来多大好处。在本节中，我们会回顾记忆力发展方面的一些重要研究。
两种记忆模式：存储库和网络
几十年来，关于记忆存储模式的各种理论，指导着记忆力发展方面的研究。这种模式（见图11.1）认为，信息在一系列存储位置中切换。信息是从感觉存储库出发，进入认知系统。在感觉存储库里，大量的信息都是以原始形态存在的（比如视觉信息、语言、声音），并且存在的时间很短（几乎是半秒钟的时间）。感觉信息存储库里的部分信息会被选中，进入短期存储库。短期存储库里的信息是你当前意识到的信息，而且存储量非常有限。早期研究认为，短期存储库里可以容得下5～9“组块”信息，但是最近的研究表明，它只有4“组块”的容量。组块是指记忆中的独立元素组成的较大信息组。信息块越大，意味着短期存储库里可以储存的信息越多。信息块的大小差别悬殊。对于学习字母ABC的孩子来讲，一个信息块可能就只有一个字母；但对于一个有经验的读者来讲，一个信息块可能是一篇文章的一节内容。如果经常调用，短期存储库的信息可以储存很长时间；但是如果长时间不用，这些信息就会很快模糊并消失。如果信息要储存更久的时间，必须进入长期存储库。长期存储库的容量是无限的，而且即使我们不经常调用，这些信息也不会消失。
图11.1 记忆的信息处理模式
这张图展示了记忆的存储模式。该模式认为，信息在一系列存储位置中切换，包括感觉存储库、短期存储库、长期存储库。执行处理器指导并监控所有活动。
为了更好地理解长期存储库和短期存储库的区别，我们可以举这样一个例子。比如你要回答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你姓什么？”如果当时你正在想自己姓什么并自言自语，那么这个信息就储存在短期存储库里。但是如果在看到这个问题之前，你并没有去想自己姓什么，那么这个信息就在长期存储库里。长期存储库里可以储存我们当前没有想但是后来会用到的信息。存储库模式认为，这三种存储库和它们之间的信息传输是由一个统一的执行处理器控制。该处理器决定哪块信息要处理，并且随时对存储库的有限容量进行管理。执行处理器功能的发展，受到了元认知研究、自我调节研究和最近的意识控制研究等领域的关注。比如，有研究通过分析事件相关电位来评估儿童额叶的电波活动。研究中，要求7～16岁的儿童完成一系列活动，活动中儿童需要有意识地进行认知控制。研究发现，额叶活跃的具体位置和该位置的激活模式都会受到活动类型、儿童年龄、儿童在活动中的表现的影响。
近几年，记忆网络模型基本上取代了存储库模型。网络模型有几个理论分支，但是总的来讲，该模型认为记忆是相关信息的互联网，而不是一系列独立的大脑存储库。该理论认为，记忆信息网络由很多个概念节点组成，并且这些节点相互连接，但连接强度不同。连接强度越强，意味着节点之间的关联度越大。记忆网络模式的理论学家认为，在任何时候，信息都可以不同程度地被激活。激活的程度高意味着该信息容易记忆。比如，相比于熟人的名字，你自己的名字的激活度往往会更高。如果有人问你的名字，你可以更快速地调取并做出回答。但如果要你说出某个熟人的名字，你可能要思考半天。
我们的儿子安迪喜欢滑板运动。图11.2显示了他关于滑板相关话题的记忆网络。每次想起滑板运动，他都会快速地想起当地的滑板公园、一起滑滑板的伙伴、公园里的坡道。通过图中记忆网络的节点可以观察这些连接是如何建立的。
节点被激活的方式有两种：一是外部因素（比如在周围看到了该物体），或者是内部因素（比如想到了该物体）。一旦激活，活性就会像池塘里的涟漪一样，沿着相互连接的网络向周边扩散，各个节点的活跃度就会增加。距离第一个激活的节点越远，激活度就越弱，直至最终消失。随着儿童的成长，记忆网络会得到很大的发展。儿童记忆的节点和链条会增加，同时连接强度也会增强。
工作记忆
在网络模型中，工作记忆是指当前活跃于记忆系统中并且可以随时应用于脑力作业的信息。在所有激活的信息“池”（储存的信息）中，一个人往往只重点关注某一块信息，并对其进行更详细的加工，但是所有被激活的信息都可以算作是工作记忆。工作记忆与存储记忆模式下的短期存储库相似，都是指在某个特定时刻，一个人正在有意识处理的信息。但是和短期存储库不同的是，工作信息并不会从一个存储库转移到另外一个存储库。只能说这些信息当前处于可用状态，就像你打开书本，可以对上面的信息进行阅读。短期记忆存储库和工作记忆的另外一个不同点是，工作记忆由几个不同的部分组成。其中一部分主要用来处理语言信息，另一部分用来处理听觉信息，其他部分用来分配和监控认知资源，比如注意力、信息的复述和临时存储。在6岁时，儿童工作记忆的基本组成部分形成。但是只有在经过在校学习后，儿童才能更好地运用这些信息。
图11.2 12岁的安迪关于滑板运动的部分记忆网络
记忆网络模型认为，记忆是一个互相连接的网络，信息作为节点储存起来，节点之间有连接。在本图中，粗线表明这两个节点连接度强，细线表明这两个节点之间的联系很弱。
和记忆短期存储库类似，工作记忆有两个重要特点。首先，工作记忆容量有限。其次，工作记忆里的信息随着时间推移会逐渐消退。也就是说并不是所有信息都是随时可以激活的。如果隔一段时间不对信息进行激活，该信息就可能会消退，就不能在以后的大脑活动中随时调取。这些信息可能会永久丢失，或者再次激活时要费更大的劲儿。很多理论学家一致认为，工作记忆里可以被激活的信息是有限的，但对于具体限度仍然没有达成一致的意见。有理论学家认为，开始时，大量信息可以同时在工作记忆中活跃，但是几秒钟之后，人们会将注意力集中在3～4件事情上，也就是说会有意识地保护这些信息，使这些信息不受干扰、不会消退。有理论学家认为，工作记忆中活跃但不受关注的信息会被置于情景缓冲器中，帮助连接工作记忆里的各要素、连接工作记忆和长期记忆。如果我们不采取措施，工作记忆里的信息保持活跃的时间会很短。但是，我们可以通过一遍遍重复要记忆的信息，或者将这些信息与工作记忆里的其他信息建立联系，从而使这些信息持续处于激活状态，方便在较长的时间里随时调用。
在第8章中，我们讨论了信息加工的基本程序。随着年龄的增长，儿童处理工作记忆的能力会增强，但是尚不清楚这是因为儿童工作记忆的实际容量增加，还是儿童对于有限容量的利用效率提高。但我们发现孩子分配注意力的方式对工作记忆有重要的影响。有意识地强化一些信息可以使这些信息保持活跃状态并可以随时调用，并且这些信息有可能会被永久地储存在记忆网络中。此外，如果活跃的信息越多，儿童同时考虑多个事件的能力就会越强。以阅读为例。如果儿童的工作记忆里活跃着2个字——“日”和“尧”，这2个字正好是“晓”的部首和偏旁，于是儿童把这2个字组成一个“整块”，即“晓”，那么他的工作记忆就可以腾出空间来容纳其他信息块，信息块就会逐渐变大，比如扩展为“春眠不觉晓”。这时，他可以将精力用来处理该信息块中个别词语的特征，比如他会注意到“晓”和“鸟”押韵，他甚至会在工作记忆里搜寻其他和这2个字押韵的汉字。将多个事件储存在工作记忆中后，儿童的注意力可能需要在这些事件中频繁切换，每切换一次，就需要重新激活一次。年龄大一点的孩子在切换注意力时效率更高，因此也可以更加有效地利用工作记忆。
不难理解的是，工作记忆事实上会影响儿童其他认知活动。如果儿童不能激活和调用信息，他们就不能利用这些信息来解决问题、回答考试题目或者完成其他任务。因此，短期记忆测试分数或工作记忆分数与其他认知能力测试分数相关，比如语言、智力、阅读、数学、理解力、自我调节等。在任何情况下，儿童的短期记忆和自我调节能力越强，认知能力得分就会越高。
长期记忆
长期记忆是指在记忆中储存了较长时间的信息和事件。从图11.1中可以看出，记忆存储库模式认为，长期记忆也是一个独立的存储库，即长期存储库。但是记忆网络模式则有不同的理解（见图11.2），该模式认为，长期记忆是整体记忆网络中未被激活的那一部分。但是，虽然不同派别的理论学家对于长期记忆结构的理解不同，但是他们对于长期记忆的几个基本特征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第一个特征就是长期记忆是永久的。信息一旦储存在长期记忆里，就永远不会衰退，也永远不会被彻底忘记。第二个特征是长期记忆的容量是无限的。这就是说，从理论上讲，你可以在长期记忆里储存无限多的信息。但是当我们花费很大力气想记住一些信息时，却不一定能记住。比如昨天老师在课堂上讲了一个概念的定义，你在今天回忆时发现很费劲。
尽管长期记忆不会像工作记忆那样，遇到信息消失和存储空间不足的困扰，但还是会在以下方面遇到困难：首先是对信息的编码（形成对事物的表征），然后是储存信息（将信息放入长期存储库里或者记忆网络中），之后是搜寻信息（在需要的时候搜寻对应的信息），最后是提取信息（激活这些信息，使这些信息成为工作记忆的一部分，或者是进入短期存储库里，从而可以使用）。举个例子，你有没有遇到过这样一种情况：你碰到一个认识的人，但是却想不起这个人的名字？这可能有以下几个原因：一是你可能根本就没有给这个名字编码，因此这个名字没有形成大脑映射，也就意味着你永远不可能想起这个名字；二是你可能为该信息进行了编码，但是没有储存该信息，也就是说这个信息从来没有进入记忆网络，你也不可能想起，因为你的记忆里根本就不存在该信息；三是你可能对这个信息做了错误的编码，比如你把“埃伦”记成了“海伦”；四是你对该信息的编码没错，但是你当时找不到对应的信息。这种现象也常常发生，比如我们认识一个人的脸（也“知道”我们知道这个人的名字），但在记忆里却找不到这个人的名字，因此也不能调用。最后，你也许可以在记忆里找到这个信息，但是提取线索（大脑或环境中使你想起该信息的刺激因素）不足，用记忆网络模式的术语来讲，就是促使你激活该信息的线索不足。我们可以看出，很难区分我们想不起某个事物的原因是不能搜寻该信息还是不能提取该信息。搜寻信息和提取信息往往是相互联系的，但它们是不同的。这里有一个可以搜寻信息但不能提取信息的例子——“话到嘴边”，也就是你确信自己知道这件事，但是你当时就是想不起来。
长期记忆会有哪些变化？显然，随着年龄的增长，长期记忆里的知识量会大幅增加，年龄大一点的孩子长期记忆里储存的信息更多。除此之外，记忆的信息结构也会发生变化。随着儿童对概念之间关系的理解加深，这些信息之间的连接度也会加强。年龄大一点的孩子会在概念之间建立更多不同类型的联系，比如图11.3中显示了年龄较小的孩子如何在动物（比如狗）与动物属性之间建立联系。这些属性实际上就是狗的表面特征（有毛、4条腿、有颜色等）。最终，孩子会根据自己的理解添加其他连接点，比如狗的属类（动物、恒温动物等）。概念间联系的强度也会变化。其中有些连接会加强，比如当孩子明白鸭嘴兽是哺乳动物时，“哺乳动物”和“鸭嘴兽”的联系会加强。而其他一些连接则会变弱，比如“哺乳动物”和“乌龟”。随着存储信息之间联系的数量、类型和强度的变化，长期记忆的结构也会发生变化。
图11.3 长期记忆网络的发展变化
上图显示的是这位儿童最初对狗的记忆网络。本页中也讲到，随着儿童不断学习和成长，关于狗的网络会更加复杂。图中粗线条表示连接紧密，细线条表示连接较弱。
多年来，长期记忆的很多研究都涉及语义记忆，或者说是对词语和概念的知识。开始时，孩子并没有语义记忆，语义记忆网络是随着孩子年龄的增长逐步形成的。而情景记忆则是指对日常生活中经历的事情和发生的情景的记忆。
记忆发展的其他特征
重构记忆 很多人认为记忆是信息和事件在大脑里的副本，你是不是也这样认为？但其实记忆完全不仅仅是现实的“副本”。记忆是可以重构的。也就是说，储存在记忆里的只是事件和事情的某个方面或者是信息的部分模块。当一个人在回忆信息和事件时，其实是搜寻并提取其中的部分信息，然后去推理其他信息。也就是说，重构记忆理论认为，人们往往根据实际储存在记忆里的一些信息碎片和大脑或外界的相关线索来拼接出之前发生的事情。我们对经历和知识的记忆会受到已有知识、其他的记忆以及回忆时的环境影响。所以，这种记忆和实际情况可能会有些许不同，也可能会有很大不同。
很多研究表明，记忆会极大地受到人们已有知识的影响，也会受到别人询问方式的影响。举个例子，有两种不同的提问方式，一种是“车撞在房子上时开多快”，另一种是“请你估计一下发生交通事故时车子的速度”。被提问者给出的答案完全不同。你可以试着猜测一下用哪种方式提问，回答者预估的车速会更高，并解释一下原因。和自发性回忆（比如回答“请给我描述一下你对这件事的记忆”）相比，诱发性回忆（比如“车撞在房子上时开多快”和“请你估计一下发生交通事故时车子的速度”）给出的答案会更具体，但也更容易失真。重构记忆同样会受到我们与相关人物、事件的关系以及我们对这些人事所持有的情感的影响。举个例子，相比于非安全型依恋的青少年，对父母安全型依恋的青少年在回忆与父母的冲突时更倾向于积极正面。观察者通过评估比较发现，随着时间的推移，安全型依恋孩子的评价会越来越积极，而非安全型依恋孩子的评价则会越来越消极。对于失真的重构记忆（错误记忆）和相对准确的记忆，大脑的处理方式是一样的。因此，尽管当初接触错误信息的时间可能就只有几秒钟，但这种错误记忆可能会保持很多年。
为什么我们会在意记忆是复制的还是重构的？在有些情况下，记忆是否重构无关紧要，比如你能逐字逐句地记住电视节目的一段对话，还是只能记住主旨大意，这并不重要。但是在另一些情况下，记忆重构与否则非常重要，社会政策视角板块文章《儿童目击者证词：真相还是谎言？》中叙述的故事就是一个很好的案例。
自传式记忆 我在8岁的时候遇到了一次自行车事故。每当我想到这件事，我都会感到自己的膝盖很痛，似乎又看到鲜红的血液，甚至可以回忆起我当时心里想的话：“赶紧回家，赶紧回家，爸爸会帮助我的。”我记得没有见到爸爸之前，我还是很镇定的，但是见到爸爸之后，我开始放声大哭。你有没有类似生动的记忆？
这种关于个人经历的长期记忆被称为自传式记忆。自传式记忆是情景记忆的一种类型。不同的是自传式记忆指的是“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而情景记忆指的是“发生了的事情”。自传式记忆的内容是个人的重要经历。这些对个人意义重大的回忆构成了儿童“人生故事”的核心。不难想象的是，自传式记忆往往是生动具体的，有时甚至包括情绪、视觉和声音元素。孩子在小时候就开始形成自传式记忆，到2岁大的时候，就可以描述这些过去发生的事情。3～6岁的时候，儿童对过去事件的描述会更加具体和有条理。在童年中期时，儿童的回忆里会加入更多的背景信息和事件发生时的情境，比如事件发生时他们在哪里、他们当时的想法和感受、在场的其他人等。在与成年人交流的过程中，儿童学着用讲故事的方式来描述自传式的记忆。成年人会帮助儿童将故事更加具体化，比如通过提问题来澄清细节或者是引出更多的信息。在这个过程中，成年人教会孩子一种讲述自己经历的文化范式。比如，大人经常会问孩子：“你二年级时经历了一场自行车事故，你还记得吗？你还记得事故的原因吗？是不是你当时想耍一个动作？”通过这样的互动，孩子可以学会讲述记忆的一种范式，这样也可以帮助孩子回忆起更多已经忘记了的细节。也就是说，这样的对话可以强化那些原本在记忆中可能找不到的信息，从而促使孩子后来可以更好地回忆这些内容。互动方式与文化倾向不同会影响儿童最早形成记忆的年龄和儿童叙述细节的多少。互动方式包括母亲向儿童讲述过去发生的事情的方式，比如有的母亲会帮助孩子填充细节，然后对事情做出评价；而有的母亲则几乎不做阐释与评价。文化倾向有两种：一种是仅仅将讲故事作为一种娱乐方式，另一种是将讲故事作为一种道德说教。
社会政策视角
儿童目击者证词：真相还是谎言？
1989年的冬天，北卡罗来纳州“小淘气托儿所”的所有者之一，以性骚扰托儿所儿童罪名被指控。在接下来的几年里，有十几个成年人受到指控，指控理由为对90多个孩子进行性骚扰。开始时很少有孩子进行控告，但是在父母和警察反复盘问并接受了几个月的治疗后，几十个孩子提出了控诉。七个成年人因此被捕，两个成年人被判罪，还有两个表示对控告无异议。但是后来这些定罪被平反，最后原告撤销了所有控诉。
司法机关有时会传唤孩子在法律案件中提供证词。这些案件往往会涉及严重犯罪，比如虐待儿童和蓄意杀人罪。而目击者有时只有4岁大。在这种情况下，孩子会提供可靠和合理的信息吗？他们会陈述事实真相而没有任何谎报吗？治疗专家、警察、律师的反复盘问会对孩子的记忆造成什么 影响？
针对这些问题已经有了大量的相关研究。即使学前教育的孩子也可以准确地汇报信息，虽然这些信息没有年龄大一点的孩子或成年人汇报的那么具体，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儿童更容易忘记信息。通过不断盘问，确实可以增加儿童和成年人回忆的信息量，但是这些新增的信息不一定符合事实。如果询问人对口供持肯定态度，那么不管是孩子还是大人，都会对自己的记忆更自信，即使这些记忆是错误的！相比于成年人，学前教育的儿童更难记住信息源和信息细节。所以孩子更容易相信别人的话，甚至将自己想象的事情认为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小孩子的记忆也更容易受到提问方式、提问题人的态度和身份、访问情境等细节的影响。如果问题具有误导性，年幼的孩子更容易将自己的答案改成错的。他们甚至会扩展这种误导信息，“高效地运用这些提示来重构甚至曲解事实”。错误的信息会融入记忆里，成为记忆中固定的一部分。所以以后每次被问到这件事时，受访者都会把这部分错误的信息作为事实重复。也就是说，儿童比成年人更容易将错误信息误认为是正确信息。但是，令人迷惑的是，近期的研究显示，在特定情况下，年龄较大的儿童和成年人的错误记忆会比年龄较小的儿童更多，尤其是当他们对所回忆的事件有负面情绪时。专家往往不能确定孩子对事件的描述是否 属实。
但值得欣慰的是，在儿童记忆理论的指导下，已经制定了部分儿童访谈规则，这将有利于降低儿童记忆扭曲的可能性，使他们讲述更加真实的故事细节。研究人员发现，要想通过反复盘问，使儿童的陈述更加完整和准确，就需要满足以下几个条件：（1）提问方式不具有误导性；（2）不对儿童进行恐吓和苛责，允许孩子说“不知道”。事实上，在满足上述条件的情况下对儿童反复盘问，有利于儿童对该事件的记忆保持更长时间。有证据显示，如果当事人是在事件发生很久以后才受到误导性信息的影响，并且当事人对该事件记忆深刻（比如事件中有人受伤，而且在急诊中治疗），那么这些误导信息反而会使当事人的回忆更加准确。在盘问过程中运用一些道具（比如符合解剖学原理的洋娃娃）虽然会有一些好处，但是也存在着一些弊端。但是鼓励孩子画图并用语言描述所绘图画的方式来更深入地思考，可以增加孩子记忆的信息量。
问题
如果在“小淘气托儿所”案件中，你扮演了社工、检察官、陪审团成员或者律师的角色，你会怎么去审理该案件？你会用哪些方法来保证孩子的证词尽量准确？关于审问和治疗过程，你想知道哪些细节？
自传式记忆很有趣，因为它不同于我们对于事实和分类信息的记忆。自传式记忆对于帮助儿童形成自我认同也非常重要，这一点我们将在第15章讲解。现在还尚不清楚神经层面对自传式记忆和语义记忆的处理过程是否相同。有研究表明，处理自传式记忆和处理其他记忆用到的大脑结构不同。也有研究表明处理自传式记忆时，要用到大脑的不同区域，包括处理事实、情绪、视觉信息的区域。根据对记忆重构性质的已有了解，你能看出自传式记忆的一些潜在问题吗？一个人可能很难辨别自传式记忆中有多少受到了其他人影响，又有多少是凭空想象出来的，尤其是像严重事故或虐待这样的创伤性事件。有研究表明，关于此类创伤性事件的记忆很容易受到社会因素的影响，比如在听到另外一个人对同一事件的讲述后，一个人可能会怀疑自己的判断和记忆。如果要了解临床心理学家是如何处理病人自传式记忆问题的，可以阅读从业人员视角板块文章《儿童和家庭治疗专家》。
从业人员视角
儿童和家庭治疗专家
安妮·厄普德格罗夫博士
执证临床心理学家，芝加哥洛约拉大学教员伊利诺伊州芝加哥市
在治疗过程中，自传式和重构式记忆的研究成果会对你有什么样的帮助？
因为治疗专家需要依赖儿童的报告来展开工作，所以了解影响儿童自传式记忆以及情景记忆的因素非常重要。通过运用相关研究成果，临床专家可以对该领域有一个宏观的了解，因而可以更加客观地评估儿童的记忆，而不仅仅是凭借自己的经验办事。
根据你的经验，相比于成年人，儿童在重构记忆时是不是更容易犯错？
我并不认为他们更容易犯错，只是他们记忆的内容与受提问方式影响的程度与成年人不同。儿童的记忆往往更简单具体，往往包含一些不相关的奇怪细节。比如在一次重创事故中，受到伤害的儿童可能会记住一个丢失了的动物标本或者是施虐人身上的味道。此外，与成年人相比，儿童更容易受到提问方式的影响，他们往往会揣测提问人希望得到的答案，并据此给出答案。孩子年龄越小，这一点越明显。
你如何帮助孩子准确回忆过去发生的事情，而不是给他们错误的暗示？
这很难。我们希望帮助当事人回忆尽可能多的信息细节，同时不对他们形成误导。因此，我们采取了一些措施。第一，治疗专家必须取得儿童的信任，能够让儿童感受到治疗专家是同情他们的，而不会去指责他们。第二，应该提问开放式的问题。比如，治疗专家可以说“请给我详细描述一下这件事情的经过”，这样就不容易对儿童造成误导。此外，临床人员应该接受良好的评估和访谈训练，以此来学习正确的提问方式。比如，临床专家在问题的措辞上，应该尽量使用当事人的原话，尽量避免加入自己观点。第三，请当事人用自己的话讲述故事也是一种很有效的方式。如果儿童在讲述记忆时，措辞似乎是经过特别准备的，或者用一些超出他们这个年龄阶段能力范围的词汇，那么该记忆的可靠性就值得怀疑。同样，如果儿童在描述一段经历时，里面包含了孩子不应该知道的细节（比如性行为），就应该怀疑该记忆的准确性。
儿童和家庭治疗专家需要什么样的教育和训练？
大多数的治疗专家需要获得临床心理学、咨询或临床社会工作专业的硕士或博士学位。需要修的课程包括儿童发展学、家庭动力学、评估和理疗，并且要有在导师指导下展开的治疗实践经验。很多州都需要参加资格考试。
问题
哪些记忆研究可以为治疗专家的临床工作带来帮助？你已经学习了一些关于记忆方面的知识，包括记忆信息处理、记忆特征等，在治疗过程中，你会如何利用这些知识来帮助当事人准确回忆信息？
信息加工：知识、策略和新方法
有一次，我9岁和5岁的儿子请我和他们一起玩“宠物小精灵”纸牌游戏。每张卡片上都有一个宠物小精灵角色的图片。不同的角色初始值不同，打败对手使用的“招数”也不同。游戏目标就是打败对方的小精灵角色，并赢回对方卡片。我儿子给了我一些纸牌，然后宣布游戏开始。短短的几分钟之内，我就输光了自己所有的卡片。我的两个孩子可以很快决定先用哪张牌、使用哪些“招数”，并且快速判断损失了多少力量、谁会赢等。而我则要花费好大工夫来弄清楚哪张牌的初始值最大。
为什么我儿子在玩宠物小精灵游戏时明显比我强？这不全是智力因素。我当然希望这是因为我两个儿子都很聪明，但是我也不笨。也不会是因为他们记忆力好，不信你问问他们有没有做作业、有没有刷牙，他们就像彻底“失忆”了一样。所以答案应该在于知识储备（一个人对于某个领域掌握的信息量）和策略（我们为提升自己表现而有意识、有目的地采用的可控制的计划）。
这时你也许已经意识到了信息加工方法关注的是人们获取和使用知识的方式。本节中，我们会讨论知识储备和策略的发展，同时会回顾一下近期基于信息加工理论的认知发展研究。我们也会说明信息加工方法的一些利弊。
知识储备
尽管还没有人研究小精灵纸牌游戏专家，但是已有人研究知识储备对于生活其他领域的影响。不难理解的是，你对一个领域了解得越多，你对它的记忆就更多。但是这不是知识储备的唯一影响。如果你对某一个领域已经有了较深刻的了解，那么在获取新知识时，你会更加关注细节和它们之间的联系，但是对这一领域不了解的人则做不到这一点。此外，你会对这些信息进行有效归类以更好地利用它们。我儿子擅长把小精灵纸牌归类，分类的依据是纸牌的类型和能力值的大小（在纸牌游戏中这是一种很有效的归类法）。但我只能根据纸牌的颜色和大小分类（这在纸牌游戏中是没有多大作用的）。也就是说一个人的知识储备可以让他用不同的方式来为新的信息编码，更有效地储存信息。实际上，他会更好地将旧的信息和新的信息结合在一起，这样在他需要时，就可以更好地搜寻并调取这些信息。最后，相比于不了解该领域的人，他会更快地处理这些信息。我们讲过，你处理信息的速度越快，占用的信息加工容量就越少。这样，有限的加工容量就可以分配给其他的加工任务。所以相比对该领域并不了解的人，你不但会记住更多的新信息，而且可以更快地想起来，思考的角度也会更有高度。因此，也难怪我儿子在小精灵纸牌游戏中可以这么快地打败我。
通过对专家（对特定领域有深入了解的人）和新手（对特定领域了解很少的人）的对比研究，可以发现知识储备的影响很大。一些早期知名的专家-新手区别研究以棋手为研究对象。有一项著名的研究，研究对象是只有10岁大的象棋高手和研究生象棋新手。棋子在棋盘中的布局与真实象棋游戏相同，研究者让两组受试者（高手和新手）观看这种布局1秒钟。随后，研究者请受试者根据刚才对棋盘中棋子位置的记忆，在一个新的棋盘中原样摆放这些棋子。结果如图11.4所示。由于儿童对象棋更了解，他们的表现明显比研究生好。但这并不能表明儿童的记忆力更好——当研究者请受试者随机记忆一串数字时，研究生的表现明显比儿童好。也就是说，之前对象棋了解得越多，记忆力就会越好，但这种记忆力方面的优势仅仅限于象棋领域。在很多领域，专家和新手在记忆力和解决问题能力方面的差距都非常明显，包括学业领域（比如数学、物理、信息查找和评估）、体育运动（比如足球和棒球），甚至是爱好和娱乐活动（比如恐龙游戏、文字游戏、超人和蜘蛛侠类的卡通人物游戏，以及星球大战等）。
专家不仅了解更多的信息，他们对这些信息的组织也与新手不同，这也许是有关专家-新手区别研究的最有趣的发现。新手会单独记忆每一个棋子的信息，但是专家记忆整个棋盘的布局（由很多单个的棋子组成）。他们会把所有的信息作为一个单独的信息库储存在大脑里。他们有时甚至把棋子一般走法的套路作为一整个信息库储存在记忆里。也就是说，对于象棋专家来讲，有常规走法的几十个棋子就是一个信息块。与此不同，新手一次只能储存和提取几个棋子的信息。除此之外，专家不会根据肤浅的表面特征来对信息进行归类，而是会根据一般规则进行分类。
图11.4 专家-新手棋盘布局记忆差别
相比象棋新手的研究生，精通象棋的儿童对棋子位置的记忆更准确，但是在随机记忆一串数字时则不如研究生。
知识储备会影响记忆和知识组织，如何用知识储备来解释认知发展？年幼的儿童从本质上讲是“多领域新手”。他们了解的领域比年龄大一点的儿童少，对于了解的领域掌握的信息不多。由于了解的信息少，年幼的儿童储备的信息之间的关联度较低。并且，他们倾向于根据表面特征来组织这些信息，而不是根据深层次的原则。因此，年幼的孩子记忆力较差，而且认知加工效率较低。信息加工心理学家认为由年龄差异引起的信息储备差异在解释认知发展过程中有很大意义。事实上，有一些研究人员认为，知识储备是造成成年人认知力比儿童好的最主要原因。可见，这一理论与皮亚杰的观点有很大差别。
有没有这样一种情况：专家即使在自己的领域里也不能很好地完成任务？确实有这种情况。关于指导说明的研究一致表明：如果让专家根据详细清晰的说明步骤去解决一个复杂的难题，他们的表现往往会大打折扣。而那些对该领域了解不多的人表现得反而更好（虽然仍然不如专家，但是比没有指导说明表现好）。这种现象被称为专业知识逆转效应，在多个领域都发现有这种问题的存在。这种详细清晰、分步骤的指导说明对于新手来讲非常有用，但反而会影响专家进行信息处理。专家不需要这些详细的信息，但是一旦有了这些信息，他们反而不得不花费精力去加工这些信息，并且会分散部分注意力。而且，由于专家进行信息加工时相对是自动的，有了这些详细的说明后，他们反而不得不“分解”自己的信息块。老师或者其他教授不同层次孩子的从业人员要明白的是，适合新手的指导说明可能会对已经有很好知识储备的孩子造成困扰，影响他们的正常表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