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节的博弈策略,对各种情绪都有效;但是,针对某些特殊的情绪,还有更有力的攻防手段,所以,本节就来关注几种核心情绪的对抗问题。
人类的情绪非常丰富,从古至今,人们就在不停地探讨和归纳情绪的种类,比如:
在《礼记》中,就把情绪分为七类,即喜、怒、哀、惧、爱、恶、欲;
在班固的《白虎通》中,把情绪分为六类,即喜、怒、哀、乐、爱、恶;
荀子则将情绪分为“六情”,即好、恶、喜、怒、哀、乐;
传统中医把情绪分为七类,也就是“七情”,即喜、怒、哀、乐、悲、恐、惊;
近代心理学家林传鼎把情绪分为18类,即安静、喜悦、愤怒、哀怜、悲痛、忧愁、激愤、烦闷、恐惧、惊骇、恭敬、抚爱、憎恶、贪欲、嫉妒、傲慢、惭愧、耻辱。
达尔文则将情绪分为向、背两个方面,即分为两类极端情绪,如肯定情绪与否定情绪、积极情绪与消极情绪、紧张情绪与轻松情绪、激动情绪与平静情绪、强烈情绪与微弱情绪等。情绪的对立两极,相反相成,并在一定条件下可以相互转化,如“乐极生悲”“破涕为笑”等。
1896年,德国心理学家威廉·冯特提出了“情绪三维说”,即存在相反的三对基本情绪:取决于刺激强度的“愉快↔不愉快”;取决于刺激性质的“兴奋↔沉静”;取决于刺激时间的“紧张↔松弛”。
施洛斯贝格指出,情绪有两个相对独立的维度:“快乐↔不快乐”和“注意↔拒绝”,并且还有一个强度维,即“激活水平”。
普拉特彻克提出了情绪三维模型,即各种情绪之间的差别主要体现在三方面:
(1)强度,如忧郁↔悲哀↔悲伤;
(2)相似性,如厌烦↔忧郁↔忧虑;
(3)对立性,如悲伤↔狂喜。
情绪的基本类型共有四对八种:狂喜↔悲伤;憎恨↔接受;惊讶↔警戒;恐怖↔狂怒。
伊扎德提出了一个“情绪分类表”,包括九种基本情绪:兴奋、喜悦、惊骇、悲痛、憎恶、愤怒、羞耻、恐惧、傲慢。
还有心理学家,首先把情绪和情感分开,然后把情绪分为三种状态:心境(心情)、激情、应激等;把情感分为道德感、美感与理智感等。同时,其中每一类,还可以再细分。
总之,情绪种类繁多,各具特色。因此,不可能,也没必要对每一种具体的情绪都去详细研究其对抗策略。所以,下面只考虑几种代表性最强的情绪。
“快乐”的博弈。快乐,是一个人追求并达到所盼望目的时产生的情绪体验。快乐的程度,取决于愿望实现的程度、目的达到的意外性,即越是意外,就越快乐。“快乐”有强度上的差异:从“满意”开始,到“愉快”,再到“欢乐”,直到“狂喜”。“快乐”常与新颖别致的形象、绚丽协调的色彩、美妙动听的音乐、芬芳的香气等感性特征联系在一起。因此,黑客若想诱导当事者进入“快乐”情绪,首先得搞清被攻击者的企望目的是什么,然后再想法实现其期望;而且还要以尽可能意外的方式实现其期望。比如,通过微信,仅仅发个小红包,让当事者意外抢到,那么几分钱就能让他短暂喜悦。
“愤怒”的博弈。愤怒,是由于某种原因,妨碍了目的的达到,从而使“紧张”积累而产生的情绪体验。“愤怒”的程度与“对妨碍物的意识程度”直接相关。换句话说,如果某人完全不知道是什么人或事在妨碍、干扰他达到既定目的,那么“愤怒”就不会明显表现出来。一旦他搞清了妨碍的原因,并觉得不合理或属恶意时,愤怒便会骤然发生,甚至可能引发对妨碍物的攻击。因此,黑客若想激怒当事者,就会设法妨碍他的某种目的(并不在乎这个目的有多大,哪怕是一个非常微小的目的),并让他尽快意识到妨碍来自哪里,最后还要让他觉得这种妨碍完全无理。于是,让他“愤怒”的目的便实现了。
“恐惧”的博弈。恐惧,是企图摆脱、逃避某种危险情景时产生的情绪体验。引起恐惧的重要原因是缺乏处理可怕情景的能力,或缺少应对危险的手段。当某人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击退威胁,或发现自己的突围失败,因而被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包围时,恐惧便产生了。若已经习惯了某种危险情景,或学会了应付办法时,恐惧就不会发生。若情景变了,或过去的经验已失效,那么恐惧将重新出现。当然,由于每个人的个性、经验不同,所以,相同的危险情景可能引起不同的反应。具有镇静、勇敢、机警等意志性格的人,更容易战胜或摆脱危险,因而,这类人会表现出无所畏惧的特点。因此,社工黑客若想诱发当事者的恐惧情绪,就会首先营造一种“危险情景”(如电信诈骗犯谎称,公安局正在调查你);然后,让当事者明白“自己没能力摆脱此危险”(如马上就要封你的银行账号了),于是,哪怕这些“危险”并不属实,当事者也会很快进入恐惧情绪,除非他意志很坚强。注意:如果“危险情景”已出结果,那么,就不会产生恐惧情绪。
“悲哀”的博弈。悲哀,是在失去自己的心爱对象(人或物)或自己的理想、愿望破灭时,所产生的情绪体验。悲哀可能释放为哭泣。悲哀的程度取决于所失去对象的重要性。悲哀的强度可分为:失望→遗憾→难过→悲伤→哀痛。诱发当事者的悲哀情绪非常容易,因此不再细述了。
以上的快乐、愤怒、恐惧和悲哀是人类的四种基本情绪,它们可以衍生出多种复杂的情绪,包括痛苦、厌恶、烦恼、愉快、骄傲、羞耻、罪过、内疚、悔恨、喜欢、接纳、拒绝、同情、冷漠、爱、恨等。因此,四种基本情绪的博弈,也就能扩展到众多衍生情绪,不再一一详述了。
“情绪状态”也是攻防双方的“战场”,虽然相应的博弈策略需要“量身打造”,但其规律性是很明显的。在这个“战场”上,社工黑客处于不利的状态,因为“易守难攻”。所以,下面只介绍四种最典型的“情绪状态”,即心境、激情、应激和挫折的博弈;更具体地说,重点介绍“守”,简略介绍“攻”。
“心境”的调控。心境,是指比较平静而持久的情绪状态,它具有弥漫性。它不是对某一事物的特定体验,而是以同样的态度体验一切事物;所以,在短期内,社工黑客很难主动改变当事者的心境,但是可以充分利用其心境来辅助自己的攻击行为。心境持续的时间可长可短,有的可持续几小时,有的可持续几周、几月或更长。心境的持续时间,依赖于引起该心境的客观环境和当事者的个性特点(如气质、性格等)。一般来说,重大事件引起的心境,具有较长的持续时间。心境产生的原因很多,比如,生活的顺境和逆境、工作的成功与失败、人际关系是否融洽、健康状况、自然环境的变化等都可能引发某种心境。心境对人的各方面都有影响,比如,积极向上的乐观心境,可提高效率,增强信心,充满希望,有益健康;相反,消极的悲观心境,则会降低效率,丧失信心,产生焦虑,有损健康等。个人的世界观、理想和信念,决定了心境的基本倾向,对心境起着重要的调节作用。比如,高僧的心境就远比常人平和,外部事物很难改变其心境。
“激情”的调控。激情,是一种强烈的、暴发性的、为时短促的情绪状态,它是由突然出现的、针对当事者有重大意义的事件而引起的。比如,意外成功后的狂喜,惨败后的绝望,丧亲后的悲伤,对地震的恐惧等,都是激情状态。处于激情状态的当事者,可为社工黑客提供攻击机会,比如:当盛怒时,全身肌肉紧张,双目怒视,咬牙切齿,怒发冲冠,紧握双拳等;当狂喜时,眉开眼笑,手舞足蹈;当极度恐惧、悲痛和愤怒时,可能导致精神衰竭、晕倒、发呆,甚至休克,过度兴奋,言语紊乱,动作失调。在激情状态下,当事者往往意识狭窄,理智分析能力受到抑制,自我控制能力减弱,行为失控,甚至行事鲁莽。意志坚强、自控力强、智商高的人,对“激情”有更好的控制能力。
“应激”的调控。应激,是对某种意外的环境刺激所做出的适应性反应。例如,当遇到突发事件时,就必须集中智慧和经验,动员自身全部力量,迅速做出抉择,采取有效行动;此时身心处于高度紧张状态,即应激状态。应激状态的产生,依赖于当事者面临的情境及他对自己能力的估计。当情境要求过高而他又意识到自己无力应付时,就会处于应激状态,并出现若干生物性反应,如肌肉紧张,血压升高,心率、呼吸加剧等。
“挫折”的调控。挫折,是在个人行为目的受到阻碍后,所引起的情绪状态;它是在被否定的情况下发生的。引起挫折的情境,可分成主观因素和客观因素;主观因素包括个人能力、人格缺陷、内心矛盾等,客观因素包括生老病死、天灾等。同样的挫折情境,对不同的人将产生不同的挫折心理,甚至对某些意志坚强的人,可能根本就不算是挫折,这与每个人的“抗打击”能力相关。但是,一旦进入挫折状态后,每个人的反应就大同小异了,主要包括:
(1)攻击性行为。在受挫折后,立即产生的反应多是攻击性行为;因此,依据攻击性行为的出现,便可判断挫折的存在。攻击性行为主要有两种:直接攻击和间接攻击。
(2)冷漠和愤怒。愤怒若暂时受到压抑,则会以间接方式表示反抗。冷漠将在四种情况下出现:长期遭受挫折、感到无力无望、情境中包含心理恐惧和生理痛苦、心理上处于攻击与抑制的矛盾之中等。
(3)幻想,又叫“白日梦”。在受到挫折后,陷入一种想象境界中,以非现实的方式,对待挫折或解决问题。换句话说,暂时离开现实,在想象中获得满足。
(4)焦虑。在长期受挫后,便会产生一种长期的、不安兼恐惧的情绪状态,即焦虑。
(5)倒退,即表现出一种与自己年龄、身份、性格等很不相称的幼稚行为。比如:上级受挫折后,反而对下级大发脾气;或为一点小事,就暴跳如雷。“倒退”的另一种表现是“受暗示性”,如盲目相信别人,听信传闻或谣言,盲目执行某人的指示,丧失独立思考和自我判断的能力等。
(6)固执,即明知重复某种动作(或行为)也得不到想要的结果,但仍坚持;在失败或被罚后,仍然执迷不悟。固执,不仅不能消除挫折感,反而会接连遭受失败,使挫折感增强。
(7)妥协。在正视挫折的同时,找出种种理由为自己开脱,推卸责任,或怨天尤人,或自我解嘲。其中,自我解嘲具有积极意义,它能求得暂时心理平衡,有助于缓解挫折感。
(8)替代或升华。当预定目标无法达到时,设法制定另一个替代目标,转移注意力,谋求成功,以求得补偿。例如,失恋后,另找一位。“替代或升华”是挫折的积极反应,因此,挫折既能使人心灰意冷,也能使人奋起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