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工黑客最感兴趣的事情之一就是改变被攻击者的态度。因为通过被攻击者的态度改变,黑客就可能改变被攻击者的行为,从而有助于他完成攻击。
所谓态度的改变,既包括态度方向或性质上的变化,也包括态度强度的变化。这里,由消极态度转化为积极态度(或相反),就是态度方向上的改变;由微弱的态度到强烈的态度(或相反),就是态度强度的改变。其实,态度改变是常见而重要的现象,因为,我们随时都会收到大量的信息,或遇到各种各样的宣传与劝说等,它们都可能改变我们的态度。但是,态度为什么会改变呢,它又是如何改变的呢?
先来回答第一个问题,即态度为什么会改变。此方面,最著名的学说有认知平衡理论和认知不协调理论。
1. 认知平衡理论
该理论的基础是:在人的认知体系中,存在着趋向一致或平衡的压力。由于人的认知对象范围很广,包括外界的一切事物、全世界的各种人、各种观念等。这些认知对象,有些是有联系的,有些则是彼此独立的。将有联系的两个对象组成的整体叫单元,单元内的联系叫单元关系。当单元对象在心理上发生联系时,就会对对象产生一定的评价和情感,称为情感关系。单元关系和情感关系会相互联系,形成特定的模式和结构;其中,最著名的模式,便是所谓的“P-O-X模式”。这里,P代表认知主体,称为甲;O代表认知对象的另一人,称为乙;X代表与甲和乙有某种关系的某种情境、事件、观念或第三个人,称为丙。考虑一个三维向量(a,b,c)。其中,a表示甲对乙的态度,当该态度为肯定时,记a为“+”;当该态度为否定时,记a为“−”。b表示乙对丙的态度,当该态度为肯定时,记b为“+”;当该态度为否定时,记b为“−”。c表示甲对丙的态度,当该态度为肯定时,记c为“+”;当该态度为否定时,记c为“−”。
当(a,b,c)=(+,+,+)、(−,−,+)、(−,+,−)或(+,−,−)时,称为平衡状态。此时,甲没必要因受到来自丙的压力而改变态度。比如,如果甲是学生,乙是老师,丙是运动,喜欢表示肯定态度,不喜欢表示否定态度,那么,下面对各种平衡分别进行解释。
(1)(+,+,+)就可解释为:学生喜欢老师,老师喜欢运动,学生也喜欢运动。因此,学生当然就没有改变态度的压力了。
(2)(−,−,+)可解释为:学生不喜欢老师,老师不喜欢运动,学生却喜欢运动。此时,学生对老师的态度,当然没必要因受到“来自对运动的态度的压力”而改变。
(3)(−,+,−)可解释为:学生不喜欢老师,老师喜欢运动,学生不喜欢运动。此时,学生对老师的态度,仍然没必要因受到“来自对运动的态度的压力”而改变。
(4)(+,−,−)可解释为:学生喜欢老师,老师不喜欢运动,学生也不喜欢运动。此时,学生对老师的态度,还是没必要因受到“来自对运动的态度的压力”而改变。
除了上述四种平衡状态之外的所有其他四种状态,就是非平衡状态,此时甲的态度或多或少会受到来自丙的压力,可能会被改变。实际上,非平衡的全部四种状态是:(a,b,c)=(−,−,−)、(−,+,+)、(+,+,−)或(+,−,+)。仍然用上面的例子,可有不同的解释。
(1)(−,−,−)可解释为:学生不喜欢老师,老师不喜欢运动,学生也不喜欢运动。此时师生会有一个共同的爱好(即都不喜欢运动),因此,学生就会受到改变态度的压力:要么喜欢老师,要么喜欢运动。当然,“受到压力”并不等于就一定要改变态度,只有当压力足够强时,才可能促成态度的改变。
(2)(−,+,+)可解释为:学生不喜欢老师,老师喜欢运动,学生也喜欢运动,那么,与前一情况类似,此时学生也会受到改变态度的压力。
(3)(+,+,−)可解释为:学生喜欢老师,老师喜欢运动,学生不喜欢运动。此时,学生当然会受到改变态度的压力。
(4)(+,−,+)可解释为:学生喜欢老师,老师不喜欢运动,学生喜欢运动。此时,学生仍然有改变态度的压力。
2. 认知不协调理论
认知是一个广泛的概念,也可以说是某种特定的知识。个人对有关环境、行为、知识、观点、信念的态度总和,就形成了认知结构。认知结构中的基本单位称为认知元素,每个人都同时拥有许多不同的认知元素,比如,我喜欢红色、沸水很烫等,都是认知元素。众多认知元素之间的关系,大致有三种:
(1)协调。比如,“我喜欢红色”和“红色很漂亮”,就是两个协调的认知。
(2)不协调。比如,“我喜欢登山”和“登山易伤膝盖”,就是两个相互矛盾的不协调认知。
(3)无关。“狗好大”和“小明真胖”,就是两个无关的认知。
态度改变的认知不协调理论,就是基于这样的事实:任何人,在任何时间,只要出现两个彼此不协调的认知时,就会感觉到心理冲突,该冲突又会引起紧张不安,该不安转而又形成一种内在的动机和压力,促使个人放弃或改变其认知之一,而迁就另一认知,借此消除冲突,恢复协调一致的心理状态,达到认知平衡和协调,并努力保持这种协调状态。
认知不协调的程度,有高有低,这主要取决于以下四种情况。
(1)两种认知元素之间差异的大小,即差异越大,不协调程度就越高。
(2)认知差异的多少,即互相矛盾或冲突的认知越多,它们所引起的不协调程度也就越高。
(3)协调认知的数目,即协调的认知越多,不协调的程度就越低。
(4)不同认知所具有的重要程度,即与“无关紧要的认知协调与否”相比,“关键性的认知协调与否”显得更为重要。
减少或消除不协调认知的方法主要有:
(1)改变某一种认知元素,使其与其他认知元素之间的关系趋于协调。比如,在前面的登山例子中,要么放弃登山,要么使自己相信“其实登山并不一定伤膝盖”;这两种做法都可以协调认知。
(2)强调某一种认知元素的重要性。比如,强调膝盖更重要,于是放弃登山,或者强调登山更重要,宁愿忍受膝盖做出一点牺牲;这两种做法都有助于认知协调。
(3)增加新的认知元素。比如,强调“许多登山者的膝盖并未受伤”,从而降低不协调因素,达到认知的协调。认知不协调理论,不但可以用来解释态度改变的原因,而且也有助于人们将自己的态度,由消极转变为积极。例如,人虽不能改变现实,但可以改变自己的态度去适应现实。
上面的认知平衡理论和认知不协调理论,只是解释了态度改变的原因,那么,如何才能改变态度呢,态度改变的实际过程和具体的决定因素都有哪些呢?下面就来探讨这些问题。
任何态度的改变,都主要是在说服性沟通中完成的;每个人都会遇到试图说服别人和被别人说服的情形,从而经常都有态度方向的转变和强度的增减。改变态度的说服模型主要有两种:霍夫兰德说服模型和说服的双加工模型。
霍夫兰德说服模型。在该模型中,影响态度改变的因素有:说服者、传递的信息、被说服者和情境。说服的效果或态度改变的程度,由这些因素的相互关系或作用所决定。比如:说服者的专业性、可靠性、吸引力如何;传递的信息的差异性、情绪性和组织性如何;被说服者原有的态度强度、心理免疫能力、人格特征如何,情境是否被预先警告或被分心;等等。根据霍夫兰德说服模型,任何一个说服过程,都开始于“可感知的说服刺激”,并经历以下两个步骤:首先,要有一位说服者,他对相关问题有一定的看法,并力图说服他人也持有同样的看法。其次,说服者必须设计一套“传递的信息”,即对传递的内容精心组织,对传递的方式精心安排,以说服他人相信其观点,并诱使和劝说他人放弃原有的态度、立场,从而达到说服目的。
说服的双加工模型。该模型认为,说服的路径主要有两种:中心路径和外周路径。当被说服者要仔细思考论据,努力琢磨说服者提供的信息含义时,便属于中心路径的说服;此时,说服者和被说服者都会比较全面地加工信息,考虑信息的内容,即双方所关注的都是话题本身。与此相反,当被说服者并不在乎劝说信息的内容或含义,而只关注与内容无关的因素时,这时所产生的说服,便是外周路径的说服。因此,中心路径的说服,基于论据的逻辑性和强度;外周路径的说服,建立在与说服内容性质或品质无关或额外的因素上,例如,是谁提供了论据、论据的长短等。
中心路径和外周路径,对态度改变的持久性各不相同。一般来说,由于中心路径的说服需要被说服者的认知努力,还要理解当前论据的利弊,甚至自己想出某些支持性论据,因而态度改变就比较持久。相反,外周路径的说服,虽能动摇或改变态度,却不够持久和强烈。因此,中心路径的说服效果要优于外周路径的说服;不过,中心路径说服的难度大于外周路径的说服难度。因为存在两个制约因素:一是被说服者的动机,即他愿不愿意、有没有兴趣来琢磨说服者提供的信息,而这通常要花费被说服者不少的时间和精力;二是被说服者的能力,对某些说服信息,被说服者不一定能够准确理解。
前面已简要介绍了一些影响说服效果的因素,现在再给出更详细的叙述。
首先来看说服者。在说服别人改变态度的过程中,同样的话有的人说出来可能毫无效果,有的却能让被说服者心悦诚服地改变态度。可见,说服者本身是一个重要因素。那么,到底是说服者的何种特征,在影响说服效果呢?答案是:说服者的专业性、可靠性和吸引力,在扮演着重要角色。
专业性,又称专家身份,意指说服者的身份具有令人信服的权威性,包括但不限于说服者所受的教育程度、专业训练、社会经验以及年龄、职业和社会地位等。说服者的权威性越大,被说服者改变态度的可能性就越大。
可靠性,即被说服者对说服者的信任程度越高,说服效果就越好。说服者的人格特征、外表仪态及讲话时的信心等,都会影响被说服者的信任程度。比如,若说服者自身都没信心,那他的话当然就更缺乏说服力。此外,说服者的意图和动机也会影响可靠性,比如,无论说服者多么权威,若其劝说被认定为动机不良,那他的话就失去了说服力。因此,出色的说服者,首先必须显得公正、公平、客观等。
吸引力,即说服者是否具有令人喜欢的特征,及被喜欢的程度。越被喜欢的人,其说服力就越强,这是因为大家都“爱屋及乌”,若喜欢某人就可能会进而接纳他的态度,包括他的爱好和行为方式等。比如,外表漂亮的人,在说服方面就更有优势。
再来看信息传递的方式。说服者所传递信息的组织和安排,在说服过程中也十分重要;因为,我们接纳某种观点,不仅要看是谁说的,还要看他是如何说的,以及说了什么。此时,所传递信息的差异性、信息的情绪性和信息的组织性等都会影响说服效果。
信息的差异性,即说服者所提供的信息与被说服者当前态度间的差异。差异越小,对方改变态度的可能性就越大;差异越大,对方改变态度的可能性也就越小。
信息的情绪性,即说服者提供的信息,对被说服者的情绪唤醒所产生的影响。在说服过程中,既可借助理性说服,也可借助感性说服,即借用情绪及情感来影响被说服者。换句话说,既可晓之以理,也可动之以情。一般来说,面对能力强和动机强的人,宜采取理性说服,以唤起他的中心路径的加工策略;面对能力弱或动机弱的人,宜采取感性说服,以唤起他的外周路径的加工策略。与被说服者当前心境或情绪状态相一致的信息,具有更好的说服效果。
信息的组织性,即说服者所提供的信息是否全面,比如,是否同时分析了利弊两方面,或只是强调了有利的方面,或只是强调了弊端等。信息的组织性与说服力之间,并无简单的正比或反比关系,还需要因人而异。信息的组织性对说服效果的影响,还依赖于说服者的态度与被说服者原有态度是否一致:如果态度不一致,那么,越全面的论据就越有说服力;反之,如果态度一致,那么,支持原有态度的片面论据,就更能坚定被说服者已有的态度。换句话说,较全面的论据,有助于对方改变态度;而适当的片面论据,有助于对方维护并坚持其原有的态度。
接下来,看看被说服者的特征。一个人是否容易被说服,依赖于被说服者的如下三个方面:人格特征、对原有态度的信奉程度、心理预防。
人格特征,即有些人性格特点上就容易被说服,而另一些人性格特点上就坚持己见;换句话说,可说服性是一种重要的人格特质。与可说服性相关的主要因素有两种:自尊或自信心、智能。一般来说,自尊心低的人,更容易被说服;自尊心高的人,就更难被说服。
对原有态度的信奉程度越低,就越容易被改变;信奉程度越高,就越不容易被改变。信奉程度与被说服者个人生活中的重要性有关:对被说服者个人生活越重要的问题,信奉程度通常就越深,反之就越浅。比如,对被说服者生活无关紧要的事情,其信奉程度就低,相应的态度要不要改变都无所谓。
心理预防。如果被说服者已有心理预防,那么他就会对说服信息产生抵制,从而就更难改变其态度。被说服者的反说服策略主要有:贬低说服者,降低其说服信息的可靠性,从而减少自己认知的不一致性;曲解说服内容,或对说服信息给以错误感知,以减少说服信息和自己观点之间的差异;抵制说服,甚至拒绝任何说服信息;反说服,即反过来去说服说服者;等等。
最后再来看情境因素对说服效果的影响,主要有下列两种重要情境。
(1)预警,即事先让被说服者知道了将会发生的情况。此时,被说服者将会更强地抵御说服者的观点,使得说服难度更大。
(2)分心,即在说服过程中,情境中的某些因素使被说服者分心了,让他的注意力难以集中在所接受的信息上。研究表明,分心会阻碍沟通,从而有可能削弱说服效果。但是,非常奇妙的是,当被说服者原来反对说服者的观点时,如能使被说服者分心,则反而能取得较为有效的说服效果,这是因为分心能干扰反驳过程,故能导致更顺利地改变态度;相反,若没有分心,则说服者所提供的信息很容易引起抵制或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