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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破解强迫观念的死结

作者:日-森田正马/译者:卫青 当前章节:1544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2:20

所谓强迫观念,就是指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非要想的事物,从而形成的精神冲突现象。

治疗强迫观念的方法是要消除强迫观念的必要条件,就是对于某种感觉或想法,不要再去特意想杜绝,不要再建立对立。如果没有这种对立,就不会形成强迫观念。再者,如果已经形成强迫观念了,一旦这种对立消除了,强迫观念也就没有了,烦恼也随之消失了。

1.真病能治假病

普通神经质和强迫观念的差异是什么呢?

普通神经质,对因为自己恐惧所引起的这一点尚未加以注意,单纯对自身的痛苦或病态异常忧心忡忡,执著难忘。而强迫观念虽然分明知道自己在害怕,也认为这种恐惧不过是自己的不智,想战胜这种恐惧,但却仍然被吓得心惊胆战,因而形成了精神冲突。

可以说,普通神经质和强迫观念的差异,就是单纯恐惧与复杂恐惧的差异。

这种差异,与其恐惧对象的性质不同有关。普通神经质的关注,至少直接与生命相关联,而强迫观念却主要是关系到自身的幸福与安乐等一些形而上的需求。

所以,如果强迫观念的肺病恐惧患者已经患了肺病,让他最先、最直接地面对着这种病的痛苦,也就没有什么强迫观念了。同理,其他的强迫观念,例如患伤寒或胸膜炎等,稍为严重、能威胁到生命安全的疾病,让患者的精神专注在实际的病上,在这期间,过去的强迫观念也会暂时缓解。

但是,当该病好转时,在身体虚弱或抵抗力弱等条件下,当强迫观念就会再次抬头。

看到这样的事实,也就会明白其中的道理了。在现实中,当强迫观念的患者一度认为自己 “必死”时,他们的强迫观念却有因此而被治愈的例子。

普通神经质也同样如此,但在强迫观念的病因中,思想冲突的作用更为明显。

例如,当我在医学杂志上发表了红脸恐惧症的治愈事例之后,收到了不少同症患者的来信。他们说:过去只认为自己是个气量狭小的腼腆人,在看过这篇报道后,才知道自己也属于某种疾病的强迫观念症患者。

这就是说,他是在懂得了红脸恐惧这个事例后才引起强迫观念的。在不懂得它之前,就不是什么强迫观念。而一旦自己开始怀疑自己有病之后,越想治好它,却越使强迫观念症更加恶化。

由此可知,我们医疗工作者在为患者治病的同时,却又造成了许多患者的新问题。这必须应予极大的注意。有的神经质正是在对知识有了一知半解的了解后,才使它起到了恶智的作用,从而形成强迫观念的后果。

2.精神性心悸发作加剧

正是心理上对诸如健康、安全、名誉等问题的偏执,造成了神经质症状。其中非常典型的,要数我诊治过的一位22岁的大学生。

这位年轻人体格强壮,而且也不缺乏营养,身体十分健康,只是脉搏总是出现问题。有时仅仅因为精神性过敏,或者情感发生变化,他的脉搏次数就容易出现异常。

他在接受诊断时,提供给我一篇自述:

“……特别是对于神经质这种病,我认为,根据患者对病情本身的理解情况,也能帮助医生进行更加准确的诊断治疗。因此,我先写下自身的经历,其他部分随后会作补充说明。”

在他的“补充说明”里,详细记述了自己的亲身经历、境遇变迁和思想变化等内容,合起来竟有25页之多。这篇自述,的确阐述了一些对医生来说非常重要的信息,只是稍有些过分。从我的角度来看,写的都是患者自己最关心的情况,而像这种极度关注自我的做法,恰恰是患者的心理特征之一。

通过这篇自述,我们可以充分了解患者的心理变化。在这里,我摘选了一部分能够说明患者神经质特征的内容。

从他的病历来看,这个年轻人在幼年时代曾患过伤寒,之后还得过习惯性头痛,小学六年级前后曾接受过所谓“治疗神经衰弱的注射”疗法,这种治疗一直进行到他上初中三年级为止。现在,他已经大致恢复了,也能参加正常的体育活动。

但是,从16岁那年的夏天开始,他几乎每年都犯脚气。17岁那年春天,他考入庆应大学,入学不久便出现了心跳过速的症状,随即在庆应大学医院住了两个月。按照他自己的说法就是:

“也许是从那时开始,神经质症状日趋严重。这种症状或许是与生俱来的。但从那时开始,我开始对异性产生憧憬,时常写诗作词,形成了令人讨厌的、多愁善感的脆弱感情。”

如果患者不将这些情况写出来,医生有可能会误诊。这样一写,不仅是医生,就是一般人看了也能推断得知,患者的心理状态有些病态——他只是一味地作自我分析,固执地琢磨他与别人之间的区别,都以自我为中心。

通过他的家人我了解到,当年10月,他曾在某医院做过除腋臭手术,在回家的电车上,因发生脑缺血而引起一阵骚乱。这次住院治疗两周左右就出院了。

这个青年患的所谓“神经质性质的脑缺血”,必须详细调查询问其有关情况。然而,具体在他身上,神经质的症状主要表现在精神方面,其余的症状都只是由恐惧引起的。

他的症状和真正的脑缺血或歇斯底里发作等症状完全不同,许多患者往往也把此种症状说成是中风,但这个青年从未发生过丧失意识或真正的猝倒现象。他自己也表示,尽管本人感觉心情不太好,但心里明白,在到达安全地点之前,自己是绝不会摔倒的。所以,你能发现,真正的猝倒者绝不会还具有他这样的意志自由。

同时,我还了解到,在学校期间他没有朋友,曾出现孤独感或忧郁状态。对于人生目的和未来,他也常感到十分渺茫。从他21岁那年的3月份起,就又转入京都大学学习。

3.追寻病因——因母亲去世陷入死亡恐惧

还有一件事情对这个青年影响很深:在他转学的当年的暑假,他的养母产后突因“暴发型脚气冲心”去世,当时他亲眼目睹了母亲临死前的惨状,因此对死亡产生了极度的恐惧。另外,他又担心父亲的糖尿病会遗传给自己。从此,他经常受到死亡恐惧的侵袭。

同年10月,一次,他与朋友出去旅游,造成过度疲劳。5天后,他的心悸加剧症状复发,而在京都大学医院就诊时却被诊断为脚气,卧床了大约半个月。

他自己写道:

“11月27日,可能是因为描绘制图引起了我严重的头痛和心悸加剧,使用了输氧器,喝了兴奋剂酸奶饮料。第二天去医院诊治,医生说这很可能是神经衰弱引起的,并给开了治疗药物,服用后情况稍有好转。

12月2日,再一次描绘制图时,突然感觉难受,在回家的路上,我感觉自己要死了,产生了对死亡的恐惧。脉搏大约在每分钟120次以上。回到家后,立即在心脏处冷敷冰袋,然后躺下,晚上10点,脉搏恢复到正常水平。

第二天去医院,医生又给开了治疗脚气和神经衰弱方面的药物。从此不再信任医生了。”

接下来,你可以发现,因为患者对医生不再信任,便自己开始随意诊断起来:

“我感觉,神经衰弱和脚气影响了心脏功能。现在腿脚有些麻痹,心脏也有些不好。

病情严重的时候,指甲会变紫,精神更加紧张。似乎能听到心脏‘咕噜咕噜’的跳动声,觉得呼吸不畅、胸腔憋闷,脉搏也不正常。心脏跳动好像与呼吸情况直接相关,脉搏强劲时,常听到心跳的声音,全身都能试到脉搏的跳动,一坐下来学习,就觉得脉搏在胸膛内怦怦乱跳,一点儿也静不下心来,越是害怕,脉搏就跳得越快。情绪一急躁,呼吸就困难,而测量脉搏却只有每分钟60次左右。当病情恶化,朋友说自己的脸胖了时,就会疑心是患了水肿,继而联想到母亲死时的相貌,越发恐惧起来。即使平静的时候,偶尔有剧烈的脉搏跳动,也会觉得恐慌。吹箫时会觉得有些眼花缭乱,小便时也像旁边有人正在等待自己一样,尿不出来。一去医院,脉搏跳动就加快,呼吸也极不顺畅。有时早晨一忙,一天都不舒服。”

这些都是在忧虑或恐惧时的正常心理现象,任何人都有可能发生。患者把它当做疾病的症状看待,进行细微的观察,随之就越发感到恐惧。从患者的这些叙述中也可以看出很多不必要的忧虑。忧虑的结果,反而会引起身体上各种各样的变化。

然而,正所谓“梦里的有和无,均为无;迷惑中的是与非,仍为非”,在“我已患病”的错误猜测下,再进行推理判断,必然会出现错误的感觉,其逻辑公式是“是非合一仍为非。”

就像古人所谓“心之官则思”(心理活动存在于心脏),恐惧感是对心脏运动的一种刺激,所以,患者认为脉搏过敏这种说法是很恰当、确切的。正常人的感觉也是通过不断地反复练习而变得敏锐的,这些患者的恐惧心理就是通过频繁的修养练习,逐步明显起来的。如果患者在不认为自己有病的状态下再来观察自己,就可以看清所谓的一切症状不过都是由恐惧引起的现象。但这一点很难做到,所以患者只能在迷惑的基础上重复着迷惑,继而不断地加重“病情”。比如,问一个患者能否注意到过钟表声?他回答:虽能听到挂钟的声音,但越是凑近越听不到,这是由注意力是否集中和关注目标的差异而引起的。有的神经质患者认定自己听觉过敏,据说,把怀表放在枕边,也会吵得睡不着觉。而这绝不是什么听觉过敏,只是听觉过分固执的缘故。

有的人说自己从不做梦,而神经质患者多数却说自己经常做梦,以此作为失眠的证据。其实,这仅仅是注意力是否集中的问题。举例来说,如果让所谓不做梦的人在刚刚睡醒时考虑一下自己是否做过梦,结果你会发现,几乎是没有人不做梦的。

广义地说,强迫观念人人都有。比如,当我从剧场回来看书的时候,戏剧中的人物“千代荻”的“千松”的形象,始终牢牢地盘踞在脑海中,注意力一点儿也不能放在书本上。这时候,这个“千松”就成了“赶也赶不走的烦恼的狗”。但因为对这件事不在意,所以并不会产生那么大的痛苦。

相较而言,临近考试的学生的身体和精神往往负担都很沉重。因此,有的孩子就容易形成与强迫观念、恐惧观念类似的那种痛苦。

比如,现在正在学数学,但他心里还牵挂着昨天的英语分数和明天的历史考题……然而,越是想摆脱这些想法,往往越甩不开,就越着急,于是就越不能把精力集中在数学上。这种情况,就是一般人日常生活中表现出的强迫观念。

其实,佛教里所谓的“烦恼”,也正是这个意思。因为执著于“我要摆脱”,人们反而对自己的痛苦加以夸张、扩大,就是病态的强迫观念。若依照我们对强迫观念的了解,拿它对照人们的正常心理,就可以找到自我精神修养的标准,从而可以消除烦恼,而摆脱了烦恼,强迫观念也就不治而愈了。

4.美髯翁的故事

中国以前有个美髯翁的故事。一天,国王问他在晚上睡觉时胡子放在什么位置,突然被这样一问,他也答不出来。当天晚上睡觉时,他就仔细地想,是把长胡子放在被子外面好呢?还是放在被子里面好呢?还是横着放好呢?于是乎,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妥善的办法,自此颠三倒四,再也无法安心地睡好觉。

这个故事说明,过去从未注意到的问题,一旦专注它的时候,也会给人带来困扰。因为找不出解决的办法,所以变得不知如何是好。

有时候一个人过度关注鼻子尖、钟表声或做梦等,也会出现同样的现象。如果这个人以后长久地为类似“胡子该如何放”等问题所困扰,那表明,这个人渐渐形成了强迫观念。

一个患者鼻子做过手术后,感觉上腭部有点儿异常。另一位患者,每当与人应话时,口腔便有类似小虫子爬的感觉。他们后来都由此发展成害怕与人对话的红脸恐惧症。两个人都经历了数年痛苦搏斗之后,才接受了我的治疗。他们都是由于过度关注自我的感觉体验,而发展成强迫观念的。

有一回,我在给一位强迫观念患者治疗时,曾要求他“今晚睡觉的时候,要想办法采用最好的方式,找出能获得最佳心情的身体位置,争取安安稳稳地睡一觉”。可是这天晚上,这位患者却无论如何都不能安眠,因为心绪一直不佳。

第二天,我重新要求他:“今晚要改用一种固定的姿势,不管心情怎样,无论支撑到什么时候,都要一直保持着这种姿势睡下去”。但这一晚上,他却实现了安眠,而且是很快地进入酣睡状态的。

其中的原因就是:第一晚所说的那种睡觉情况,容易让患者产生强迫观念;而第二晚所说的那种睡觉情况,就会令其中断思想矛盾。

总之,即使如此简单的问题,也要根据患者的体验揣摩他当时的心境,不要给他产生过多思想顾虑的机会。

5.强迫观念与思想矛盾

所谓强迫观念,就是指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非要想的事物,从而形成的精神冲突现象。

具体来说,就是当自己对某件事出现某种感觉或想法时,因它给自己带来不舒服,或是想要做一件会带来麻烦、感到为难的事情,所以就迫使自己尽量不去感受它、思考它。这样一来,这种感觉和想法反而会纠缠不休,越想摆脱,却越加拼命地涌现出来,始终困扰着自己。这种现象,就用“强迫观念”这个词来命名。

它就是所谓的“烦恼的狗,撵去撵走”,患者会不断受到自己“精神冲突的狂犬”的威胁。

治疗方法是要消除强迫观念的必要条件,就是对于某种感觉或想法,不要再去特意想杜绝,不要再建立对立。如果没有这种对立,就不会形成强迫观念。再者,如果已经形成强迫观念了,一旦这种对立消除了,强迫观念也就没有了,烦恼也随之消失了。

如果仅仅感到眩晕的困扰,恐惧中风猝倒,或害怕不清洁,见生人羞怯等,感受到某一疾病的苦恼,对某一事物过分介意等,还不能把它看做是强迫观念。

所谓烦恼或苦闷,是指在精神领域中发生冲突带来的困扰。在《水波喻况异同章》这本佛学书中,把人的精神活动比喻成水,那么精神冲突就像波浪一样。

我们总想避开将要面临的痛苦,总想否定和压抑不断出现的欲望。但客观事实是,这些痛苦和欲望并不能自动避开,也不可能被否定。面对这一事实,便又想通过再进一步的研究与努力去控制它、支配它。因此,必然会发生精神上的冲突。

针对这种状况,我特意将其命名为“思想矛盾”。它和佛教中所谓“颠倒梦想”的意思大致相同。说的是:由于虚妄的想法去做根本做不到的事情,徒劳地进行各种努力。这就好似与柱子摔跤,或在墙面上跑马一样,是徒劳而无功的,只能在痛苦的基础上再去重复新的痛苦,因此产生无尽的烦恼。

通常,动物或儿童的痛苦只是客观存在的痛苦而已。有什么样的欲望,也只是原本所具有的欲望罢了,所以他(它)们既不会出现烦恼,也没有形成强迫观念。

我们经常看到,动物在临死的时候虽然也会出现死亡的痛苦,让它抓心挠肝地拼死挣扎,但是这只是一种单纯的痛苦,不能把它和烦恼混同起来。

烦恼是一种恶智,是在知识和认识发达的基础上才能出现的东西。因此,那些精神尚未充分发达的儿童或白痴倒是不会形成强迫观念的。

究其根本,神经质和强迫观念的本质还是与各人天生的气质有关。下面将对这些病态气质予以说明。

6.关于我的“疑病性素质的学说”

历来学者都是只从生物方面追求神经质的病因,而其他精神方面的原因并未引起注意。照我来看,神经质终归不算什么病,只是当事人把在某种场合出现的感受或心情通过自我加工而不断升级,从而产生迷惑,自己把它们当成疾病制造出来的恐惧心理,只是他个人在主观世界中制造而成的“疾病”。

对此,我提出了“关于疑病性素质的学说和精神交互作用”的主张,并认为神经质是由于过分看重疾苦,总是疑虑和担心患病这种基本精神状态引起的,从而将注意力经常集中在某种特定的感觉上。注意越是深入,感觉越是敏锐,感受越是强烈,注意力就又更加集中于此,这样恶性循环,逐渐将这种异常感觉增强起来、恶化下去。

例如,有的人看到新闻广告上说脑溢血患者十分危险,高血压患者必须警惕,或者熟人中有人患了中风。他们把这些见闻聚集起来后,就有可能形成恐怖的原因。如果有时身体太累,感到头脑有些涨疼,就触发到“中风猝倒”的意念,从此沉浸在恐惧之中,这就是神经质表现的开始。

他越是恐惧就越害怕,甚至早晨起床时太阳照到头顶,突然被别人招呼一声,都以为快要晕过去似的。越是要观察、检查或测试自己的大脑与心情的状况,越觉得大脑迟钝,思路不清晰,处处心不在焉,头顶上像蒙了件什么东西似的,看东西也模模糊糊、摇摇晃晃。在大街上看见电车迎面开来,觉得好像把自己朝着电车的方向吸过去。就这样,他经常出现一些这样或那样的感受,不断被一种莫明其妙的不快感纠缠着。

7.形成强迫观念的原因

上面这种情况就是神经质的形成原因,其基本原因全在于疑病素质,其症状的发展与恶化是由于精神交互作用的结果。

说到“疑病素质(Hypochondriae)”一词的词源,“Hypo”是“在……之下”的意思,Chondriae是“软骨”的意思。此处所谓的软骨,是指胸骨尖端处。它的整个意思就是指在胸骨尖端以下的心口窝部分发病。

当我们忧虑、苦恼时,就会感到心口窝处堵塞,心如刀绞。这种苦恼被推断为疑病,以后逐步变化为疑病症。

当害怕身体的某个部位的痛苦和效能衰减时,便会形成头痛或普通神经衰弱。虽然不是过分的痛苦,但却成为一种担心染上某种疾病的疑病倾向。当害怕突发性暴亡、猝倒或苦恼时,就表现为发作性神经症的形式。

如此病情进一步发展,就形成了强迫观念。虽然不直接关系到生命的安全,却如以上定义的那样,因为是自己的感受或思想干扰着自我精神上的安宁,就会由于担心发展成对生活的障碍而导致发病。

所以,神经质可以说是从头痛、胃扩张等单纯的病症,乃至十分复杂的强迫观念等,都是由这种恐怖心理引起的,特别是我所说的发作性神经症,是一种恐怖性躯体的精神现象。

8.精神的拮抗作用

下面需要解说一下我们人类的精神作用。虽说或许有些难度,但愿能够耐心地坚持读下去,因为只要能理解、领会强迫观念的原理,就能不再发生强迫观念。

首先,需要说明一下关于精神的拮抗作用。宇宙间的一切现象全都是由相对关系、调节作用和保持均衡等法则构成的。精神现象也绝不会离开这一法则,而且,它还是一种瞬息万变、永不停息的现象。

精神现象只有在不断变化之中才能取得均衡。若想抓住精神现象,把它固定在幸福或安乐上,就像水中捞月、痴人说梦一样。

例如,对于肌肉,通常将上臂屈肌和伸肌相互对抗的那一部分命名为拮抗肌。我之所以命名精神的拮抗作用,是对这种情况的模拟。

当我们屈肘时,就像机器人那样,只能呆板地运动。只有当这组拮抗肌彼此相互调节、协同地发挥作用时,才能使肌肉运动的形式、速度、强度和连续性等自由自在地进行。

若将手臂按照一定方向或位置固定起来,就非常容易产生疲劳,很难持久。这是因为拮抗肌的作用让双方持续不断保持紧张,得不到休息的缘故。平时双臂工作或活动的时候,由于对应两方的肌肉交换进行活动和休息,因此不感觉疲劳。

精神活动也是如此,如果能够顺其自然地活动,就没有任何问题。倘若不自然,单纯关注于某一侧面时,就会失去原有的自由自在而出毛病。神经质的问题与此同理。

9.强迫症的“精神的拮抗肌”已僵固

当拮抗肌处于过度紧张状态时,手臂就会发生震颤或痉挛现象。就像你给大人物敬茶,手常常会颤抖一样。因为这时候你的行动与自然状态的行动相反。

当人们遇到紧急事件,感到既害怕又担心的时候,就会出出进进,坐立不安,甚至会惊慌失措、丧失理智,只是毫无目的地来回踱步,或向错误的方向努力。

神经质或者是强迫观念的精神冲突与此同理,是精神的拮抗作用出现了不必要的亢进的缘故。这是因为它就像机器人似的,只用单侧肌肉活动的工作的结果。精神病患者或意志薄弱者及小儿和白痴都常有这种现象。

它是在缺乏对立观念和抑制心理,即缺乏拮抗作用的情况下发生的。它和神经质的精神冲突是一种完全相反的状态。

如果手臂的两侧拮抗肌都出现麻痹,手臂就会耷拉下来,不能运动了;如果单侧出现毛病,手臂会出现僵直而机械的现象。精神病或白痴的迟钝状态恰似前者,而强迫症患者就像后者。两者都不能像健康的手臂一样运动自如了。

当神经质患者固着于某种感情,或因执迷于某种思维时,就会失去常态,这就是由于精神上的僵化和丝毫没有发挥拮抗作用缘故。所以,强迫症患者与精神病或白痴不同,不是拮抗作用的麻痹,只是精神冲突达到极点,有些精神僵直而已。

10.恐高症是因抗洁作用过强造成的

所谓精神的拮抗作用,就是当我们产生某种感受或欲望时,必然同时相应地发生与此相反的精神活动。这就能使我们的行动与日常生活相适应。

例如,当你受到赞扬时,就会出现自我反省似的内疚心理;受到人们指责时,也不会不知不觉地产生反感。这些都可以看做是精神上的适应或保护作用。

再例如,当我们想买东西或喝酒时,如果没有与此对应的精神拮抗作用,没有利害得失的思考,没有抑制相反观念的冲突,那么便会立即形成一种直接行动,成为贪婪不止或嗜酒如命的人。

神经质患者的行动却恰恰相反,由于拮抗作用过强,而经常处于一种抑制状态。

在强迫观念中有一种叫“登高恐怖”的恐高症,即当患者站在悬崖绝壁的高处时,向下一看,就会产生一种要跳下去的感觉,即使下来后,仍然有后怕的感觉,从而不敢在一切高处行走。

这就是精神的抗洁作用过强的结果。其实,任何人都有的这种从高处掉落的担心,但通常只不过是一闪而过的念头,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强迫症患者的恐高症,就是过度关注于此抗洁作用,而产生执著了。

另外,有人担心是否会踩死自己的婴儿,或者担心用气枪打中自己的妹妹,或者担心冒犯了高贵人物或神佛,或者担心有人破门而入的等等,这些都是由担心出现上述问题而不得了的这种拮抗心理引起的。

再如,有人总担心自己是否偷了别人的东西,或担心自己是否因违背道义而受到他人排斥等,这也是由为了保存自己这样的精神拮抗作用引起的。

一般被称作有良心的人,当他把这个社会看做是善良的时,精神上就得到满足,并害怕做恶的事物。这也是一种精神上的拮抗作用。有人常常由于这种精神冲突而陷入错误的善恶观念,这都是由于思想矛盾引起而产生的强迫观念。

11.五花八门的强迫观念

强迫观念的患者常常为了让自己不去感觉或思考某一特殊事物,反而却被其恐惧所驱使。因此,对于这种症状的命名,就是针对有关症状来进行的。

至于强迫观念的症状,说起来千差万别。现在对我记忆中较明显的,列举如下:

临场苦闷(因为麻痹恐惧、猝倒恐惧、心脏麻痹恐惧、精神错乱恐惧等原因而害怕去某一特定的场所)、不洁恐惧(洁癖)、红脸恐惧(害怕在人前发生颤抖的恐惧、对人正视的恐惧、被人呼唤的恐惧、群体集会恐惧等多种形式)、精神病恐惧、杀人恐惧,盗窃恐惧(有害怕盗贼的,也有害怕说自己是盗贼的),渎神恐惧,火灾恐惧,孤闭所恐惧、高山恐惧,尖端恐惧,吉凶恐惧,数数恐惧,遗忘恐惧、背德恐惧,错误恐惧,误解恐惧,怀疑恐惧、计算恐惧、读书恐惧、夜晚恐惧、疾病恐惧、梅毒恐惧、癫痫恐惧、遗尿恐惧、性欲恐惧等。说来数不胜数。

12.“生的欲望”和“死的恐惧”

欲望和恐惧都是主观世界的某种心理活动,是只有自己才能感觉得到的情绪。这种情绪一旦调动起来,就可能变成一股孜孜不倦、奋发努力的动力,成为对威胁生命的各种因素的抗拒力量。

它是一种在面对生命积极争取,或者面临死亡不堪忧虑等客观事实面前,我们可以感觉得到的自然情绪。

对于这种客观存在的情绪,我以“生的欲望”和“死的恐惧”来命名。

它们不过是单纯运用感受的力量,通过类似性的比较和自己进行的对比推测而已。也就是说,这样的主观与客观未必能够经常保持一致。其实在多数情况下,经常还会出现相反的情况。

例如,有的人在废寝忘食埋头工作的时候,他在主观上的欲望和努力,有时候并不完全是自觉的。一旦埋头该项事业后,自己就完全投入到一种状态中。这是一种最大的欲望在客观上的体现。

再如,人们在发生心脏骤停等危急症状时,虽说感到了死亡的恐惧,看起来十分痛苦,折腾得非常厉害。但这种时候,实际上大多数人已经丧失了知觉,没有了痛苦感受。这是因为他对自己以外的任何事物都不再关注,只对自己的痛苦本身最用心。在客观上,这的确是一种最大的死亡恐惧的表现。

另外,例如有人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幻想着汽车、金丝彩缎、美女美食等美好事物时,主观上的确像是受到生的欲望的苦恼,但客观上却丝毫看不见有什么欲望的表现。

有的人因为感受到对死亡的恐惧,有的愚蠢至极,迷信不已,求神拜佛,想暂时逃脱恐惧的痛苦;有的人甚至由于受不了死亡恐惧的痛苦,竟然想用自杀的方式,以求解脱。

客观上如果这些人真想自杀的话,应该说他并不怕死,实际上他怕的是他怕死的那种感觉。

精神病患者,特别是精神分裂症患者,在很多场合都十分明显地表现出主观和客观上的矛盾与冲突。

一般人用自己的心情来推测患者的态度或言行,看到他们或是“在那儿严肃地沉思默想”,或是“因气愤而精神错乱”等等,然后进行一番主观臆断的描述。但实际上,大多数患者都只是默不作声、无所用心地在屋角呆坐,或毫无表情地沉默,或信口开河地聊天,或无理取闹地乱吵等。

由于以上理由,我们称这些表现为“生的欲望”。无论对它进行客观的实际观察,还是根据本人主观上所作的解释,其实都跟事实是两码事儿!

有的神经质患者虽然经常诉说:“在别人看来似乎什么问题也没有,然而自己内心里却充满了难以忍受的痛苦,像这样不被人同情的事真是不多”等等。

但是,实际上,当人们真正痛苦不堪的时候,都是身体消瘦、疲惫不安。而神经质患者完全不存在这种现象,因为他们只不过是一些主观上的虚妄感受而已。

13.立刻停止一切错误疗法

无论对什么病患,要想治疗,应首先弄清该病的实质或性质,以及其经过与成因。

强迫观念症,历来被医学学者看做是一种精神异常的神经症或精神病,或者被笼统地被列入神经症(即神经病)之中。

由于他们对病态心理没有进行过深刻的研究,所以只能这样含糊地对待它。正因如此,历来对这种病的治疗通常也都停留在按照“物质疗法”的习惯,采取了只顾眼前、治标不治本的“姑息疗法”。

通常的做法是,当患者感受强迫观念刺激而感到痛苦时,因无计可施,就给患者服用镇静剂。长此而往,往往一连治疗了几个月甚至几年,强迫观念的痛苦也不会消失。

镇静剂只会引起身体的倦怠,使大脑迟钝、意识模糊。所以,随着日积月累,患者会变得越来越懦弱,丧失了抵抗力。

这就是所谓的“姑息疗法”,就像小孩子不小心把风门弄破,随即就糊纸,以后破了再糊,糊了又破成那样。如果听任孩子恣意妄为,这样的修补工作就会没完没了,而且风门上糊满了又厚又脏的乱纸,越来越破旧。

还有的医生,当强迫观念引起比较强烈的痛苦时,就采取所谓的“鸦片疗法”。随着病人痛苦的不断加深,鸦片用量也随之逐步增加,等达到相当大的剂量后,就会给身体造成各种障碍和损害,结果有百害而无一利。

另外,有些医生认为是病人的身体新陈代谢功能失调,就使用了林格氏注射液,或试用其他各种注射药液等。

其他的疗法还有电疗,或为了镇静,或为了刺激,或为了补充营养,或为了增强身体的抵抗能力等。总之,这些医生只凭想象,就频繁使用电疗。

另外,一些并非医生的江湖人士,标榜所谓“气功”或“催眠”疗法,为了谋取金钱,让那些可怜的患者上当受骗。

以上这些都是不正确的方法。医生和患者都缺乏基本的常识,用这种幼稚的方法,怎么能治好强迫观念呢?

14.找我治病的人越少越好

前面说过,有的鼻尖恐惧患者在读书时或向下看的时候,会注意到鼻尖时隐时现,恍恍惚惚地显现在眼前,这是必然的现象。它的存在会障碍视线,干扰集中精力读书,这也是必然的现象。对于一般人来说,这种现象几乎不存在,连看也不曾被看到。

这是因为在正常情况下,人们不会把它当成障碍而予以关注。存在也罢,不存在也罢,根本不会加以注意。只是依照惯例,听其自然,这就叫无牵无挂、自由自在,即达摩所说的“不谋前、不虑后”,也就是“正常心态合于道”。

然而,当你在某种场合突然发现能看到鼻尖时,如果总在想“真讨厌、真烦人”,并心生憎恶,就会使它越来越成为障碍。长此以往,就会形成精神上的固着。

不过,还不算是什么强迫观念。如果在此基础上产生思想的矛盾——总是想不要自己再看到鼻尖,不要去感觉它,不要去想它,但越这么想,越会忍不住去看它,至此,才发展成强迫观念。由此进一步发展,就会形成精神冲突和痛苦。

这种状态循环往复地不断发展,就像要跟柱子摔跤那样,越是拼命使力气,越是着急,越想用尽绝招,越会发现困难重重,难以克服,因而越发加重苦恼,直至身心筋疲力尽、疲惫不堪。

也就是说,强迫观念患者越想要用尽所有一切治疗方法或精神修养手段来治疗,其强迫观念就会越加恶化。这是因为有病和治病的思想彼此产生了矛盾、纠结,循环往复而加剧矛盾重叠的缘故。

犹如禅家偈语“栓驴橛”,当驴被拴在木橛上时,驴越想奔逃,木橛上的缰绳就会缠绕得越紧,也就越牢固地将它拴住。最终,它连动也动弹不得,只能无尽无休地在原地打转转。也可以说,这就是那种恶智循环的逻辑。

在我治愈的各种患者中,曾有过两名患者,其一患不洁恐惧,长达 22年,其二患失眠恐惧,同样历时22年。

非常可惜的是,像这样的巨大努力、耐性和持久力都白白地耗费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如能用在发挥所长的地方,那么他们的人生将会多么有活力,多么出色,多么精彩啊!

由此可见,神经质患者的韧性和耐力都是极强的。他们绝不是什么毫无气力的意志薄弱者。换句话说,倘若神经质患者一旦心念一转,果断地切断思想矛盾,精神面貌就会焕然一新,当下获得无牵无挂的心理状态,就会“转识成智,化苦为乐”。

用佛教名词来说,就是“法脱”,即进入心旷神怡、自由自在的境地。

失之毫厘,差之千里,思想矛盾就有这样关键的作用。

强迫观念的患者如果悟出了这个非常简单的道理,能够丢掉过去的一切苦恼,那也就不需要再来找我诊治了。

这是我十分盼望的事情,会为此感到无比的喜悦。如果能这样得到痊愈,那就请用一张明信片,来告诉我你的治愈结果吧!

【职场中的森田心理学】工作中的心理自控

商场如战场,其实职场比战场还要复杂、残酷,撇开新人不说,就是工作了多年的资深职业人士,也多有深陷沼泽难以解脱之感,尤其是近年来,随着经济的发展,生活节奏日益提速,多数职业人士每天都生活在精神重压下,给身心健康造成了许多隐患。有调查显示,25%的上班族存在一定程度的心理健康问题,职业压力带给企业的损失每年数以亿计,过劳、猝死现象时有发生。根据森田正马的医疗原理,引发我们对今天职场各种现象的透析,为志在发展的职场人提出有效的心理自助式良方。

1. 完美主义者的疑病症

近年来,工薪阶层过劳死、猝死的事件屡不鲜见。一个人昨天还在生龙活虎地拼命工作,而今天却猝死于案头,无论是对他本人,还是家人,乃至工作单位,这都是一件令人扼腕痛惜的事情。

还有一种人,虽然身体并不强壮,甚至还长期有病,但却能数十年如一日,以一种不紧不慢的效率将工作完成。两种不同的结果,孰优孰劣,一眼便知。这两种人的差别就在于如何把握心理平衡。

不同的人对“精神紧张”的抵抗力不同,正像人们对病毒的抵抗力不同一样。有的人一旦有感冒病毒侵入,就会立即患上感冒,而其他人却没有感染上。同理,受着同样的精神重压,有的人在肉体上、精神上感到不适,有的人却能泰然自若、平淡处之。

哪种类型的人对精神紧张缺乏免疫力呢?就是“杞忧型”的人。换句话说,是易患神经质的人。这种类型的人最易精神紧张,他们通常性格内向,具有以下特点:

(1)小心谨慎,内向;

(2)个性执著;

(3)敏感;

(4)有完美主义倾向。

这种类型的人,通常自我保护意识都很强。无论什么事,总喜欢倾注全部注意力,常常自寻烦恼。一旦身体稍有不适,就会过分担忧,胡思乱想。在人际关系方面,也经常会有不安全感。其实,他们是在自己体内培育这种精神紧张的病毒或“烦恼之犬”。这种紧张感、不安感一旦加剧,就会以各种各样的形式表现为身心两方面的的危机。比如,食欲不振,不敢在人前说话,不敢见人,精神涣散、对工作提不起劲儿,甚至身体出现了无法查明病因的一系列症状,如头痛、失眠等。

这些工作中“累出来的病”其实并非是身体病了,而是上面提到的“疑病症(Hypochondria)”。所谓“疑病症”,如前文所说,就是对疾病的恐惧感,怀疑自己得了重病,这是人本能的生存欲望的表现。因此,人人都具有的天性。然而,当它超过一定的限度时,初期表现就是精神上的某种异常倾向,随之越来越呈现出神经质症状。

“疑病症”的起因,可用“精神交互作用”来说明。“精神交互作用”就是:当注意力集中在不安上,感觉就变得格外敏锐,不安全感也会加强。这样注意力又会进一步集中到已经加剧的不安上,从而形成了恶性循环。

有这种倾向的人,只要身体出现某种不舒服,如头痛、失眠等症状时,总是大惊小怪,过度关注,终日为之忧心忡忡。

他们因为工作压力过大,导致心理上厌恶工作,进而担心过度的工作会影响自己的健康,于是精神上就总是关注自己是否出了某些“症状”,而伴随着这种过度关注,越来越多的“症状”会真的出现,这是导致很多“办公室病”的原因。

有神经质倾向的人往往从疑病症的心理出发,将神经质的症状视为病态,过度关注,于是就产生出恐惧感和预期感情。然后,由于精神交互作用,越来越憎恶这种感觉,直至形成关注痼疾,不能自拔,致使患病。

还有些有神经质倾向的人,可能会因为自卑而不敢当众讲话,每到公司要举行会议时,总是惴惴不安、惊惧万端,生怕说错话,当众出丑。因为关注于此,所以开会时就越发不能流利地表达。如此一来,心里更感不安,导致只要临近需要说话的场合,他就会紧张、惊恐,有时甚至请假,逃之夭夭。这种情况发生的次数多了,此人只好终日闷闷不乐地坐在家里,有的还因此辞去工作。

总之,被上述症状所折磨的人,终日只关注自己的不完美,百思不得其解,且愈思愈愁苦,愈想愈加剧,对其他一切置若罔闻。久而久之形成心理症结,就会以精神或肉体上的病症形式表现出来。

治疗“疑病症”,就要放下思想的包袱,从心理上接受是人就有可能生病的观念,改变过于追求完美的执著心态,坦然面对不完美的自我与现实,然后把自己所能做的事情力争做好。

2. “公司人”最易患神经质

“公司里最累的才是好人!”这是前不久从一则电视广告中流传出来一句话。广告画面上是一个疲惫不堪的职员,正忙得团团转,他不小心撞上别人,然后谦恭地赔礼道歉。

但是,我们要问一下,难道那些肩负沉重的精神压力,不得不忙于奔命的职员,真的就算是好人吗?

不错,他们应该算是好人。首先,这些人认真负责任,事业心强,而且生性倔强,踏实肯干,不哗众取宠,不招摇过市。

同时,他们又是完美主义者,在工作上总是争取做到尽善尽美,让人无可挑剔。哪怕再劳累,也会坚持到底,绝不放弃。同时,他们还总对自己说:“千万不要让人察觉!”这就是“公司人”的典型形象。

这样的人,对公司来讲,确实是非常理想的优秀职员。但正是这种追求完美的性格,才容易使其精神失衡,进而易患上神经质。一旦患上此病,不但会给工作带来多重障碍,严重时甚至无法工作。这样一来,不仅对公司而言,他将不再是一个好职员,还可能面临下岗的危险,就是对本人和整个家庭来说,也是个悲剧。

这些人往往过分关注自己,因而忽略其他。长此以往,不仅没有新的创意,就连判断力、活动能力、社交能力也都会变得相当迟钝。如果遇到困难,或者受到打击,他们往往最容易陷入精神紧张的危机中。

公司的中层管理人员是最容易患上这种神经质的人。这些人差不多都在35岁至40多岁之间,往往都是公司的管理和业务骨干。作为管理团队中的人员,他们负责落实经营战略,组织下属完成任务、目标,并确保良好的质量。可以说,公司的前途和个人的命运往往是由他们做出的成绩来决定的。因而,对他们来说,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但是,让下属按照你的意愿去做,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处在这样的地位,即夹在上下级之间,压力最大,最容易导致精神紧张。不仅如此,处在这一年龄段的人,在生活方面压力也非常大。例如,买房子、孩子升学,都需要他们来筹集费用。除此以外,还要照顾体弱多病的年迈双亲。总之,在公私两方面,他们都困难重重,其精神压力可想而知。

目前,超负荷工作的问题已成为危及人类健康的重要因素。企业界对此进行反省的结果是采取一周五日工作制。有的公司甚至实行一周四日工作制,还有的公司把确立有偿休假作为公司应尽的义务。众所周知,“缩短工作时间”已成为全世界最大的亟待解决的问题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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