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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战胜恐惧症并不难

作者:日-森田正马/译者:卫青 当前章节:15398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2:20

恐惧症是神经质诸症中的一大顽症,许多其他性质的疾病也是由此引发的。本章针对恐惧症的心理据以分析,阐述恐惧情绪产生的原因和过程,从而给出解除恐惧的心理方案。

1.鼻尖恐惧让他厌世

有一位20岁的高中学生,身体健康,学习成绩优秀,大约在3年之前开始发病。

当时,正处于迎接考试的紧张复习阶段,他无意之中忽然发现了自己的鼻尖。于是,看书的时候,眼光总不断地扫视它。而且,越是不想看,越偏要去看它,越想把精力集中在读书方面,却越对它念念不忘,最终导致精神恍惚,一点儿也学不进去了。

此后,不仅对鼻尖,他逐渐感觉无论胸前的金属纽扣,或是周围其他的什么物件,都常常恍恍惚惚、若有若无地不断在眼前闪现,这些都令他焦急不安、烦闷难耐,以致头晕恶心。他似乎觉得自己已经得了精神错乱。

为了不让自己看到鼻子尖,患者就一面学习,一面用手掩住鼻子。有时候嫌用手碍事,便把书高高举过额头去看,或者卷起手帕捂住鼻子。

因为患者是个住校生,还有许多同室同学在旁边,所以他怕被同学看到自己的这些举动或状态,会觉得他有病,于是心里就产生出各种各样的疑虑和恐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而且,这种连自己也觉得愚蠢、难堪的事儿又不能对朋友或对父母说,私下里更加埋怨自己“肯定是大脑出了什么毛病,为什么其他人都轻松愉快地集中精力学习,唯独自己不知是何原因陷入这种莫名的苦恼之中,因而感到前途渺茫,甚至开始厌世”。

他的这种病症应该被称作鼻尖恐惧。到医院就诊后,医生说他患了神经衰弱,还让他服了药,但却丝毫不见效。他也试验过打针和精神疗法等许多治疗办法,结果却是白白浪费时间,后来又进行精神修养或宗教信仰的训练,仍难见效果。

像他这样的患者,越是凝思苦想,千方百计地不让心思用在鼻子上,越是执迷不悟、时刻难忘,就连睡觉时鼻子也在眼前恍恍惚惚地闪来闪去。

最后,他终于下定决心,经过长崎,特意来东京接受我的治疗。

这位患者虽然经受着这样的困扰,但是仍然取得了优秀的学习成绩。因此,我没有让他休学。

这种情况正是我们所说的神经质固有的表现之一,而且和我前面所说的“意志薄弱型强迫行为”有明显的区别。

这位患者来我处就医后,仅仅10天左右就痊愈了。这件事已经过去3年了,患者至今未曾重犯,仍在住校就读。

2.当恐惧心理与自然状态对抗时

神经质以及强迫观念患者有时候会对白铁加工噪声的听觉,对行船的“运动觉”,对水流的视觉等,产生异样的精神现象。但是,在其他方面的各种“感知觉”,如恐惧感或其他相关情感等也都存在着同样的对应关系。例如,晕船就是对船的“运动觉”。

同样,对轮机音响的听觉,对景物变化的视觉,对油漆气味的嗅觉等各种感觉,以及其他由于恐惧感带来的预期情感,都能产生各种复杂感觉复合而成的痛苦感。

由此也可得知,我们的感觉和情绪虽然能够通过和外界的协调与适应随机应变,但是当与它相互对抗、出现背离的时候,就会产生各种故障,使之与该活动不协调起来,最终会发展到病态的异常程度。

从生理活动方面看,人体的机能能够对自然和外界达到协调与适应。比如,坐在电车窗旁的人眼前会不断闪动幻觉等情况,都属于这种适应性。

这种适应能力通过练习和熟练过程还能够逐步增强。在喧嚣的环境中看书也好,在嘈杂的商店里谈话也好,坐船不再晕船也好,都可以通过一定的熟练程度做到与之相适应。

然而,它必须在精神活动能够顺从自然状态的情况下才能实现。

相反,当恐惧心理而与自然状态相对抗时,特别像神经质特征的思想矛盾——有意识地努力想不自己去听白铁加工的噪声,以对抗的心态尽力与船体活动相抗衡,或努力避开视线,不去直视湍急的水流等,这些做法都会逐步加重不愉快的心情,最终形成强迫观念,使人痛苦得难以忍受。

3.必须向症状屈从

治疗神经质及强迫观念,我所用的手段之一就是使患者将注意集中指向并固着在成为患者痛苦的事端上。

我们知觉的目的性,是要使它自然地导致主客观境遇协调一致。例如,在治愈耳鸣患者的例子中,是通过从早到晚不断将精神直接集中指向耳鸣,而不是所谓的“预想的痛苦”,几周之内就能从苦恼多年的耳鸣症中解脱出来。

再如鼻尖恐惧患者,无论看书或工作,都将注意力集中指向自己的鼻子,丝毫能够解脱,这样的患者用这种疗法,仅仅一周多的时间就痊愈了。

如果让心悸加剧发作或死亡恐惧症患者,主动把自己置身于要引起发作的“那种特定境遇”,使之引起以往那种发作,让他自己关注发作的状况,进行详细观察就可以治好,而且绝不再犯,完全根治。

用我这种治疗方法治愈的病例已经很多,前面列举的胃痉挛阵痛发作等患者的根治也是采用的这种办法。比较有勇气的患者,通过我一次诊治,就能根除他10年来的心悸加剧发作恐惧。对于不能下决心的人,得在我的监视之下进行。即便是性情怯懦、辨别能力较差的人,通过住院疗法,在30天内也可以彻底治愈。

关于其他方面的各种强迫观念,多数情况下也可以用这一规律进行治疗。

佛教禅家有云,“勇猛众生,立地成佛”,就是说勇猛精进的人顺应规律地做起来,能很快大彻大悟,获得解脱。

心悸加剧发作患者能够通过我的一句话就得到根治的原因,就是达到了这种“立地成佛”的境界。

所谓勇猛的心态,不是躺在那里辗转反侧地寻求精神紧张,或是运足气力寻求平安无事,或是徒劳地诵读“南无阿弥陀佛”,或是在行住坐卧中寻找气贯丹田的办法。

例如,人登上树梢,自然会精神紧张起来,但是要从树上掉落下来,又会自动气沉丹田。

无论是听到白铁加工的声音就讨厌,一坐船心情就不好,还是进入战场就产生恐惧,患高热病时就觉得痛苦不堪,只要听其自然地顺应各自当时的现实环境,毫不对抗地将自己的自然功能发挥出来去适应,这就应该叫做勇猛的心态。

一般来说,只有当人们处在走投无路,除豁出性命以外别无他法的情况下,才能“甘心屈从”、“修身成佛”。

神经质患者及强迫观念患者,请你们务必亲身试试看。

4.欲望,看不见的手

以上这些疗法仅仅是些消极的安心法,不会产生太大的积极作用,对于人生的奋斗没有太大贡献。因此仅靠这些治疗坚固的强迫观念,还是不行的。就像装饰在盒子里的布娃娃一样,中看不中用。

欲望表现在人的天生素质上,犹如一只看不见的手,无形中操纵着人的喜怒哀乐和行为。

神经质素质与意志薄弱性素质之间的差别,通常就是欲望过高。强迫观念或其他神经质的各种症状,也都是欲望过高引起的。但是,这些患者因受到恐惧束缚而陷入精神情结,看起来又像是舍弃了对人生的所有欲求似的。

例如,有的患者说头重、精神木讷,是因为他不能做的如他自己想像的那样,在学习和工作方面大大超出常人,为此而不满意自己。

这些患者,因为感觉必须首先彻底治愈这种严重损害工作效率的症状,才可在人生中大展宏图。

强迫观念患者也一样。他们的欲望是首先要根除一切招惹麻烦的想法和不愉快的心情,让自己充分享受人生的幸福。

读书恐惧的患者,虽然也诉说自己“因受到痛苦的干扰,不能如愿以偿地充分读书”,但只要看一下,他们之中的大多数在校学习成绩都十分优秀的事实,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儿了。他们不过是希望自己比原来更加好而已。

如果这些病症发生在意志薄弱者身上的话,就不会产生如此的痛苦感。意志薄弱者的基本特点是缺乏欲望、胸无大志、思维脆弱。对于他们,也许会产生或者更容易引起真正的头疼或心悸加剧等病症,但不会感到巨大的精神痛苦。这是因为他们缺乏人生的欲望,只是一味地不紧不慢,固步自封,一点儿也不感到有什么特殊的障碍或痛苦。头痛就忍着头痛,缺乏改变精神,甘心情愿如此这般地活下去。只要能马马虎虎、懒懒散散地过日子就可以了。

5.欲望在人一生中的涨跌图

这里对“生的欲望”这种现象从客观上观察分析一下。

这种生的欲望,在生物学中被命名为“自我保存欲、繁殖欲、种族保存欲”等。在对它们进行客观性描述时,常会用到冲动、行动、活动等这类词语。

如果按照人的年龄分别加以观察:婴幼儿期,生命活动还没有得到充分地发展,只不过像芽虫那样蠕动,心里一不痛快就会哭闹起来,或进一步要求得到父母或其他的保护,一阵的不愉快过去之后,就又安安静静地酣睡起来。

即便给婴儿做外科手术,他们也只在用手术刀切割的时刻猛哭一阵,切割完了,哭叫也就立即停止了。

有的人把这样的幼儿心理活动,比喻为禅家的彻悟,但这只是从不“执著于某种事物”这一点而言。

实际上,其目的要求与活动内容以及应用过程,是根本不可能相同的。

应该说,这是由于幼儿时期人们的生存欲望还没有充分显现出来的一种表现,而不是什么彻悟。

其次,到了儿童时期,生命的感受能力逐渐旺盛起来。和成人相比,它就像躁狂病状态那样不断地活动着,或者像歇斯底里那样,情绪非常冲动,容易变化,喜怒无常。但是,虽然这时候生存欲望很强,但却非常单纯和粗糙。因此,对死的恐惧也是单纯的,只不过是在当下一时的表现。

到了17~20岁的青春期,生殖欲望勃然兴起,生的欲望达到了最旺盛时期,同时,死的恐惧也最强烈。由于在欲望与恐惧之间产生了思想冲突,便产生十分苦闷的情绪。神经质或歇斯底里也多发生在这一时期。

因此,神经质的症状就是由于这种欲望与恐惧之间的思想矛盾引起的,而歇斯底里则也是由这种激剧变化的情感冲突引起的。

到了三四十岁,生儿育女之后,又添加了“种族保存欲”。这时,欲望会进一步扩张,企图进一步自我延续与扩大,即所谓“由小我向大我扩张”。与此同时,那些与自我直接相关的欲望和恐惧就逐步消失了,但为了保障子女的生存,出现了爱护邻人、维护社会等的行动。

因此,人到了这个时期,再没有像儿童时代那样的冲动行为,或者像青年人那样单纯的自我中心主义,思想表现趋向于稳健和成熟。

到了五六十岁,随着身体结构逐渐趋向退化,活动能力逐渐衰减,生的欲望趋于匮乏,死的恐惧也出现与之相应地衰减,不再那么激烈了。

这些是生命体的一种自然现象,所具备这些的人,并不能单纯地认为是自我修养与生活经验的结果。

到了80岁或100岁,身心机能开始萎靡、退化,各种冲突不复存在,气力逐渐消失,思想判断能力也已逐渐消失,生的欲望及死的恐惧等就像火苗熄灭那样也逐渐暗淡,生命也即将终止,这种情况被称作自然死亡。

但是,由于大多数人都是因为患疾病而导致死亡的,所以这种情况在社会生活中还不常见。

像这样长寿、无疾而终的“大往生”,和幼儿未必真正领悟那样的情况一样,也不是什么真正的彻底大悟,只是一种单纯的自然发展规律。

我们在观察事物时,必须把“自然发展形成的结果”与“通过人为的努力取得的成果”区分开来。武士道那种侠义的舍身态度与因惊吓恐慌而丝毫不敢抵抗的态度,是不能同日而语的。

另外,由于人们的先天性素质和疾病等原因,他们各自生存欲望的表露也形成了各不相同的多种形式。

亚历山大 [1] 、拿破仑 [2] ,或者那些大学者、大艺术家、大事业家等,他们的生存欲望都极其强烈,有乘风破浪、突飞猛进之势。可称作“外向型精神倾向”。

他们的精神活动面向外部,一贯地朝着自己的生活欲望奋勇前进,根本无暇顾及到死的恐惧等问题。这些人因为平时缺乏自我内省,从不去考虑生死之类的“无聊”问题,所以有些人在死亡来临的时候往往突然惊慌失措,有的则草率处置,死于非命。

另外,还有其他许多种类的精神倾向。

神经质素质的人是内向型的,他们对于自己的欲望经常自我回顾,不断对欲望和痛苦进行衡量。为此,当欲望得不到满足时,就时常怨天尤人,遇到排遣不掉的痛苦时,就容易悲观失望,并在此期间产生思想冲突,终于形成回避痛苦,恐惧这种意念的持续执著,后来就逐渐发展成各种神经质的症状或强迫观念。

从以上情况来看,在精神修养方面,精神外向型的人们如果不对妄自发展的欲望加以抑制,不加强自我内省的修养,就会产生或者因冒险而使身体致残,或者出现反社会的或非社会等的行为。

反之,对于内向型的人们,要通过其生命的自然发动,唤起其原有的生存欲望,从而不断激发前进,使之无暇顾虑回避痛苦的问题。

对已经沉湎于回避痛苦和恐惧死亡之中的人,要使他直接感受痛苦和恐惧,不让有发生思想冲突的余地,从主观上使之进入脱离“相对感受”(想象的痛苦)的绝对痛苦之中。这样才能消除他对痛苦的知觉,由此再唤起原有的欲望。

总之,必须让我们的整体生活协调发展,而不应该偏向某一方面。但是,无论是欲望或痛苦,都不能把它想象成固定的实质性物体,必须经常将它与时间的演变综合起来考虑。

[1] 亚历山大Alexander,(前356-前323),马其顿国王腓力二世之子。少时就学于哲学家亚里士多德,醉心于荷马史诗中的英雄人物。即位不久。平定了希腊各城邦的反马其顿运动后,大举各东方和南方进行扩张侵略。曾在尼罗河三角洲建立过亚历山大城。后在东起印度河至尼罗河与巴尔干半岛的领域内建立了亚历山大帝国。他对奠定古希腊文化的基础有所贡献。但他的军事侵略破坏性很大,遭受到各地人民的英勇抵抗。所建的大帝国,因缺乏统一的经济基础,只是一个极不巩固的军事和行政的暂时联合,他病死后,迅即瓦解。但它对东西文化的进一步交流起了促进作用。史称亚历山大大帝。——编译注

[2] 拿破仑一世,即拿破仑波拿巴Napoleon.Bonaparte (1769-1821),出生于科西嘉岛破落贵族家庭,是法国资产阶级的政治家和军事家。巴黎军事学校结业后,充当炮兵少尉,参加革命军后获少将军衔。在督政府时期,为击败欧洲反法同盟,先后进攻意大利、奥地利和埃及,1799年的发动雾月政变,组成执政府,自任第一执政,1804年称帝,任法兰西第一帝国皇帝。并颁布拿破仑法典。1814年欧洲反法联军攻陷巴黎,他被放逐于厄尔巴岛。1815年再返巴黎,建立百日王朝,并称帝。滑铁炉战役失败后,被流放于圣赫勒拿岛,直至病死该岛。——编译注

6.人生如战争,恐惧如子弹

人在一生中取得成就的大小,对社会有所贡献或毫无建树之间的界限,实际上取决于由欲望与恐惧之间的对应关系如何协调。

人的恐惧与欲望之间的协调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以战争为例,当我们一旦面临国家的生死存亡时,会在社会义务和国家观念的鼓动下,不管心里愿意与否,都会选择参军出征。这时候,就要对自己良心给予满足的欲望和死亡的恐惧之间进行协调。

如果想方设法逃避征兵,那就是陷入思想矛盾的结果;如果是高高兴兴、勇气十足地自愿参军,那就是侧重了欲望的满足方面。

假如,在战场上敌人两军对垒时,尽管子弹“嗖嗖”地擦着头皮飞过,炮弹在前后左右不断爆炸,土木石块四散纷飞,让人毛骨悚然,尽管心脏会怦怦跳动不已,但你只能在树旁、岩石后,或地面低洼处等地稍稍隐避自己,然后就拼命向敌人射击,努力压住敌人的锐气。

这时候,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选定目标开始射击,如果打中,就再继续发射。

在全神贯注、一心一意地作战时,虽然对枪声听得十分真切;如果有敌弹飞来,虽然心也会怦怦乱跳,但是自己却一点儿也来不及顾及其他,只有不断前进,不断向敌人杀去,鼓足勇气孤注一掷、下定决心打击敌人。敌方在顽强对抗,我方处在进退维谷的境地……

两军阵前,子弹无情,生死存亡都只在一瞬间发生。这时候,自己的疲劳以及生死存亡等念头都不复存在了。

这就是所谓“心无杂念”,生的欲望和死的恐惧在这时凝结成一团乱麻。什么思虑呀,判断呀,这些思想矛盾冲突全部一扫而光,只有奋斗的愿望和努力求生这唯一的信念。

直至这时,到了拼上“最后5分钟”的时刻,敌人开始退却,这才从死亡中获得了生机。

以上所述的情况,是我们处在心理常态情况下,欲望与恐惧的自然协调过程。在这种协调的过程中,显现出了一种所谓的“大勇”或“真勇”。

但是,如果这时陷入思想矛盾之中,由于恐惧不已,就会忘掉自己要从死亡中杀开一条生路,单纯考虑逃跑的场所或藏匿的地方,这样就会更有可能失去生存下来的机会。

另一种情况是,明明感到害怕,却想控制住自己的害怕之心,担心别人看出来会耻笑,于是既惭愧又焦躁不安,处处故意显得过分“勇敢”,反而导致负伤或牺牲。这种行为是十分轻率的拼命行为,是虚张声势的螳臂挡车之勇。在这种情况下,能够成功地存活下来并领功受赏,最高的成功率也只不过百分之一而已。

真正有勇气的人,在一般人看起来,也许并不觉得是什么勇气。真勇的表现十分自然,不受任何思想矛盾的干扰,不拘泥于任何毁誉褒贬,坚决保持自身努力的一贯状态,直至彻底实现自己的愿望。

7.“背水一战”的勇气

当人受到病痛困扰的时候,心理状态也像是处于生死边缘的战场一样。在这种时候,也表现为死的恐惧与求生欲望的协调。

自古以来,佛教所说的“大彻大悟”的情况总是在或因重病、烦闷,纠缠不清、苦闷至极时,犹如所谓“迎头棒喝”、“穷极生智”那样,忽然豁然洞开,得以大彻大悟。

白隐禅师以及他的老师白幽先生,两人都曾是十分严重的神经质患者,都是从苦恼的深渊中解脱出来之后才达到悟道的境界。

释迦牟尼经过6年的苦行,已是疲惫至极,精力耗尽,下山后来到尼莲禅河岸边时,出现了真正的神经衰弱的状态。这时候,有位少女拿来乳糜给他喝了,到了第七天,他才在菩提树下获得大悟,证得佛果。

神经衰弱或强迫观念患者,由于病的苦恼反倒得以悟道,这都是来自机遇的巧合。

来我处住院治疗的许多患者,后来都进入了某种所谓“彻悟”的精神境界。若按宗教的说法,由于获得了正确的信仰,因而反倒非常感谢自己曾经受到神经质症状的磨难。现在他们把过去那些曾因被人们议论而十分难为情的事情反倒引以为荣。

对他们而言,神经质症状跟处在战争状态或生死边缘时的心理一样。这种病症的实质都是些“假想敌”。就像在薄暮之中,看到专门用来吓人的稻草人那样,是虚妄不实的恐惧。

战争方面有“背水之战”的说法:当部队处于大河之前,断桥弃舟,在无后撤余地的情况下,只能直面敌人发起进攻,这是获得必胜的阵法之一。

神经质的疗法与此相同,也是将患者的境遇按照背水之战的样子处理,就能很快获得成功。

例如,对于学生患者,轻易就让他退学;对于从业人员,轻易就让他辞职等,这都是不对的做法。

对于神经质患者,忙反而能够让他减少对病症的关注。正所谓“忙得连生病的空也没有”的说法,也是从这里得出的治疗法则。

恐惧和欲望之间的协调,绝不会像战争那样仅仅关系到生死问题,它是渗透在每一个细小的事物当中的。我们日常生活中的万事万物都可以用与此相同的规律加以说明。无论是学校的考试、还是读书与研究、职业与志愿,甚至烧水煮饭、耕田种地,都可以由于欲望和痛苦的不调和在精神上造成紧张的现象。

就像所谓“大事不畏惧,小事不轻视”那样,无论是参加战争,还是耕田种地,都能够出现精神上极度紧张的情况,都是修炼和实践的机会。

8.口吃患者靠阅读治愈

对于神经质或强迫观念的治疗方法,概括说来,一方面,要看患者对待恐惧或痛苦的态度如何;另一方面,还要促使他对自己原有的欲望进行自然地回归,使之领受痛苦与欲望之间相互调和的心境,领悟在那种现状下的境遇和对降临的命运绝对臣服的心境。

这样一来,以往的苦恼恰如一场噩梦,而今梦醒,再想寻觅它也寻不到了。假如患者是个有宗教追求的人,这时候才获得了真正的信仰。

对我的这种疗法理解较好的人,只靠阅读和充分理解我的论文或著作,也能获得治愈。许多头痛、眩晕、耳鸣、失眠、胃扩张、心跳过速发作以及其他各种强迫观念等患者,通过这种方式治愈后,时常有人给我送来感谢信等。

作为一种治疗手段,我要求患者每天对自己的生活状况详加记载。我大约每周检查一次,然后通过通信指导他在实际生活方面的精神活动,逐渐使之获得自己的体悟。

这里就有一个口吃患者通过通信和阅读治愈病症的例子。

有一位28岁的陆军中尉被我诊断为神经质。在他19岁那年春天,上高中三年级的时候突然发病。

回忆当时的症状,他说:“后脑疼痛、肩膀酸胀,时常眼前朦胧不清,记忆力衰退,理解力不良。”

这位青年到了21岁左右曾有半年左右时间病症有所减轻,但后来又复发,并逐渐加重。其症状是:一到长者或上级面前,就会出现严重的口吃现象,一点儿也说不出话,而且面部发红,全身冒汗。

于是他四处寻医,采用各种医疗方法求治,治疗无效后,又去信奉大灵道、实施催眠术、针炙、氧气疗法、紫外线疗法、红外线疗法等,但都没有效果,最终因不能治愈而引起悲观,决心再治不好,就准备退役、离职。这时候,听人介绍,到东京接受我的治疗。

此人身高1.8米左右,体格强壮,营养良好,心肺情况正常,皮肤划痕试验轻度过敏,膝反射轻度亢进。

在我处经过两个月的住院治疗,回家继续保持与我通信。现在,已经完全摆脱口吃的毛病,其他不良反应也逐渐消失了。

在住院期间和他出院后,我们一直保持通信联系,就这样治好了他的“不治之症”。他曾在信中写到:

先生对我的教育指导,使我终于能够独立行动了。因此,即使先生不在身旁,我也能信心十足地沿着自己的道路顺利前进。

我的体会是:只要能够真正领会了先生不厌其烦的解释说明,能够将它全部归纳起来,就会得到某些启发。

读过先生所著《神经质的实质与治疗》的论文后,对照自己的过去和现在,得到了十分深刻而又贴切的体会。

以前,总觉得“为什么偏偏只有我”、“感觉难以见人”、“太对不起人了”,而且左思右想,越想越烦恼,常因口吃而感到自卑,甚至想到要放弃一切。

现在,对我自己的这种现象,既没有什么感觉,也没有什么内疚之处。

过去,虽然一直是这样左思右想,却又百思不得其解。现在听从先生的指导,一切顺其自然。要口吃就让它口吃好了,于是放开心胸,接受这个现实,而口吃却渐渐越来少了。

此后,我终于习惯了这种现象,也找出了经验,感觉工作效率有了显著的提高。

9.不是我的人格能治病

有一位学者病人,在接受我的治疗方法后,感觉效果较好,就到处说:我的个人人格对患者的影响作用很大。但是,这只是一种想象式的说法,是对我的治疗方法缺乏了解。

如果说,这是一种从理论上无法说清的特殊技术,是“不靠人格就不能治愈”的话,这就不是一种可靠的疗法。因为一种值得信任的疗法应该具有普适性法则,就像知识不分国界一样,这种方法也就不应该因人而异。

自不待言,无论学者、医生或商人、职员,只要不是只顾追逐私利的龌龊人物,那么只要他们能够领会我提出的神经质病理,做到熟练地诊断,并套用我的治疗方法进行诊治,都同样可以进行治疗。而且,这种治疗方法既不是我个人的秘方,也不是靠我个人人格的影响。

非常遗憾的是,今天,那些所谓“医学工作者”一般都不相信我的学说,只一味陷入动物实验,单纯追求生物性因素,而不注意精神因素的研究。

而实际情况是,精神因素的研究是多么迫切,多么需要啊!况且,它涉及的应用范围和疾病种类是如此广泛。

当今生物医学的这种弊端,会让那些神经质患者受到愚弄,陷入更加可怜的境地。

我愿意把这种治疗方法普及到一般医学工作者当中,从而通过实施这种疗法,让无数神经质患者获得幸福。对治疗这种疾患,仅靠我一人之力是不行的。

10.二十年的心脏病一朝被治愈

这里有一个例子:一个40岁的主妇在一家饭馆工作。在她19岁时,她的姐姐患心脏骤停暴亡,这件事严重地刺激了她,使她成为一位经常被心悸加剧发作而苦恼的患者。

从那以后的21年之间,她根本不能外出。即便在家里,如果她丈夫或女佣不在家看护,也会引起发作。可想而知,在如此长久的过程中,患者肯定会请教过许多名医,但是从始至终,用尽各种药物以及电疗、水疗、气功等办法,均未能治愈。

那些“了不起的学者”都陷入探讨“心脏功能的生物疗法”的谜团中,以至于在21年的时间里仍未能搞清该患者的病理。其实,她的病理非常简单,而且显而易见。

缺乏经验的人或许会认为我是在信口开河,而实际上她只是患了一种恐惧症,是由于恐惧、忧虑和惊吓等引起的心慌。对她这个病,我只用了一个早晨就完全治好了。

治疗过程是这样的:开始,我到患者家中去出诊,并约定好下个星期日由患者一个人到我家来治疗。

这是患者患病21年来第一次外出。因为以前患者每次来到大门口时,必然会引起发作,所以她就从不出门。我邀她外出就诊的目的,就是想亲自观察一下她发作的情况。

到了约定日,患者一个人开车走了二里路,来到我家。

这一天早上,患者在临出门之前不久曾引起过轻度发作。但到了我家后,从上午到傍晚,这期间我曾要求她尽量能引起发作。然而,正如我预计的那样,她一次也没有发作。

我事先早就知道这样的结果,即如果该患者能够来我家的话,她的病绝对不会发作的。因此,我又一次约定,要患者下一周再来,而且必须在早晨一个人坐电车来。

就这样,只是采用了如此简单,而且十分平凡、毫无特殊的方法,就把她治愈了。

治疗的心理过程,即便在这里不用我过多陈述,仅凭上面的分析,估计大家也可理解。这其中既没有什么机敏的智慧,也没有什么新奇的方法。

那么,这样简便易行且疗效显著的治疗方法,为什么不能引起学者的关注呢?只因为他们所做的“那些学问”都是些与人们日常生活的实际情况相背离的教条,因而让他们陷入了空洞理论的泥潭。

11.顺应自然的心理活动

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精神活动经常受到客观事物的牵制。比如,由于自己想做某件事情,就将注意力集中在该事物上,通常我们把这种情况叫做“知觉的目的性”或离心性。

通常,当我们在打篮球投球后去接球的时候,如果能专心致志地看球接球,就不会出差错。这时候,对自己的手是怎样动作的,一点儿也不会注意。倘若只注意自己手的姿势或脚下的情况,而忽略了看球,那就不会接住球。

吃饭时,我们只要拿着筷子和饭碗就可以不停地向嘴里送饭,而几乎毫不注意手的姿势。但是,如果有人对“左手拿碗、右手拿筷”等具体操作方法提出疑问,很少有人能够很快作出确切的回答。

同样,在劈木柴的时候,总想要让斧子的落点与木柴上的目标一致,但往往很难如想象中那样准确,也很难做到熟练。

然而,当让我教人劈柴时,却只要求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要劈木柴的落点上,对于怎样举斧子不予考虑。这样,反倒顺其自然地落准了。照此办法,在一两天内也就很快地熟练了。

有些做服务工作的少女,在宴会上给显贵人物倒茶时,手会发颤,举止动作也不自然,甚至会出现把茶杯弄倒等情况,就是因为当时她的心思没集中在茶壶上,而只是担心“自己的动作会不会出错,自己的手或姿势会不会准确”,从而使注意力朝向了过度关注自我的一方。

从神经质的各种症状来看,自己所做的事之所以总是不能如愿以偿,也是由于注意力集中在过度的自我关注上了。

12.神经质的“假性过敏”

当室外传来打铁的声音时,谁都会觉得噪杂而烦燥不安。但是,如果是自己在敲打白铁皮,往往却不觉得有什么噪声的干扰。

这是什么原因?就是因为自己在敲打时不但适应着强弱、快慢等各种不同程度的节奏,而且投入了全身的力量,精神状况也相应地紧张起来。而自己不敲打的时候,精神就达不到这样自如地调和,因而会精神紊乱,注意力被动分散。

所以,如果能够掌握白铁加工声调的音律节奏,使自己的精神活动的张弛规律和它吻合起来,就不会出现精神紊乱的现象。

听音乐那种韵律优美的声音之所以不会产生骚扰感,就是因为它的旋律很容易理解,因而就容易接受。而白铁皮铺或其他嘈杂音响之所以会产生骚扰,就是因为它和自己的心理活动的规律不协调。

常见有些人一面心不在焉地用鼻子哼唱着歌曲,一面在那里筹划什么或读书看报等,就是因为歌曲的韵律与自己的心态十分和谐一致。

对我个人来说,可以边听着邻居的噪杂声或听着广播,边读书或写稿子。坐在电车上,或访问人的等待期间,我也会用读书打发时间。在与长舌妇进行冗长而漫无边际的聊天时,我还能侧目阅读杂志。同时,相应对说些回应的应酬话。

然而,对于神经质患者或强迫观念患者,他们中的大多数却做不到这些。

因为,我也曾是个神经质患者,从少年时代开始,也经历过类似的多种症状,所以我对这种情况是非常了解的。

对于这类事情,只要能够运用上述对待白铁铺的噪声那样的心理活动规律,就能做得到心态平和。但是,这当然需要进行练习和修养。

对于神经质患者而言,有时自我判断所谓“自己的听力过敏”,是因为对他自己发出的音响或听起来顺耳的噪声,都不以为然,而只是对那些让他烦恼的声音特别敏感。因此,我将这种情况命名为“假性过敏”。

真性过敏,是包括自己发出的声响在内,对一切声音都表现出过敏现象。这也可以看做神经质患者经常“以自我为中心”的表现之一。

13.知识不是越多越好

神经质患者能够根据自己所掌握的知识把他日常生活的所有活动,编制和铸造成一个自认为有益的“模子”,然后十分精进而呆板地过着印模式生活。

比如,如果他有发烧或腹泻的症状出现,就会在某种救治知识理论的设想下,采取一些鲁莽轻率、毫无意义的行动。同时,他甚至会在所谓“不能害怕生病”的理论指导下想方设法让自己做到“不害怕”。可结果往往是,越想“不害怕”,却越会害怕。

无论对于什么事情,如果想用自己的理论来支配自己,这就是恶智。与此相反,放弃企图心,顺从自然规律而采取行动,才是良智。

在良智的作用下,思想就不会产生矛盾,只是在身体发生异常时才采取随机应变的行动。在这种情况下,知识越丰富,就越能发挥有效的作用。

也就是说,良智是人在顺应身体的实际情况行动,而恶智则是人想违背规律,企图用想象或思维来塑造事实。这和神经质的各种症状都是由患者自身虚妄的思维构想出来的情况是一样的。

就像有些人面对死亡的恐惧时,一面念诵“南无阿弥陀佛”,企图让自己相信死后重生极乐世界;而另一面还执著于对生命的眷恋,希望神佛能够保佑自己,延长寿命。这就是在错误思想支配下的一种颠倒梦想。

那些平日里诵念“南无阿弥陀佛”,一心信仰弥陀救世的僧侣,貌似已经看淡了人生,一心向往极乐世界。但当他们一旦患重病时,仿佛忽然明白神佛也不可信,转而就失去了信仰,因为害怕死亡而大吵大闹。

这是因为这些人所谓的信仰都是被培养、熏陶出来的信仰,不是经过亲身体验获得的信仰,它仍然属于恶智,是颠倒梦想。

人之所以会害怕死亡?是因为他愿意活着。如果失去了生存的愿望,那么对死亡也就没有什么顾虑了。死后往生西方净土,还不如在真实世界中快乐地生活更有现实意义。

那些为强迫观念所困的人,就像是生活在人间地狱。如果能够摆脱思想矛盾的困扰,就可以无牵无挂、自由自在,获得现实的极乐。因此,只要能消除思想矛盾,就可以了然自在,从痛苦中解脱出来了。

14.怕死之心人皆有之

人到头来总有一死,这是人所共知的事实。不管你怎样害怕、怎样救治也没用,最终还是会走到这一步,而且过多的担心忧虑反而会缩短寿命,造成早死的可悲结局。

虽然大家都知道死亡是不可避免的,担心害怕也无济于事。可实际上,还是人人怕死。到死亡来临的时候,仍然不能不怕。就像溺水的人在最后一刻都在寻找一根救命稻草,然后拼命想抓住它。

再有,众所周知,世上并没有什么妖魔鬼怪,根本不必害怕它。可是,每当深夜经过荒山野地时,还是不自觉地会吓得瑟瑟发抖,这也是事实。

只有幼儿和白痴不懂得害怕死亡或魔鬼。但是,他们对于某种疼痛或过分孤单,或巨大音响的感受,却也是知道害怕的。然而,这种害怕全然不同于思维这一概念,只是人的本能,而且都是些非常单纯,仅仅限于此时此地的心理反应。

但是,到了青年时期,思想活动开始变得活跃,这些恐惧心情也相应发展到了高峰。在这个时候,要想用思想之力把这类恐惧性痛苦全盘消除,否定它,战胜它,赶走它,冀望达到疏散愁苦、安定精神的目的,但都是不可能的,这些想法都是妄想。

在期望消除恐惧的意识与恐惧的事实之间,产生和存在着的冲突对抗就构成了思想矛盾,也就成为痛苦,愈加苦闷。释迦牟尼 [1] 佛在寻求解脱人生中“生老病死”这四大痛苦时出现的苦闷,就是这个样子的。

企图利用思维来解决这种痛苦和郁闷,就必然会陷入这种思想矛盾之中,导致心如乱麻、无能为力的状态。这是因为你有了解脱的欲望,思想就会扭曲了事实本身,从出发点开始就错了。

所谓恶智,就是在这种带着欲望追求的错误基础上构成思想矛盾冲突。然后,再根据现有的局部知识去加以分析,于是形成认识与感觉上的多重矛盾,而且越来越想不通,越来越解不开。这就像要在墙壁上跑马那样,是一种想把不可能变为可能的愚妄之念。

如果要想把白色说成黑色,就需要附会大量相关的知识,并把它们编织成各种歪理邪说加以论证。这也就是佛教所谓的“所知障”,换句话说,就是知识越多越麻烦,越碍事。

但是,如果一旦了悟,舍弃自己原来一心解脱的欲望,不再拘泥于生死恐惧的各种情绪,就可以清晰地看到事实的真相。

有了这样的出发点之后,以前所掌握的知识才能变为有意的良智。这就是佛教所谓的“转识成智”。这时候,知识越多,就越能有效地发挥出它们的积极作用。

从知识的角度来讲,并不能说多好还是少好,要看其被运用的动机如何。好的动机就可能使之成为良智,相反则成恶智。

[1] 释迦牟尼Sakya-Muni,(约公元前565-公元前486 年),是佛教的创始人。释加族人,姓乔达摩,名悉达多。释迦牟尼是佛教徒对他的尊称,意译是“释加族的圣人”。他是古印度北部迦毗罗卫国(今尼泊尔境内)净饭王的儿子。相传他在29岁时,因痛感人世间生、老、病、死各种苦恼,又不满当时婆罗门的神权统治及其梵天创世的说教,便舍弃王族生活,出家修道。开始遍访神经衰弱和强迫观念的根治法名师,亦无所获。经过6年苦行,始得在佛陀伽子菩提树下“成道”。悟到世间无常和缘起诸理,即在鹿野苑开始传教。其后45年间,在印度各地游行教化,获信众甚多。80岁时在拘尸那城附近的娑罗双树下入灭,其弟子将其终生说教整理成“经、律、论、三藏”。后来,佛教逐步扩大成为世界性宗教。——编译注

15.从防治晕船到“相对论”

晕船是个很普遍的现象,医学上认为是由于内耳的半规管的震荡引起的,另外还有各种其他解释。但从心理学上讲,是由于船身动荡与坐船人自身的反抗得不到协调而使然。

容易晕船的人如果自己划船,就不会晕船。这是因为船身的摇动规律和划船人自身的动作协调一致。

从这里可以得出治疗晕船的窍门,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躺在船上,让身体最大面积地与船身接触,使身体与船的浮动规律协调一致,船沉则沉,船浮则浮,与船的运动频率保持一致。

神经质患者通常都有晕船、晕车的经历,就是因为他们容易陷入恐慌之中,主观上采取了与船的动荡相对抗的态度,不能大胆地放弃,以舍身的态度与船的动荡规律协调起来。

生的欲望和死的恐惧就是这样一对矛盾,和上下、大小、有无、生灭、迷悟、善恶等同样,都是相互对应的观念。用相对原理来解释最容易使人理解,就像没有上则没有下,如果没有生的欲望,也就没有死的恐惧。

根据相对原理观察事物现象时,首先要确定观察人及他的立足点,如果这一点不确定,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观测结果,从而得出确定的结论。

无论物体的大小、速度、重量或颜色如何,都会根据观察人及其立足点的不同,而改变着对它的表述方法。就像牛顿定律也并不是什么绝对的原理,也会遇到因为特殊的条件而无法进行计算的情况。

爱因斯坦通过观察天体对此作出了正确的论证,这就是著名的相对论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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