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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神经质的“病”怎么看

作者:日-森田正马/译者:卫青 当前章节:15438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2:20

今天,市面上流传着各种关于治疗神经质的神术,神经质患者本人更是对本病有着五花八门的奇思妙想。

本章就此问题针对患者与医学界乃至社会各界人士对此病的态度据以分析,争取建立一种对于神经质等心理疾病的广泛共识,使这种病能够得到更好的救治。

1.就医五十二次,病症竟越来越厉害

有一位猝倒恐惧神经质患者,自发病5年来,曾先后接受过52位医生的治疗。从最初的通俗疗法直到精神疗法,所有治疗方法都试过了。来到我这时,他枕着冰枕,上额敷了冰袋,头上还用包头布包裹起来,他已经有20天不能抬头了,只能躺卧,不能翻身。这种情况,就是经历多种诊治造成的后果。

对于只看过书面介绍的一般读者而言,如果没有直接接触过病人的话,是难以想象的,可能会纳闷“真能有这样的事吗?”

另外,那些正处于自我苦恼中的患者也总认为,这种情况与与自己无关。他们已经不记得这种病是怎样逐步发展起来的了。虽然事实上感到痛苦万分,却总觉得自己的这种情况“难道也算是病”?

虽然这些病症在世上也并非稀罕事,但对于患者来说,他的确正遭受着痛苦的困扰。那种痛苦,就像在睡梦中被坏人追赶,欲罢不能,孤立无援。

其实,患者所说的“因为最近出现的眩晕、理解力不好、健忘等情况都是从未有过的,所以只能把它看做是刚刚发生的疾病”等等病情,往往是患者本人的一种错觉。这些感觉以前也曾有过,只是没有被患者注意过,因而没有留下什么印象罢了。

患者的痛苦是存在的,但让他们痛苦的往往不是病症本身,而是由痛苦演绎出来的种种思绪。换句话说,让他痛苦的正是他自己。

2.一个奇特的病例

如果单从表面上看,神经质貌似躯体性疾病。我那种从精神上引起的说法,总有些难以令人信服。现在我就根据记忆,举一两个病例看看。

一位26岁的商店职员,近3年来几乎每天都要腹泻两三次,因此全年只能靠吃稀流质粥饭过活。这几年来,他几乎访遍了附近所有的名医。所有医生都说是肠胃病,让他必须注意饮食,而且都给他几乎相似的药物,但屡试屡败,均不见效,可谓奇特。由于偶然原因,他决定来我处就医。

虽然这位患者看起来有严重的营养不良,但却没有什么结核性的症状,肠胃方面也无器质性病变。经过一番详细检查,我断定:该患者得的是神经质。

患者有许多需要外出的公务,每当这时候,他总担心会在途中或目的地要大便。所以,每当要外出时必须先去厕所,多少要拉出来一点儿,才能心感稍安。在途中,他最惦记的也是这事儿,时刻关注公厕的位置。

一般人都知道,呕吐和腹泻有时候是由精神原因引起的。例如,常见有的人每遇到打雷就腹泻。实际上,这种腹泻的习惯是由对打雷的恐惧造成的。

这种患者的腹泻症,通常还夹杂着放屁带出的极少量秽物。其实,这并不是消化不良的排泄物。和腹泻相比,呕吐的精神习惯更容易形成,这样的患者更多。

我对这位患者建议,不必要时绝不要去上厕所,恢复正常的饮食习惯,不要再继续吃流食。

开始时,患者并不敢下决心实行,两个多月后,终于按我的话进行实践,最终痊愈了。

还有一位45岁的公司职员,四五年来一直受着直肠炎的困扰。最近,曾住进肠胃病专科医院,大约两三个月的时间,进行了严格的食饵治疗,并连续进行过直肠灌洗,但是疗效全无。后来,他通过某种关系被介绍来我处就诊。

患者诉说:“不论什么时候,大便都不能顺畅排出。即使好不容易排便,却仍觉得还没排干净,还剩一点点留在腹中。而且,每天早上必须上厕所,每次至少要蹲上一个小时。最后虽仍觉没排干净,迫不得已,也只能走出厕所。这时已是精疲力尽,神昏气暗。如果晚上不再蹲个数小时,就不能安卧休息,就什么事也干不成。”

患者看起来营养良好,经诊断,也没有直肠炎。

通过详细询问患者的通便情况,对照同样症状的前例,我诊断出:他并不是器质性疾病,只是因为该患者自我反复多次地努力,想方设法地要彻底清除排便时出现的那种不快感,才带来肛门周围淤血的结果,并造成近乎炎症的感觉,是人为的原因使之越来越恶化。

针对这种症状,我的治疗方法非常简单。开始时只要求患者在无便意时不要去厕所,而每次去厕所时只用5分钟左右的时间,不论大便与否,立即走出厕所。出来后若再有便意,随时都可以再去,但时间都不要超过5分钟。同时,彻底废除了过去他在饮食方面实行的那些特定的“保护措施”。

这位患者仅仅经过这一次诊治,大约10天之后就来表示感谢,说已从多年的苦恼中完全摆脱出来了。看来,便秘也是神经质中经常容易发生的一种症状。

另一位病例是一名24岁的农民,从14岁开始就遭受便秘的痛苦,至今已有10年了。近年来,已经达到非服泻药不能排便的程度。

为此,他曾经去肠胃专属医院住了五六个月的院,但仍未痊愈,后来到我这住院40多天后,就完全康复了。

不用说,这位患者的症状也不是什么真正的便秘,而是带有精神冲突的神经质。

在入院初期,他在11天内从未通便。这时的宿粪比较坚硬,我就用甘油帮他通便,此后的第七天能够自然排便。从这时起,就放弃了一切药物疗法。此后,每隔三四天就自然排便一次,最后终于实现了隔日排便。

这位便秘患者不像前面那位腹泻和直肠炎患者那样,可在一朝一夕间治愈。这是由患者年深日久养成的一种生活习惯使然。

也就是说,只有患者破除了拘泥于日常活动与饮食情况的精神冲突,才可能痊愈。

3.自认“早晚必死”的病人

有位患者,3年前在一次心身疲劳并大量饮酒之后,出现了头昏眼花、耳鸣、肩膀酸痛、心脏异样等感受,曾多次求医问药也未能治愈。大约4个月后,他又因某位医生的诊断怀疑自己得了肺炎。此后,虽经多位医生检查后说他肺部没有丝毫异常现象,但他还是产生了肺炎恐惧,而症状也越来越复杂。

从发病至今,他已不能从事家务劳动,连上班也不能坚持了。虽然患者身强力壮,却甘心自认为患有重病,早晚必死。

这位患者与其说是对自己的症状忧虑不堪,倒不如说他是为虚妄的忧虑而痛苦不堪。

我对这位患者说:“你这种病虽使你遭受了3年多的痛苦,但至今身体却并没有衰弱得怎样,今后再过10年,即便再过20年后,也绝不会因此而更加严重,甚至导致死亡。而且,它并不影响你从事工作和家务劳动。如果你放弃适当的活动,反倒会加剧你的病症。这就是我对你这种病的诊断。是否相信,全凭你自己决断。并且,对自身病情的各种顾虑和担忧,即使今后再过10年、20年也不能自动消除。但是,无论怎样的苦闷、烦恼,也不会对你身体产生什么障碍,带来什么衰弱的后果。”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是正常的人,他会认为因疾病造成的忧郁和恐惧等心情是在所难免的,通常会采取任其自然的态度。这样不久之后就会自动忘却,不会长期持续下去,形成困扰。

而神经质患者却与此相反,越是担心对身体造成障碍而忧虑不堪,越是由忧虑引起千重痛苦,虽千方百计、想方设法舍弃或忘记它,却越是不能忘怀。焦躁不安的情绪会越来越抓心挠肝地翻腾,于是更加重了烦闷、苦恼的情绪。如此长年累月,延绵不绝,愈演愈烈。

如果这样的神经质患者能够断然放下怨天尤人的念头,能够顺水推舟,把痛苦看做是难免的,把忧虑看做是必然的,从而完全彻底地顺从自然,沿着人生既定的方向自我奋斗,勇猛前进,那就和常人一样了,绝不会出现那种复杂的精神冲突,产生难以言喻的恐惧与苦闷。

这与前面所说的借助外力的情况相反,他们靠的是自力的法门。

4.十年胃痉挛短期内被治愈

我有一个很要好的朋友,是一位69岁的妇女。从10年前开始,她就一直为胃痉挛所困扰。最初,她曾被医科大学的青山老师怀疑是胃癌,后来又被该大学医学院的外科教授怀疑是胆结石,建议她进行外科手术治疗。

后来,她一年中有半年时间遭受着这样痛苦的煎熬。虽然我们俩是好朋友,但她对我的主张却一直不曾注意过,也没有想过找我诊断。近年来,由于听到某位博士说她患的是神经性疾病,这才叫她来找我看看。

我诊察后竟意外地发现,她所得的正是我所说的发作性神经质。在详细听取她的发作性质和状态后,我就做出了这样的诊断结论。这一病例曾被归入我写的《神经质的本质与疗法》这篇论文中。

她这种病大体上都是在固定的时间发作,几乎每天发作一两次,而且多数是在傍晚6点前后。

我要求患者尽快来我院住院治疗,因为我必须首先实际观察一下患者发作的情况,并让她在今天6点之前自己务必努力想方设法让它强行发作起来。但是,到了那个时候,她的病刚要发作就中止了。第二次又刚要发作,再次中止。终于没有再出现以往那种“真正的发作”。

在第3天的午后,她的病症虽稍微有点儿发作,但经我用力按压患者的颈肌后,在此处疼痛的同时,胃部的疼痛便朝下移动,最后终于消失了。

于是,她在入院12天后便痊愈出院。此后,虽然还曾出现过几次轻微的发作,但并未影响工作,也没有卧床休息过。

从那时至今已有5年了。在这期间,她虽也曾患过其他病症,但这种神经质的“胃痉挛”却再没有发生过。

5.罕见的精神性阵痛发作

我有一位病人的夫人,是位29岁的妊娠初期患者。在她妊娠第九个月,曾出现了阵痛性发作。去某产科医院进行分娩按摩,虽然实施了多种方式的按摩手段,也注射了催产素,但始终没有出现分娩的预兆。

开始时,每天阵痛发作一两次,发作时间也较短。后来,阵痛便连续几个昼夜不停地出现。患者只能完全卧床,丝毫不能下地活动。每次要坐起或翻身,就必然引发阵痛的发作。

我观察了她入院后第16天的情况。虽然这种症状是初次遇到,但经过仔细诊断,断定她属于精神性阵痛发作。

这时,我让患者在我面前促使它发作给我看。患者横躺下来,翻过身去准备引发阵痛发作,但却并没发作起来。接着,无论是让她坐起、站立或绕床行走,都没有出现预期发作的疼痛。一直到最后,仍然保持原样,没有发作过。

第三天,经过我再次诊断后,就让她出院了。自那次之后,患者虽也出现两三次轻微的发作,但再没有达到原来的程度。1个月后,她经历了正常分娩,但产后婴儿立即死去了。

这个例子曾被载入我的论文,因此此处不再详细解释。但若从病理上说明,就是由于精神恐惧而出现疼痛的幻觉。患者由于某一机缘开始引起似乎疼痛的感觉,随后逐步关注这一固定的预期恐惧,以致形成神经质。

就像反复多次做同一个恶梦一样,虽是醒着,但精神上仍然被那种恐惧的梦境所袭扰。这种情况,经过对他们痛苦的性质和症状情况的诊断,就可排除其他器质性疾病的可能。因此,其治疗方法很难简单说清楚。

只能说,如果让患者直接面对并碰触恐惧,直接进入恐惧之中,就可能战胜这种恐惧。对于这一点,在读完这本书后就能充分理解了。

6.牵强附会一律归咎于病

“身体经常慵懒倦怠,因而精力纷乱匮乏,特别是在令人讨厌的夏天。在饮食方面,正常情况下还没有什么问题,但稍有过量,就感到胸腹胀闷得难受……”

上面的话,是一位患者把夏天的倦怠、吃得过饱的难受等原因,全都抱怨在自己的“病”上的例子。

在患者的书面陈述中,把对“因红脸恐惧,与一位地位高、年长的人讲话就心跳过速,在学校被老师指定读课文时就面红耳赤,声音震颤,和人相遇则不能对视”等等类似的情况,都作了详细的描述。

“脑子稀里糊涂,虽不是有意识地去看什么地方,但却总是凝视着前方,好像在望着那里发呆,其实是在胡思乱想些无聊的琐事。也不大喜欢小孩,因为太打扰人了。”

一切的一切,他们都能牵强附会地和病挂起钩来。

“因为害怕地震,不论是任何程度的微小震动,身体也能感觉得到,脑袋好像在透气。由此养成了用左手去触摸左侧颈部动脉的习惯。”

“总是回想自己说过的话会不会给别人和自己带来一些什么不愉快的感觉;跟别人说话时,因为害怕而变得沉默。”

如果不作任何思考,对一切都无所谓、不在乎,那他很可能就是痴呆或是意志薄弱者。而这位患者却精神状况良好,从小学时代起成绩就是优秀,初中时更是在前三名。从初中开始,虽然经常受到疾病痛苦的纠缠,成绩却仍属优等。所以可以断定,他的精神活力是相当强大的。

“曾在东京大学医院神经科接受了诊断,据说没什么大问题,要我什么也不用担心。可以放宽心思,不必愁苦,最后开了药。拿着大夫写的处方到了药房一看,原来是些治胃的药,由此再没有去治过。”

这些患者,如果把这些情况好好想一想,也能断定自己实际上并没有病。虽然明明知道完全是心病使然,但却经常以自我为中心,不满意别人对自己的态度。所到之处,只是感觉不满意和不相信。

再如,常见医生对患者提出“啥也甭想就可以”之类的要求,这是非常无理的。

常识上,我们可以几天不吃不喝、不行不动,但却不可能不思不想。这跟停止呼吸或停止心跳一样是不可能的。

平常,我们无论做什么事情,最起码要弄清楚可能与不可能的界限。无论医生或是普通人,认为人可以无思无虑地活着的想法是非常不可理喻的。

这样的患者,无论是接受哪位医生的诊断,都会担心诊断不好,为此而忧虑不安,而且在诊治时脉搏会加快跳动。这时的脉搏加速和患脚气病及心脏病时的脉搏加速不同,纯属是因为提心吊胆、畏首畏尾的缘故。

而且,即使在短时间的诊察过程中也会出现各种变化。等到诊断后,患者安下心来,脉相就会减弱。这时让他走动或上下楼梯,就会出现脉搏减弱的现象。

这种现象与真正的心脏病恰恰相反。一般医生面对这位患者,或许因为他加快的脉搏马上断定他心跳过速或属于脚气并发症。但是,这位患者现在却没有脚气的症状。

据他自己说,从16岁开始,每年都患脚气,而且至今仍留有症状。那么,他现在应该还保留着脚气的症状。之所以没有,就是因为他以前所说的“脚气”实际上只是神经质的一种表现,是他自以为的。

另外,如果注意一下患者心悸加剧发作时脉搏的变化情况,也可得知,这完全属于精神现象,根本没必要打针或用冰袋作冷敷。

我在对这样的患者进行治疗时,当他发作的时候,坚决不准他使用冰袋,或采取对心脏施加各种治疗的方法。这都是战胜恐惧的首要手段。

7.对疾病的迷信

一说起治病就想到服药,一说到精神性疾病就想到催眠术(念祈祷咒与此同理)。这种观点是来自一种固有的迷信思想,甚至在科学不断进步的今天,连医生也很难完全摆脱这样的迷信。

那些手指断了的人,即便怎么服药,他的手指也不会长出来。治疗白痴病人,至今也没有什么特效药。这些都是人所共知的常识。在疲劳的时候,服药并不能消除疲劳。用沐浴或饮酒等办法提神,只能起到精神刺激的作用。实际上,没有相当的休息就不可能恢复精力。

一般生病引发的条件和情况是多种多样、十分复杂的。由于一般人不了解其内在原因,所以大多数人都误认为各种治疗均有效果。而实际上,所有的疗法都是靠生命本身的活力提供所谓“自然良好状态”的辅助作用来参与治疗的。

这就像种植植物,必须得给它提供适当的土壤、日光、空气和水分,并要驱除害虫那样。如果单靠吃药,病是不会好的。

8.盲人骑瞎马

对于急于求成的神经质患者,或抱着“只要能治好自己的病就行”的读者,只是这样漫无边际地解说下去,也许会觉得太絮叨,认为与直接治疗毫无关联。但是,对治疗这一问题是不能心急的,必须沉住气慢慢地思考一番。

首先的一条,就是要彻底摆脱自己的迷惘意识,不要随波逐浪,受社会上各种潮起潮落的风尚所左右。

要对疾病进行确切的诊断,就要搞清疾病的性质。如果一味沉湎于这样或者那样的所谓的“新疗法”,就无异于盲人骑瞎马,企求凭借偶然碰巧或歪打正着的侥幸,不坠落悬崖就算万幸了。

我曾经明确说过:任何疾病的发生,本人的先天性素质都是最关紧要的条件。

这样讲似乎有些宿命论的味道,好像我们的命运已由宿世因缘决定了。但是,如果想以人为的力量要改变规律,无论如何也是无能为力的。那样的话,不论是病症或是死亡,都只能唯命是从,似乎不应予以治疗了,只能破罐破摔,自暴自弃。所以,这里所说的只是一个理论性的问题,比较难于理解。

若强词夺理的话,怎么着都行。但若回到正题,最好首先清醒地认识自己本身的素质。

一切想活下去且又能够活下去的东西,都有他自身的生命力和向前发展的欲望。这是一种不可忽视、不能抹杀、与生俱来的力量。不论是昆虫、野兽还是人类,其素质尽管各有不同,但这种渴望生存与生长的欲望却是一样的。

每个人都有贤愚、美丑、强弱等各不相同的素质,但是这种求生和图发展的欲望却是一致的。如果自己赶不上别人,如相貌丑陋,脾气不好,怎么办?这些东西是无法忘掉的。

对于记忆力不强的人,如果勒令自己笨鸟先飞,比别人加倍努力,就能取得成功。但是,如果要为增强记忆去求医问药,那就成了迷信,是一种憧憬侥幸的行为,跟求长生不老药可相提并论。

身体瘦弱的人可以通过不屈不挠地坚持锻炼来增强体质,但若指望靠服用维生素,就不可能达到丰满、健康的目的。

精神苦闷的人如果为了解除苦闷,可以四处呼朋唤友,倾心吐胆地发泄一番。但如果用饮酒或用鸦片来消愁解闷、麻痹精神,则不会得到真正的安心,也不会解除郁闷。

如果能够摆脱那些歪打正着、胡拉八扯的奇谈怪论,认真对自己本身的素质达到清醒的认识的话,就会获得自身那种坚实的求生力量。

那种力量与众不同、强大无比,散发开来可以绽成万朵樱花,凝聚起来好似百炼成钢。若你能够真正回归到自己的本来面目,病人也会康复,弱者也会变强。原有的满腔惆怅就会消失,你就会潇洒起来。

以上所论绝非宿命论的观点。因为我们确实具有着无所不能、发展无穷的生命力。有了它,盲人可能成为保已一,弱者可能成为达尔文 [1] 。

上面曾讲到健康指的是生命与活动之间的关系。然而,从当今社会上实行的卫生学来看,只是从物质的、表面文明的,就像温室培育、娇生惯养的那种情况,只是生长发育,这还不能算作健康。若能充分发挥出自身的活动能力,就连残疾人也能焕发出超过常人的精力。

无论是经常头痛的老病号,或是记忆力差的人,还是精神苦闷者,如果他原有的素质是这样的话,那就没有办法。如果本人原来是个活动欲望强盛的人,现在又主动进行充分地发挥,那么曾经的悲观素质现在也会变得潇洒自如、生龙活虎起来。

这时候,头痛也罢,烦闷也罢,都像过眼云烟那样,消散于脑后。这就说明神经质被治愈了。

以上所论可能有些过于抽象,只是针对神经质患者通常应该注意的问题作些说明。

[1] 达尔文查理罗伯特DarwinCharlesRobert,(1809-1882),英国博物学家,进化论的奠基人。曾以博物学家的身份乘海军勘探船贝格尔号作历时5年(1831-1836)的环球旅行,在动植物和地质等方面进行了大量的观察和采集,经过综合探讨,形成了生物进化的概念。于1859 年出版震动当时学术界的《物种起源》一书。提出了以物竟天择,自然选择为基础的进化论学说,对宗教学说给予一次沉重的打击。——编译注

9.愿意好上加好的心理

神经质患者首先要改变急于求成的想法,最好是静下心来,仔细思考一下被自己看做“病”的症状的性质。

在神经质患者中,有的是近视眼,有的体格虚弱,而他们绝不会仅为这些就感到悲观或自暴自弃。有的虽身强体健,或者学习成绩优秀,而他们也不会为此而沾沾自喜或放纵自己。因为他们知道,这些都是自身带来的必然现象。

然而,对于自己经常头痛或失眠多梦、记忆力不强,或大脑功能欠佳,或对凡事容易担心,或低声下气、自馁自卑等毛病,他们却痛苦不堪、悲观泄气,焦急地想一下子治好。可是,越是急躁,情况就变得越坏,就像想治近视,就在那儿猛揉搓眼睛一样,是无济于事的。

神经质的症状,实际上并不和近视眼的病因相同。近视眼属于生理性的病症。

有趣的是,他们明明在校学习成绩优,却总是抱怨“自己读书时注意力分散,理解能力不强”。对如此优秀的成绩丝毫不加理会,总是想好上加好,一味恼恨自己读书时的心境不佳。这就像人买来东西后,对物品的效用不予思考,却只对花光了钱而悲伤似的。

连续几年饱受失眠痛苦的患者,对于自己能够积极参加活动,身体素质毫不衰退等现象视而不见,却只对失眠感到苦恼不堪。肺病恐惧的患者尽管自己身强体健,营养状况良好,却对这样的情况不予理睬,而只是恐惧肺病的痛苦,烦闷不堪。

有时候,他们会自嘲似地喋喋不休:“倒不如真正得了肺病的好。”

有一位患了红脸恐惧症的县长,他仕运亨通,但仍不满足自己的地位,以为理所当然,而只对自己的红脸恐惧痛苦不堪。

一位同样患有红脸恐惧症的年轻人,某日,在与上面那人会面后,曾有所领悟地说:“难道连当县长的这种大人物也会患红脸恐惧吗?”由此,他反倒搞清了自己的素质,因而从痛苦中解脱出来。

10.彻底打消康复的念头

以上所列举的人都是因为单纯局限于个人所谓的“某种痛苦”,所以很难看到自我与整体之间的相互关系,白白遭受着自我情感的驱使。假如他们能够停止这种“急于解除痛苦”的企图,静下心来,观察一下自己,他自己也应该能看清该病的性质。

例如,有习惯性头痛的患者,尽管多年这么痛苦,但却既不加重,也不恶化。也就是说,假如他能够自我静观,就会明白自己的病既不是可怕的器质性疾病,也不是由某种机遇引发的病变。

另外,在日常生活中,人越是早晨睡懒觉、暴饮暴食、无所事事,病情反倒越恶化,而当他埋头工作,经常参加各种运动的时候,头痛反倒会消失。

每当复习考试或遇到某种重大事件时,自然也会忘掉病痛。像这样的情况,人人都应该在日常生活中经历过。只要静心观察自己,就能弄懂该病的性质和治疗方法。而现实是,这些人对它茫然无觉,只是一味地单纯追求早些治愈。

假如他们意识到自己天赋的素质,那么即便是近视,也不会只关注近视的不便;即使是头痛,也不会只觉得头痛的苦恼。这样,就可以获得所谓“鞍上无人,鞍下无马,奔驰如飞,人马合一”的心境。失眠、烦闷或强迫观念等,与此同理。

然而,大多数神经质患者却总在想着“自己脑子不好,或着身体有了什么变化”,徒劳地为自己的病惶恐不安。

如果真是器质性疾病的话,像近视眼或心脏瓣膜病等器官的缺陷或变异,也不可能仅靠服药就能治愈的。

可以说,除了认定这是自己的素质秉赋,死心塌地地彻底打消康复的念头外,再别无他法。只有采取与之相应的积极的活动,才能使生命活力保持下去。即使真有什么身体缺陷,也能够如前所述的那样,保持或超过常人的健康水平。

也就是说,要想保全生命,单靠追求活命的愿望和消极的卫生措施是不行的。

11.患病十年一朝痊愈

通常人们患病,不管病史长短,都需要到医院进行医治。但如神经质这种经历数年的慢性疾病,仅从其症状没有明显恶化这一点看,就知道它不属于那种普通医术可以治愈的疾病。

那些神经质患者,如中风猝倒恐惧或心脏麻痹恐惧患者,有时候猛一站立起来,头就会发晕,或者感到头昏眼花,站立不稳;有人虽经常出现心动加速,遭受惶恐心情的痛苦。

这些病症通常都历经数年,但根据长年累月的观察发现,他们绝不会真的出现中风猝倒的现象。即便出现心悸加剧发作,也只发生在极短的时间内,有时请的医生刚刚到来,病情已经完全自愈。

如果他自己能认识到自己这些实际经验,就能断定绝不会有什么真正的危险,况且症状也没有出现多大的变化或恶化的趋向。

然而,患者之所以不能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就是因为他只顾盲目地担心是“病”,精神完全固着于此的缘故。

只要认定这只是自己天生的秉赋,承认只能如此,就算万事大吉了。只要已经真正具备了这样的领悟,就不会对它再产生恐惧心理,从而也就不会再有发作了。这样一来,即使是饱受病痛煎熬数十年的患者,一旦了悟到此,就可治愈了。

12.难以捉摸的疾病

当神经质患者请医生看病时,往往医生在检查之后就会说“身体哪儿也没有病”。然而,说没有病,患者似乎总会觉得有些不满足,但心中又怕被说成是“真有病”。这就是患者的心理矛盾。宣称他无病的结论,不会让他感到幸福、愉快。

像这样自己感觉痛苦的人,确实也不应该说是没有病。按今天的医学标准来说,可以肯定地说,他们可能还会潜藏着一些尚未被发现的疾病。因此,医生针对这样的患者便给出了一个“神经衰弱”的病名。

从医生的角度,可以说几乎是为了满足患者的要求才这样说的。而患者听了这种病名以后会感觉茫然若失,似乎陷入什么未知的重病的巨大恐惧中。

这时,如果患者问到“神经衰弱究竟是什么病”时,医生就会顺水推舟地回答“就像你刚才诉说的那样症状的病”。

历来生物医学界对神经衰弱症的实质所知甚少。从不好的方面讲,尽管采纳了一种“自我循环的理论”,却仍然处在一种纠缠不清、似是而非的状态,即“所谓神经衰弱就是这种症状”或“属于这种症状的就是神经衰弱”。

就是说,似乎神经质是处在疾病与健康之间的一种摇摆不定的虚幻症状。而实际上,即使是神经质患者本人,当他真正出现了器质性的病症时,神经质的症状也就没有了。

例如,当神经质患者患了伤寒的时候,因为它真正直接威胁到了生命安全,所以也就顾不得原来所谓的“头痛、失眠”等诸多琐碎的感觉了。

这时,就像人在遇到最大的痛苦时,处于一种欲罢不能的状态,举步维艰、进退维谷、无法应付,而神经质患者也并非变得像什么症状也没有了一样。但他正遭受着比这更加严重的苦恼,为了活命,也只有把苦恼置之度外。

再如,当神经质患者患了脚气,并伴有心悸加剧,那么以往的“那种心悸加剧发作”也就没有了。同样,当他们真正患了肺病的时候,过去那种对于肺病恐惧的强迫观念也就没有了。

例如,那些为了获得更高的地位和更多的财产而孜孜不倦地奋斗的人,常常会有各种各样的烦恼。但那些一贫如洗、一无所有的人,或环境安全、生活安定的人,却没有这些烦恼。以上均属同一个道理。

因为神经质是一种捉摸不透的疾病,所以医生对于患者那些絮絮叨叨的诉说,感到非常难以对付,无法处置。患者就像溺水者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那样,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能治好他的“病”,甚至会有病乱投医地追求什么“新奇疗法”。

于是,需要产生供给,那些所谓的“新奇疗法”会大受追捧。但是,那些疗法与病的特点根本对不上,更别提会有什么效果了,简直是对牛弹琴。正因为如此,世上治疗神经质的疗法才会像今天这样变化出如此五花八门的唬人花样。

近来,特别是“注射疗法”一类的治疗法,简直多得不计其数,还有其他冒充理疗的迷信疗法等,真不知有多少种类。销售的各种“特效”药品,种类也非常多。

某位患者就曾经尝试了60多种药物治疗,还试过注射疗法或迷信疗法等。多种疗法多管齐下,用完后终究不见效。于是,他便进一步去寻找所谓“精神疗法”之类的疗法。当然也不见效,直到后来,被人介绍到我这里,才得痊愈。

那些被愚弄的神经质患者是多么可怜啊!然而,出现这种情况,都是因为患者本人的迷妄、偏执造成的,正所谓自作自受。那些乘人之危的人,都是些虚伪、狡诈之徒。但从大处来看,只是一种需求与供给的市场关系使然。

13.糊涂病人遇上糊涂医生

下面,来分析一下神经衰弱患者就医时的态度问题。

当患者自己开始感到有病时,通常都要去请医生诊治。如前文所述,因为一切器质性疾病或脑神经病无一不是呈现出神经衰弱的症状。

虽然医生都会对患者的病情详加诊察,但是,对于在神经质患者表现出来的“头痛、失眠或心悸加剧,或记忆衰弱”等等之中的任何一种情况,却需要单独对它进行特别细致入微的调查研究和分析判断,才能弄清它是否属于神经衰弱的症状,还是其他疾病。

这就像对于任何一棵树,都要观察它的叶和皮等细致情节,才能判断它是松树、是樱树或是其他树木,是一个道理的。

神经衰弱患者如果不对医生详详细细地具体诉说自己的症状,医生就很难诊断。无论是“头痛”或“心悸加剧”,或是最近“由急性病引起”,或者是“已经过了半年或一年以上的”,必须根据其所经历的情况,方能弄清它究竟是不是神经衰弱。

这就像一棵树,如果树叶的形状保持半年无任何显著变化,便可得知,这树叶是一种人造的假叶。如果是活着的树叶,半年中必然要经历荣枯或其他变化。而“头疼”或“心悸加剧”如果是由器质性疾病引起的,也必然会发生某种特定的变化。

医生经过一番诊察后,如果没发现任何部位发生器质性病变,只是单纯的神经衰弱,而且通过这些诊断,患者就能够安心地消除以往那种忧虑。那么,根据这种情况就可以断定:这位患者不是一个神经质患者。

倘若真是神经质患者,就没有这么简单了。甭管到了什么时候,他总是被各种各样的痛苦困扰,很难感到好转。虽然医生已经反复声明他没有器质性疾病,但他仍感到自己是如此的痛苦,便会认为绝对不会没有病,而是真有病。只是今天的医疗水平太低,查不出来而已。而且,他们会在心中埋怨医生不负责任、不认真,因此更加产生疑窦,心怀不满。

一位患者因眩晕及其他症状而痛苦不堪,发病5年来,曾历经过52位医生的诊治。

由于该患者对医生产生了怀疑,最后听任医生进行所谓“电疗或注射”等治疗,当然毫无效果,反倒弄得他像一个被玩弄的玩物一样。

如果他是一位普通人,因为医生已经多次说过他没有病,所以即便稍有痛苦,也只好强忍耐,继续进行手头的工作,而且还会抱有“用不了多久也许就会好了,倘若没好,到时候再处置”的想法。这样淡漠处之的结果,不但连续数日不会再犯,甚至连患病的事儿或许都会忘得干干净净呢!

可是,那些神经质患者不可能像这样子,听任自己的“病”长期延续下去的。如果真正的神经质患者能抱有这种态度,那么他的病也就能够痊愈了。

对于以上这种现象,如果从心理学角度解释,会比较复杂。若按照宗教的解释,这就是所谓的“他力法门”。

理解力比较好的患者只凭以上叙述,就能使多年的神经质于一朝痊愈,且并不需要多高的文化素养或知识水平。

但是,如果具备了一定的科学知识水平,并随意附会滥用的话,很可能还会产生相反的效果,形成各种复杂的重症神经质。

实际上,以上的痊愈过程就像佛教中说的那些有“慧根”的人,一旦顿悟,立地成佛,就会瞬间得救。

14.仅凭理智能治病吗

对于神经质患者,只有在确诊为神经质之后才能确定治疗方针。

那么,之后怎么治疗呢?因为神经质实际上是一种迷妄症,是对一种本来不是病的感觉错误地执著成病。所以,只有解除这种迷妄性质的执著,才是治病之门。

就像佛教所谓“知惑顿断如碎石,思惑难断如藕丝。”所谓知惑,就是存在错误的知识。解决知惑,还算相对容易,可通过纠正错误的认识而得到解决。但是,解决思惑就不那么容易了。它是指感情上的虚妄与执著,就像藕断丝连那样,很难一刀两断。因此,它不是仅用理智就能治愈的。只有在感情上能够顺其自然地逐步恢复正常状态,才算真正治愈。

例如,对待痛苦和恐惧的问题,如果只是告诉患者“要忘掉自身的痛苦,停止杞人忧天般的虚妄恐惧,鼓足勇气战胜疾病”等等,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这些劝告只不过是些奢谈理论的空话,没有真正体恤患者的苦衷。

如果真正站在患者的立场上着想,就应该看到,他根本做不到这些,甚至连听也听不进去。

实际上,他们为了减轻自己的忧虑,已经虚妄地不知经过多少次翻来覆去的忧虑了。做不到这些,他们的内心会更加惊慌失措,精神冲突会变得愈演愈烈,烦躁与痛苦也只会有增无减。

15.精神性疾病是天生的

要想做一个健康的现代人,首先要建立疾病与健康这两个概念,并对其有个正确的理解。

所谓疾病,就是对生命造成的障碍,而健康则是指生命持续地生长发育和长期健康地生存下去的生活过程与状态。

人从小长大持续生长只是个手段,而始终健康快乐地生活下去,才是目的。

如果只追求单纯持续生存的话,那种生存状态有可能只是一种醉生梦死的状态,不一定能够达到健康生活的目的。

虽说如此,但如果连生存都维持不下去,当然也就不更谈不上健康生活了。所以,只有当手段与目的相辅相成、合二为一,不再分离时,才可算是健康的生活。

历来,精神性疾病被认为是一种功能性障碍。然而,实际上它并不是那种器官作用或功能发生了什么异化的问题。

就是说,既没有出现劳损,也没有出现什么萎缩之类的情况。仅仅是由于情感发生的异常,或是因为思想偏执和迷妄而引起的。神经质或歇斯底里患者都属于这种情况,它们不需要什么外来病源的入侵。

另外,历来学者对这类疾病产生的境遇和引发的机会性原因都非常重视,但我却极端轻视这些原因,我重视的是人的“先天性的气质”。

为什么我要这样说呢?因为惊吓、恐惧、忧虑、悲观等这些问题,其实都是在日常生活中,无论谁都可能遭遇到的普遍情绪反应,而大多数人无论怎样也不会患神经质。

弗洛伊德 [1] 对于歇斯底里的病因,提出了归咎于童年时代性欲冲动的奇特见解。但是,据我看来,他提出的这种现象是很多人经常都有的。然而,导致发生歇斯底里或神经质症的人却只占少数。

也就是说,歇斯底里或神经质患者必须具备与患此类疾病相关的先天素质。没有与患此类疾病相关素质的人,无论再有怎样的机遇性原因,也绝不会患上此病。这就是我不重视这类精神性疾病的所谓“引发的原因”的理由。

基于上述阐述,器质性疾病必须具备素质、机遇和病因三重条件,才能发病,功能性疾病则不需要病因条件,而精神性病症只具备天生素质即可发病。

重申一下,无论何种类型的疾病,构成罹病原因的最重要的条件都是患者本人的先天素质。

[1] 弗洛伊德Sigmund.Frend,(1856-1939),奥地利心理学家,精神病医师,精神分析学派创始人。1881年在维也纳大学获医学博士,此后至1983 年一直在该校任教,其学说对心理学的发展影响很大,有许多观点,不仅精神病学和心理学应用,在整个文化领域也被广泛应用。主要著作有《释梦》《生活心理病理学》《关于性欲理论的三篇文章》《精神分析引论》《精神分析新篇》等。弗洛伊德学说的中心是情欲说。他认为人有享乐的本能,特别是性的驱动是人心理的基本动力,是决定人类命运和社会发展的永恒力量,他主张人的心理活动应该分为:一、本能冲动,按“快乐原则”活动;二、认识过程,按“现实原则”活动;三、超自我的良心,按“至善原则”活动。由于社会生活经常与每个人的情人发生矛盾,当其本能受到压抑时,便转化为潜意识。倘再加入变异因素,即可成为精神病。由于他的学生荣格和阿德勒等不赞同情欲说,便以荣格的分析心理学和阿德勒的人体心理学,系统地修正了他原来以生物因素为人的精神生活基础的观点。阿德勒强调人的优越感和完美欲,它们如果受到压抑不转为自卑感,甚至会成为心理疾患。这样,他也过渡到以社会因素决定人的精神生活的认同。20世纪40年代,美国出现了以霍妮为代表的新精神分析学派,她强调人的社会需求,认为个人与他人、与社会的关系协调不好就会患神经症。埃里克森则主张人格的发展受文化的制约,并把人的一生分为8个阶段,这虽符合发展心理学的主旨,具有开创意义。但他过分强调本能,轻视意识的作用,其人生的分段及各阶段主要矛盾的科学性也需进一步探讨。——编译注

16.不要再说这些废话

人是一个矛盾体。所谓矛盾,就是对他认为应该如此、必须如此的,而实际上却和他想象的结果相反。思想原本是从事实产生出来的东西,不外乎是对事实的记叙或说明。正确的思想,必然与事实一致。

而那些神经质患者执著于按照他们自己的感觉和分析乱加附会,创造出各种胡思乱想,并以此来安排或改变客观事实,所以才产生了各种思想矛盾。

禅家所谓的“恶智”,《般若心经》所谓的“梦想颠倒”,都是这种原因引发的。

例如,人只有在做梦时才能够在空中飞行。然而,那毕竟只是个梦,并不是事实。

再如,佛教中有所谓“凝念法”。让那些神经质患者专心致志地冥想并默念自己身体非常健康,或凝思默念自己万事如意、心想事成,或祈求观世音菩萨降福等。要通过这些来治病,都不过是梦中才能实现的空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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