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在泰坦尼克号上有钱人会抢着坐救生船?为什么嫉妒有时候是坏事但有时候又不是?为什么我们会为了钱而撒谎(只要数量足够大)?为什么有些人不能坚持捐钱?
要小心提防那些笨拙的人,这听起来可能有点不近人情。我自己就是一个笨拙的人,但是,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在一些心理实验中通常会设置掉钱包、铅笔和纸的环节。我住在布赖顿的时候,发现开放大学暑期学校的心理课程已经开始,因为无论我在城里的哪个地方,都会遇到在你面前掉东西的人们。
作为心理专业的学生,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注意到附近有人拿着写字板走来走去。他们在那里观察:在什么情况下人们会帮忙把掉的东西捡起来。
什么类型的人往往最乐于助人呢?也许那些认为金钱是万恶之源的人会感到一丝得意,因为一些研究发现,一个人越是向钱看,他帮助笨拙的实验者的可能性就越小。
自私自利还是自给自足?
在2006年,一组学生参加了位于明尼阿波利斯市明尼苏达大学由著名心理学家凯瑟琳·沃斯主持的一项实验。参加心理实验的学生有很多,据官方说他们都有些怪异。具体来说,他们都受过教育,来自工业化、富足和民主的西方国家。
首先,研究人员要求学生们从所给的词中选出4个词造句。一些学生拿到的是一组中性词。因此“cold(冷的),it(它),outside(外面),is(是)”被组成为“It is cold outside(外面冷)”。另一些学生拿到是与钱有关的一组词。因此“high(高的),a(一个),salary(工资),paying(支付)”被组成为“a high paying salary(高工资)”。
这种想法无疑会引起学生们对金钱的思考,不过是潜意识的。
在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中,研究人员让其中一个学生假装不知道如何解字谜从而寻求帮助。哪些学生会给他帮助呢?当然,他们刚刚完成的字谜本质上没什么不同,他们决定是否帮助他应该是取决于一些深层次的原因。最终实验表明,拿到和钱有关的词语的学生帮助他们有困惑的同学的时间比另一组少二分之一。不管他们还有什么样的性格特点,他们刚才一直想着高工资以及类似的词语使他们变得更自私了。
研究的另一部分,就是让学生玩著名的大富翁桌面游戏。游戏是这样安排的,一些学生最后剩下很多钱,而其他的学生则只剩下很少的一点儿钱。此时,笨拙的人又一次登场,让铅笔掉得满地都是。是的,研究人员又一次发现那些在游戏中剩下很多钱(当然不是真钱)的学生不大愿意帮助人。
这一研究是心理学“启动效应”的一个实例。启动效应是指当我们看到一些图形或是词语时,会无意识地关注一个主题,这些图形或是词语会对我们产生很大的影响。最著名的启动效应实验是发现志愿者在完成一个与老年有关的排列组合后,走向电梯的速度都慢了下来。换句话说,老年的想法将他的大脑占据得满满的,以至于他开始像老年人一样慢慢走路。
这类研究常常很有趣。我在自己的无线广播节目中已经讨论过很多次了,因为它们很受欢迎。我们似乎很喜欢自己受到无意识影响的想法,尤其是它可能会使我们变得比以前有一点儿邪恶。当我们想到我们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行为时,很多人似乎会战栗。
启动效应的观点在心理学界引起了一些分歧。这是因为重做最有名的研究并不是总能成功。比如,当其他心理学家试图重复沃斯的金钱研究时,使用的方法虽然完全相同,得到的结论却并不相同。
研究人员让参与者观看屏幕上面值100美元的钞票时,询问他们对于自由市场体制的看法。在原先的研究中,看到大面值钞票的人要比其他人更有可能体现出其资本主义信仰,但这次研究还是验证了重做实验非常困难。但是为了公平起见,沃斯在其新发表的论文中对那些评论家做了回应,提出了研究所用样本是否真正具有可比性的问题。这次的实验重做中,参与的学生都是来自在经济学界闻名的芝加哥大学,沃斯怀疑一开始就持赞成自由市场体制立场的学生要比原研究多,因此才会得出如下结论:金钱相关的启动效应表现不太明显。有关启动效应的争论已持续好多年了。
在此我必须补充一点,尽管近几年在心理学方面有个别研究弄虚作假,但是作假并不是我们要讨论的问题。也没有人会说最早进行研究的心理学家做了什么卑劣不道德的事情。最初的研究结果只是在特定时间、特定的群组参与的情况下得出的结论,在其他情况下不可能重现,这也许会使其贬值。
但这并不意味着如下看法毫无意义,仅仅提及金钱或看到金钱就可能会影响我们的态度或者行为的说法毫无意义。因为虽然一些重复研究与原先的研究结果相矛盾,但是也有另一些研究证实了原先的研究结果。沃斯的金钱启动研究方法在全世界广为使用。在18个国家有超过165项研究使用了这种方法。举个例子,那些实验参与者在排列组合与金钱相关词语时会想到钱,后来被问了许多假设性问题。再比如说,假设你是一个办公室助理,在复印资料时,想起家里的打印机没纸了,有多大可能你会把一沓纸放进自己的包里?
在这项研究中,那些看过与金钱相关的词语的人,比那些没有看过的人更有可能说他们会偷拿办公室的纸和干其他一些不道德的事情。但是记住一点,目前还只是询问人们在这些假设的环境下是如何应对的。他们在现实生活中真的会这样吗?为了找到真相,研究人员想出了一种方法。
参与者受邀玩一款可以赢得真钱的电脑游戏,一段时间之后,显然有一种非常容易的作弊方法,能够帮助他们赢得更多的钱。受金钱启动效应影响的人更有可能屈服于这种诱惑。研究人员假设是金钱启动效应使得人们进入一种商业心境,在这种心境下,人们决策时关注的是是否对自己有益,而非是否合乎道德。这当然是个不错的解释,但许多商业人士对这一结果颇有怨言,因为他们认为电脑游戏中的作弊行为与商业头脑密切相关。
金钱启动效应并不总使人们行为不端。凯瑟琳·沃斯在其最初的研究中发现,尽管金钱启动使得人们显得更加自私自利,但也使得他们更加自足独立(一个更值得关注的特征),并且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们不太乐于助人。举例来说,当参与者面对可以解决的难题时,那些受金钱启动效应影响的人没有放弃,也没有寻求帮助,他们平均花费16分钟独自完成。同样,在沃斯的研究中,研究人员让学生们分别使用水中游鱼或者飘动的金钱这两个屏保,在随后的任务中,看到金钱的人选择单独工作的概率是选择与人合作的概率的三倍。
所有这一切会把我们引向哪里呢?也许我们可以说一心只想着钱确实能使人一心一意做事。毕竟,在赚钱的时候,我们往往不得不考虑切身利益。然而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一旦获得了金钱就不再慷慨(在第12章中,我会解释的)。尽管如此,还是有一些证据表明人们越有钱,越吝啬。
财富和孩子优先(或者说为什么在泰坦尼克号上财富可以救你)
在生活中,我们大家都可能遇到过这样的情境:当在酒吧要买一巡酒时,有钱的朋友总是小心翼翼地掏出鼓鼓的钱包。我的一个亲戚和我讲了这样一个故事,一对有钱的夫妇邀请她和其他朋友去他们河边的大房子参加一个40岁生日的聚会,过后却向她们收取食品和饮料的费用(价格很高)。“当然了,正是由于这么吝啬,他们才富起来”,你听到人们如此解释这种行为。
另外,既有声名狼藉身价千万的守财奴,也有许多富人是极为慷慨的慈善家。但是认为有钱使得人们自私吝啬的看法一直都存在,那么何以为证呢?
有人会说:“像我这样的人应该时不时地多休息一会儿。”也许你认可这种说法,想着好运气总归是一件好事,但为什么你就不应该交好运呢;如果你觉得你并没有那么幸运,也许认可这一说法有点勉强。但是,如果你健康快乐和富有,情况又如何呢?
在这本书中,我只关注经济上的财富,而非其他方面的财富,当这个问题用于衡量权利时,并不是那些钱最少的人(人们认为他们运气最差,他们常常认可这一说法)而是最有钱的人认可这一说法。
还有人说(我非常喜欢这一说法):“如果我在泰坦尼克上,我应该第一批进入救生艇。”当然了,我们无法知道在灾难来临时自己会怎么做。在恐慌中,为了生存我们可能也会推开他人。但可以肯定的是,当被问及这一问题时,没有人会回答说:他们无论如何都有权利第一批离开即将沉没的泰坦尼克号。然而一项研究还表明有此想法的人,富人比穷人多。这是不是令人不爽呢?
泰坦尼克研究是美国心理学家保罗·皮夫(Paul Piff)做的50多个研究中的一个。这里必须说一下,在大多数研究中,富人的结果并不好。也许是为了回答是否富人更加吝啬这一核心问题,皮夫组织了一批不同收入的参与者,有的年收入2万美元,有的少一点,有的更少。所有的参与者都得到了10美元。他们可以选择一分不捐,全捐出去,或者只捐一部分。皮夫发现穷人更加慷慨。年收入平均少于25000美元的人,比年收入2~15万美元的人多捐44%。
在另一项研究中,皮夫要求参与者选择不同大小的圆圈来代表他们自己和其他人。结果是,越富有的人越有可能选择大圈。富有的人也更有可能认为他们无所不能,从不出错,并且在拍照前他们还要在镜子前检查一下自己的仪容。
吝啬、自私、傲慢、自负,到目前为止富人就是这样。
但是记住一点,这些人在参加皮夫的实验之前就已经很富有了。所以,也许并不是财富决定其行为,而是他们的行为助其变富。也就是说,他们如此令人厌恶并不是金钱所致,因为他们令人厌恶在先,而这也正是他们如此富有的原因。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钱并不是原因,而一切罪恶的根源是邪恶。要证明这一点,可以把钱给那些没钱的人,看看他们会不会出现富人的特点。为了弄清楚这样的事情是否会发生,保罗·皮夫又一次借助了大富翁游戏。
重要的是,参与者在现实生活中并非处于不同财富等级的人,而是在每一场游戏中通过抛硬币分配一个成为富人,另一个成为穷人。情况如何呢?一开始,赢家得到了赛车,而失败者只好凑合着用旧车。但更重要的是,赢家开始用两倍的钱玩游戏,从而得到两次掷骰子的机会,当然,他们两次都赢了的话,就能得到400美元而不是200美元。这是要看运气的。
不出所料,有优势的玩家开始在游戏中获胜。但是,皮夫对此不感兴趣,他通过一个秘密的单面镜观察整个过程,他想看的是这些“富人”的行为表现。结果表明,这些“富人”的表现用一个词就可以概括——令人讨厌。例如,当他们在板上操纵着赛车追求更大的财富时,常常会发出得意扬扬的呼叫声,十分嚣张。他们甚至从为游戏双方准备的椒盐饼干碗中多拿饼干。
比赛结束后,研究人员问这些“富人”为什么他们认为自己能赢。你猜他们怎么说,他们谈到自己付出的努力和做出的明智决定,但是没有一个人提到他们从一开始就具有的“富人”优势。这让我想起在第9章提到的1978年对彩票中奖者进行的经典研究的结果,尽管在比赛当中使用“彩票”这个词,会让你觉得这是随机事件,但是几乎三分之二的人认为,他们从某种程度上讲赢得当之无愧。
这又是一个惊人的发现,皮夫从中得出的结论是,虽然有竞争力的人往往很自私,但是很善于赚钱。研究也表明,有钱,即使是暂时的,甚至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游戏,也可以改变一个人的行为,金钱使其变得傲慢自大。
来自荷兰的忠告
假若你是在旧金山湾区,阳光明媚的一天,你可能会看到有人躲在十字路口的人行横道旁的灌木丛后面。当然,作为本书的读者,你会立刻意识到这些人并没有什么恶意,他们都是些正在进行心理实验的研究人员,这一次,他们不再故意掉东西然后看看谁会帮忙捡起,而是在十字路口观察驾车者的行为。这项实验也是保罗·皮夫主持的。
在加州,和许多地方一样,如果行人要过十字路口,汽车都应该停下来让路。这是道路交通规则之一,除去安全要求和法律强制的因素,更多的人是出于礼貌的考虑。而现在我几乎无须告诉你皮夫的研究人员观察到了什么。是的,你也许能猜到,几乎所有驾驶廉价车的人都会停下来让行人先过马路,而只有一半高档汽车的驾驶者会先让行人过马路。
我要补充的是,这项研究中观察的汽车总数并不多,但在某种程度上证明富有使人吝啬自私的证据不是来自某一项研究,而是来自于多项研究。当然也不排除有一些证据可能表明富有会使人慷慨无私。也就是说,并不是所有的研究都表明富人都是吝啬的,只不过总体来看,富人比穷人要吝啬一些。
如果一项研究抽样人数足够多,并且尽量没使用替补人员,这项研究将很有意义。以上述实验为例,毕竟,开着豪车在十字路口没有停下来让路的人可能不是有钱的商人,还有可能是疯狂逃窜的偷车贼。或者如海德堡大学的斯蒂芬·特劳特曼(Stefan Trautmann)对皮夫研究的观察所得(使用的是非常学术化的表达),“社会地位低的人有可能过度消费昂贵的有形商品”,这句话可以理解为,穷人有时候可能拥有他们“买不起”的车。
为了避免类似问题的出现,特劳特曼引用了在荷兰进行的一项权威调查。在这个调查中,抽样中的9000位受访者一年要接受4次调查,调查人员通过详细询问他们的财产、收入、工作类型和工作安全等问题对他们的社会和经济地位进行评估。
特劳特曼发现,社会经济地位高的人似乎比较独立,较少与他人交往。他还发现,富有的人似乎更能容忍逃税行为,不太富有的人则对诈骗行为更宽容,这表明也许钱多了并不能使一个人道德更高尚,但是一个人的道德水平在某种程度上受经济条件的制约。尽管如此,调查报告里的数据只能帮助特劳特曼得出关于态度的结论,而非关于行为的结论。
所以,接下来他让调查中一些有代表性的人玩了一个金融信托游戏。在观察这一小群人的真实行为时,特劳特曼发现,和穷人一样,富人一般不会背叛他们的队友。这当然不代表他现在有确凿的证据,能够证明富人和穷人一样慷慨大方、乐于助人(或者吝啬自私),而是在这项特殊的研究中,没有发现可量度的差别。
和之前一样,我们要谨慎。和在生活的其他方面一样,在心理学中,没有一件事情是简单的。以一种方式研究,你可以得出一种结论,但换用另一种方式研究,你也许又会发现结论完全不同。
独裁者和最后通牒
在荷兰进行的另一项调查中,研究人员邀请了633位百万富翁参与一系列游戏。研究人员给他们每人100欧元,然后把他们分为两组进行游戏。一组富翁玩“独裁者”游戏,之所以叫独裁者游戏,是因为庄家独自掌控着游戏,其他玩家没有任何发言权,独裁者可以自由决定拿出多少钱分给其他人。另一组玩“最后通牒”游戏,在游戏中庄家会发出“要么接受,要么放弃”的最后通牒,其他玩家有权决定是否接受庄家的赠予。在这项研究中,这些“其他玩家”年收入不足12500欧元,与富翁的收入有巨大的差距。在第一个游戏中,这些百万富翁最终被证明是仁慈的独裁者,他们平均每人拿出71欧元,还有近50%的人将100欧元都分给了别人,最终调查数据表明,这些富豪比一般的玩家要慷慨三倍。
那些玩最后通牒游戏的百万富翁呢?要记住这个游戏与之前的有很大的区别,因为潜在的接受者在这件事上有选择权,他们可以选择拒绝一次性的赠予。或许你会认为这是不可思议的,但是几十年来的研究表明如果接受者觉得被给予的太少,就不会接受。事实上,如果别人给他们的少于他所拥有的总数的百分之二十,一半的人会拒绝。不相信吗?毕竟,给予者和接受者在这种情况下会持有某种公平的观念。最后,通牒游戏中大部分的庄家都相当慷慨,也许一定程度上起作用的是,如果被接受者拒绝,他们将一无所获。结果证明,在这次游戏中,他们每人平均给予别人64欧元,而且近30%的人将100元钱全部分给了比他们穷得多的人。也许由于第二组开始考虑交易而不是直接捐赠,他们变得不如第一组那么慷慨了。
顺便说一下,下一章我们会详细地讲讲慈善捐赠的问题,有一点需要注意的是,荷兰的这项研究为慈善资金筹集人提供了一点启示:当向富人募集资金时,最好是请求直接捐赠,而不是暗示他们这是某种投资。因为如果筹集人选择后者,慷慨的捐赠者就有可能变得像商人一样精于算计,而不会只从善良的本性出发捐款,结果可能就是筹集的善款减少了。
结束这一节之前,让我们来看看能从这些令人着迷,但同时又有点令人生气、自相矛盾的研究中,得到些什么。即使在最后通牒游戏中,百万富翁也比一般人要慷慨。我们只能说,有钱使人更加独立(我们之前可以看到这对于迈克·里德来说是多么重要)。为此,一些富人决定更加慷慨,毕竟他们能够负担得起,而且和我们这些普通人一样,他们也能够从捐款中感受到自身的价值和给他人带来的温暖。但是,正如我们在上文所看到的,虽然一些研究的可靠性还有疑问,但确有例证表明,有些富人可能还不如我们普通人慷慨。
坐飞机头等舱
每年我都会坐飞机去国外出几次差,但是每次我都坐经济舱。在廉价航班上,我从来没在快速登机和选座位上花过钱。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走进飞机,左转进入头等舱。
最近我坐上了头等舱。加利福尼亚的一家科技公司邀请我去给他们的员工作演讲,并且给我安排了伦敦到旧金山的头等舱。
当我走到头等舱检票口时(当然,我不用排长长的队),服务员用一种很是怀疑的眼光看着我,这或许是因为我全身散发着明显不属于头等舱的气息,也有可能是我的公文包看起来很廉价。尽管如此,整个登机过程还是很顺利,从这一点上来看这位工作人员——实际上整个航班的工作人员——都可以算得上极为友好,十分热心。我穿过门厅,感觉就像是进入了一个神奇的世界。
登机前第一站是候机厅,里面浅灰色和紫红色的椅子都极为舒适。当时是早上8点,但候机厅里的氛围就像是顶级酒店内的午夜酒吧一样。在等同伴本尼迪克特时,我一边轻轻地翻看着高端杂志,一边观察着来往的旅客。或许这里面有一两个和我一样的穷人,无意中闯入这个高档社会,他们不是特别有钱,机票是别人给买的,抑或是为了坐高级一点的舱位就缩短了旅途。对于这些人来说,这可能是破天荒的一次,但对于那些富人来说这很平常,因为坐头等舱就是他们惯用的出行方式。
在飞机上的时候,我不禁对身边的人好奇不已:他们是生来就很有钱,还是靠自己努力挣下了钱?这些人是不是在所涉领域举足轻重,闻名遐迩?会不会有一些人的钱是靠非法手段或不道德方式获取的?当时我很想赶写一份调查问卷,分发出去。
研究表明,我们对于谁配不配拥有金钱,以及他们的金钱是否取之有道,有很强烈的好奇心,一个富人无论是否合法致富都可能被我们厌恶。在一项研究中,研究人员观测了人们看到一组照片之后脸部肌肉的运动情况。当照片中是一位老妇人,且参加实验的人员得知她被经过的出租车溅得全身湿透之后,人们的面部表情很悲伤。当照片中是西装革履、看起来很富裕的商人全身被溅湿时,人们虽然不愿承认自己幸灾乐祸,但是他们脸部的肌肉运动出卖了他们,他们情不自禁地笑了。任何财富的占有都会激起这种幸灾乐祸的情绪(除了我前文提到的羡慕之外),如果财富是继承的或以其他方式不劳而获的,人们的看法会更消极。
市场营销学家罗素·贝尔克在他有关钱财神圣不可亵渎的作品中提及,世界各地都有:告诫人们厄运会降临在发不义之财的人身上。似乎发了不义之财的人肯定都是坏人,这种观念似乎早已深深植根于人类文化之中。正如我们在第9章中所提及的,这种情感甚至会延伸到“像我们一样的人”,也就是那些中彩票的普通人。我们认为,如果一个人很善良、会理财,好运就会降临在他们头上;那些懒惰、挥霍无度的人就一定会遭遇厄运。
我们再看看飞机上的情况,坐在我后面的好像是一位模特。她双腿修长,穿上乘务员最初拿给我们的黑色睡衣(很古怪)后,她竭力让自己看起来很优雅(这衣服让我觉得自己仿佛穿上了高档囚服)。快到旧金山的时候,这位女士去了趟洗手间(如果你知道头等舱的洗手间和经济舱的一样又狭窄又糟糕,只不过多了一瓶假花,你可能会很高兴),出来时她已经完全打扮好了,看起来非常漂亮,也许她已经准备好去见狗仔队或在机场等她的人。
我们这些不富裕的人经常会用“那些富人肯定会半夜睡不着”的想法安慰自己,但是我的头等舱之旅让我稍微了解到为什么大多数富人都不会有这种感觉。当我下了飞机(空乘一直在感谢我乘坐这趟航班),拿了行李箱(空乘第一时间赶到行李传送带,丝毫没有耽误),虽然之前我觉得自己没那么重要,但如此的优厚待遇也让我开始相信自己很重要,并且开始觉得自己有资格享受这样的待遇,从而减少了负罪感。习惯了优厚待遇的你一定会想,是的,我很特别,我确实应该这样生活。
所有这些“理所当然”激怒了我们,并引起穷人对于富人最常见的反应——嫉妒。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我们看到一个身着高档西服的男士全身湿透会很开心。然而这种嫉妒有时会很强烈,甚至诱使我们去做一些很极端的事情。
嫉妒之火——有时好,有时坏
或许关于嫉妒最有名的研究之一是英国华威大学的丹尼尔·齐佐和安德鲁·奥斯瓦尔德进行的研究。他们进行了一项实验,实验中志愿者们都机会均等地去赢得一笔钱,但有人赢得了11英镑,有人却只赢得6英镑,这就产生了“穷人”和“富人”。
于是那些穷人怨言不断,但这是可以理解的。因为这笔钱的分发是随机的,而且那些钱拿得多的人并不代表他们付出的更多,于是,不公平的财富分配招致了嫉妒。
然而,在这个实验中“穷人”有反击的机会:如果他们愿意,可以花一部分钱让那些“富人”失去其手里的现金!
最终,三分之二的“穷人”选择了这次机会,也就是说,即使他们在金钱上有很大程度的损失,他们也为能看到胜利者痛苦的表情而满足。
我想我们都有过类似的体验:这种行为使我们得到某种邪恶的满足感。当我们看到比我们有钱的人,想做的就是设法毁掉那些钱,即使我们生活的社会不会这么繁荣。这是金钱驾驭大脑的一个典型例子。
但是嫉妒并不总是这样的,它有时很邪恶,有时又很催人上进。
当我去有钱的朋友家里拜访时,我得承认,我很嫉妒。他们的地下室都有一个小电影放映室,谁不想要一个呢?但我并没想要烧毁他们的房子,相反,我很羡慕让他们富裕起来的开拓精神,而且这也使我更加努力工作,希望通过努力也获得他们那样的成就。
正是这种对富人的羡慕使嫉妒变成一种积极的情绪,里克·皮埃特斯(第9章我们讨论了他在荷兰对物质主义和孤独进行的研究)将其称为“善意的嫉妒”,这种嫉妒是好的,它能激发灵感,促使人们追求成功。
皮埃特斯将这种嫉妒与另一种相区分,将另一种称为“恶意的嫉妒”。这个词似乎可以很好地概括华威大学实验中人们表现出来的毁灭性的嫉妒。但是事实上,皮埃特斯用这个词指的是大家通常理解的嫉妒,也就是“由于他人比自己富有或境遇好而引起的憎恨或不满的情绪”(这是《牛津简明英语词典》给出的定义)。我们可以看出,这种嫉妒一般不会使人萌生想要破坏他人财物的想法,至少不会真的这样去做。但是,嫉妒会导致或重或轻的轻视。
在对嫉妒的研究中,皮埃特斯让学生看苹果手机的彩色照片,阅读苹果手机的说明书。然后他让学生们想象他们正与有苹果手机的人一同工作,要求一半的学生想象羡慕有苹果手机的同事的感觉,要求另一半学生想象嫉妒那些同事的感觉。
接下来,研究人员让两组学生评价一下他们有多喜欢苹果手机,并说出他们愿意出多少力和花多少钱获取一部苹果手机。主要结果如下:善意嫉妒组中(想象自己羡慕有苹果手机的同事的学生)的人愿意付一大笔钱,甚至比恶意嫉妒组(想象嫉妒拥有苹果手机的同事的学生)多付50%的钱买一部苹果手机。实验表明,即使在想象的情景中,如果我们羡慕别人拥有我们所没有的东西,我们会更想获得并且为之努力(实验中学生们愿意为手机付出的钱,可以用来衡量我们为获取想要的东西所做出的努力)。在这种情况下,《牛津简明英语词典》所描述的“由于他人比自己富有或境遇好而引起的憎恨或不满的情绪”可以转化为行动的动力。
但有一点要注意,当我们所艳羡的东西相对容易获得时,善意的嫉妒似乎才会起作用。皮埃特斯举了一个例子:如果看到邻居的剪草机比我们的好,于是心生嫉妒,也想有一个,因为只是个剪草机而已(况且邻居可能比我们富裕不了多少),所以我们决定也买一个。这有点像是互相攀比的心理,邻居的房子、车子都比我们的好,但邻居也只是普通人而已。但如果我们非要和金·卡戴珊(Kim Kardashian)[1]和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2]这样的人攀比的话就太蠢了。
面对超级富豪时,我们总是把嫉妒心化作对他们的蔑视,并且嘲笑他们虽然有这么多钱,却毫无品味。这就是《Hello!》和《OK!》杂志办得好的原因。我们喜欢“受邀进入某位名人或英超球员可爱的家”,因为我们认为他们家里一定有夸张的金色水龙头和白色真皮沙发。这样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地诋毁他们的品位,同时还能对自己平凡温馨的家感到心满意足。
皮埃特斯接下来的实验也发现人们有这种反应。这一次参与者能选择买苹果手机或黑莓手机。那些具有“恶意嫉妒”的人不打算为得到苹果手机和那些具有“善意的嫉妒”的人付一样多的钱,相反,他们更愿意要黑莓手机(也愿意多付钱)。他们似乎是想用一种完全不同的手机使自己有别于那些有苹果手机的同事(他们对那些同事很嫉妒,但是他们不羡慕,反而很轻视),他们确信自己的手机要比同事的好。
嫉妒最终被证明是一种复杂的情绪,而且就这项研究来看,是一种需要仔细研究的复杂情绪。但是就我们的目的而言,我们得出的重要结论是,嫉妒通常有消极作用,但在一些特定情况下,嫉妒也会有积极的作用,促使我们奋进。
[1]金·卡戴珊:美国娱乐界名媛、演员、服装设计师。——编者注
[2]唐纳德·特朗普:美国亿万富翁、传奇地产大亨,以招摇过市的炫富倾向和口无遮拦的行事风格招人诟病。——编者注
不要再撒那些可悲的小谎了
像嫉妒一样,我们一般不赞成撒谎,当然也有例外情况。在朋友女儿的婚礼上,一看到她头上的那顶帽子你心里就在想: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真是难看死了。但她走过来并告诉你这顶帽子花了100英镑时,你却说帽子很好看。你虽然说谎了,但这是为了保全朋友的面子。再就是为了大义而撒谎,比如你告诉坏人他们要追的人朝反方向跑了。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一旦涉及钱,我们对说谎的态度就更为宽容了(钱越多越是这样)。这一发现可能让你大为震惊,但这确实是金钱扰乱大脑的一种方式。
多项心理学研究表明,当人们与他们认为不干净的人或物接触后,会花较长的时间洗手。我们可以称之为“麦克白夫人综合征”[1](the Lady Macbethsydrome),因为人们似乎本能地想清除自己与罪恶的联系。
这一通过观察人们行为得出的结论广受认可,一些心理学家甚至认为这比直接询问更能说明一个人对一些事和人在道德上的厌恶程度。当然了,这种方式也避免了人们只告诉研究人员他们想听到的,而不告诉研究人员尴尬的实情,这一问题已经困扰了研究金钱观念的心理学家很多年。
有一组心理学家在中国进行了一组调查,我们马上就会讲到调查结果。但是为了解释他们所做的事情,我们最好先来看看20世纪50年代利昂·费斯廷格(Lean Festinger)进行的一个经典心理学实验。费斯廷格让参与者完成一项无聊的任务,但是要他们告诉下一组成员这个任务非常有趣。换句话说,他们得说谎,而他们能因此获得1美元或20美元的报酬。
这个实验表明他们正在经历一种认知失调,即由于他们必须同时接受两种无法调和的观点,因此他们感到非常不适。于是,他们急切地想要摆脱这种失调,因此在实验过后的评价环节中,他们努力说服自己相信费斯廷格给他们的任务也不是那么无趣。然而,这一现象在拿钱少的人那里表现得明显,在拿钱多的人那里则不明显。在拿钱多的人看来,他们说谎完全是为了得到那笔钱,那种失调的感觉并没有那么强烈,因此他们在评价这项研究时仍然坚称任务非常无聊。
在你对这一切有所了解之后,我们来看在中国进行的实验。
这个在中国进行的实验可以说是费斯廷格实验的翻版,只是这次受贿撒谎的不是参与者而是实验助手。同样,说谎得到的钱有时多,有时少。更关键的是,参与者会见证这些谎言,有的人看到助手拿了很多钱,有的看到他只拿了一点钱。
当参与者认为第一轮实验已经结束离开实验室时,他们和每个助手都握了手。这一次“洗手”最终在实验中闪亮登场。接着所有参与者都得按要求仔细洗手,因为实验人员告诉他们接下来要接触精密仪器。
这也许听起来并不复杂,但其中有一些玄机。研究人员能通过人们洗手时间的长短判断他们对说谎在道德上有多么排斥。
实验结果非常有意思:
与收了一点儿钱(一元钱,约合当时12便士)就说谎的实验助手握手后,人们洗手的时间最长(平均为9秒),研究人员认为这表明人们都不喜欢为这么一点儿钱就说谎的人。相比之下,与收很多钱的助手握手的人洗手的时间要短一些(平均为7秒),这说明人们似乎对他的行为并不是那么反感(因此觉得握手对他们的玷污小一些),毕竟他们拿到的钱很多。
看完这些实验,你一定会觉得心理学家都在搞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而这些事情看似也不能让人信服。但是这些心理学家仍然坚持认为,只要给的钱足够多,我们就会宽容不良行为。也许中国的研究人员接下来做的这个实验能让你心服口服。
这一次是让人们看一组图片,图片展示的是一个人如果想要第一个拿到地上掉的钱,就必须把别人推倒。地上有时是一大笔钱,有时只有一点儿钱。这次实验最终显示,人们普遍认为为了大钱做这件事比为了小钱做这件事更能让人接受。而让推倒别人这件事变得能够让人接受的临界点是300元(约合当时30英镑)。
研究人员是怎么发现的呢?这次他们直接访问了实验参与者,并从他们的回答中得出了上面的结论。
这个实验结果似乎挑战了我们的一般认知,但是想想下面这个真实的例子,这个结论似乎就显得合理了许多:我们经常在新闻上看到一些“毒骡”(帮毒贩偷运毒品的人),冒险携带海洛因或可卡因过机场安检,如果运毒成功的话,他们可以得到一大笔钱,获取暴利的当然是贩毒集团,而承担运输风险的就是那些毒骡。现在考虑一下这个问题:以下两个人你比较尊重哪一个,是收费50美元的毒骡A,还是收费5000美元的毒骡B?你一定会说是第二个人。不是出于对他的羡慕,而是因为你觉得既然要冒那么大的风险,至少要多拿点钱才值得,为了区区50美元就做这样的事情简直太愚蠢了。同样,我们往往对成功盗取银行几百万的罪犯有一种扭曲的崇拜感,却对只抢了几百英镑的持枪抢劫犯嗤之以鼻。
[1]麦克白夫人综合征:麦克白夫人是莎士比亚四大悲剧之一的《麦克白》中的人物,作为主人公麦克白的妻子,她残忍、恶毒,完全展现了人性罪恶的一面,并直接导致了麦克白的悲剧。后来经常被用来指帮凶这类人。此处的“麦克白夫人综合征”指某人做了帮凶却想将自己与罪恶撇清开来。——编者注
为筹善款而说谎
也许上一节的内容让你觉得很不舒服,接下来我要讲的研究可能会让你感觉好一些。研究表明,如果将靠欺骗得到的钱给了别人,而不是进了骗子自己的口袋里,这种欺骗行为也会得到人们的认可。
这项研究是在英国巴斯大学进行的。研究人员要求学生们在一个倒扣过来的一次性咖啡杯下掷骰子,然后通过杯子底部一个预留的小孔看里面的数字,并告诉研究人员他们看到的数字是多少。如果数字是1,英国癌症慈善机构就能获得10便士的捐款;如果是2,该机构就能获得20便士,以此类推。
我已经介绍了这个实验,所以结果不会太出人意料:大约有四分之一的人说他们掷出了6,这其中有学生为了增加慈善捐款而说了谎。
当然了,也许你在想为什么只有四分之一?为什么不是所有人都说自己看到了数字6,这样一来筹到的捐款不就更多了吗?原因是学生们有多次掷骰子的机会,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想让自己的谎话看起来更真实一些,所以他们只是增加了一些看到6的次数,另外还说自己看到几次3和4。
还有一点值得注意,有两组学生参加这个实验。第一组是学经济学的学生,第二组是学心理学的学生。我一开始没提到这一点,是因为两组学生在为慈善团体筹钱时并没有多大的差别。但在第二个实验中,学生们说谎不是为了慈善事业,而是为了私利时,他们的表现反差很大。毫不夸张地说,学心理学的学生比学经济学的学生表现要好得多。
在这个实验中,实验人员给了学生们3个数字,并要求他们想象这是他们刚掷骰子得到的数字,然后要求他们把其中最小的数字告诉研究人员,而这一个数字就是他们能拿到的钱数。
当然了,学生们实际拿到的数字可能是1、2、3,如果他们如实回答能得到1英镑。他们也可能说谎,但也不至于说得到的数字是6、6、6,那就做得太过了。但假如你的数字是3、2、5,这种情况下如果你说你的最小数字是5,你就能得到5英镑,而不是2英镑。
也许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谎言,但再小也是谎言。那么这次实验结果又如何呢?实验结束后,学生们坦白了自己的情况。结果表明为了得到更多的钱,学经济学的学生比学心理学的学生更容易说谎。
有趣的是,这一实验与其他一些表明经济学的学生在赚钱方面比其他人更加冷酷无情的实验不谋而合。例如,有一项研究表明经济学专业的学生比其他专业的学生为慈善事业捐得钱少,同时一分没捐的学生中,经济学专业的学生是艺术或心理学专业的学生的两倍。在20世纪50年代的一个经典的合作测试——囚徒困境[1]之类的测试中,经济学专业的学生和他人合作的可能性不大。
从个人角度来看,最理智的决定应该是先坦白,这样就能避免20年的刑期。但是如果你事先和朋友商量好,两个人都保持沉默,都坐一年牢,你们还能继续做朋友,这看似才是更好的结局。所以,这完全取决于你们是否相互信任。如今这个实验通常在电脑屏幕上进行,监狱的部分甚至都不会提起,合作或背叛的结果变为计分或金钱奖励,结果表明,经济学专业的学生不太愿意合作。此外,在1981年的一项关于公平重要性的研究中,三分之一的经济学学生拒绝回答问题,或给出的答案模糊不清,无法采用。
也许这一结果在意料之中,毕竟经济学专业的学生一直以来接受的教育就是在这个世界中,人们作为理性的经济参与者,要寻求利益最大化。但是他们平时所学的强调自我利益的经济学模型能解释他们自私的行为吗?还是他们学习经济学是因为他们想赚钱?
为了找到这些问题的答案,有一项研究比较了不同专业的学生大学期间的表现。结果表明其他专业的学生在毕业时比刚来学校时要慷慨,而经济学专业的学生慷慨程度与初入校园时基本一致,并且低于其他专业的学生。
所有的经济学家都这么自私而且爱钱吗?当然不是。近年来关于经济学的研究不同程度上都受到了心理学的影响,这些研究认为将经济学与冷酷无情、过于理性以及自私自利联系起来根本与现实不符。就像人们有时候会选择与他人合作或对别人慷慨大方,人们实际上也会做出错误的经济决策。
1978年,心理学家赫伯·戈德伯格和罗伯特·刘易斯出版了一本关于个性和金钱的书。书中列举了一整页人们对金钱持有的不合理看法,例如,如果月底钱有剩余的话,你会觉得很难受;当你知道自己每次买东西都被占便宜时就会感到非常生气;你坚定地认为钱能解决所有问题。令我惊讶的是,当我看到清单时,有好几条我都符合。但令人安慰的是,最近行为经济学领域越来越多的研究表明,我们所有人都会陷入一种“非理性的金钱观”。
接下来,我们的研究对象就是那些在花钱方面经常做出奇怪决定的人。
[1]囚徒困境的前提是这样的:你和你的朋友因有抢劫银行的嫌疑而被逮捕入狱,你被关在一个单独的牢房里,你可以选择坦白、供出你的朋友或死守自己的清白。如果你们两个都不认罪,你们都要面临1年的刑期;如果两个人都坦白,两个人都获刑8年;如果一个人指控另一个,被指控的人获刑20年,另一个无罪释放。——编者注
赌博
赌博不在于钱,大部分赌徒都会这样告诉你,前面提到的病态赌徒保罗·巴克也是这样告诉我的。在2003年到2011年期间,他通过93个不同的账户输掉了130万英镑。为了偿还这些债务,他开始从公司拿钱。他告诉我,如果他可以找到一个装满奶油蛋糕的卡车的话,他早就赌蛋糕去了。又或者他如果知道哪里可以找到装满6英寸钉子的桶,他就去赌钉子。但是他能拿到的只有钱,所以赌博很快就占据了他全部的生活。
在保罗这样的人看来,钱比任何其他事情都让他们担心。不管他们是赌博、赚钱或者消费,钱都已经不只是一种货币符号或者达到目的的手段。它已经变成了一种障碍。毫不奇怪,购物成癖的人通常都自卑,并且把金钱视为社会地位和权力的象征。一项在美国菲尼克斯、图森、丹佛、科罗拉多和底特律几座城市中对购物成癖的人进行的研究表明,他们在视金钱为安全保障方面不如其他人,但是他们更看重金钱所带来的权力和地位。同样他们更有可能将金钱作为解决问题的方法和与其他人进行攀比的手段。诚如你所料,他们可能比其他人更觉得钱不够花。很少与金钱相关的病症有正式的诊断标准,但赌博得到了研究人员的广泛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