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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失控的决策:我是受到无意识影响的我.2

作者:英-布鲁斯·胡德/译者:钱静 当前章节:190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2:27

对于禀赋效应的一个被广泛接受的解释是,我们没那么珍惜拥有的每件物品,我们更害怕可能失去某件物品。这一偏好被称为损失厌恶(loss aversion),这是丹尼尔·卡尼曼前景理论的核心组成部分,卡尼曼就是做结肠镜检查研究的那位科学家。依据这一理论,相比于潜在的获益,人们更注重损失。比如在蒙特·霍尔问题中换门或是卖掉乐透彩票,比起收获我们更害怕失去。对后悔的预期对我们的影响似乎更大些。

布赖恩·克努森(Brian Knutson)一直在研究在购买和销售情境下的脑活动,他使用的是功能性磁共振技术(fMRI) 38 。他发现,当我们看到自己喜欢的产品时,不管我们是购买还是销售,属于大脑奖赏回路的伏隔核的激活会增强。当我们认为可以以更便宜的价格购买时,奖赏系统的另一个脑区前额叶皮层也会被激活,但是如果价格过高就不会有这一反应。终究,大多数人还是喜欢便宜货。然而,如果让被试卖出一个他喜欢的产品,并且价格远低于预期,那么右侧脑半球的脑岛会变得活跃。这一区域体现了期望目标和结果间的不一致,可以理解为失望的神经相关区。而且,脑岛的活动可以通过每个被试的禀赋效应大小进行预测。这些成像研究结果是与损失厌恶的解释相一致的,即因预期价格与预定售卖价格之间的矛盾产生了消极的情绪反应。我们不仅仅对所属物有偏好,而且在以低于我们对物品的估值售卖它时我们会感觉很糟。

这种对损失的厌恶听上去酷似不安全型依恋,即个体不能忍受与所爱的人分离。

依恋关系类型中被判定为焦虑型的个体会表现出更强的禀赋效应,他们会对自己的物品索要更高的价格 39 。他们不仅过分依赖于人,还对东西过分依赖!

甚至,如果他们想起过去让他们觉得焦虑或不安全的关系时,禀赋效应还会更加明显。与我们过往社交关系相联系的情绪会在我们的大脑中被记录下来,并在我们评价所属物价值时侵入我们的推理系统。

延伸自我:外物和他人建构的我

尽管关于禀赋效应的研究已经有30年,直到最近才有研究者开始针对北美学生以外的人群中出现的现象进行研究。其他文化中,人们对物品的所有权持有不同的态度,这是禀赋效应一个很严重的局限。例如,在与西方人的对比中,尼日利亚人更珍视他人的礼物,而对于个人所属物展现了更小的禀赋效应 40 。最近一项对北坦桑尼亚的哈扎族游猎部族成员的研究也显示,根本没有发现对于所属物的禀赋效应的证据 41 。人们认为这一差异体现了西方独立的自我中心理念和非西方社会尤其是东亚社会之间的文化差异,在这里自我被认为是为了与他人之间的关系或者为了相互依赖而存在的。

自我实验室

比如,在一个被称为“二十句子测验”的自我特征描述任务中,被试必须写20句话来回答纸张顶部的问题:“我是谁?”这是一个相当简单的自我概念测试 42 ,可以测出一个人的很多属性,比如生理属性,像是“我很高”;或者社会角色,比如“我是个父亲”;或者个性,比如“我很冲动”。在写完20句话的评价后,这些答案会根据内在,即特征和本质,或外在,即与他人关系中的社会角色进行分类。与生活在相互依赖的社会的个体相比,西方人通常会填写更多内在特征。

这些不同的自我概念是如何在所有权问题上体现的呢?一个解释来源于贝尔克的“自我延伸”理念,禀赋效应至少在一定程度上是评价自我价值的偏好的函数。但是不是所有个人特质都是固定的。心理学家威廉·马达克斯(William Maddux)和他的同事 43 最早提出,禀赋效应在西北大学的东亚学生中不像西方学生中那样强烈。然而,马达克斯设计了一个聪明的转换,他要求学生在写他们自己和自己与他人的社会关系之间选一个回答。这一任务可以将自我观点在关注自我和关注与他人的关系之间进行切换。当东亚学生关注他们自己时,会对自己拥有的东西产生更高估值,即他们的禀赋效应变强烈了,而被要求写与他人有关内容的西方人则出现相反的效应:他们的禀赋效应降低了。

我们不仅会高估自我所属物的价值,而且还会贪求他人关注的东西。有人发现,当我们看到别人对着某件东西微笑的时候,比起没被注意过的东西,我们会不自觉地更喜欢这些被看过的东西 44 。

这类研究表明,当我们评价物品、做出选择和展现偏好时,我们仅通过考虑环境和自己与他人的角色关系就可以轻易地被操纵。

我们通过作为群体中的一员形成自我概念,这似乎否定了“社会是个体自我的总和”这一概念。相反,自我是我们的延伸的映射,它不仅包括我们的所有物,还包括我们周围的每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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