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也适用于我们对主观幸福感（又称“生活中我们所感受到的快乐”）的估计。我们倾向于高估重大生活事件（例如中彩票、去梦想度假地或遭受重病的打击）的影响。 越是难以想象的大事，我们越倾向于高估其对幸福感的影响程度和持续时间。当你需要接受乳房切除手术时，你显然会受到影响；但幸运的是，手术完成的几年后，只有一侧乳房的人对自己幸福感的评估与其他人完全相似。4
但并非一切都有好的结果。实际上，我们往往低估了日常琐事（清理洗碗机或每日漫长的通勤）所带来的负面影响。5简而言之，我们无法准确估计未来的自己对某件事的看法。这使得时间之蝇变得难以摆脱。无论是在丛林中探险还是在超市里购物，你都难以抵抗即时奖励（即使这是个很小的奖励）的诱惑。我们的大脑结构使得它更重视“当下”的奖励（比如棉花糖），而不是未来的奖励。这在进化上是合理的，因为我们的祖先必须抓住一切机会生存，这种行为已深深刻入我们的基因。在大草原上，把现在和未来的奖励视为同等重要对生存无益（因为你不知道自己到底能活多久）。我们大脑中留下的遗传痕迹导致了奇怪的心理偏差：我们拖延不愉快的事情（如很难有意识地存钱），系统性地低估完成任务所需的时间，而我们对假期的评价也受到回程愉悦和顺利程度的影响。现时偏差之蝇是一个难以摆脱的麻烦。
在本章中，我们将向你展示时间本身及我们对时间的感知所引起的一些最显著的效应。我们将讨论……慢着！接下来这段文字的顺序可是会影响你的记忆哦！我们将首先讨论顺序效应，然后再展示所有的坏消息：我们的记忆力非常有限，我们难以预测未来的我们对事物的看法（如伊娃的鳟鱼），以及决策如何影响我们的生活幸福感。由于我们无法预测未来，我们也会做出糟糕的计划，这个现象在我们感受到压力的情况下甚至更糟。幸运的是，我们可以采取措施，例如调整决策时间、尽可能生动全面地想清楚未来的情景、尽可能用未来的视角看问题。此外，还有许多技巧可以帮助你免受这只时间之蝇的困扰——我们将把这些留到最后，以帮助你更好地记忆。
从头到尾的引导：顺序的影响
在伊娃曾经工作过的一栋写字楼里，因为建筑设计的缘故，大家都坐自动扶梯（而不是走楼梯）去健身房。如果你对这类苍蝇感兴趣并且想要在自然中观察它们，我们推荐你去海牙世界贸易中心，那里办公场所、消遣娱乐一应俱全。
建筑师们精心设计建筑物内的行走路线 ，市场营销人员规划超市里的购物路径和网店中的浏览路线。在这些设计中，有时（比如在新冠疫情期间）他们可能会用明确的箭头和路标指引你。更常见的是，他们通过微妙的苍蝇效应来引导你。在慈善机构里，你首先看到的是最高还是最低的捐款金额？为什么你在超市里经常先经过卖蔬菜的货架，然后才是卖零食的货架？为什么著名的蓝黄家具店出口处有廉价冰淇淋？这些都是小小的、故意设计的顺序效应（order effect），它们对你的选择和商家的销量有重大影响。回想一下我们逛过的超市。无论是哪家超市，我们知道入口处总是蔬菜水果区。大型连锁超市对路线和布局进行了精心研究，并依赖精妙设计的布局获利——通过将蔬果区放置在入口处，更多新鲜产品被售出，因为购物者通常只购买显眼、易取的商品，因此他们的购物篮里装满了新鲜的健康食品。在市场营销领域有一种观点解释了为什么蔬果应放置在篮子底部：那些发亮的胡萝卜让你觉得自己在吃健康食物，所以你对于自己不健康生活方式的任何愧疚都会烟消云散。这样，当你经过薯片和特色啤酒时，你可以毫无负罪感地把它们放进你的篮子里。这种效应被称为替代性目标实现（vicarious goal fulfilment）6，即你购买的有机苹果（苹果上甚至有时髦的、“有机的”伤痕）“纵容”了你接下来购买薯片的行为。
在21世纪初，麦当劳将营销重点转向更健康的产品（例如沙拉和矿泉水），但油腻快餐的销量实际上却增加了，这就是一个顺序效应的佳例（很多人因为购买了健康食品而坚信自己完全有理由也购买油腻快餐）。超市也知道，当你接近收银台时，步伐会加快，这被营销人员称为“结账磁铁”。有些商店试图用凸起的地砖减慢购物车的速度；但通常而言，任由顾客快速地前进也没什么危害——因为你的决策越快做出，你也就越难控制购买冲动。这就是为什么你愿意为收银台上的单根巧克力棒支付更多钱，而不是在糖果区购买同款巧克力棒的五连包。购物结束时的购买冲动与另一个在科学上有争议的概念相关：自我损耗（ego depletion）。这个概念背后的假设是，当你已经抵制了许多诱惑（比如多次拒绝购买啤酒）后，你的意志力似乎耗尽了，以致你放纵地购买了高热量的奶酪饼干——可能你的前额叶已经耗尽了大脑的能量预算。英国甚至已经决定禁止在“让人冲动的位置”放置不健康的产品：在超市入口或出口处只允许放置健康的产品，在网店结账前也是如此。当然，零售商会找到新方法从顺序效应中获利。
在社交生活中，顺序效应通常更加强烈。伊娃经常和一个特定的朋友一起外出用餐，他们聚会中的葡萄酒往往让他们记不清上次由谁结账。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们设计了一个看似公平的系统：伊娃抛硬币决定谁结账，正面她付钱，而反面则由朋友付钱。自从引入这个系统以来，她已经连续七次结账；朋友非常高兴，但伊娃却对她朋友拿她的霉运开玩笑非常不满。通常而言，愤怒会导致人们冒更大的险7——伊娃确实建议他们下次去一个更贵的餐厅。这实际上是一个赌场经常使用的老把戏：它们会诱惑参与者一直加倍赌注，以期赚回本金。
伊娃并不是唯一一个在失利后加大赌注的人。除了愤怒，输掉比赛也可能促使你提高赌注，即使那个赌注本身可能无法弥补你的损失。瑞士经济学家托马斯·布瑟（Thomas Buser）通过学生参与的数学竞赛证明了这一点：他告诉三分之一的参与者他们赢了，告诉三分之一的参与者他们输了，剩余三分之一的参与者则对竞赛结果毫不知情。在随后的游戏中，被告知失利的男性的冒险程度高于平均水平，他们在剩余游戏中的平均收入相比于平均水平要低20%。这一效应并没有显示在女性参与者中：在输掉竞赛后，她们实际上承担了更小的风险，因此遭受的损失也相对较小。8
男女之间的区别（嗯，之一）
相较于男性，女性在已经亏损或输掉之后更不愿意冒险。伊娃是个例外，她曾因此损失了一大笔钱。她自欺欺人地认为自己的竞争天性在多数情况下是有利的。确实，在很多情况下，比如要求加薪时，冒险是有利的。那么，为什么女性通常比男性更回避风险呢？
一个可能的原因是自我实现的预言。在扔硬币时，最终结果是正面还是反面显然是完全随机的，但如果伊娃认为自己“不擅长”抛硬币呢？这种想法对合理做出是否冒险的决定有灾难性的影响。女性更容易有这种自我实现预言的观念：在竞争环境中，相比男性，她们更可能将结果归因于自身的失败，而非运气不佳或者稍欠努力（换句话说，第1章中的归因之蝇对女性影响较小）。结果就是，在有风险的事情上，她们愿意投入的成本更少，在亏损或输掉后的表现也更差。9
但究竟是什么让女性更不愿承担风险仍然有待科学家的探索。脸书前首席运营官谢丽尔·桑德伯格（Sheryl Sandberg）曾鼓励女性“迈出一步”（Lean In！）。可能是不同的激素反应导致了男女之间的差异——赢得比赛后，赢家（无论男女）的睾酮水平会比输家有更大程度的上升，10而睾酮——这种在男性体内含量显著更高的激素——也会导致更多的冒险行为。当然也有些人在输掉比赛后睾酮水平反而有更明显的上升，这也会导致他们做出更多冒险行为。曾经的伊娃就是这样。11伊娃从这次经历中学到了重要一课：在有机会对赌时就去对赌，但在输掉后，要三思而后行，看看是否真的需要提高赌注。
即使在没有胜负之争的情况下，顺序之蝇也可能具有生死攸关的重要性。这种重要性源于决策疲劳。法庭在一天中的什么时间审理某个案件可能会决定嫌疑人最终的生死命运。无论是去看家庭医生、出庭或是去大医院，选择将这些安排放在早上都会使得你有更多的机会被体贴对待。在工作日快结束时，医护人员勤洗手的可能性更低12，医生更有可能开出无效的抗生素13，法官在判案时也可能更加严厉14。虽然时间的影响可能不会非常巨大，但考虑到这些因素，我们仍然建议你将最重要的事项安排在一天的开始。
你的记忆如何一直让你失败
你可能觉得你的记忆如同一个储存着大量信息的硬盘，但实际上你正不断地重构你的记忆。这为苍蝇效应创造了巨大的机会。例如，你可以通过刻意让假期在高潮中结束来创造更美好的回忆。想想你上次感冒的时候：你神志不清地度过了你发烧的那几天，因为这些日子非常相似，康复以后你可能只会记得那浑浑噩噩的几天中的某一瞬间。很可能你记得的是最后那段时间，那时你已经恢复了很多。你甚至在即将恢复的那个下午打了个盹，也许看了些电视剧，喝了点鸡汤，所以一切都很美好。这个现象被丹尼尔·卡尼曼深入研究过。他观察到接受结肠镜检查（一种不舒服、可怕和痛苦的过程）的患者不怎么能记得检查持续了多长时间，而他们事后评判自己在检查过程中的不愉快程度也并不与整个流程中他们所感受到的平均不适感或检查持续时间相对应，而是由最不愉快的峰值和结束时刻所决定。他将这个现象称为“峰终定律”（peak-end rule）15。此后，医生们已经学会在检查的最后几分钟内让器械静止，虽然这可能延长检查时间，但不再让人们感觉非常不舒服了。自采用了这一流程之后，患者对这一检查的评价大幅度提高。
随着年龄的增长（或者新鲜事物的减少——想象一下疫情封控期间大多数人在家工作的情形），时间似乎流逝得更快，这一现象背后有其生理上的原因。心理上的时间感受是由传入大脑的一系列感官信息构成的。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些感官处理信息的速度逐渐放缓，比如眼动的次数减少了。16此外，我们倾向于根据情境调整自己的感受和期望，而这也适用于我们的感官：由于鼻子的脱敏作用，一段时间后你就无法闻到自己使用的防臭剂的味道了。蒂姆对商业广告中用来形容这一现象的术语“气味盲”（odour blindness）特别感兴趣：如果周围环境长时间没有显著变化，人们便会存储更少的记忆，从而感觉时间过得更快。
现在你已经意识到了我们的记忆是多么不可靠，对于我们同样不可靠的预测能力可能也就不会感到惊讶了。我们通常会根据对过去类似事件的记忆来预测未来的某个事件，并将其投射到当前的情境中。一次又一次地，蒂姆已经非常确信他自己的黑胶唱片收藏已经是真正意义上的完整无缺了，而他一次又一次地失望。你可能也会在自己的生活中找到类似的例子。人们在预测自己在不同情境下的感受和行为方面特别不擅长，这被称为“冷/热共情鸿沟”（hot/cold empathy gap）。“热”代表兴奋、期待和热切的心境，而“冷”则是相反的，代表缺乏兴奋的心境。当你刚吃完午饭不再渴望食物时，你可能会完全相信自己今晚能够远离零食。然而，仅仅几个小时后……
想象一下……
你对特定情境的情感共鸣越准确，你就越能准确预测自己的行为。想象一下你计划明天要做的事情（比如滑冰）。当你明天早上醒来，发现天色尚暗、寒风刺骨，你突然意识到要骑很久的自行车去那个冰冷的湖上。试着回想前一晚的一系列事件。你能确定自己不会贪睡错过闹钟吗？你将如何抵达湖边？如果你的朋友临时爽约，你会联系谁？最重要的是：到达那里时，你会感受到什么？或许是在冰上起步时晃晃悠悠的感觉、你的速度、在寒风中干裂的嘴唇，还有冰面的裂痕。当你生动地想象自己到达目的地时的兴奋感和可能遇到的障碍时，你就能更好地规划，并提高实现目标的可能性。
正如你所猜测的，蒂姆和伊娃主要在家中写作。
提升预测能力的关键在于认识到特定情境的影响。前心理学和市场营销学教授西奥迪尼（Cialdini）17——这位对众多人产生深远影响的人物，曾说自己身上有两种作家：一个优秀的作家和一个学术作家。他最著名的著作《影响力》（Influence: The Psychology of Persuasion）部分是在学校办公室完成的，部分是在家中完成的。在学校，他写下了这样的开头：“我的学术研究领域——实验社会心理学，主要研究社会影响的产生过程。”诚然，这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开头。但当他回到家中，重新阅读开头这句话时，他将其改为：“我现在可以坦白了，我这一辈子，一直是个容易上当的家伙。”他所处的环境（在两个地方之间交替写作）对这位影响力大师的心态产生了巨大影响，以至于书中掺杂着截然不同的两种声音。 然而，他在校对之前并未意识到这一点。
没有时间，没有金钱，很多压力
给学生的小建议：向父母解释这个理论，这样会让他们愿意在你考试之前给你钱。
消费能力受限的人们有时会采取一些看似不合理的行为。他们购买刮刮卡和彩票，存款不足而借款过多；不幸的是，所有这些习惯最终都会导致更少的金钱。人们很容易将这归咎于“贫穷者的天性”，认为这是个人特质而非教育或社会环境的影响。这是一个巨大的误解：贫困不是糟糕决策的结果，而反倒是它们的原因。众多研究显示，短期贫困会影响决策能力——幸运的是，这种影响是暂时的。它引发了一种特殊的心态，吸引了那只名叫“现时偏差”的苍蝇。几年前对印度农民的研究便证实了这一点。他们每年能丰收两次，因此收入也仅有两轮。每个季节结束时，这些农民们在智力测试中的得分都要远低于丰收后的得分；贫困对智力测试的影响与熬夜一晚上的影响大致相同，而刚刚领到工资的人往往能比勉强度日的人做出更明智的决策。
你可能会认为印度农民的情况与你大相径庭。然而，任何突然面临经济困难的人都可能做出短视的决策。这种心态可能由缺钱或缺时间引发，因为这两者的影响非常相似。换句话说，大公司总裁处理紧迫工作的方式，与贫困者面对还款期限的方式一样不甚理想。
时间就是金钱？
当然，但一个小时的时间究竟值多少钱呢？这因人而异。一位公司总裁在救助站做一小时志愿者，其背后的象征价值要远超过他在这一小时里的实际付出。尽管一个小时的价值因人而异，但大多数人在一生中拥有的总时间量却是大致相同的。通过分析一家出租车服务公司的1 400万次乘车记录，研究人员能够非常准确地算出人们为了让出租车更快到达目的地愿意额外花费多少：他们在预计到达时间上随机增加0、60、150和240秒，并观察顾客是否愿意支付一定价格而乘坐更快达到的出租车。通过这种方式，他们计算出了人们对自己时间的估值。这一估值对许多事情有重大意义：政府会利用这些数据来决定投入多少资金于公共交通，以及一年内经济的预期增长。这项研究证明，平均而言，美国人平均愿意支付19美元来节省一个小时的时间，18大约是平均时薪的75%。平均而言，你在阅读这本书的时间上已经花费了约100欧元——这是否物有所值呢？
为了系统性地比较截止日期所带来的压力和金钱所带来的压力，研究者必须创造虚拟的压力环境。行为研究者是有创造力的“折磨者”：他们让学生们参与游戏，其中一部分学生被邀请参与的回合数较少。学生们所玩的游戏有点类似于《愤怒的小鸟》，玩家必须用弹弓和炸弹来摧毁一堆猪。在这些游戏中，“富有”的学生获得额外的五次射击机会。通过这种设置，研究人员首次发现，贫困对思维能力有负面影响。与“富有”的学生相比，“贫穷”的学生在瞄准目标时花费了更多时间，结果是他们更频繁地击中目标。
然而，好消息到此为止。一旦“贫穷”的学生有机会从下一轮“借”额外的回合数，他们就失去了原本较高的得分。“借”一个额外的回合需要付出下一轮两个回合的代价，相当于100%的利息。尽管代价高昂，“贫穷”的学生“借”的回合竟比“富有”的学生多12倍，这也导致了他们蒙受巨大的损失。研究人员认为，这是因为“贫穷”的学生过分专注于当前回合，缺乏对未来的远见。
如果参与者被要求在更短的时间内回答问题，而不是减少回合数，会发生什么呢？在另一个游戏中，参与者需要回答诸如“最常被人带去野餐的食物是什么？”之类的问题，而他们在回答的同时也能够看到接下来几轮会出现的问题。在这个游戏中，被给予更长思考时间的人表现更佳，因为他们能看到那些有助于回答未来几轮问题的线索。“贫穷”的人在时间压力下几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提示，他们甚至“挪用”了未来的思考时间来更认真地思考当前问题，但收效甚微。显然，缺乏时间对他们的影响与缺乏金钱类似。19
简而言之，无论是缺乏金钱还是时间，都会使人们对当前事件的紧迫性过分关注，而忽视了看似不那么紧迫的未来事件。这就是为什么压力之下（无论这是由于需要抓紧支付账单还是赶截止日期而奋斗），人们都会陷入相同的误区。20
保护我们免受自身伤害？
设想你的伴侣参与了我们刚才提及的游戏，而你则担任游戏主持人。如果你的伴侣想要从下一轮中挪用一些时间提前至本轮使用，而你完全知道这将带来严重后果，你将如何应对？
选项一：禁止他这么做
选项二：劝告他不要这么做
选项三：把你的伴侣分配到没有那个挪用选项的小组
根据金融市场管理局（Financial Markets Authority）2016年的详细报告《信贷警示的有效性》（Effectiveness Credit Alert），这些警示根本没有作用。
许多人可能都会认为第三个选项最为合理。现在，设想一下把这个理念扩展至整个社会。如果你是一位政治家，你敢于公开呼吁禁止闪电贷吗？提供这些容易获得且价格昂贵的短期贷款的机构常常认为人们能够自行判断利弊：如果有人想要贷款，他们必定已经经过深思熟虑。但我们现在知道，缺钱的人往往会做出不明智的决策。正如你希望保护自己的伴侣免受坏影响一样，你或许也会希望为他人提供同等的保护。至少，你会希望警示人们，保护他们免受自身的伤害。因此，已有大量实验测试了对闪电贷的警示文案的效果。2 000个提供高利率贷款的网站已经发布了警示：“请注意，借钱本身是需要花钱的。”你或许也能猜到，这对解决问题能有多大帮助。
是时候提出解决方案了
当然，伊娃39岁开始写这本书与这一现象毫无关系。
你可能想知道为什么这些科学家一直提到这些印度农民。部分是出于商业考虑：对印度农民做调查相对而言比拿加拿大学生当调查对象更便宜。但另一部分原因则并不带有世俗色彩。2019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之一塞德希尔·穆来纳（Sendhil Mullainathan），是麻省理工学院贾米尔扶贫行动实验室（MIT Jameel Poverty Action Lab）的创始人，他更倾向于进行对社会有益的研究——比如研究苍蝇如何帮助世界上的贫困人群。
迫切的截止日期往往会带来压力，而正如我们刚刚所讨论的那样，这些压力会促使我们做出糟糕的决策。幸运的是，你可以对此采取一些措施，比如在截止日期前制订（妥当或不妥当的）计划。合理的时间安排能产生巨大的苍蝇效应。例如，人们在年龄以9结尾时更倾向于改变自己的行为。 如果你想推销环球旅行或教育项目，这个知识点非常有用——9到下一个10的过渡似乎具有某种神奇的效果。这种魔力同样适用于截止日期。当截止日期跨过了某个特定节点，例如每个月的开始和结束或每年的开始和结束，人们会感觉它很遥远。在一项研究中，研究者们询问了来自加拿大的学生他们何时开始执行一项任务。对于那些任务截止日期在下个月的参与者来说，他们开始执行任务的时间比截止日期在同一月份的参与者晚得多。21这种拖延现象不仅在加拿大的学生中普遍存在，印度的农民也有这种倾向。 研究者们向他们提供了为子女教育存钱的机会：如果他们在六个月内存够了一定数额的卢比，就可以获得奖金。结果显示，最终成功获得奖金的并非最愿意为子女投资的那群人。实际上，成功获得奖金的关键在于存钱的截止日期是在年底之前还是之后。从6月份开始存钱（截止日期：12月1日）的印度农民中有28%的人成功地存够了钱，获得了奖金；从7月份开始存钱（截止日期：次年1月1日）的人中只有4%的人成功得到了奖金。为什么当某件事似乎越来越近时，我们会更快地开始行动？这是因为越是事到临头，我们就越能想象出具体的行动方案。从“打算去安排事情”到具体的“我要列个清单”，这一步确保了人们实际上开始了任务。因此，为了迈出这一步，重要的是确保心中的任务起止时间没有跨过任何特定的时间节点。如果你已经下定了决心，最好在一个时间节点之后立即开始，因为这似乎增加了你最终的成功机会。
使用单调的日程表更可能获得成功
成功更多取决于你是否能完成任务，而不是你多聪明。如果你想让某事具体化，不妨在日记本中为这件事的截止日期涂上颜色，并将截止日期之前的所有日期都涂上同样的颜色。许多日记本会采用两种颜色：比如单双周使用不同的颜色，或者周末和工作日使用不同颜色。颜色上的差异会引起人们对时间节点的感知，而这又会促使他们使用抽象的概念，比如写下“锻炼强健的体魄”而不是“明天早上跑五公里”。因此，购买或使用一本单色的日记本会更好；这样可以创造一种统一感，让截止日期看起来更近，促使你更快行动。
现在，你可能认为自己对时间之蝇已经有了深刻了解，再也不会被它欺骗了。不幸的是，营销人员也对它非常熟悉。年轻的母亲在生完孩子后突然更换洗衣液品牌的事可能不足为奇，但你知道年轻父亲更可能更换啤酒品牌吗？所谓的生活事件是关于人们购买行为的重要预测因素。反过来也是如此：营销分析专员可以利用他们的算法从看似无害的购买行为中推断出各种信息。信用卡公司可能会对某人在夜店连夜大量消费感到警觉：他们认为这意味着离婚的来临，进而可能导致财务问题，于是会降低此人的信用额度。当这类情况被报道出来时，会让听众和读者感觉非常痛苦，就像那个通过超市的特别优惠邮件发现女友怀孕的故事一样。算法无所不知：购物篮里不再有葡萄酒，而是某种维生素？这意味着你作为父母的“客户旅程”可能已经开始，商家的获利空间也随之产生。（在英国，营销人员现在也知道窥探和推测生活事件会让人感到不舒服，所以他们确保个性化推送的优惠中也包含一些不相关的产品，比如精选的威士忌。这是一只聪明的苍蝇，给人提供了一种隐私受到保护的错觉。）
政策制定者也越来越关注生活事件的影响。想象一下一位年轻的荷兰父亲桑德尔。桑德尔的孩子刚刚出生，他每周只喝一杯精酿啤酒，四点钟就去托儿所接孩子回家。可当他回到家后，他发现妻子和邻居一起躺在他的床上。政府机构会怎样看待这一生活事件呢？桑德尔可能会申请离婚、更改他的按揭贷款并申请离婚赡养费。可以想象，在情绪波动和时间紧张的情况下，他可能会忘记通知税务局他现在仅需要相对少量的育儿津贴了。虽然这是一个小错误，但他可能会受到严厉的惩罚。这是一个发生在2020年的真实案例：许多荷兰法规都假设公民具有系统性思维和足够的认知资源来遵守这些规定。但对于像桑德尔这样的人来说，这种假设可能暂时并不适用。因此，在那之后的新的政府计划都需要经过可行性测试。每个新计划都会被仔细核查，以确定人们需要提交多少数据、是否需要有意地做某些事情，以及他们无意中忽略这些事情的后果是什么。这是一个很大的改进，毕竟对我们大多数人来说，即使没有重大的生活事件，我们也很可能会忘记事情。
政府有时也会利用这只时间之蝇。很久以前，荷兰税务服务机构就已经会在发出的信封上粘贴一个小便条，上面写着“您能在十天内回复吗？谢谢——丽莎”。由于这张额外的手写便条提到了一个接近的、具体的日期（十天），那些通常会迟交的人现在平均提前五天提交了他们的税务申报。这使税务管理部门免于拨打大量催缴电话。从此之后，家庭医生、牙医和理发师也发现了使用这种提醒便条的妙处。
注意你的措辞
除了发送提醒邮件之外，还有其他方法可以用来提醒人们及时完成某项任务：选择合适的措辞就是其中之一。从心理学角度来看，如果使用强调未来的词语，未来就会显得更加遥远。在荷兰语中，我们会说“Getver， morgen regent het weer”。这句话的字面意思是“Yikes， tomorrow it rains again”（天哪，明天又要下雨了）。在英语中，这样的表达方式行不通，因为“rains”是现在时态，你应该说：“Yikes， tomorrowit will rain again”（天哪，明天将又要下雨了）。也就是在我们和未来的距离之间加上“will”（将）这个词。知道了这一点后，你认为荷兰人还是英国人更擅长储蓄、退休时更富裕、抽烟更少、性行为更安全、体重更理想？你猜对了：荷兰人！平均而言，那些在语言中将未来推迟的人对他们自己未来的关注度也较低。22研究者们甚至在意大利北部梅拉诺（Merano）同一班级中的孩子们中也发现了这样的差异：说德语（德语中更少出现未来时）的孩子在棉花糖测试中的表现比说意大利语的孩子更好。因此，如果你决心完成某件事，最好避免使用“will”（将）这个词。
拖延带来痛苦
《宋飞正传》早已指出，对大多数人而言，月底听起来就像是时间的尽头。你听说过现时偏差（present bias）或双曲贴现（hyperbolic discounting）吗？这两个术语描述了一个你可能颇为熟悉的现象：在你的大脑中，未来的自己仿佛是个陌生人，甚至像个虚构角色。尽管你知道那是自己，但你感觉与之并无太大关联。当蒂姆再次文上色彩斑斓的文身时，他给老年的自己增添了负担。当伊娃将截止日期推迟时，她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你可能也在强迫自己为退休存钱或开始偿还房贷时遇到困难。短期内的（情感上的）小回报可能引发巨大的连锁反应。
关于棉花糖实验，不耐烦的人可能会想：我现在就要这颗糖，而不是五分钟后的两颗。然而，如果你问同样的人，他们是愿意一个月后得到一颗糖，还是一个月后再过五分钟得到两颗糖，即使是再不耐烦的人也会选择后者。但当你一个月后再次提供这些糖时，苍蝇再次取胜，同样的一批人能够抵制住五分钟不吃那颗糖的概率极低。他们过去的自我显然误判了未来的自我，或至少高估了他们未来自我的自控力。
当涉及愉快的事情时，我们是相当不耐烦的：我希望订购的书今天送达，甚至愿意为此额外支付1欧元。而当涉及困难任务时，人们更倾向于拖延（procrastination）：我打算明天把空瓶子带到回收箱，明天晚上处理行政工作，后天给狗修剪指甲。这两种特质——不耐烦和拖延倾向——是相互关联的。这看似矛盾：初看之下，拖延的人似乎更有耐心。测量一个人的不耐烦程度相对容易：想想棉花糖实验吧，在一群学生中进行同样的实验，不过这次让我们用现金代替糖果；这些学生可以选择立即得到一笔现金，或两周后得到稍多的金额。65%的人宁愿立即获得金额，而不愿多等待两周去获取额外的2%利息，甚至有些人不愿意为了两周后的12%利息而等待。后一组人，也就是那些“我现在就想要”类型的人们，好巧不巧正是在递交大学的学年申请材料时最晚提交的那一批人。实验并没有就此结束。研究者还在领取实验酬劳的程序中设下了陷阱。参加实验的学生并没有收到现金作为酬劳，而是收到了一张支票（支票在很多国家已经不再盛行了，但在美国仍然十分常见）。这种支付方式使得研究者可以追踪实验参与者兑现支票的时间。实验的结果让人发笑：那些不愿意等待利息而迫不及待地选择现金的学生，实际上却拖延了更久才来领取这笔钱。23
因此，拖延不仅仅是一个孤立的坏习惯，它还与不耐烦密切相关。这在某种程度上是合理的：即时的满足感（立即查看推特动态，立刻获得金钱）比长期目标（写一本书，积累利息）更为重要。时间的飞逝再次发挥了作用。
幸运的是，你可以采取一些措施来应对自己的拖延：比如你可以为自己设定长期目标。在某些网站上，你可以设定自己未来的目标（戒烟、学习弹钢琴），并确保目标设定得足够清晰，以便非常简单地判断目标是否完成，你可以同时再押上一笔钱：如果未来你真的拖延了，你的钱将被捐赠给慈善机构（为了增加赌注，你甚至可以选择一个你之前不太熟悉和关心的慈善机构）。如果你勤勉负责地完成了这个目标，你可以要求退回这笔押金。但请小心务必记得立即取回这笔押金。
为不运动付款
现在，谁会真的对自己承诺“为不运动而付款”呢？根据一篇标题为《为不去健身房付款》（Paying not to go to the gym）的著名文章24，确实存在不同类型的人会做出这样的神奇选择。自然而然地，健身房会提供多种多样的会员套餐，以满足不同类型会员的需求。
（1）理性的类型：他们计算出未来自己会多频繁地去健身，选择最便宜的订阅方案并相应地进行锻炼。
（2）接下来是那些对未来的自己稍有了解的人，他们会在每年开始时的1月1日购买全年会员，以此强迫自己去健身房。
（3）还有更为天真的类型：他们认为未来的自己每个月会去健身房9次，因此购买了“无限次”年卡。实际上，他们每月平均只去4次健身房，平均每次花费17美元；而如果他们选择每次购买一张单次入场券，每次只需花费10美元。
（4）或者他们可能是更高级的天真者：他们选择购买了自动续费的按月扣费套餐，担心自己会成为第三种类型的人；但他们每月都忘记取消订阅，结果花费的钱甚至比上面的第三种人还多。
幸运的是，有不同的解决方案可以避免这种愚蠢的浪费行为。请选择你认为最有效的一个（在所有方案之后你会找到正确答案）：
方案一：让别人支付我去健身房的费用。
方案二：购买“健身承诺”，这是由哈佛大学的学生设计的应对方案，如果你一周不去健身房，你就要付钱给这些人。
方案三：实施“诱惑绑定”（temptation bundling）策略，把我的《哈利·波特》有声书放在健身房的储物柜里。
经济学家伊娃看到了商机，而广告专家蒂姆则推荐有声书《苍蝇效应》。
结果表明最有效的方案是第三个。行为科学家凯蒂·米尔科曼（Katy Milkman）在她自己和一大群学生身上进行了实验，测试了“诱惑绑定”这个概念。她的文章标题为《＜饥饿游戏＞在健身房等着被解救》。那些将有趣的事物与健身房进行专门绑定的学生，健身频率增加了50%，甚至愿意额外付费，让自己喜欢的书籍成为“人质”。
让这只苍蝇为你所用
在没有时光机的情况下，有一种有用的技巧可以产生正面的苍蝇效应：承诺（commitment）。你需要准确掌握其运用方法。其核心是一个人人都能认识到的问题：我们可能会缺乏毅力。无论是学生还是小企业的经营者，人们通常不如他们想象中工作得那么努力，这也被称为回避学习或者回避工作行为。今天，你可能需要完成一项工作，但你却被社交媒体上一个更有趣的帖子所吸引——没关系，明天你肯定会完成那项工作。不幸的是，明天社交软件依然存在，而且你本应在明天完成其他工作。如果你为老板工作，这种拖延行为会产生更严重的后果。你不仅会十分匆忙地完成工作，还可能会承担失去加薪或奖金的风险。
三位经济学家证明了这个问题是可以解决的。工人（在这个例子中，124名印度数据录入工）的拖延行为受到薪酬支付的时间和方式的影响。更重要的是，这些工人意识到了自己的拖延，并且愿意采取措施来解决这个问题。25工人每完成一个字段的数据录入，会获得标准的0.03卢比报酬（相当于0.000 4欧元——他们平均每天挣约3欧元）。在为期11个月的实验过程中，他们每天都可以选择是否给自己设定一个目标。如果选择设定目标，且成功填写至少4 000个数据字段，他们将顺利获得每个数据字段0.03卢比的报酬；但如果数量少于4 000个，则只能获得每个数据字段0.015卢比的报酬。客观上看，设定目标似乎是一个不明智的选择。然而，目标设定可能会让未来懒惰的自己多努力一些。实验结果显示，工人们的发薪日期对他们的打字速度有显著影响：工人们在发薪日的工作量比平时增加了7%，甚至有人在那一天增加了20%的工作量。虽然也有人为工作投入了相同的精力；平均而言，工作动力在接近薪酬发放时有所提高。很明显，人们同样意识到了自己的弱点。在35%的日子里，他们给自己设定了目标，只是为了保持持续录入数据的动力。这似乎很不明智，但实际上这些打字员很了解自己：由于设定了目标，他们开始更加努力地工作，最终比那些没有设定目标的同事多赚了2%的钱。与此同时，他们的表现也让雇主感到满意。
在家试试！
如果您是一位教师或者希望让一群人完成某项任务，可以尝试以下方法。
第一步：询问谁计划完成家庭作业。
第二步：向计划完成家庭作业的人确认他们是否决心完成作业。
第三步：要求他们做出承诺，如果他们没有遵守承诺，就需要支付一欧元或者扣一分。
第四步：向他们展示上一年的考试结果——即使做出承诺的那一组可能因为没遵守承诺而被扣一分，但他们的最终成绩总是更高。
第五步：再次询问谁计划完成家庭作业，并拍下举手的人的照片。
这样做可以确保更多学生按时完成家庭作业，学生们也会得到更好的成绩！26
因此，这种自我设定的承诺是一种让雇主和员工更加幸福（或至少略微更富裕）的方式。许多政府都怀有这样的雄心壮志。接下来我们要讨论的研究让“助推”（nudge）一词变得知名，它同样处理了和苍蝇效应相关的问题，并使得大约1 500万人变得更富有，也许还更幸福——你也可以在自己的日常生活中运用这些技术。
《助推》（Nudge）一书描述了让它的作者理查德·塞勒声名大噪的“明天储蓄更多”（Save more tomorrow）养老金储蓄项目。每次加薪时，他都会为员工选择稍微多储蓄一些退休金的选项。请注意，虽然听起来平淡无奇，但这个计划使许多人的退休金储蓄比以往多得多。最重要的是，你也可以在自己的储蓄账户上采取同样的做法，因为它同时克服了至少三个苍蝇效应：你避免了现在的自己失去某些东西的感觉，因为伴随职业生涯的发展，你总是会获得一些加薪；通过要求自己在三年后做某事，你避免了“我现在就想要”的感觉，因为你把更多钱投入了储蓄，从未来的自己那里获得金钱；最后，除非你费力去银行修改储蓄方案，你现在做出的承诺都会让你一直坚持下去。当然，你永远有去银行修改储蓄选项的权利……但是未来的你自己可能会将这一行动推迟到明天。
拿起你的苍蝇拍！
在这一章中，你了解了由时间和事物发生的顺序引起的苍蝇效应。你可能还学到了一些很酷的科学术语。下次你迟到时，只需要说：“抱歉，我受到了巨大的双曲贴现的影响！”从现在开始，你可能会避免在无比放松的假期的最后一天做不喜欢的琐事，因为你知道根据峰终定律，这会破坏你对整个假期的美好记忆。幸运的是，你可以采取一些措施来对抗顺序效应、商家对时间点的利用，以及自己的拖延动机，从而有效管理自己的生活。本章的苍蝇拍分为两类：改变外部世界的某些设置，或改变你对未来的看法。
第一类是数据录入员所采取的措施：做出承诺，或将未来的自我与某些外部物品（如奖金）绑定。健身房的用户也做出了承诺：他们将愉快的事物（有声读物）与有益的事物（健身）紧密地联系在一起。政府创造了“自动增加存款金额”的新选择。所有这些措施中最有效的就是为未来的自己设置“陷阱”：例如，一个在四分钟后自动关闭推特的应用程序（伊娃不需要这样的应用程序，因为她的孩子总是在四分钟内打扰她）。
你是否想到了《秘密》（The Secret）这本书？那么是否是时候反省自己读了太多半科学的心灵励志书了呢？
对抗时间之蝇的更温和的干预方法则侧重于改变你对情况的感知，而非改变外部世界。首先选择适合做决策的时刻——如果你感到饥饿，就不要去购物；如果你感到压力很大，就绝对不要依赖你的意志力。一个“新鲜”的时刻效果更好：比如新的月份、新的电脑、新的朋友。你对未来目标的设想越具体，它就越可能实现。记忆越生动，你就越愿意为重复这种体验而付出行动——生动的记忆让你觉得这种体验离你很近。记住我们的记忆有多差。（就像我们在“你的记忆如何一直让你失败”中解释的那样。不记得了？所以你更需要记住我们的记忆有多差！）因此，尽可能感性地、具体地想象未来的好处，会有所裨益。
同样要记得仔细考虑可能影响你良好愿望的因素。这被称为执行意图（implementation intentions），即以“如果-那么”的形式制订计划，并考虑各种变数下的对策。如果你想具体化你的目标，我们可以向你提供一些建议。假设你几个月前就开始考虑不再自动续订铁路月票，那你可以通过这些步骤来实现你的愿望：
（1）在一封给自己的电子邮件中，写下这件事的好处——记得要具体（每月节省105欧元）。
（2）考虑你将如何以及何时处理这个问题（今晚，登录国家铁路局网站）。
（3）想象可能出现的问题（找不到密码）。
（4）写下如果发生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做（请求找回密码）。
所以将计划写成“星期一：取消我的铁路月票”，而不是“我将要取消我的铁路月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