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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法-约翰-弗朗斯瓦·马里昂/译者:李珂 当前章节:1543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1:35

《愚蠢心理学(出版书)》

作者:[法]约翰-弗朗斯瓦·马里昂

译者:李珂

内容简介:

当所有的书都在教人学聪明,这本书来教你看愚蠢!学聪明,不如学愚蠢。避开所有愚蠢就是绝顶聪明!这是一本专门分析愚蠢心理的书。愚蠢不可避免,而且无处不在!要想抵制愚蠢,就得先了解愚蠢!

目录

告读者(约翰-弗朗斯瓦·马里昂)

蠢蛋的科学研究(塞尔日·西科迪)

蠢蛋的分门别类(约翰-弗朗斯瓦·道提埃)

蠢人理论(艾伦·杰姆斯访谈)

从蠢话到胡扯(帕斯卡尔·安杰尔)

人类,大错特错(约翰-弗朗斯瓦·马里昂)

愚蠢和认知偏误(伊娃·多斯达-桑科斯卡)

思维的两种速度(丹尼尔·卡内曼访谈)

大脑中的愚蠢位置(皮埃尔·勒马奇)

知其根本的愚蠢(伊夫-亚历山大·塔尔曼)

为什么聪明人常常会有愚蠢的言行?(布里吉特·阿塞瑞达)

为什么我们会有巧合感?(尼古拉·高弗里访谈)

愚蠢就像逻辑妄想症(鲍里斯·西瑞尼克)

愚蠢的语言(帕特里克·摩罗)

情绪不会(总)使人愚蠢(安东尼奥·达马西奥访谈)

愚蠢和自恋(约翰·高特鲁)

最糟糕的操控者:媒体?媒体!(瑞安·霍利迪访谈)

愚蠢邪恶的社交网络(弗朗斯瓦·乔斯特)

互联网:智慧的失败?(霍华德·加德纳访谈)

愚蠢和后真相(塞巴斯提安·迪埃格)

如何打败集体错误?(克劳迪·伯特)

为什么我们像傻子似的进行消费?(丹·艾瑞里访谈)

人类:什么都敢做的动物(劳伦·贝格)

我们该如何抵制蠢蛋?(艾玛努埃尔·皮克)

孩童眼中的愚蠢(艾莉森·高普尼克访谈)

我们会梦见愚蠢的事吗?(戴尔芬·欧迪埃特)

最糟糕的愚蠢,是自认为聪明(让-克劳德·卡里埃尔访谈)

与愚蠢和平共处(斯塔塞·卡拉汉;约翰·乔雷斯)

愚蠢是智慧深处的声音(托比·纳森访谈)

特此鸣谢

拓展阅读

告读者

笛卡尔曾说过:“世界之大,而能获得最公平分配的是常识。”

那么,愚蠢呢?

不管“蠢”以什么形式呈现,是慢慢渗透地显现,还是滴水穿石地影响,是细水长流还是汹涌澎湃,愚蠢都无处不在。它没有国界,不受限制。愚蠢有时让人感觉情有可原,能被接受,有时却像泥浆般让人恶心到碰都不想碰,有时又和地震、海啸席卷过一样,危害无穷。愚蠢能波及每一个人,糟糕的是,我们自己就是愚蠢的根源,说到这里,我的感觉有点不太好了。

人类无法承受之重

我们每天都看到、听到、读到愚蠢的事情,无人例外;同时,我们每个人又在做、在想、在琢磨、在诉说愚蠢的事。我们时不时会成为蠢蛋,对无足轻重的事情胡说八道一番。大家其实都能意识到,并抱有悔意,毕竟人都是会犯错误的。而且,基本上只要承认自己的错误,就已经能被原谅一半了。很不幸的是,除了小报上一直指摘的各种蠢事,我们还必须正视各种百花齐放、正儿八经的愚蠢。遇到蠢人并不是什么充满传奇色彩的事情,我们在工作和家庭中都会遇上。他们的冥顽不灵和莫名的傲慢让人不爽,折磨着旁人;他们固执己见,一味地强调自己,对旁人的意见、情感、尊严置之不理,甚至还粗暴地抹杀别人的七情六欲;他们会污染你的思想,让稍有理性的你质疑这个世界。尽管我们对他们有诸多宽容,然而,我们依然由衷地拒绝和他们及他们的同类产生任何瓜葛。

愚蠢其实是一种背叛。蠢人背叛了智慧和信任,他们是人性的叛徒,是愚笨的动物①。即使我们想要容忍并珍惜他们,与之为友,蠢人也没有这个思想共识。他们病得无可救药,还讳疾忌医,坚信自己是盲人世界里唯一的独眼龙,自编自导着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喜剧,就像是僵尸在幻想着自己存在的假象和子虚乌有的智慧,吹毛求疵地贬低活人、英雄和好人,这不足为奇。蠢人恨不得切除大家的大脑,这类人充斥在我们身边。蠢人的极致群体,往往是看上去聪明、还受过良好教育的人,他们会以一本书、一种意识形态、大师达人(不管蠢不蠢)们所传授的智慧的名义,对某些书和作者激动不已,他们巧妙地把书袋子里的条条框框,改造成思想的牢笼。

怀疑使人疯狂,但轻信使人愚蠢

所谓蠢人,总是过于相信依稀模糊的表象,这是他们无法改变和妥协的信念。他们满腔热忱地集结价值观相近的人,打着美德、习俗和尊重的幌子,第一时间对旁人指指点点。他们爱成群结队,乔治·布拉森在歌词中这样唱道:“复数对人类来说毫无意义,当四个人聚集起来,那就是一群笨蛋。”他还表示:“光荣属于不够完美和神圣的人,能不令自己的邻居讨厌就很不错了。”唉,其实邻居们常常在发牢骚!

超级大蠢蛋倒也并非是把快乐建立在你的不幸上,而是在寻找一种自我满足。他们行事坚定不移,义无反顾。某些人还极富正义感,总是轻易地用这股凛然正气碾压你。蠢人用铭刻在大理石上的金玉良言作为坚贞的信仰,殊不知任何知识都是像沙子一样堆积起来的。怀疑使人疯狂,但轻信使人愚蠢,我们必须选对阵营。蠢人貌似任何事都知道得比你多,包括知道你的所思所想、亲手做的事、选举的投票。他看起来比你更懂你是谁、什么对你来说是好的。如果你不苟同,他就会轻视你、羞辱你、伤害你,不是明目张胆,就是含沙射影,说起来都是为了你好。他们大胆地把自己标榜为一个至高的典范,以此出发,指手画脚,侵犯你的存在。

令人失望的是,面对蠢人采取正当防卫是一个陷阱。你想要理性分析或改变一个蠢人,那你就输了。如果你做出的判断是自己必须出手去修正一个蠢人的行为,那你也犯了和蠢人一样的错误,自以为知道他的所想所为,并横加干涉,你自然而然也成了蠢人。除此之外,你还是一个天真无知的人,一厢情愿地去展开挑战。更糟糕的是,你越想改造一个蠢人,越会让他蠢上加蠢,他会自认为是被他人干涉的理性受害者,还会满足于此。无形中你给他灌输了发自内心的坚持,让他认为自己是反习俗的英雄,值得同情和敬仰。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得令人发指,想要改变一个蠢人,迎来的尽是受挫感,你反而促使他越来越蠢,他甚至还可能被别人模仿。原先只有一个蠢蛋,现在变成了两个。跟愚蠢做斗争会适得其反,就像游戏里打妖怪一样,你打得越猛,妖怪越强大。

可怕的笨蛋们

这样说来,愚蠢不仅没有被弱化,反而还在增速发展,日复一日。我们是不是生活在愚蠢的黄金时代呢?追溯历代的著作、伟大的思想,其实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在彼时彼刻,他们可能是正确的,随着时间流逝,过去的辉煌也会大江东去,成为一种古老的愚蠢……新时代,是蠢人和叫停愚蠢的按钮并存的世界。一群笨蛋,自豪地选举出一个最终扼杀这群笨蛋的蠢蛋。

我们时代的另一个较大的特点是:尽管我们的愚蠢并不至于登峰造极,但却从未如此具有群生性。迷失的人会绝望,要知道用事物客观存在的力量去拥抱哲学,就意味着我们越来越难以否定万物的虚无、个体的自恋、表象的无用和主观的判定。但愿有第二个伊拉斯谟能给我们写一篇新的《愚人颂》(但请行行好,不要超过一百四十个字,否则看着头疼)!蠢人爱做生活的观众而不是主演,他们自认为不会比那些浑浑噩噩、忧伤躁动的同辈蠢,自己是多么优越啊!所以,人还是保持谦逊一些比较好,对人群粗浅的评判是不可取的。你想要逃离一群牲畜,最后发现它们亲自把你带进了屠宰场,和狼一起嚎叫,和羊一起咩咩地叫。而且,不要以为自己是在孤军奋战,它们也可能正在大声地谴责愚蠢。说真的,如果你自以为很聪明,智慧高于平均水平,事实上,你可能就是一个后知后觉、不折不扣的蠢蛋。

这本书覆盖了各种各样的内容,虽说是研究愚蠢,但这本书也只不过是揭露了愚蠢的冰山一角。而且挑起这个话题,似乎也会让自己显得自傲、天真。但我在这方面确实涉猎得有点多,所以就成了研究这一话题的“始作俑者”。如果运气好的话,这个举动仅会显得有点荒谬,而荒谬其实无所谓,但愚蠢,就很要命了。更何况,愚蠢不但会让我们毁灭,还活得比我们长。真希望我们被安葬后,它不要再尾随到墓地来。

最后要补充的是,蠢人不分男女,性别并不改变愚蠢的本质。蠢蛋没有性别、种族之分,愚昧无知的、傻头傻脑的、杞人忧天的、无知无畏的、冥顽不灵的、白日做梦的、浑浑噩噩的……蠢人数不胜数。这本书可以给你带来美妙的阅读体验。毕竟书里面讲的就是你,然而,你自己未必能察觉罢了……

你们忠实的蠢货

约翰-弗朗斯瓦·马里昂

①法语中名词“动物”(bête)和形容词“愚蠢”是同一个词。

蠢蛋的科学研究

塞尔日·西科迪

心理学家,法国南布列塔尼大学研究员

“蠢人坚持己见,学者心存怀疑……哲人反复思考。”

——亚里士多德以及……西科迪

我们能否科学地研究愚蠢之人?这是个很挑衅的问题!我们知道一些性质很蠢的研究(例如,放屁能在恐惧中起到防御作用吗?[1]),还有一些针对无聊行业的很傻的研究,它们既没有起到任何社会作用,也不能给研究者带来个人满足感[2]。但如果我们“以人为本”,对蠢人本身进行研究分析,又会是什么情况呢?

事实上,当我们浏览心理学的文献时,就不难发现,整体而言,“蠢”这个概念早已被透彻地诠释过了。从这个角度来看,我们能得出如下结论:没错,我们确实能分析出什么样的人是蠢货,从各种不同的调研中选取一些变量参数,就能描绘出蠢货的类别和形象来,进而我们的脑中也会由此映射出相对具象的概念(讨人嫌的人、有点糊涂的人、情商或智商有限的人),还会衍生出一些形形色色的蠢法,比如自负粗鲁的大蠢蛋,以及不可救药的自恋狂,甚至没有同理心的呆瓜这些附加特质。

愚蠢和缺乏专注

与其把蠢人作为一个物体来研究,不如用心理学来诠释:为什么一些人的行为,有时候像个傻瓜似的?

著作《脚本》[3]指出:大部分时间,人们在行动前,都没有充分了解身边的环境,总是墨守成规地做出习惯性的举动,在自身和环境的参数下自动条件反射,产生行为。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常常会注意到,当你哭泣时,总有个笨蛋来问你:“你还好吗?没事吧。”此外,才看过手表,马上再看一遍也是很蠢的行为。

我们想知道时间就必须看手表,这是个机械化的行为。这个反射机制不需要我们太多的专注力,便能完成这项任务。然而正因为不需要过多的注意力,我们就会一边想着其他事,一边忘了把手表上的时间信息输入大脑,从而导致我们必须再看一遍手表,这很傻,不是吗?

在专注能力的研究中,心理学家们指出,人们常常受制于对各种变化的失察[4],个人往往会忽视环境中的某个重要因素的改变。大家可能听说过:当某人在节食减肥成功,瘦身10千克后,总能遇到一个家伙完全没有察觉到……在《控制错觉》[5]中,我们也不难理解人们在着急的时候,会像疯子似地猛按电梯按钮很多次。同样的蠢事也会受社会环境的影响,为什么一个司机把车开入一条禁止通行的道路,后面还会有车跟随?甚至有人在电视游戏中被问到“围绕地球转的是太阳还是月亮”时,竟然会求助于大众的意见。

人们似乎经常会偏离绝对理性,以及预期的价值。行为距离调研得出的预期中间值越远,偏离指数越大,也就显得越蠢。总体来说,这种人看待世界的视角过于简单:他们无法消化大量数据、平方根、复杂图形,甚至看不懂高斯曲线,他们看到的仅仅是极端值。斯大林有一个特别的观点:一千个士兵的死亡是一个统计数据,而一个士兵的死亡便是一场悲剧。相较于精密统计得出的科学报告,大家本能地对富有传奇色彩的轶事更敏感一些。愚蠢之人就更迷恋这些天花乱坠的传奇轶事了,有人甚至号称认识一个从40楼坠落却没有丧生的人,还告诉了法国TF1电视台的采访部门。

愚蠢和信念

目前对于“信念”的研究,都基于“公平世界信念”这一心理学概念之上,它在全球广为流传,而蠢货们也通过大肆宣传信念的表现,比如“她确实是被非礼了,但你不看看她当时穿成什么样子了吗”,完美证明了这一理论,周围群众越愚蠢,受害者就越百口莫辩,越显得自食其果……另外,大蠢货们还会鄙视掉了牙的老人、“贫穷的混蛋”。

蠢人有相信一切的卓越能力,他们几乎什么都能信,从坊间流传的阴谋到月亮对人类行为的影响,甚至是运用在狗身上的顺势疗法,不都是铁证吗!2017年5月28日,A4高速公路上,行驶数公里的无人驾驶“鬼魅”摩托车被拍摄了下来,其实只不过是驾驶员在此之前不慎坠车罢了[6]。但最蠢的一群人却认为,这一幕是神幻的“白衣夫人”造成的,稍微还有些头脑的蠢货则会说,这个画面出自陀螺效应……对各种神秘力量的迷信,似乎都能和获取诺贝尔奖的过硬实力形成南辕北辙的反向关联[7]。

我们继续说信念。研究表明,“少不更事的小蠢蛋”[8]和“活在过去的老蠢蛋”[9]还是有区别的,因为负面的记忆会随着时间渐渐消逝,只有正面的记忆会一直保留下来……所以,人越老,就越会觉得过去很美好,因此活在过去的老蠢货就会说:“以前可好了……”

人类不理性的方方面面在无数研究中都得到过全方位的审视和解读,这是出于人类企图掌控环境的内心需求。其实,所有生物都有这种需求,只是程度不同。例如,门口有人敲门,狗会冲到门口,但这个行为并不是为了它自己。而人类甚至会因此做出荒谬的行为,例如,去咨询占卜师。法国有10万人号称自己是“占卜师”,他们每年的营业总额高达30亿欧元。尽管研究者并没有发现这些“占卜师”身上有任何货真价实的天赋,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发财致富。约有20%的女人、10%的男人,一辈子至少寻求过一次占卜。总体来说,“占卜师”们坦然地用诈骗术谋生,最终蠢人蠢事就成了这门生意的摇钱树……

控制欲常会导致掌控的错觉,蠢货的错觉则会更胜一筹[10]。人们作为乘客坐车时,会比作为司机驾驶时更害怕车祸发生,就有一些蠢货,在当乘客的时候会紧张得无法入睡,但在自己开车的时候,却会不停地打起瞌睡。

蠢人掷骰子很用力,觉得这样才能掷出六;买彩票的时候爱选幸运数字;喜欢踩在狗屎上,却不喜欢走在梯子边上①。倘若他们中了彩票,会自我解释说自己六个晚上都梦见了6这个数字,好像6乘以6是等于42似的,所以就买了42,果然中奖了。就这样看来,我们可以相信,蠢人的精神状态都很健康,因为脑回路复杂、容易抑郁的人就不怎么相信这套幻象[11]。

对那些自以为是的笨蛋研究

另一个深入的研究表明,蠢货更倾向于运用一套保卫自尊的战略。在“虚假同感偏差”[12]这一调查中显示,蠢人更有法不责众的心理,会夸张地认为很多人和自己犯着同一个错误,我们会注意到蠢蛋们常忽视停车标志,还强调说“这里没人会真的停下来”。

蠢货还很爱使用“马后炮”来标榜自己。孩子生完了会说“我就知道怀的是个男孩”;看电视的时候,会号称“我早就知道马克龙会担任总统”,甚至还经常会说“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那这么说来,蠢货很坏吗?是魔鬼吗?并不是。他们所谓的“我早就知道”,是表达自己先知先觉、无所不知的战略手段。当然,我们不需要跟蠢货讲大道理,因为他们根本不会认同。

为了保护自尊,蠢货总会高估自己的实际能力,这种偏执在诸多心理学实验中得到了验证,大部分研究参与者都认为自己高于平均水平,比如智商。愚蠢的种类中,还存在“笨鸟”型的、那些被指责缺乏自信的人,从先天的心理来说,这些人集聚了思想简单、朴素卑微、平庸无奇这些特性,成了愚蠢的深化版,笨鸟们往往被其他蠢货所利用。与此相反,我们还发现一群取得些许成就的人表现出过度的自信。现实社会中,这一类蠢人会付出惨痛的代价,不管是上山还是下海,都有这样一群自不量力的人,比如在雪道外滑雪,又比如高估自己的超速驾车能力还对此津津乐道。

以自我为中心的偏执,让蠢货们对自己做的蠢事熟视无睹,更无法认识到做出蠢事的根源。一个蠢人离婚三次,就认为自己遇到了三个不同的蠢货;自己行事失败,则归责于和一群没有魄力的人共事。作为一个成年人,他们会坚持认为并不是自己的脚臭,而是袜子散发出一股异味。某日开车超速被拦截下来,他们会觉得自己的运气实在太差了,他们无法理解所谓运气,只是蠢人蠢事得到宽容的侥幸概率罢了。

研究者达宁和克鲁杰当年无法发表《对那些自以为是的笨蛋研究》一文,因为这样的文章无法被一本科学杂志的评委会通过。然而,这个研究结论其实非常精辟!这两位专家发现缺乏能力的人,总会高估自己的能力,一个从来没有养过狗的蠢蛋,会跟你解释怎么教育你的狗……达宁和克鲁杰把这种认知偏见归结于自我评估的缺失,在某些情况下,其实是对自己实际能力的认知不足。另外,根据心理学家们的意见[13],一个能力有限的人,会高估自己的才能,但同时也会无视自己本身拥有的其他能力。

通过这个研究成果,我们可以理解下列事件的个中缘由:一个愚蠢的客户,却在指导专业人士该怎么进行某个工作;当你丢了一个东西,总有一个傻瓜对你说:“想一想,你最后一次看到它是在什么地方呢?”此外,我们也能理解为什么蠢货会说“对律师而言,法律很简单,早就该背出来了”“戒烟?意志坚定就好”“开飞机?和开车没啥区别”之类的言论。以此类推,蠢人在量子物理学研讨会结束时,还会注视着专家的眼睛说:“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达宁和克鲁杰甚至认为,当我们对经济学、地缘政治、制度机构没有任何了解,对电子程序以及“如何让国家发展得更好”这些议题毫无概念的时候,应该保持谦逊的心态,不要发表太多的言论。然而,蠢货却会在小酒馆里高谈阔论:“我知道怎么让法国走出危机!”

不过,不少针对亚洲人的研究,却揭示了与达宁和克鲁杰所述相反的现象[14]:亚洲人有低估自己能力的特质。在远东文化里,大家并不会急于抬高突显自己,也没有表现出对一切了如指掌的自信姿态……

当你在哭泣的时候,总有一个蠢蛋来问你:“你还好吗?”

愚蠢雷达

尽管有很多方式来定义愚蠢,在这篇文章里,我们会来说一下蠢货们比其他人存在更多的“犬儒主义怀疑”[15]。所谓犬儒主义,是关于人性和欲望消极态度的总和。蠢货往往是社会政治犬儒主义的受害者,他们生活在众多的质疑中。一些没有动词的语句,每天都在他们的思考中盘旋,“腐败的一切”“心理学者?骗子”“记者?马屁精”,他们觉得让一个人正直的唯一理由,是不想被抓住把柄。蠢人生活在一个低能和尔虞我诈的世界里。研究表明,抱有犬儒主义思想的蠢人丝毫不懂得合作,对一切都表示怀疑,以至于让自己痛失职场上的良机,随后猛然发现自己的收入比别人低。

不同的心理学研究者都曾揭示蠢人形形色色的心理倾向的“夸张表现”,如果同时兼有各种夸张表现于一身,那简直是蠢人之王,蠢到登峰造极。

不过,我们还有一个本质性的蠢问题没有回答:“我们能不能研究蠢人?”或许换句话说:“为什么有这么多的蠢人呢?”确实,蠢人遍地横行!如果在马路上大叫“可怜的笨蛋”,所有的人都会回头!不少科学文献再一次给我们提供了答案。

首先,人其实是自带“蠢人雷达”的,我们把这种特性称为“负性偏向”[16],即相对于积极美好的事物来说,人们对不够美好的事物,总会有更强烈的关注和兴趣。负性偏向的深度,引导了人类的意见,最终导致刻板、偏见、歧视、迷信。举个例子,关于施工工程,对那些未完工的项目,我们一眼就能看出,但对那些完工的项目,我们却熟视无睹……在复杂的社会环境中,正因为这种负性偏向,会让人们比发现一个天才更容易地觉察出一个蠢蛋。另外,这种偏执让我们更倾向于探究一件负面事件的背后原因,而非正面事件。如果我们在房里找东西,我们不会想着“我把它弄丢了”,而是“一定是别人把它放在了错误的地方”,满脑子都是“谁动了我的东西?”一件事情没有达成,我们会想背后一定有人图谋不轨,而不是自己这个笨蛋把它搞砸了。

值得我们注意的是,研究者还提出了一个“基本归因错误”[17]的概念,即我们观察一个人,相比于外因(情景性因素),会更容易把其行为归结到此人的本质(倾向性因素)上。在很多情况下,我们会得出一个简单明了的结论:这是一个笨蛋。举些例子:一辆汽车在我们身边呼啸而过,那一定是因为司机昏了头,而不是他的孩子在学校里受伤了;朋友两个小时内不回邮件,一定是他和我产生了矛盾,心存芥蒂,而不是他的网络出问题了;同事不交材料,那是因为这人很懒,而不是他的工作超负荷;教授回答我的问题态度很冷淡,那是因为他蠢,而不是我的问题蠢。这套看问题的机制,会让我们发现到处是数不清的蠢人。总之,负性偏向和基本归因错误这两个因素,是我们对蠢人如此敏感的两个原因。

①在法国,踩到狗屎代表好运,从梯子下经过代表厄运。

蠢蛋的分门别类

约翰-弗朗斯瓦·道提埃

《心理圈》《人类科学》杂志创刊人、总监

如果按心理学家的说法,智慧分很多种,那其实,愚蠢也有很多种。虽然现在并没有一种尖端的研究来解释愚蠢学,甚至连这门科学的萌芽都不存在(这本书倒是提供了些许标杆),不过在此,我们不妨选一些有代表性的样本,来简单说明一下。

智障蠢

智障、傻瓜、笨蛋、木讷、慢半拍、木瓜脑袋……形容愚蠢的词语无穷无尽,这种丰富性映射着多种多样的语义、用法和表达效果。

尽管愚蠢的表达和含义形式多样,不过这些都表示的是缺乏智慧、智力有限。当然,这里对愚蠢的定义是相对的。我们自己肯定都不蠢,换句话说,愚蠢是由自以为聪明的人所设定的参考标准来判定的。

愚蠢是由自以为聪明的人所设定的参考标准来判定的。

乡巴佬

英语中的乡巴佬,在欧洲的文化背景中,其形象就是愚蠢、凶狠、自私,还带着种族主义的思想。正如讽刺漫画家卡布所描绘的经典人物,他们是民粹主义政党集结的一大群选民,因为愚蠢,所以没有很多政治考量,他们目光短浅,讽刺泼辣。他们的思想很“上纲上线”,不是黑就是白,从来没有灰色地带。他们固执己见,理性的言辞根本无法打动他们,他们就是这么一根筋坚持到底,因为这就是他们的“标杆”!

他们铁石心肠,从来不对替罪羊或无辜的受害群众表示同情,比如阿拉伯人、黑人、移民等等。

他们很自私,唯一能打动他们的只有自己的利益。“我们要有钱”,这就是他们心里想着的事情。

然而,这些乡巴佬,真的能在心理学上构成一种愚蠢的类型吗?如果是的话,那我们就必须证明愚蠢(低等智力水平)和铁石心肠(自私和对他人的蔑视)之间是存在必然联系的。但其实,我们做不到。在不同情景下,我们可以很笨,但很善良;也同样可以聪明,却很坏。讽刺漫画家们(卡布、瑞赛……)在报刊上描绘了自称“又蠢又坏”的乡巴佬,可事实不是这样的。这些人不是真的愚蠢,是漫画的人设系统化和套路,让读者进入了思维定式,但他们确实不够善良。

普世蠢

“真是一群蠢货!”这是大家茶余饭后,把胳膊搁在酒吧柜台上时常发出的强烈表达。但是,这里的“一群”到底指谁呢?政客们、选民们、公务员们、能力有限的那群人等等。说得广义一些,这里指的就是普罗大众,毕竟这句大家都会说的口头禅不是凭空而来的。

然而,这个表达丝毫没有辨识度和针对性,甚至还有种凌驾于人类之上,去评论全世界的傲慢,这恰恰证明了我们其实和蠢货是密切相关的。笛卡尔说过,“错误的本质是人们不认为自己错了”。愚蠢也是一样的,所谓的蠢货,是意识不到自己的愚笨的。相反,他们还要煞有其事地制定一套标准去指摘身边的人。不管你在哪里,只要听到周遭有人咆哮“一群蠢货”,你便可以肯定,这个人就是蠢货“本货”了。

人造蠢

“电脑蠢透了!”[18]这句话并非出自一个无名之辈,而是在中学里教信息学的杰拉德·贝利所说。这位人工智能专家毫不犹豫地站在了计算机的对立面,否认机器能超越人类的智慧。

的确,人工智能在最近的60年中取得了巨大的进步,机器能辨认图片,翻译文字,进行医学诊断。2016年,DeepMind开发的软件阿尔法围棋(AlphaGo),战胜了世界上最出色的某位围棋冠军。如果说阿尔法的表现是惊天动地的,那么我们似乎忽略了一件事:它只会下围棋。同样的故事也发生在1996年,深兰科技(DeepBlue)软件击败了卡斯帕罗夫。所谓聪明的机器,是由人类主人所造就的,它只专注于发展、精通一项技能。让机器进行“自主学习”是不可能的,它们不懂如何把在某一领域获得的技能转移到另一个领域,而这种转化正是人类智能的基础。计算机的威力,只局限于对工作的记忆和强大的计算能力。

基于“深度学习”原则的学习机器(人工智能的新生代)并不聪明,因为它们不理解自己所做的事。谷歌的自动翻译程序只会在特定的语言环境中使用某个词(通过挖掘大量的使用实例),而它依然是个典型的“笨蛋”,任何情况下,它都不能理解它所用词汇的真正含义。

这正是为什么杰拉德·贝利敢说:“其实电脑蠢透了!”

集体蠢

集体智慧代表的是一个团体的智力水平,如蚁群。它们单个元素无法成就大事,但合起来就会非常了不起。蚁群是一个神奇自主的组织,它们能建造出一座宏伟的蚁穴:有走廊、新房、食柜、孵化室、通风系统等。其中一些蚂蚁负责作物种植(菌类),另一些蚂蚁负责蚜虫的繁殖。

尽管人们还无法解释蚁群运作的方方面面,不过集体智慧很快成了很有价值的模型,它基于一个简单的原理:整体效应优于个体的总集,集体的决策和创作比单独的个体做得更好。

然而,在某些情况下,却会出现集体比个体单独行为更差的状况,那就是与集体智慧所对应的集体愚蠢。几个人一扎堆,辨识能力会急剧下降。心理学家所罗门·阿希在很久之前,便通过对集体行为准则做的著名实验,证实了这一点。当主流人群要捍卫一个明显错误愚蠢的理论时,他们就会把墨守成规的大众吸引到自己的阵营中。再举一个例子,头脑风暴未必是好事。我们把10个人编成一组,让他们做一个半小时的项目(例如,想一句旅游标语来宣传一座城市),再把另外10个人编成另一组,让他们各自进行单独思考。当我们把成果收集起来观察,就会发现第二组比第一组的想法数量更多,更有内涵。也就是说,有时团队合作未必胜于单独作业。

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甚至都不需要再一一罗列。实验室里证明出的结论,也经常会在平日的工作会议中重现:集体努力做的蠢事,并不比各自行动来得少。

幼稚蠢

有什么能比一个小孩更蠢?我们能让他们相信任何事情:天上的某个地方,有一个白胡子老先生,坐在驯鹿拉的雪橇里,到处游走,把礼物分发给听话的小朋友;或者说一只小老鼠,四处寻找掉了的牙齿,想把它装回原位。

让·皮亚杰一派的心理学家主张这一论调:幼稚是属于童年很正常的一种蠢。哲学家卢西恩·列维-布留尔则认为原始人类同样表现得非常幼稚,他们坚守着“丛林精神”,相信万物有灵。早先荒野中的原始人类,和小孩一样,并没有达到理性思维的水平。

然而,一系列的心理研究让我们必须承认,小孩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天真幼稚,他们其实知道在现实世界里,驯鹿并不会飞,而是在一个和我们平行的世界中,驯鹿才会飞。但反观作为成年人的我们,每当物理学家一有什么定论,我们就会趋之若鹜地深信奇特粒子的存在(它们有无所不能的威力,或是远程沟通的能力),要知道这些科学家们有的还是信徒呢,他们坚信耶稣会复活。

这些观察让心理学家和社会学家们开始反思什么才是“幼稚”,幼稚不该是缺乏逻辑的愚蠢(或者说孩童般的愚蠢),因为相信一件看似难以置信的事情,只是关乎参考系统的选取,而不是由于“天真”或缺乏辨识能力。卢西恩晚年时,承认自己关于“原始人”的理论是不正确的,承认错误为他挽回了不少声誉,毕竟在哲学家中,认错是个非常罕见的行为。

智力蠢

19世纪末,朱尔·菲利在法国推行了学校义务制教育,但有些学生却显示没有能力接受正常的教育。当时人们去咨询了两个心理学家,阿尔弗雷德·比奈和特奥德·西蒙,他们构想了一个智力测试来测定这些学生,并为他们提供了因材施教的方案,而这个测试就渐渐演变成了著名的智力测试(IQ测试)。

一般来说,大众的平均智商是100,65到80之间是轻度弱智,50到65之间是中度弱智,20到34之间就是重度弱智了(就是我们平时所说的“弱智”),20以下是严重的智障。

如今我们常用的“弱智”,已经在心理学词库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残疾”“迟缓”“学习障碍”,甚至是“特殊人群”(天赋异禀的天才,早熟具有很高潜力的人也被这么称呼)。实际生活中,智力测试被用作评定“心智迟缓程度”,这样就能更好地找到适合这群人的发展计划。

能力蠢

低能,一开始是精神病学的用词,用来指代一群智力水平特别低下的人,他们不会读,也不会写,甚至不会说话。菲利普·皮内尔曾把一个孩子定义成低能。如今,我们认识到这其实是自闭症。“低能指的是那种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会、什么学习意愿都没有的个体,近乎无能的那种人。”法国精神病医生让-艾迪恩·艾吉赫尔这样写道。

保尔·索力艾博士在《低能与智障心理学:病态心理学》(1891年)的论文中用了一整个章节来写“低能和智障”。他对法国心理学的发展落后于英美表示遗憾,对于所谓的低能和白痴,他指出其实并没有通用的标准,有人用智商,有人用语言能力(不能正确地说话),也有人用精神指标(没有自控能力)作为标准。

如今,心理学者们已渐渐放弃了“低能”这个词语,有时用“低能学者”(甚至是“学者症候群”)来表示。这个人群集合了自闭症或威廉姆斯症候群,在语言和智力上都表现出发育迟缓的情况,或者是某些不常见领域的能力低下,比如计算、绘画、音乐……

概括地说,低能是智力迟缓、愚笨、头脑简单的总称。人群中,总有一类“傻乎乎”的家伙,正像法国南方人所说的“傻帽”,从事一些低级的工作。这个傻冒的形象总是天真憨厚,没事也笑得很欢,绝不会被认为是危险人物。《白雪公主》中,小矮人糊涂蛋们笑盈盈的,长着一对大眼睛,帽子垂在脑袋上,便正是这个形象。

布芬:我们永远不知道,一个白痴和另一个人到底有什么区别?

疯癫蠢

疯癫蠢是一个形容疯子的还算体面的名字,它不是指代那种狂怒的疯子,而是指行为荒诞的那群人。疯癫蠢和精神病差得不远,我们说的“精神病”行为同样奇怪夸张,而精神病又和“怪咖”接近,怪咖这个词从字面上严格来说,是“行为荒诞、举止夸张的人”。有个词叫“作怪”,它的意思很多样,有“冒充假装”“使坏”“做怪样”,也有“扮小丑”的意思。

以上这些词,可能与我们所认为的“愚蠢”有一些出入,但它们的总和都属于“蠢”这个类别。

蠢人理论

艾伦·杰姆斯访谈

美国加州大学尔湾分校哲学教授

Q:根据您的理论,怎样才算是蠢货?

蠢货是指一个人在社会生活中自以为享有一定优势,对别人的斥责完全不闻不问。经典的情形是他们在邮局不肯依次排队,总以为自己的情况最紧急,甚至插队在孕妇前面。他们没有任何实质依据地自认为更富有、更美貌,或者比别人更狡猾,他们只是觉得自己的时间比别人的宝贵。如果有人劝阻他们,让他们好好排队不要插队,他们不予理睬,或者会把别人撵走。这并不是因为他们轻视别人,而是别人不容易赢得他的注意力。其实大家想不明白他有什么过人之处,也不值得和这种人斤斤计较。

Q:蠢货存在于生活的方方面面吗?

不尽然。此一时彼一时,有些人只是在某些特定的时间段或场合表现出愚蠢,例如,青春期。在我看来,真正的蠢货,是在某一个方面一如既往地蠢下去,但却不至于每个方面都蠢。比如,某人在工作中的表现很蠢,或者开车技术很笨,但在家里的表现却一点都不蠢。反之亦然。不管在哪个领域,全方位的蠢货还是很少见的。

Q:那些受过良好教育的聪明人,会不会是最蠢的蠢蛋?

最蠢,我不敢肯定,但这群人也确实可以蠢得不打折扣。智商并不会中和愚蠢的程度,聪明人反而会自以为是,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与富有和美貌一样,聪慧这项品质非常诱人,让人容易自我满足。甚至得到旁人的认可,这种优越的特权,也增大了成为十足大蠢蛋的风险。

Q:愚蠢并没有表现在智商和情绪里,而更多体现在社会关系的行为中?

对,这确实是一个社会行为的问题,内在原因便是无法关注别人。蠢蛋认为大家无论如何都必须迎合他们,他们的某些朋友可能确实对他们俯首帖耳。当然,除了一部分社会原因,究其根本是个人因素的根深蒂固,难以撼动。

Q:蠢货如果意识到自己的愚蠢,那么他还是蠢货吗?

蠢货的问题是他们非常清楚自己的愚蠢,但却不以为耻。“是啊,我是蠢啊,但这是你们的问题啊。”意识到自己蠢其实没什么用,真正的愚蠢是并不懂得质疑自己的行为。在某一些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比如车祸、葬礼,他们都不能稍稍收敛一下自己的愚蠢。在慢慢变老的过程中,也并未有所好转。他们的年岁与日俱增,如果说青春活力流失,或者睾丸素降低就会显得不那么蠢了,这种现象还真不多见,我们不能抱有太大的希望。总之,对自己愚蠢的粗浅认识,并不足以触动蠢蛋的神经。

Q:孩子中有蠢货吗?

我们确实能断定说孩子常常以自我为中心,但我们不能说愚蠢是他们的特征之一,他们变化太快。青少年时会突然冒出一句蠢话,但他们自己能从愚蠢中脱身出来。人们成年后,才会步入一如既往、自成一体的愚蠢状态。

Q:成年人中蠢货的比例有多高?六分之一?二分之一?

这取决于该区域的文化,或者说亚文化。美国的比例肯定比加拿大高,意大利或巴西的比例一定比日本高,其实不管在哪里,蠢人的比例都会比日本高。这是与时俱进,变化发展的。如今在美国,蠢人一定显得比以前多,媒体的发展让这些蠢货无从遁形。我觉得无论哪个社会,都不至于有高达二分之一的蠢人,每个社会都是由一定的文明基础和成员间的联结合作编织而成的,而蠢货并不擅长这个。

Q:怎么解释蠢货的冥顽不化?他们在变化中不断优化吗?

有些因素在我们灵长类生物和男权主义主导的行为中起着作用,“人往高处走”的权力游戏比比皆是,在这种生物本身的欲念下,蠢货老爱自认为高人一等。但我认为以上因素并不是文明和社会体制发展的决定性因素,其实,社会组织一直在镇压愚蠢的发生。如果社会文明非常强调个人主义,就像美国一样,那么愚蠢这个问题才会被放大。

Q:我们如何与愚蠢做斗争?我们能改变蠢人吗?

我认为他们能被改变,但大家最好不要去尝试,以免让自己卷入愚蠢的漩涡。在公司里我们会留着一个蠢人,因为他能赚钱,比如,他有学术威望。罗伯特·萨顿出版了《论浑人》①,然而,摆脱蠢蛋的目的却一直没有达到。我们应该团结一致去探索不同的方法,边缘化蠢人们,这样他们才会走向穷途末路。相比复杂的政治环境,在小团队里摆脱蠢人更容易达成。尽管很难,社会总有办法用巧妙的机制去减少蠢人的数目。

蠢人能被改变,但大家最好不要去尝试,以免让自己卷入愚蠢的漩涡。

Q:那我们家里的蠢蛋呢?

这是件平常却又复杂的事情。通常我们努力与蠢蛋隔绝,但我们不难发现,一个女人不能,也不想和自己的蠢蛋丈夫离婚,却想尽办法避开他,减少交流。为了大家的心理健康,其实我们无能为力。

Q:蠢蛋的幸福感是不是高于平均值?

这是个很好的问题。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都曾诠释过幸福,所谓幸福,就是准确的行为。能准确地采取行动,自然不会是蠢货!但可惜的是,这群所谓的圣人们,自己的社会关系却处得不尽如人意。不管他们有没有意识到,事实上,幸福不是这样的。如果主观地定义“幸福感”,或把“幸福感”和“满足感”混为一谈,那么一个蠢蛋的幸福感确实高于平常人。蠢蛋们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会很高兴,如别人的注意力、名望、金钱、权力、社会地位……然而,情感上拥有优越感的同时,他们付出的代价却是巨大的焦虑。他们总是擅长把自己置身于远离大众的孤立状态,哪怕在日常争吵中也是如此。在狗或猩猩中,因为雄性一直处于对敌人提防的紧张状态,所以它们会死得比较早。尽管蠢蛋们主观上认为自己的幸福感很高,但我们很想跟他们说:“嗨,傻瓜,你费尽心思想证明自己啥都搞得定,你的压力太大了。”

Q:我们会暗暗地嫉妒蠢人吗?

不一定,我们在厌恶的人面前会感受到无力、受挫、不被尊重。他们怎么能这样?但这种时候我们并不会产生竞争意识。然而,一旦蠢人成事了,我们就开始嫉妒了。“什么?他这副傻样,就这样出名了?我比他厉害多了!他只是先有这个想法,早我一步而已。”如果我们有一些自知之明,那我们应该懂得欣赏才对。不过,这依然跟我们在路上看到蠢人没什么区别,因为我们打心眼里还是鄙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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