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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人的发展

作者:美-罗杰·R·霍克/译者:白学军 当前章节:15419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1:41

心理学中关于人的发展这一分支关注每个人从出生到死亡的整个过程的发展变化,这是行为科学研究中最庞大、最复杂的课题之一。虽然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个体,但我们的成长过程是相似且能被预测的,而且有一个相对固定“进程表”。发展心理学中最有影响的研究领域是婴儿与母亲之间的依恋过程,智力的发展和年龄老长带来的变化。

在这一部分中,我们要讨论一些在心理学领域中最著名和最具影响的研究。亨利·哈洛(Harry Harlow)博士用猴子做的实验证明了婴儿早期的依恋对以后的心理调节的重要性。让·皮亚杰(Jean Piaget)包罗万象的研究成果,为今天人尽皆知的认知发展理论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在此,我们将详细介绍他的一项研究,使读者得以管窥其巧妙的研究方法及清晰的研究结果。另外,我们还将介绍劳伦斯·柯尔伯格(Lawrence Kohlberg)的著名研究,其内容是关于人类的道德品质是如何发展的,以及为什么一些人表现出更高的道德水平。此外,由于人的发展是个终其一生的过程,我们还将探讨由艾伦·兰格(Ellen Langer)和朱迪斯·罗丁(Judith Rodin)所做的著名研究(通常也叫“植物研究”),以此来说明任何人无论他的年龄多大,都需要拥有能控制自己选择、行为和命运的能力。

研究17 爱的发现

Harlow, H.F.(1958).The nature of love.American Psychologist,13, 673-685.

有时候,心理学家似乎是走得太远了。像“爱”这类问题怎么可能用科学的方法进行研究呢?但无论你怎样界定“爱”的含义,你不得不承认它对我们的行为有巨大的影响。如果我们作出一个假设,那么接下来心理学家就会提出一系列他们所感兴趣的东西,比如什么是爱,从哪里会得到爱,爱是如何起作用的。

发展心理学家亨利·哈洛(Henry Harlow,1906-1981)被公认为自弗洛伊德之后在研究早期经验对成年的影响方面作出巨大贡献的心理学家。绝大多数心理学家都同意哈洛的观点:婴儿与母亲(或者早期看护者)之间的亲密接触和依恋经历对其在今后生活中爱的能力及与他人亲近的能力有很重要的影响。仔细想想,在你生命中,最早的有关爱的经历是什么?那就是自你出生伊始便存在的与母亲之间的联系。那么,这种接触确实非常重要吗?弗洛伊德主义者相信,在生命开始的第一年里,亲密接触主要集中在乳房和本能的口唇需要(著名的口唇期)。后来,行为主义者反对这种观念,并认为人的所有行为都与本能需要(如饥饿、干渴和回避痛苦等)有关。由于母亲可以满足这种需求,所以婴儿与母亲之间的亲密关系会在母亲喂养婴儿的过程中不断得到强化。因而,母亲就与愉快的事件联系在一起,于是爱就产生了。在这两种观点中,爱都是其他本能或生存需要的附属品。然而,亨利·哈洛却发现,与饥饿和干渴一样,爱和情感也是一种强烈的基本内在需要,甚至比前者更强烈。

用以揭示婴儿与母亲间爱的成分的方法之一,就是把婴儿放在一种特殊环境里,在这种环境中,母亲不再满足婴儿的任何需求,同时研究者可对这种环境中的多种成分进行科学的操纵。按照上述理论,我们通过改变母亲满足婴儿基本需要的能力,便能阻止或改变婴儿与母亲之间所形成的具有一定质量和强度的依恋。然而,由于伦理道德的原因,这种实验很显然是不能在人类身上实施的。由于哈洛用恒河猴进行学习课题的研究已有好几年了,所以他便用猴子作为被试,进行他的爱与依恋的实验研究。从生理学角度看,恒河猴与人类非常接近。哈洛也相信,恒河猴在婴儿期对情感和接触(如喂养、接触、依附等)的基本反应与人类相同。那么,用动物作被试进行这种研究是否存在伦理问题呢?我们将稍后对此进行讨论。

理论假设

在哈洛的早期研究中,幼猴在实验室接受精心的人工抚养,研究者用奶瓶悉心喂养它们,挑选食物使它们吸收均衡的营养,并使其免受疾病威胁。在这种情况下成长的幼猴比由母猴照顾的幼猴更健康。哈洛注意到这些幼猴非常依恋盖在笼子底部的布垫子(棉花垫子)。当研究者把这些垫子拿去清洗时,它们变得非常生气和焦虑。他还发现仅出生一天的幼猴便能表现出这种依恋,其程度在出生后的最初几个月中会变得越发强烈。很明显,就像哈洛所说的那样:“对于婴儿而言,无论是婴儿,还是幼猴,为了生存,他们必须抓住比稻草更多一些的东西。”(P.675)如果幼猴生活在一个没有软垫覆盖的笼子里,即使它拥有非常好的营养和医疗条件,它也无法茁壮成长。把布垫放进去后,幼猴就变得更健康,看起来也更为满足快活。所以,哈洛的理论认为,幼猴除了基本的饥饿、干渴等生理需求外,它们一定还有一种要接触柔软物质的需求。为了验证这个理论,哈洛和他的合作者决定“制作”各种类型的代理母猴。

方法

他们制作的第一只代理母猴是这样的:用光滑的木头做身子,用海绵和毛织物把它裹起来;在胸前安装了一个奶瓶,身体内还安装了一个提供温暖的灯泡。然后他们又组装了另一只不能提供舒适环境的代理母猴。这只母猴是由铁丝网制成,外形与绒布母猴基本相同,以便使幼猴用接近木猴的方式接近它。这只铁丝母猴也安装了能喂奶的“乳房”,且也能提供热量。换言之,这只铁丝母猴与绒布母猴相比,除了在被哈洛称为“接触安抚”的能力方面有差异外,其他方面完全一样。

然后,研究者把这些人造母猴分别放在单独的房间里,这些房间与幼猴的笼子相通。八只幼猴被随机分成两组,一组由绒布母猴喂养(用奶瓶),另外一组由铁丝母猴供奶喂养。我相信,你已经很清楚哈洛为什么要做这个实验。他企图将喂养的作用与接触安抚的作用分离开来。哈洛把猴子放在笼子里,并记下在出生后的头五个月中,幼猴与两位“母亲”直接接触的时间总量。结果是令人惊讶的,我们将稍后对此进行讨论。

在完成了这些最初的研究后,哈洛想进一步探索“依恋”及接触安慰的作用。一般的常识告诉我们,当孩子们感到害怕时,他们总会到母亲(或者其他早期看护者)那里寻找庇护。为了探寻在这种情境下,与铁丝母猴在一起的幼猴和与绒布母猴在一起的幼猴将分别作出何种反应,哈洛在它们的笼子里放入各种各样能引发恐惧的物品,如上紧发条的玩具打鼓熊(这种玩具熊与幼猴一样大,对幼猴而言是很可怕的)。研究者对在这些情况下幼猴的反应进行观察,并作了详细记录。

哈洛的另一项研究被称为“旷场试验”,他把幼猴放进一个不熟悉的小房间里,里边放着各种各样的物品(如积木、毯子、带盖的容器、折纸等)。在一般情况下,猴子喜欢玩这些玩具或摆弄它们。把两组幼猴放进同一个房间,并设置三种情况:仅出现绒布母猴;仅出现铁丝母猴;两者都不出现。哈洛的想法是要考察母猴在场或不在场的情况下,这些幼猴适应和探索这种陌生环境的倾向性。

最后,哈洛想探索幼猴与代理母猴之间形成的依恋关系是否在它们分开一段时间后还能保持。当幼猴长到六个月能够吃固体食物时,让它们与“母亲”分开一段时间,然后再在旷场环境中团聚。

结果

你可能还记得,在最初的实验中,所有的幼猴与两只代理母猴都接触。其中一半幼猴由绒布母猴喂奶,另一半则由铁丝母猴喂奶。现在,你可能已猜到幼猴偏爱的是由绒布包裹的木制母猴(不是吗?),但是令人惊奇的是,这种偏爱程度趋向于极端,甚至对那些由铁丝母猴喂养的幼猴而言也是如此。母猴是否满足幼猴的饥饿、干渴等生理需求并不是幼猴依恋母猴的主要因素,这与当时流行的观点恰恰相反。接触安抚在幼猴对母猴产生依恋的过程中有重要影响,这一点在实验中得到了清楚的证明。图5—1用图表的方式说明了这一结果。经过最初几天的调适后,无论哪只母猴提供奶,所有的幼猴几乎整天与绒布母猴待在一起。甚至是那些由铁丝母猴喂养的幼猴,它们为了吃奶才迫不得已离开绒布母猴,吃完后便迅速地返回到绒布母猴这里。

图5—1 幼猴每天与绒布母猴和铁丝母猴待在一起的时间

分别由绒布母猴和铁丝母猴喂养的两组猴子的行为特征进一步证明了接触安抚的重要性。虽然两组猴子食量同样大,体重增长的速度也基本相同,但由铁丝母猴喂养的幼猴对牛奶消化不良,且经常腹泻。这意味着,缺少母亲的接触安抚使幼猴产生了心理上的紧张。

恐惧物体的实验结果进一步证明了幼猴对绒布母猴的依恋。每当幼猴发现自己正面对一些害怕的事物时,它们便很快跑向绒布母猴,并抱住它以获得安慰和保护。随着幼猴年龄的增长,这种反应变得愈发强烈。另外,无论是铁丝母猴喂养的幼猴,还是绒布母猴喂养的幼猴,其反应都没有差异:当它们害怕时,都会到绒布包裹的代理母猴那里寻求安全感。

你也许曾注意到,当父亲或母亲在场时,孩子们会感到安全与放心,他们在这种场合下更充满好奇心,更乐意去探索他们周围的环境。通常,他们会探究周围环境中的一切,但其前提是他们必须看到父母在场。哈洛的陌生环境或称作旷场试验就是这样设计的,以此来引发猴子产生类似的行为。研究者把幼猴放入陌生的环境后,所有幼猴立即冲向绒布母猴,抓住它,用身体蹭它,并摆弄它的脸和身体。一会儿以后,这些幼猴“开始把绒布母猴看作安全之源……它们在这个陌生的新环境里探索和摆弄各种物品,然后返回到母亲怀里,循环往复”(P.679)。

然而,如果我们把这些幼猴放在同一间房间里,但绒布母猴不出现时,它们的反应就完全不同了。他们充满了恐惧,出现情绪化的行为,如哭叫、缩成一团、吸吮手指。有时候,它们会跑向房间里母猴曾出现过的那个地方,然后从一个物体跑向另一个物体,尖声嘶叫着。在铁丝母猴出现的情况下,幼猴的行为表现与它们在两种母猴都不出现的情况下的表现是完全一样的。所有幼猴都是这样,无论它们是由谁(绒布母猴或铁丝母猴)喂养的。

在该研究的最后一部分中,研究者让已过哺乳期、可食用固体食物的幼猴(大概5~6个月大)与母猴分离(最长时间约30天)。当幼猴们在相同的旷场环境中再一次与绒布母猴重逢时,它们冲向母猴,爬在它身上,紧紧抓住它,用自己的头和脸在它身上磨擦,然后与母猴玩耍,撕咬包裹在母猴身上的绒布。最明显的变化是幼猴不再像以前那样,离开母猴去探索和玩耍房间里的其他物品。按照哈洛的观点,很显然这说明寻找安全感的需要比探索环境的趋向更为强烈。然而,需要指出的是,重聚的时间仅仅持续了大约3分钟,假如我们把这段时间再延长一些,可能会产生更多的探索行为。

讨论

哈洛指出,他的研究证明,接触安抚对幼猴与母猴间依恋关系的发展具有极其重要的作用。事实上,对于幼猴而言,接触安慰在依恋关系的形成中比母猴提供乳汁的能力更重要。

这项研究改变了心理学的原因之一在于,该研究所得出的结论与当时所流行的行为主义观点背道而驰。行为主义的观点认为,推动母婴关系发展的动力是喂养行为所导致的强化。然而,正如哈洛所说:“作为一个感情变量,早期哺乳行为使婴儿与母亲之间经常发生亲密的身体接触。当然,人是不能仅仅依靠乳汁来生活的。”(P.677)

毫无疑问,哈洛(和许多其他研究者)认为他的研究结果应该被推广到人类,我们稍后将很快会谈到这个问题。实际上,他已为研究成果应用于人类提供了可能性。哈洛认为,随着社会经济对家庭的要求不断增长,会有越来越多的妇女进入社会,参加工作。这也是那个年代许多人对哈洛的研究给予关注的原因之一。因为,那时人们仍普遍认为,母亲亲自喂养孩子对孩子的健康成长和情感发展来说是必不可少的。他说,成功养育的关键是接触安抚,而不仅仅是妇女的哺乳能力,美国男性也能在养育婴儿方面起到相同的作用。今天,这种观点已为人们广泛接受,但是,哈洛在1958年写这篇报告时,这简直如同一场革命。

批评与研究发展的意义

尽管哈洛坚持这个主张,但是你是否也认为人类与猴子的依恋或爱的过程是相同的?有一些研究支持这个观点,即婴儿对其照看者的依恋确实超越了生理需求的满足。我们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母亲与她的孩子之间的肌肤接触增进了依恋关系(Klaus & Kennell,1976)。但是,对于人类而言,这种依恋的发展过程要缓慢得多:六个月大的人类婴儿的依恋水平大约只相当于刚出生几天的幼猴。另外,大约仅仅有70%的孩子在一岁的时候才显现出与成人之间的安全依恋关系(Sroufe,1985)。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有许多人基于伦理原则对哈洛用幼猴做实验的研究工作提出了批评。他们提出了这样的问题:作为人类,我们有权在有潜在危害的情境中用猴子或其他动物做实验吗?就哈洛的研究而言,在这个问题上的争论,双方都有合情合理的解释。科学界判断此项研究是否符合伦理原则的途径之一是看其是否对人类和社会有潜在的益处。无论你认为这项研究是否符合道德标准,它已经对人类社会的许多方面产生了积极的影响,有时还涉及收养儿童或虐待儿童等问题。

不幸的是,在我们的文化背景下,有许多孩子被迫长时间地生活在福利院等机构之中,有些是因为他们的父母不能够照顾他们(孤儿),有些是因为他们自身有疾病或是残疾。哈洛的研究已经影响了我们对这些孩子的照顾方式,现在人们普遍认为,仅满足这些孩子的生理需求是远远不够的,我们应使孩子有更多机会与他人进行身体接触。所以,工作人员、护士、志愿者等应尽可能多地抚摸和拥抱这些孩子。而在医疗条件有所限制的情况下,通常我们把这些孩子放在他们彼此能够看见、相互能触摸的环境中,以使他们获得更多一些的接触安抚。虽然在满足依恋需要方面,这种努力将永远不能真正替代来自父母的关怀,但这与传统的看护方式相比,着实前进了一大步。

哈洛的工作还鼓舞了意欲成为好家长的男性看护者,使他们信心倍增。在婴儿的发展与适应过程中,接触安抚与哺乳相比更为重要,因此孩子的生母不再被看作是照顾婴儿的唯一合适人选。今天,父亲完全可以在这个过程中承担起一个重要的角色。除此之外,在必要时其他除父母外的看护者,如保姆或日托中心的工作人员,都可成为婴儿合适的看护者。而且,这些发现大大扩展了收养子女的前景。因为人们已认识到,养父母与亲生父母一样,可以给孩子提供同样的接触安抚。

哈洛的早期研究最后对虐待儿童问题进行了一些解释。令人惊讶的是,几乎在所有案例中,那些被虐待的孩子似乎很爱甚至依恋那些对其施虐的父母。对严格的行为主义者而言,这是难以理解的。哈洛解释说,如果依恋是最强烈的基本需求,那么它的作用将远远超出施虐惩罚。实际上,哈洛在后来的实验中检验过这一观点。他设计了能够拒绝幼猴的代理母猴,即让一些母猴向空气中喷射强气流,与此同时,其他母猴用钝头针突袭幼猴,迫使幼猴离它而去。幼猴对这种情形的反应是,与母猴保持一小段距离,等这种驱逐行为一结束,它们便再返回来,与先前一样紧紧地抓住母猴(Rosenblum & Harlow,1963)。

近期应用

哈洛的研究不断被其他研究广泛引用,这些研究包括探讨接触、亲密、依恋的影响以及人与人之间的交际对情绪和生理健康的影响作用。其中有一篇研究探索了那些处于孤独生活情境下的成年人的社会隔离(缺乏与他人建立亲密的、有意义的社会联系)和生理健康之间的关系(Cacioppo & Hawley,2003)。研究结果表明,与那些拥有健康社会交际的人们相比,缺乏交际的人会觉得日常的生活事件压力更大,患上高血压的风险更高,在受伤后治疗恢复得更缓慢,睡眠也较为不好。

另外一项引用哈洛研究成果的研究已证明,母婴之间的肌肤接触(有人将这形象地比喻为“袋鼠式的照顾”)对早产婴儿的存活和发展以及母婴之间亲密关系的建立是至关重要的(Feldman & Eidelman,1998)。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发现,在护理高危早产婴儿的医院里,医生、护士既要满足婴儿身体接触的需要,又要避免那些潜在的、威胁婴儿生命的传染病,因为婴儿尚未发育完全的免疫系统不具有抵抗力。

哈洛的研究结果还适用于心理治疗机构。在过去的40年中,人本主义和整体疗法已有了长足的进步,触摸治疗在这一领域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角色(参见LaTorre,2000)。就像一位心理治疗师所述:

我已经发现,尤其是在穴位按摩和治疗性接触之类的接触疗法中,专注及有意识的触摸会成为治疗互动的一个重要部分。它能深化治疗中的认识并可对治疗效果提供帮助。触摸疗法若用得其所,可以增强而绝非削弱心理治疗的互动。但要注意的是,这里的关键词正是“用得其所”。接触是强有效的工具,要多加利用(LaTorre,2000,P.105)。

结论

如果有人认为哈洛对爱的定义有独断性,那将是错误的。正是他的发现改变了我们对于母婴之间关系的看法,这一点却是确定无疑的。如果这个研究已经渗入到我们的文化当中,哪怕只是一点点,我们也许就能看到一些好的结果。例如,哈洛曾提到一名妇女,这名妇女听完了他的研究报告后,来到他面前说:“现在我知道我的问题到底出在哪儿了,我就像是那只铁丝母猴。”(P.677)

Cacioppo, J., & Hawkley, L.(2003).Social isolation and health with an emphasis on underlying mechanisms.Perspectives in Biology and Medicine, 46, S39-S52.

Feldman, R., & Eidelman, A.(1998).Intervention programs for premature infants: How and do they affect development? Clinics in Perinatology, 25(3), 613-629.

Klaus, M.H., & Kennell, J.H.(1976).Maternal infant bonding.St.Louis: Mosby Press.

LaTorre M.(2000).Integrative perspectives.Touch and psychotherapy.Perspectives in Psychiatric Care.36,105-106.

Rosenblum, L.A., & Harlow, H.(1963).Approach-avoidance conflict in the mother surrogate situation.Psychological Reports,12, 83-85.

Sroufe, A.(1985).Attachment classification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the infant-caregiver relationships and infant temperament.Child Development, 56,1-14.

研究18 眼不见,不一定心不烦

Piaget, J.(1954).The development of object concept: The construction of reality in the child (pp.3-96).New York: Basic Books.

你是如何从一个仅有基本思维能力的婴儿发展成现在能使用语言、符号和逻辑等众多复杂方法对事物进行分析、推理的成人的?对于这个问题,你的第一反应很可能是这样的:“嗯,我是通过学习获得这些智能的。这是一个我与外界环境相互作用的过程,也是从成人那里接受教育的过程。”

仅凭直觉,大多数人对于这个解释会持肯定态度,但许多发展心理学家却认为,智能的获得不仅仅只是通过学习,还有其他许多渠道。人们普遍认为,智力的发展是一个成熟的过程,就像身体的成熟一样,从出生到长大成人,它始终是以可预测的方式进行的。

当你面对一个婴儿时,你会认为只要通过足够的学习,他便会表现出许多成人的行为吗?当然不会。相反,你明白,这里有一个发育成熟的过程,它将使孩子在未来表现出越发复杂的行为。只有当孩子们达到了特定的发展水平,某种学习才能导致某种行为。例如,以走路这个行为来说,你也许会认为走路是一种习得的行为。但设想一下,教一个6个月大的婴儿走路,即使你按奥林匹克训练计划每天对婴儿进行8小时的训练,他也学不会走路,这是因为他的身体还没有成熟到能够走路的程度。

大多数研究者认为,智力或认知的发展在很大程度上也是这样一个过程。当认知发展达到某个特定的阶段,个体才会有特定的推理和思维水平。否则,无论进行多少次学习,也学不会这种能力。心理学界把对认知发展概念的这种理解与认识归功于瑞士心理学家让·皮亚杰(Jean Piaget,1896~1980)。

让·皮亚杰是心理学史上最有影响的人物之一,他的研究不仅引发了发展心理学的一场革命,并为其后的智力结构研究奠定了基础。让·皮亚杰早先攻读生物学,主要致力于研究动物适应环境的先天能力。在巴黎索邦神学院(即巴黎大学的前身)研究期间,他在阿尔弗雷德·比纳(Alfred Binet)实验室找了一份工作,以赚取额外报酬,这个实验室便是世界上第一个智力测验的诞生地。他的工作是将一项用英语开发的推理测试的法语版标准化。正是在巴黎工作的这段时间里,让·皮亚杰开始形成了他自己的认知发展理论。

理论假设

起初,对于皮亚杰来说,比纳实验室的工作是枯燥乏味的。但在随后的测验中,不同年龄段的儿童在回答问题时表现出的一些有趣模式开始引起他的注意,即同一个年龄段的儿童出现的错误是相同的,也就是说,他们用同样的推理得到同样的答案。深深吸引他的不是正确答案,而是导致这些错误答案的思维。基于这种观察结果,他提出的理论假设是,年龄大的儿童不仅在学到的东西上比年龄小的儿童多,而且他们对于问题的思考也与后者有很大的不同。这就导致他对当时流行的建立在测验分值上的智力定义产生了质疑,他认为不同年龄阶段儿童所使用的认知策略是不同的(Ginzburg & Opper,1979)。

让·皮亚杰在他后来50多年的职业生涯中,一直致力于儿童智力发展的研究。他的工作使著名的认知发展理论得以产生,该理论无可辩驳地解释了人类获得复杂思维的过程。该理论认为,儿童的发展都要经过四个认知发展阶段,其顺序相同,年龄阶段基本一致,详见表5—1。

与皮亚杰的理论本身同样重要的是他研究儿童思维能力所使用的技术。在比纳实验室里,他意识到如果要建立起新的智力概念,那么就要在研究方法上有所突破。与以往那些死板的标准化测验不同,他提出了一种新的访谈技术,即根据儿童的不同回答来改变提出的问题。通过这种方法来探测隐藏在答案背后的思维过程。

表5—1 皮亚杰的认知发展阶段

让·皮亚杰的研究最引人注目的特点之一就是他通过研究自己的孩子吕西安娜(Lucienne)、杰奎林(Jacqueline)和洛朗(Laurent)而得出了许多结论。按照今天的科学标准衡量,这种方法将会受到极大的质疑,因为它极有可能导致偏见、缺乏客观性。然而,事情总有出人意料的时候,皮亚杰通过对自己孩子的研究所得的结果已成功地应用于世界上大多数儿童。

很明显,由于篇幅有限,我们无法在这短短的一节中对他的工作细节作进一步的阐述。因此,我们将重点来讨论他对关键智力技能“客体永久性”(object permanence,也译作“客体恒常性”)概念的探索。这一能力是皮亚杰最重要的发现之一,同时对它的探讨将为我们提供更多机会来了解他的研究方法。

客体永久性的意思是即便物体不在我们的感知范围之内,我们也认为它是客观存在的。倘若现在有个人来到你面前,从你的手中把这本书取走,又跑进了另一间房间,你会认为这本书或拿书的这个人已经不存在了吗?当然不会。这本书和这个人已经在你的脑海中形成了概念,即便你已看不见、摸不到他们,你也知道他们依然存在。但皮亚杰认为,这种能力不是人生来就有的。他以实验证明,对客体永久性的认识是人在8个月大的时候才开始发展的。这种能力非常重要,因为倘若没有它,我们就无法进行问题解决和内部思维。所以,当一名儿童从感觉运动阶段(0到2岁;参见表5—1)进入前运算阶段时(2到7岁),儿童必须具备客体永久性的能力。

方法与结果

皮亚杰用非结构式评价方法研究了客体永久性这一认知技能的发展过程。由于观察对象是婴幼儿,皮亚杰的研究常以游戏的形式出现。在这些游戏中,他与他的孩子们一起玩耍,通过对他们问题解决能力以及在游戏中所犯错误的观察,皮亚杰发现在感觉运动阶段之中还有六个小阶段,这六个阶段与物体概念的形成有关。为使你更好地领略他的研究风格,下面我们将对这六个阶段作一个简要介绍,并穿插一些皮亚杰观察日记中与此相关的案例。

阶段1(出生~1个月)

在此阶段中,我们能观察到婴儿对喂养和接触的行为反射,但没有任何与客体永久性有关的迹象出现。

阶段2(1个月~4个月)

在第二阶段中,仍然没有出现与客体永久性概念有关的任何迹象,但有些行为被皮亚杰认为都是客体永久性概念的前期准备。婴儿开始有目的地重复以自己身体为中心的各种动作。例如,如果婴儿的手偶然碰到了自己的脚,他也许便会反复做出同样的动作以使这种现象反复出现,皮亚杰将其称为“初级循环反应”。在这一阶段,婴儿还可以用他们的眼睛追随物体。通常,当一个物体离开他们的视野时,他或她的视线将会继续停留在物体消失的那个点上,好像希望这个物体能再次出现。这种现象似乎是客体永久性概念的一种表现,但皮亚杰并不这样认为,因为这时的孩子还不会去主动寻找消失了的物体,如果物体不再出现,他们将会把注意力转到别的物体上,皮亚杰把这种行为称作“被动期待”。下面是皮亚杰与他的儿子洛朗之间一次互动的情况,它可以说明以上这一点。

观察2 洛朗两个月大时,我透过摇篮的顶棚观察他,我总在某个固定点出现,当我离开他的视线时,洛朗就盯着那个点看,急切地希望我再次出现(P.9)。

孩子的目光仅限于物体消失的那个地方:如果没有别的东西再次出现,那么在他的脑海里只会留下对物体知觉的一些感受,他不会再去探寻物体的去向。如果他的头脑中有物体的概念……他便会主动去各种可能的地方寻找物体的下落……但正是在这一点上他是无能为力的,因为对他而言,消失的物体还不是“永久的客体”,它仅仅是一个表象,一旦消失就无迹可寻,有时却又莫名其妙地出现(P.11)。

阶段3(4个月~10个月)

在这个阶段,孩子们开始有目的地反复操纵在环境中偶然遇到的物体(二级循环反应)。他们开始伸出手来力图抓住那些东西,用力摇它们,把它们拿到眼前仔细观察或放进嘴里。同时,孩子们的快速眼动能力也开始发展,他们的眼睛能追踪迅速移动或落下的客体。在这个阶段的后期,首次出现了“客体永久性”的信号,例如,如果孩子们看见了物体的一小部分,那么他们便会开始寻找那些在视线中还很模糊的物体。

观察23 在吕西安娜9个月大时,我给了她一只她以前从未见过的赛璐鹅。她立即抓住它,将它仔仔细细地研究了一遍。我把赛璐鹅放在她的旁边,当着她的面把它盖住,有时候盖住全部,有时候露出鹅的脑袋。吕西安娜作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倘若鹅在视野中完全消失,即便吕西安娜马上就要抓住它了,她也会立即停止对鹅的搜寻……但倘若将鹅嘴露出来,她不仅会抓住看得见的部分,把动物拽到她面前,而且……有时候为了要抓住整只赛璐鹅,她会预先揭开用于遮挡的布……即使她已经在出现鹅嘴的情况下数次将布掀起,吕西安娜也从来不试着在鹅完全藏起来时,掀起那用于遮挡的布。这就证明了对整体的重新组合要比寻找看不见的东西容易得多(P.29-30)。

然而,皮亚杰仍然坚持认为,物体的概念还未完全形成。对于这个阶段的儿童而言,物体的存在并不具有独立性,它是与儿童自己的行动及感知觉联系在一起的。换言之,“儿童认为物体只露出一部分的原因是由于它们正在消失,而不是被其他物体所掩盖”(P.35)。

阶段4(10个月~12个月)

在第三阶段的最后几周与第四阶段早期,儿童已经知道即使客体不在视线之内,它们依旧存在。儿童会想方设法地主动寻找完全被隐藏的客体。从表面上看,这似乎标志着客体永久性概念已经形成,但皮亚杰认为,这种认知技能尚未得到全面发展,因为儿童仍然不具备理解“可见转移”的能力。为了便于理解,皮亚杰引用了下面的例子(你可以自己尝试一下):你与一个11个月大的孩子坐在一起,把一个玩具完全藏在毛巾下(位置A),孩子会从毛巾下找出那个玩具。在孩子看来,客体很明显地存在着,并没有消失。然而,如果你再当着他或她的面把物体藏在毡子下(位置B),孩子将有可能返回先前发现过玩具的位置A进行搜寻。此外,你可以多次重复这个过程,孩子会重复地犯同样的错误,我们称此现象为“A非B效应”(A-not-B effect)。

观察40 杰奎林10个月大时,我让她坐在床垫上,我从她的手中取走鹦鹉,并连续两次藏在她左边的垫子下(位置A),她两次都找到鹦鹉并抓在手里。然后,我又从她手中取走鹦鹉,在她面前慢慢地把鹦鹉移到她右边的床垫下(位置B);杰奎林非常专注地看着这个移动过程,但是当鹦鹉在B位置消失以后,她却转向左侧,到鹦鹉以前消失的那个地方(A)去寻找。

对出现在阶段4中的错误,皮亚杰作出了如下解释:这并不是由于孩子们心不在焉,而是由于他们脑中的客体概念与你我脑中的有所不同。对于10个月大的杰奎林来说,她的鹦鹉并不是一种与独立于她的行为的永恒存在物。我们先把鹦鹉藏起来,然后儿童在位置A找到了它,于是鹦鹉的概念就变成了“在A位置的鹦鹉”,这一定义不仅依赖于鹦鹉本身,而且还依赖于它所藏的地方。换句话说,在儿童的脑海中,鹦鹉仅仅是整个画面中的一部分,而不是一个单独存在的客体。

阶段5(12个月~18个月)

大约从1岁左右开始,儿童获得了追踪物体连续可见转移的能力,并且能够在物体最后出现的地方找到它。出现这种现象后,皮亚杰认为,孩子便进入了感觉运动阶段的第五阶段。

观察54 我们让11个月大的洛朗坐在A和B两个垫子中间。我在A与B两个位置之间交替着隐藏手表;洛朗不断地在手表最后出现的地方进行搜寻,有时候在位置A,有时候在位置B,而不像在前一个阶段那样,总是在第一次手表消失的位置寻找(P.67)。

然而,皮亚杰指出,真正的客体永久性概念仍未完全形成,因为儿童还不能够理解被皮亚杰称为“不可见的转移”的现象。设想一下下面的例子:你看见一个人把一枚硬币放在一个小盒子里,然后他背对着你走到梳妆台前,打开了抽屉;当他回来的时候后,你发现那个盒子里空空如也,这就是所谓的“不可见的转移”。当然,作为成人的你会自然而然地走到梳妆台前查看抽屉。但正如皮亚杰所证明的,这种能力也许亦不是天生的。

观察55 18个月大的杰奎林坐在一块绿色的小毯子上,高高兴兴地玩弄一个土豆(对她来说,土豆是一个新玩意儿)。她把土豆放在一个空盒子里,又把它拿出来,玩得不亦乐乎。然后我当着她的面把土豆拿过来,放进盒子里,然后我把盒子放在毯子下面,并把土豆倒出来,把它藏在毯子下,最后取出空盒子,我没有让杰奎林看见我玩的小伎俩。虽然杰奎林一直盯着毯子,也知道我在毯子下面做了点手脚,可当我对她说:“给爸爸土豆”时,她开始在盒子里寻找土豆,还抬头看看我,又看了一会儿盒子,再看看毯子……但是,她并没有掀起毯子去寻找下面的土豆。在此后连续五次的实验中,得出的结果都是这样(P.68)。

阶段6(18个月—24个月)

最后,孩子们将进入感觉运动阶段的末期(见表5—1),这时客体永久性概念就彻底形成了。进入这个阶段的标志是他们能找出经过“不可见的转移”的东西。

观察66 杰奎林1岁零7个月时,已有能构想物体被隐藏在重重屏蔽物之下的能力……我把铅笔放在盒子里,用一张纸将盒子包起来,再用手帕扎裹一层,最后用贝雷帽和床单把它罩起来。杰奎林先揭开贝雷帽和床单,然后再解开手帕,却没有立即发现盒子,但是她继续寻找,显然她已确信盒子的存在。然后她觉察到了纸,并立即明白了其中的奥妙,她撕开纸,打开盒子,找到了铅笔(P.81)。

皮亚杰认为,客体永久性这种认知技能是真正思维的开始,是运用洞察力和符号来解决问题的能力的开始。这就为儿童进入下一个阶段(前运算阶段)的认知发展做好了准备。在前运算阶段,思想与行动相对独立,使思维的速度能显著提高,换句话说,客体永久性概念是所有智能的基础。正如皮亚杰所说:

在众多的事物当中,客体守恒是客体定位的机能。也就是说,儿童既能明白当物体消失时,它依然存在;也能理解客体去往何处。这一事实表明,客体永久性的图式建构是同现实世界的整个时空组织和因果关系密切联系在一起的(Piaget & Inhelder,1969)。

讨论

这种操作和行为观察的方法构成了皮亚杰工作的基础,并贯穿其对认知发展四阶段的建构。皮亚杰坚信他的阶段理论可广泛地适用于世界上所有的儿童,无关乎文化和家庭背景的差异。另外,他强调了在感知运动阶段中与客体概念发展有关的几个重要方面(参见Ginzburg & Opper对此问题的详细叙述,1979)。

1.每个阶段的年龄范围仅是一个近似值。因为皮亚杰的早期工作只涉及三个孩子,要很确定地预测年龄范围,这对皮亚杰而言相当困难。例如,他在杰奎林1岁零7个月时观察到的能力,吕西安娜在1岁零3个月时就已表现出来了。

2.皮亚杰坚信各阶段的发展顺序是固定不变的。所有儿童在进入下一个阶段时,必须经历此前的每一个阶段,不可能有任何跳跃发生。

3.从一个阶段到另一阶段的变化是随着时间推移而逐渐发生的。这样,在前一阶段的错误就会随着新心智能力的成熟而渐渐减少。皮亚杰认为,孩子们有时会处在两个阶段之间,有时也会同时表现出滞后或超越某个阶段的一些能力,这都很正常、很普遍。

4.儿童的认知发展进入下一个更高级阶段后,与前一阶段有关的行为并没有完全消失。对于一个处于第六阶段的儿童来说,采取第五阶段的智力策略来解决问题是很自然的。若这些策略未获成功,儿童便会采用新的方法,即用第六阶段典型的推理方法来做新的尝试。

批评与近期应用

尽管皮亚杰的认知发展概念在发展心理学领域占统治地位已将近40年,但其间也确实遭到一些批评。有人把质疑的目光集中在皮亚杰关于认知发展阶段的划分上。许多学习理论学家不同意皮亚杰在这个问题上的观点,皮亚杰认为认知的发展过程由不连续的阶段组成,而他们则坚决主张智力的发展是一个连续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没有任何特殊的顺序。他们坚信,认知能力就像其他行为一样,是模仿、学习和条件反射的结果。

另一些批评者认为,皮亚杰断言的特定能力将会出现的年龄段并不正确。甚至有些人认为,某些特定的能力也许在出生时就已出现,客体永久性就是被广泛讨论的一种。在一系列设计精巧的研究中,芮妮·贝拉吉恩(Renee Baillargeon)和她的助手采用了一种新的研究方法——注视偏好(研究5中具体论述了这种研究方法的提出),证明了在两个半月大的婴儿头脑中已经出现了客体永久性概念的最初形式(Aguilar & Baillargeon,1999;Baillargeon,1987)。她和其他学者声称,由于需要运动技能的配合,皮亚杰所用的方法不足以对幼小婴儿的能力进行准确的测量。皮亚杰的理论概念和研究发现不断地影响着其他更广阔的研究领域。一个明显的证据是,现今每年仍有超过50篇的文献引用皮亚杰著作中的内容来作为讨论的基础。例如,有一项研究用类似皮亚杰所做的游戏,比较了6个月大和半个月大的婴儿对黑暗处的物体和光亮处藏在布下的物体的搜索倾向(Shinskey & Munakata,2003)。有趣的是,研究者发现“婴儿在黑暗中寻找物体的情况下表现更好”。这种现象的原因是什么呢?其中一个解释是也许遮盖布的出现干扰了婴儿本身就很弱的在脑中表征物体的能力。另一个解释是从进化和适者生存的观点来看,比起寻找藏在光明处的物体来说,搜寻黑暗中(危险环境中)的物体的能力要更为重要。

近期有一项与皮亚杰的工作相关的研究引起了人们的注意,该研究发现婴儿区分不同物体的能力与他们理解这些物体名称的能力之间的联系(Rivera & Zawaydeh,2007)。这项研究使用注视偏好技术,发现10个月或11个月大的婴儿能够区分他们知道名称的物体。作者提出“这些结果表明,对于完形的/非完形的(隐藏的和显露的)物体名称的理解能够提供一种类似于“胶水”的东西,这种东西能够允许婴儿将物体的心理指标与其感知特征联系在一起(因而加速形成两个心理指标,而不是一个)”(P.146)。这说明,相对于物体,知道物体的名字似乎有利于婴儿存储更加独特和可识别的物体表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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