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薛秋萍离开美容院前,印小花勉强答应了她的请求,但对于警方的问话,印小花是有条件的。
首先,印小花不希望楚风参加,她认为楚风与薛秋萍肯定是要成为亲戚的,彼此之间将来说不定会有来往,当面说出自已被侮辱的一些细节,难免有些尴尬。
其次,印小花觉得,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她不会在刑警队或者是自已的美容院接受问话,也不同意薛秋萍提出的去建材市场的洁具店,她要在自已指定的一个酒店小会议室接受问话。
对于印小花提出的要求,薛秋萍当然是拍着胸脯表示肯定可以。
十一月十三日,星期天,天气转阴,大风刮的树枝咯吱咯吱作响。
上午十点左右,印小花在薛秋萍的陪同下,在南惠国际酒店的小会议室里接受了问话。
刑警队参与问话的是刘伟和刑警大队的一个女警。
下午三点半左右,楚风送走雪君后,还是来到了刑警队,刘伟向他通报了上午问话的具体情况。
根据印小花的描述,二十五年前大致情况是是:
六月十五号晚上,下班的比较晚,本来可以不回家的,家里人打电话到厂里说是母亲生病了,要她回去看看。
大概九点半左右,天色已经黑透,郊区的道路上,行人稀少,没有路灯,她一个人骑着自行车从杨树林旁边经过。
突然,一双大手从后面快速的伸过来,连人带车被拉倒在路边的排水沟里,印小花对突然的袭击猝不及防,头部撞到了水沟南侧的泥土上,顿时晕倒过去。
等她醒来时,发现自已正在杨树林遭恶人侮辱,一气之下咬住了那恶人的耳朵,恶人惨叫一声急忙挣脱,耳垂还是被咬掉了一小块。
恶人疼痛惨叫,用手去摸耳朵,印小花趁机用尽最大力气击打他的下颚后,恶人可能是被暂时击晕了,印小花才得以逃脱。
……
楚风脸色凝重,用低沉的声音问道:“刘队,有没有提到纹身?”
“忘告诉你了,有,据印小花描述,那人当时二十岁左右的模样,左胸口上部有类似海棠花图案的纹身。”
“又是海棠花,挺奇怪的!”
“是啊!听说印小花左侧胸口也有海棠花纹身。”
“我听雪君的姨妈讲,那是印小花最近几年才纹上去的,说明那年发生的事情,对她的影响已经深入了肌肤。”
“她可能也是在等待一个结果,这也正是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将恶人绳之以法,还印小花一个公道。”
“刘队,我有一个想法,不过我自已办不到。”
“什么想法?”
“那个恶人的信息,这么多年了,一直查不到一点蛛丝马迹,我怀疑他是个孤儿。”
“你是想去一趟儿童福利院吧?”
“是的,能不能派个人跟我一块去?就现在!”
“好,离我们这里不远,就让郭鑫带你去吧,你们快去快回!专案组还有其他事情。”
……
下午四点左右,楚风和郭鑫二人来到了城区西南方向的市儿童福利院。
根据印小花提供的信息,凶手应该是出生在1970到1975年之间,楚风从档案管理员手里接过人员记录本,发现名单里记录的男童,绝大部分患有各类疾病,能自已照顾自已的不多,其中三个是聋哑人,被列入重点怀疑对象。
当问起这三个人有没有纹身的时候,档案管理员“嘿嘿”笑了笑,说道:“当时的情况不比现在,那个时候一是没人敢纹身,二是找不到地方纹身,就更不用说我们这里的孩子了。”
“指纹和生物信息,你们留的有吧!”
“稍等,我看看,没有生物信息,也没有电子指纹信息,这些人在入院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婴幼儿,每个人都用右手按了一下,现在不太清楚了。”
楚风二人走出福利院大门之时,“鑫哥,你看那是什么树?”楚风指着一大片几乎是光秃秃的小树说道。
“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绿肥红瘦。”
“海棠树?”
“正是!”
回程的路上,楚风拨通了薛秋萍的电话:“阿姨,能不能帮忙问一下小花阿姨,她在遭遇不测的时候,有没有听到那个恶人说话?”
电话那头迟疑了一会儿:“好吧,我尽量,等我信息!”
……
回到刑警队,刘伟和老张已经在合成作战室等他们了。
刘伟说:“在你们去儿童福利院的时候,我和老张走访了几家棉纺厂和儿童福利院附近的有纹身业务的店铺,据说本市干纹身这一行超过二十年的只有三个,一个去世了,另外两个目前都不在本市,并且也都记不清楚他们的具体身份信息,以目前的情况,这条线索不好利用,等有时间再慢慢查。”
楚风把刚才从福利院记录的信息拿给刘伟,说道:“刘队!福利院能查到的也就这些了,还有几个人右手的满掌手印,但没有生物信息的记录。”
“三个聋哑儿童?”
“对,还有三个人小时候的照片。”
“你怎么会想到去儿童福利院?”
“这个只是多一个选择,其实也是张老师那一天说的,凶手的家族父系生物信息启发了我,除了这个,我也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刘伟电话铃声响起,他看了一下手机,表情略微有些紧张,急忙接通电话朝外面走去。
老张微微露出喜悦的表情,走到楚风面前说道:“楚风现在做的事情,我本应该想到的,看来我真是年纪大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凶手可能就是个孤儿呢?”
“张老师,这是咱们思考问题的角度不一样,你们技术中队是靠证据的,我这是猜的,有可能也是白费功夫。”
“楚风,把你手里拿的手印照片给我看一下,一会儿我发给郝强,看看能不能复原成能够使用的电子指纹。”
“这些几十年前的档案记录,指纹和字堆在一起,有些印迹是残缺的,能修复成完整的指纹,恐怕没那么容易。”
楚风刚说完,见刘伟大步从外面走进来,脸色有些不安。
“怎么了?刘队!”郭鑫问道。
“刚才常副区长,也就是我们分局的一把手,亲自给我打电话了,询问案情进展情况,感觉他不高兴,说624强奸杀人案的办理进度太慢,要我们赶快派人去西江、海州开展协查,下周必须有个初步结果。”
众人一听,都感觉压力倍增,一个二十五年前的旧案子,现在得到的线索又少之又少,在不知道凶手是谁、身在何处的情况下,想有个初步结果,谈何容易。
刘伟接着说:“眼下的情况,我们还是要以印小花提供的凶手年龄、纹身、耳垂线索为主线,开展工作,尽管楚风的猜测很多时候是对的,但缺乏证据基础,暂时作为备选方向吧!我一会儿找郑大队商量一下,老张和楚风做好出差西江、海州的准备!”
听到这话后,郭鑫“哦”了一声,摇摇头,拍了一下脑门。
老张的踌躇满志,楚风的激动惊讶,与郭鑫的无奈,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刘队,楚风都去了,我为什么不去?”
刘伟“噗呲“一声,笑着说“郭鑫,你可是这次专案组的主力,专案组的事一大堆,纹身、儿童福利院、深入走访排查,还有,有时间的话凶手的家族那边也可以看看,你想立功,都是机会!”
“这么多事情,估计我没弄完,你们已经把凶手给抓住了!”
“没那么容易,我们两地同时出击,看看谁先找到突破口,怎么样?”
“可以,咱们比一比,要是把楚风给我留下就好了!”
“楚风这水平,就会瞎猜!帮不了你什么忙,再说,老张年纪大了,他得跟着我们拎包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