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需要重新“框定”你的人生故事,以创造新的抉择选项,释放你的潜能。
讲述自己的人生故事时,你会选择要讲哪些事件和经历,这些选择就显示了你看待生活的“框架”。如果你认为自己很害羞,需要保护,那么你可能就会忽略掉那些你表现得勇敢果断的经历。
改变你生活的方式之一就是改变你的人生故事。找寻新的方式和视角去理解自己的经历,你也许能够改变你的态度,改造你自己,以不同的视角去看待自己,这些你没有选择讲述的经历,也许就构建成了你人生的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框架”。
叙事疗法的领军人物吉尔·弗里德曼和吉恩·库姆斯称,“在任何人的生活中,未被人所知的故事和事件总比被人所知的多——即便是那些冗长而复杂的人物传记资料中,也还有很多故事都没有讲出来。这就意味着,当你的故事会产生伤害性的影响,或给人带来不愉快的感受时,我们不会说出来,但是我们可以通过突出这些经历的不同,或者从这些经历中提取出全新的意义,换一个角度来讲述这些经历,来改变它们。”这一过程可以这样总结:“事情并不总是你认为的那样。”
弗雷德里克认为自己是个软弱的人,遇到任何问题都不能坚持自己的立场。心理咨询师让他回顾自己的生活,回忆一下他有没有过成功坚持自己立场的经历,令他惊讶的是,居然还找出了一些这样的经历。回想起这些经历,他就能开始思考,哪些情况下他能够坚持自己的立场,哪些情况下他不能坚持,这两者又有什么不同。
很快,他就变得坚强了起来,他能够维护自己的利益,更明白哪些状况会让他觉得被动。他开始将自己的人生变成他更喜欢的那种样子。从那一刻起,他的职责就是要为自己的新生活添砖加瓦,让他自己未来也能享受这样的生活。
选择一种生活叙事的方式
我从自己的经历中了解到,在讲述自己的人生故事时,我们可以选择讲哪些内容。
大约四岁的时候,有一次,母亲太过疲累,急需休息,所以带我到了婴儿床边,让我也休息一会儿,为了防止我在她之前醒来吵闹不休,我母亲给了我一条旧项链玩,我当然先醒过来了,也很安静地玩了一会儿项链,但是,项链的绳索突然断了,项链上的珠子滚得到处都是,吵醒了我母亲,所以,她对我非常恼火。(我后来才知道,这条项链是她童年时最好的伙伴送她的。)这一次经历让我认为,我是讨厌的,不讨人喜欢的,即便我表现良好,所做的一切都符合要求,我仍然不受人喜欢。这一次经历令我印象深刻,后来我都是选择与这一次经历类似的事件,来定义我的生活的,我总认为自己“只会输不会赢”,自己是无论如何都得不到别人认可的。
几年之后,我经历的一次事件改变了我之前给自己下的定义。那时,我去上钢琴课,课程总是以老师弹奏她下节课要我练习的曲子结束,但有一次弹奏时却出现了问题。我来上课,弹奏了她指定我练习的曲子,只不过音调不对,我之前并没有认真钻研过那段曲子,我只是重复弹奏了我记忆中老师弹奏的曲子,这说明了我有一定的音乐天赋和创意,但却没有遵守规则。我偷听到母亲和老师谈论这件事,我母亲总结说:“詹姆斯只要下定决心去做,那就什么事都能做成。”
这两种观点——“只会输不会赢”和“只要下定决心,你就什么事都能做成”——一直交替在我生活中出现,幸运的是,占主导地位的是做成功了的事,但“只会输不会赢”似乎是一种经常出现的插曲。
这些相互矛盾的观点都是基于重要但不会带来创伤的事件而产生的,那些经历了重大创伤的人,很容易就让这种创伤成为了人生故事的主要格调。
格温讲述自己的人生故事时,总会以小时候被父亲性侵的经历开始,那一次经历之前的记忆,她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小时候别人总夸她长得漂亮,她认为,这也是父亲当年会性侵她的理由,即便现在已经成人了,她也对别人夸她的美貌有着矛盾的感受。内心里,她也深深地担忧,觉得自己也该为小时候的性侵承担责任。
格温很吸引男人的视线,但她总不愿意让人太过靠近自己。多年来,她也曾多番努力与他人建立亲密关系,却总是以失败告终,事实上,那次性侵之后,她就开始怀疑所有男人。
认识唐尼后,她就被他所吸引,因为他很热情,讲感情。同时,她也认为,跟他在一起,她就不用去面对自己的父亲和家人了。她也在一定程度上认为,利用他是没问题的,就像她小时候也被男人利用过一样。
而对唐尼来说,格温居然能注意到他,他很惊讶。他的家庭很大,人很多,关系也很融洽,他的家人们都认为,婚姻就意味着唐尼已经是成年人了,要为家庭负责任了,现在,唐尼把她娶回家了。
唐尼总是很护着格温,把她当成他的公主。唐尼认为,格温是他认识过的最漂亮的女孩,这让格温很开心,但她也觉得,唐尼重视她是因为她的美貌,而不是因为她这个人。唐尼的亲密感情需求让格温觉得很难满足他:唐尼所需要的似乎正是她所缺乏的东西。她认为他的爱是为了满足他自己的需求,而不是爱意的表达。
有了孩子后,唐尼发现,他不能从格温身上得到情感的温暖。尽管在教育孩子的问题上,他们没有进行过商讨,但格温把主要的育儿任务交给了唐尼,如果孩子们有什么问题,或者不守纪律不守规矩,都归唐尼处理,格温只负责做饭、做家务,她对孩子和丈夫都没有什么情感投入。
格温认识到,随着时间流逝,家庭成员们对她形成了一致的观念。她的丈夫和孩子都认为,格温很容易激动,很敏感,需要没有噪音、没有干扰的环境,也不能对她发脾气,而且她也没有做任何努力去改变这种观念。
渐渐地,大家就把这种观念归因于她的“公主”形象,大家都认为,她太文雅了,不适合参与日常事务。大孩子们学会了不让格温处理他们的情感问题,并告诉年幼的孩子们,出现了问题就该去找爸爸,而不能麻烦妈妈。当格温患上了一些医生认为可能是情感原因引起的身体疾病时,家人们就更认为,她过于脆弱,无法处理繁杂的家务问题了。
最小的孩子上大学时,格温一开始感到非常宽慰,后来却因为孩子离开更加孤僻了,这让唐尼很苦恼。几个月之后,唐尼和格温的感情似乎出现了问题,唐尼总想劝格温参与社交活动,但她却总以身体问题为由拒绝。双方都觉得很迷惘,唐尼决定用各种不同的社交活动来打发时间,而格温却越来越孤僻了,终于,唐尼说,格温应该去做心理咨询,不然他就会离婚。
童年性侵是一种痛苦的经历,尤其是,当施暴者是父母或是可信的成人时(如教练、老师或祖父母),这种痛苦更甚。不幸的是,没有人帮助格温来处理这一问题,所以她认为自己的人生故事都是因那次悲剧性事件而来的,那次性侵让她不再信任男人,别人欣赏她的美貌,她既因此而开心,也讨厌它。她无法回应唐尼的亲密情感需求,她将与孩子培养感情的任务都交给了唐尼,但最小的孩子上大学后,亲密关系的缺失威胁到了他们的夫妻关系。格温刚开始接受治疗时,她觉得她的人生很失败,她曾多次排斥他人亲近,因为她觉得自己无法回应他们。
因为性侵的经历严重影响到了她,所以治疗的第一步就是要处理性侵造成的影响。显然,无论何时回忆起那次经历,她都认为,她该为那次经历负责,如果她的父亲没有被她所吸引,那么性侵也就不会发生(她的妹妹就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这种观念造成了她对美貌的复杂情感,让她认为,被她的美貌所吸引的男人不值得信任,因为这让她无法真正相信他们,只有唐尼突破了她的心理障碍,但她仍然拒绝与他建立亲密的情感关系。
格温决定接受治疗,仅仅是讲述被性侵的经历,就已开始起到一点改善作用,然后,她按要求去回忆那些成功的人际关系事例,哪怕持续时间不长也算,最后,她还按要求回忆了自己那些没有因美貌、脆弱的情感而成功解决了的问题。这些回忆向她证明,虽然她经历过性侵,而且那段经历不会因过去了而消失不见,但她也可以开始改变因那段经历而建立起来的情感现实。
后来,格温讲述的人生故事就更适度一些,不再那么极端。她仍然会提到那次性侵,但那却不再是定义她人生的重要经历,她还能想到那些她曾成功处理了生活中的情感问题的经历。她心理状况越健康,她回忆起来的有积极意义的经历就越多,渐渐地,她开始觉得自己是一个成功的、充实的人,而不只是徒有美貌的人。
许多因素会让人从受虐的经历中恢复过来:孩子受虐的类型、受虐产生后果的严重程度和持续时间、受虐的年龄,是否有其他可信赖的人或家庭成员知道受虐的经过,相信并支持孩子,以及孩子自己处理和应对困难状况的能力等。通常,从那种经历中恢复过来,并改变自己的人生故事,需要有心理学专业人士的指导和帮忙。
家庭迷思
个人的某些个性特征是家庭迷思强化的,而这些家庭迷思可能会遮盖真相,不能体现出家庭中的问题,也许是父亲酗酒或母亲情绪不稳定等。格温的家里,家庭成员们就都认为,用格温身体不好,情绪不稳定,来解释并包容她无法跟他人产生亲近感的事实,让整个家看起来一切正常。
问题在于,这些迷思通常都是为了满足自我而形成的。格温成了一个无比紧张、无比脆弱的人,甚至还发展出了与这些迷思相符的生理问题和疾病。孩子们离开家以后,调解唐尼和格温关系的调解器就不在了。
格温需要专业的帮助,来治愈她童年时经历的创伤。唐尼也需要帮助,去认识那个在刚结婚时给他带来过很多荣耀感的美丽面孔背后的真实女人。
他们在婚姻中创造的家庭迷思无法挽救他们的关系,如果他们想要继续共同生活,那他们就要改变自己,以及与彼此之间的关系。
家庭迷思和生活故事
一般来说,个人讲述的生活故事必须与自己的家庭故事相适应。
弗兰克和伊迪丝各自的家庭对婚姻中夫妻角色的看法都差不多一致。他们都认为,丈夫是挣钱养家的人,而且他也负责传统意义上男人该干的活儿,如修剪草坪、修理汽车,以及家里的所有机械类器具,确保让它们正常运转。丈夫也是一家之主,家中的所有事务决策,丈夫都是最后拍板的人。弗兰克和伊迪丝都认为,优秀的妻子应该取悦丈夫,不应质疑或威胁丈夫,并应承担所有家务,包括养育孩子。
为了养家,弗兰克在沙特阿拉伯找了一份薪资非常高的工作,他认为,伊迪丝和孩子们留在家里是最好的。不过,虽然弗兰克会寄钱回家,但伊迪丝却觉得,丈夫不在家,自己的责任更沉重了,她受不了,她既要负责家里的所有开销,又要做家务,料理孩子们的起居。因为孩子们都上学,她决定最好还是找份工作,于是她接管了一家小型的志愿者机构。
两年后,弗兰克一回到家里,马上就跟伊迪丝发生了争吵。当他按照他认为合格的丈夫和父亲的标准行事时,伊迪丝就会质问他,他为什么不尊重她。她告诉他,他不在家的时候,她也能独自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弗兰克感觉他遭到了排斥,而伊迪丝却认为,离开两年回来后,他又会把她变成一位仆人。
即便是最简单的事情也会让他们爆发冲突。如果伊迪丝没有请他,就自己修好了漏水的水龙头,弗兰克就觉得自己毫无用处,在这个家里是不必要存在的人。伊迪丝认为,弗兰克劝说她放弃工作就是为了让她依赖他而生活。
感觉遭到了排斥,弗兰克就回家寻找父母的精神支持。弗兰克的母亲和姐姐开始来责备伊迪丝,指出她的行为让弗兰克很难受,她们提醒她,妻子的职责就是要支持丈夫。伊迪丝的母亲也表达了对他们问题的关心,但也第一次承认,以前她自己也遭遇过类似的状况,考虑过离婚。
虽然从双方的家庭都没有获得任何支持,但伊迪丝却得到了一个妇女机构的帮助,那里的女人们也在讨论着类似的问题。这一机构里的好几个女人都认为,“男人们就是那样的”,所以唯一的解决途径就是离婚,不依靠他们而活,这让伊迪丝很不舒服。
家庭迷思也不过就只是观念而已,它们帮我们构建自己的生活,赋予我们的经历以意义,但有时候,它们也并不那么管用。它们不再管用时,我们就可以转而去寻找新的信念,帮我们重新认识自己的生活经历。
通常,当旧的观念让我们无法发挥出自己的潜力时,我们就会排斥、否认这些观念。一个认为自己沉闷的有创造力的人,只要摆脱了家庭迷思的束缚,不再按家庭迷思规定的那样行事,那他就能发挥出创造力。一个尽职尽责的好母亲,摆脱了职责的束缚,她就会展现出自己的魅力——就像伊迪丝那样,当她的家庭环境发生改变,她的丈夫离家在外,她自己成了独自守护家庭的母亲时,她就能迅速随着环境变化而变化,施展出自己从未发掘出的潜能。伊迪丝认为她变得更坚强了,不再是那个被家庭迷思束缚的尽职尽责的母亲了。
从很多方面来说,弗兰克的处境都很糟糕。他是按照从小到大学到的规则来行事的,他甚至也遵循着他和伊迪丝刚结婚时所达成的规则,但现在,这样做不会再得到伊迪丝的爱和尊重,而只会引起伊迪丝的抱怨和怒火。他被自己以前的观念所束缚,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摆脱这种束缚。
家庭迷思受到冲击时,就会有人站出来力挺之。伊迪丝表明自己的立场后,就不得不应对来自家庭成员的一系列抨击。就连她母亲也维护旧的家庭迷思,只是表明了自己在这种局限性观念管束下的不幸经历,偷偷维护女儿。
由于没有得到家人的支持,伊迪丝寻求一个新的组织——一个妇女机构——为她提供新的观念来取代旧观念。然而,她很快就发现,成为这个新的组织成员的代价是,要接受一种新的观念,这可能会让她与自己以及丈夫的家庭迷思产生更大的冲突。
改变你的人生故事
你很可能需要改变你的人生故事。大部分人都没有时间或毅力去完全改变整个经历,所以你可能会重点关注与你的伴侣观念相冲突的原生家庭迷思和自己的经历。如果冲突与养育孩子、性关系、钱财管理相关,那就要先解决这些问题。
以下这项活动,伴侣双方都可以参与进来,它能帮你们重点关注核心问题:
1.想一想过去的经历,有哪些能促成出现造成现在冲突的问题。这可能会让你按年龄或按如父母离婚、搬家到一个新城市这样的重大事件,将你的生活经历分为几个不同阶段。童年时的经历尤其重要,因为你的观念完全是靠这些经历得来的,而不是根据成人对状况的看法而得出的。这一步骤的目的是让你们关注你们想要提出的问题。
2.现在回忆一下,你记不记得你自己或你崇拜的人行为方式上有超乎你或伴侣预料之外的事情,这些事情最后发展成什么样子了?事情的结果是你预料之中的吗,有产生什么不一样的结果吗?你对这些事情的“经历者”们有何感受?
我猜,你们一定会为自己回忆起来的事情之多而感到惊讶,不要以为这些事情马上就会被全都回忆起来,可能需要好多天的时间,你才会都想起来。你可能会发现,你过去做出的行为远超过你的预料。你回想起来的一部分事情也许证实了你当前的感受,但你也会回想起很多产生了其他不一样效果的事情。
改变你生活的方式之一就是改变你的自我对话。我们内心里的声音不断对我们的行为和生活事件做出评论,我们也据此不断改善自己。培养积极的自我对话,是一种有效的“重新框定”我们自己的方式,这一点我们将在下一章里详述。
总结
当你讲述生活故事时,你会对你要讲述的重要事情进行抉择,这些抉择构成了你看待你生活的“框架”。改变你生活的方式之一就是改变你对自身经历的看法和观念,在这个过程里,你可能会重新发现,那些遭到了你否定和漠视的生活故事,正是让你拓展不一样的能力、让你以不一样的眼光去看待自己人生的关键所在。
个人经历通常也会受到家庭迷思的影响,这些迷思帮我们构建自己的生活故事,赋予我们的经历以意义,但当它们不再起作用时,我们可以寻找新的信念,以更好地帮我们感受和体验自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