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 代 语 译 ：
位居于众多国民之上者，理应谨言慎行，戒骄戒躁，图节俭，戒浪费，谦恭朴实，勤于本职，励精图治，成为民众的楷模。一般民众若不为领导者的勤奋工作和简朴生活所感动，不对领导者起怜恤之心，则政府的命令难以得到执行。
然而，现今维新之业刚刚开始，有人却建起豪宅，锦衣玉食，怀抱美妾，一心只想敛财。这样的话，维新真正的目的就无法实现。事到如今，戊辰之战这一正义的战争，已经沦落为某些人贪图私利私欲的工具。西乡念及此事，深觉无颜面对国家，无颜面对战争中的牺牲者，眼泪长流。
西乡说的是，刚刚提到过的那些新政府的官员，根本连政治是什么还没弄明白，就已经沉溺于私利私欲。
西乡推翻了幕藩体制的封建国家，用中央集权的新近代国家取而代之。然而，实际上，新政府刚刚成立，明治维新的功臣们就纷纷官居要职，个个居功自傲。西乡对他们非常失望。这些人都是暴发户，不像西乡一样具备哲学，不经意间飞黄腾达，就以为用权力可以搞定一切，因而迷失了自我。
西乡看到这种情况，看到伊藤博文等建立新政府的官员的所作所为，不禁大为感叹：“那场戊辰战争到底是为了什么？明治维新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们追求的理想难道就是这样的吗？”发动明治维新，绝不是为了这些人的荣华富贵。西乡对此极度失望，于是返回了鹿儿岛。西乡的这一行为，体现了长者的风范。
领导人要做的无非三条
政之大体，兴文、振武、励农三者。余百般事务皆助此三者之具也。三者中，顺时因势施行先后之序有之，不可此三者后而他者先。
现 代 语 译 ：
政治之根本为尽力做好这三件事：普及知识学问以振兴教育，整饬军备以强化国家自卫能力，奖励农业以保证生活安定。其他各项事宜皆为推动、促进此三者之手段而已。三者之中，因时代差异或趋势，有何者为先、何者暂缓的先后顺序，然而绝不可将此三者推后而其他政策优先。
就企业经营来讲，“兴文”就是指员工教育。我给大家发表讲演也是这样，如果不把领导人持有的哲学、思想与员工共有，建立一个哲学共有的团队，企业是不可能强大的。有人或许会说，有各种各样观点的人不是很好吗？但事实上，并不是有各种新奇想法的人越多越好。即便是在一个企业里，也要进行教育，必须尽可能多地培养具有共同思想的人。
战后，很多单方面主张劳动者权利，与公司对立的工会出现了。我认为，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领导人没有明示自己持有怎样的思想、怎样的思维方式。如果把大家可以共鸣或赞同的优秀思想向员工们诉说，员工们就会觉得：“老板有这样优秀的思想，为了大家如此辛苦，让人可怜。”这时候，不管工会怎么鼓动员工，公司这个组织还是岿然不动。西乡说，从国家的政治层面来说，教育是最优先的事项，其实在企业经营上也是一样。虽然经营者都很忙，但员工教育是最重要的事，必须对员工进行良好的教育。
“武”对企业经营来说，就是“勇气”。有新的想法与员工商量，即使员工反对说“不行，做不到”，也要有“一定能行”，贯彻自己信念的勇气。特别是，挑战新事业要有勇气。我觉得，应该这样理解“振武”。
“励农”对现代企业来说，我觉得就是提高生产效率，推动技术革新，进行设备投资，推进自动化，开展研发，通过改进生产管理追求合理化，导入计算机，建立系统等，这些都是非常重要的工作。
关注大久保利通，学习他的冷静与理性
西乡南洲就是我刚刚讲过的这样一个人物，而比西乡小两岁的大久保利通却是一个和西乡相对的人物。据说西乡在西南战争中殁于城山，与大久保利通有很大的关系。所以，尽管明治维新已经过去了120年，大久保利通在鹿儿岛还是缺少人气，并且遭人怨恨。12年前，作为西乡逝世100周年的纪念，有人提议建立西乡南洲的铜像。鹿儿岛各地的捐赠纷至沓来，最终用这些资金建好了铜像。这个时候也有人提议建立大久保利通的铜像，但是大家激烈反对。结果是好不容易在大久保利通出生街区的一角建了一个很小的铜像，而且孤零零的，至今也没有受到鹿儿岛人的欢迎。
然而，就是这个大久保利通，当西乡看透新政府的面目，感到气馁的时候，他却特别勤奋，致力于构筑新的政府机构。在购买豪宅、华服，穷奢极欲的人越来越多的情况下，大久保却非常灵活地利用这些人，构建了现代日本中央机构的雏形。甚至有人说，正因为有了大久保，才有了日本新政府。明治维新之战中的很多人都来自鹿儿岛，之后他们因敬仰西乡，都舍弃官职，追随西乡回到鹿儿岛。在这之中，大久保却不随大流，坚持留下来，着手建立明治新政府。NHK打算以一个非常冷酷、不近人情的形象描绘大久保，认为他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但我却说“这是不对的”。
大久保利通头脑明晰，擅长理论分析，追求合理性。刚刚也讲过，正是因为他的存在，明治新政府才得以建立。西乡依靠哲学统领部下，成就了明治维新的大业。但是，要建立近代国家，是需要理论指导的，而且需要缜密的逻辑推导。西乡恐怕做不到，因为他虽然拥有优秀的哲学，心胸广博，却不是大久保利通那样擅长理论分析的人物。
应该怎么样一步一步地走，应该构筑一个什么样的政府？大久保一直在冷静地观察和思考。西乡这个人更多地带有感性、感情色彩，这可能是大久保无法赞同的部分。但是，想要成就事业，需要大久保这样的个性，我和NHK的人这么说：
“从孩提时代开始，到我自己创办企业前为止，我一直醉心于西乡的人生态度和思维方式。但是当我创办公司开始经营时，我才明白，无论如何，仅仅靠这些是无法顺利经营企业的。这个时候，我才开始认识到，巩固明治维新成果的大久保利通是多么可贵。”
此后，在鹿儿岛的初高中校长会议上讲演时，我是这么说的：“鹿儿岛人为西乡心醉，向往西乡的情操，但仅靠这个是不够的。鹿儿岛人对西乡怀有崇敬之情，这当然很好，但同时也需要学习大久保利通的处世态度。正因为没有这么做，从那以后，鹿儿岛就没有出过伟人，现在经济界和政界都没有鹿儿岛出身的卓越人物。”对此，鹿儿岛的老师们这样解释：“鹿儿岛的优秀人物都在明治维新和西南战争中牺牲了，没有留下优秀的血脉。鹿儿岛剩下的，只有那些庸碌之辈的子孙，所以出不了伟大的人物。”对于这样的解释，我回答说：“这是不对的。因为人们一味批判、责难大久保利通，这个影响太大，所以鹿儿岛才出不了伟人。今后我们还是应该学习大久保利通的长处，学习他了不起的地方。”
两个极端兼备
我把这称为“事物的两极兼备”。经营者必须拥有平衡的人格，因为在经营中需要不断做出各种决断。有时候，即使董事、干部、员工和银行一齐反对，也要坚持自己的信念，以“虽万千人吾往矣”的气概坚决付诸实行。但有时候，即使对于一个普通员工的意见，也要谦虚地倾听。如果他说得对，就要拿出勇气，取消自己原有的计划。也就是说，大胆和慎重需要兼而有之，而不是既不大胆，也不谨慎的中庸之道。
美国作家F.S.菲茨杰拉德说：“所谓一流的才智，就是心中同时拥有两种相互对立的思想，并且随时都能让两者正常发挥各自的功能。”与员工相处，有时候要有挥泪斩马谡般的冷峻严格，而有时候则要有佛祖般的慈悲，经营者需要这两个极端兼备。作为需要进行决断的经营者，要具备的不单单是圆满的人品，更要同时拥有两种相互对立的思想。在不同的场合能做出合理的判断，要有这样平衡的人格。
西乡南洲具备高尚的人格，具备哲学，但大久保利通冷静、理性且追求合理性，因此被认为是个冷冰冰的人。不能说哪一种一定是正确的，必须同时拥有两者，并运用自如。但实际上，做到这一点是很困难的。
举例来说，公司发生了腐败事件。这个时候，不管是金钱问题还是其他问题，“绝对不能容忍，如果这种事情置之不理，对几百名员工会产生恶劣的影响”。以挥泪斩马谡的态度来处理，这是无可奈何的。让其离职的方法，既可以是开除，也可以是让其自愿离职。如果这个人本质不坏，只是一时糊涂才犯下了错误，而平时一直很认真努力地工作。现在本人很后悔，说“保证不会发生第二次了”，有什么其他的解决办法吗？其父母也来了，说“已经严厉地教育过他了，请您一定原谅他这一次”。这样的话，是不是这次就原谅他呢？诸如此类，有很多选项，应该选哪一个呢？
如果对方人品还不错，那么推心置腹地与他谈一谈，如果他深刻反省的话，也可以选择原谅他。另一方面，也有不得不开除的案例，有人说：“您一直说‘敬天爱人’，这么做是不是太冷酷了？”但有时必须严肃处理，根据实际情况的不同，处理方式也不一样。而有时候可能原谅是对的，有时候可能开除才是对的。因为如果容忍腐败的发生，对其他人就无法起到警示作用。
那么，应该怎么决断呢？我一直说“领导人的人格很重要”，这个判断基准正是领导人人格的反映。动不动就开除人的话，员工们的凝聚力就会减弱。但老是原谅的话，对组织就没有警示效果，会产生后遗症。那么，应该怎么处理呢？是不是计算一下，按照一半的比例开除呢？世上没有这种标准。到底应该怎么做没人教，但经营者必须做出决断。这个时候成为判断基准的，就是人格。在每个关键时刻所做判断的积累，像积分一样，成为人生、工作的结果，并不断塑造着公司。选择哪一条道路，对经营者来说，这样的判断极为重要。
前面也讲过，温情和严厉、小心和勇气、缜密和大胆这样的两种极端必须兼备。如果不缜密，就会像竹篮打水一样，无法进行正常的经营。但是，如果仅仅只有缜密，就无法做出大胆的决断。经营者必须同时具备两种相反的性格。如果无法缜密地观察到公司的细节，作为经营者就会漏洞百出，就无法经营企业。为了避免疏漏，仅仅将精力集中于细节，就会看不到大局，又会产生严重的问题。所以，经营者需要同时具备微观和宏观、大胆和缜密、冷静和温情这样相反的性格。
而且，在同时具备两种性格的基础上，经营者还必须将两者用在各自需要的地方。需要温情的时候有温情，在“这里必须严厉”的地方就不能有温情。需要温情的时候却表达严厉，需要严厉的时候却给予温情，这样企业是经营不好的。就像菲茨杰拉德所说的，需要具备在不同的情况下都能正常发挥两者作用的能力。现代社会所谓的一流的才智，就是同时具备相互矛盾的两种性格，而又使之互不矛盾，并正常发挥各自的功能。
自己创业或经营企业的人，大体上都是两者兼备的。如果两者割裂的话，员工就会想：“社长好像有问题啊！怎么刚刚还在一个劲儿地表扬我，突然就劈头盖脸地发起火来，是不是精神不正常？”大部分领导人都具备这两个方面，但必须让两者互不矛盾。因为大多数人都不具备两种性格，所以领导人只要拥有，就已经值得庆幸。但是，这两种性格本身还是矛盾的，不会协调这个矛盾，不会让矛盾变得不矛盾，那么终究也就是个“平庸之辈”，必须让两者正常地发挥各自的功能。
小善是大恶
那么，如何让两者正常地发挥各自的功能呢？需要温情的时候就要体现温情，需要无情的时候就必须出手无情。关于这一点，我经常跟员工们这样说明。
佛教里有“小善”和“大善”的说法，也有“小善是大恶”的说法，就是说小善就像大恶一样。IBM的员工教育中也有这个内容，当然不是采用佛教思想，而应该是用了基督教的思想来表述，也有可能是其创始人托马斯·沃森从自己的经验中总结出来的。他用这样一个故事来说明。
每年冬天都有野鸭来到湖里越冬。有一年冬天，寒潮来临，湖面封冻，野鸭吃不到水草，饥饿衰弱，处于濒死状态。附近的农家有一个老人看不过去，于是从家里拿出谷物撒在水边，拯救了野鸭。如此，每天早上，野鸭都等着老人带来食物。靠着老人的喂食，野鸭度过了寒冬。但是，由于一直依赖老人的喂食，野鸭已经忘记了在冬季自己觅食的本领。就这样，它们飞回了北方。又一年，野鸭回到了湖里。这一年也像上次一样，湖面封冻了，野鸭无法吃到水草，但老人也在这个寒冬中过世了。野鸭一直等待着老人来喂食，但等来等去，老人还是没有来。最后，野鸭都饿死了，就是这个故事。
下面是我个人的解释。最初的那个冬天，寒潮来临，湖面封冻，老人觉得野鸭可怜，于是给他们喂食，这是“小善”。如果老人置之不管，野鸭也必须在大自然严酷的条件下生存下去。不给野鸭喂食，或许有几只野鸭会饿死，但剩下的会飞向更南方，有一部分应该可以生存下来。这种严酷就是大自然的规律，是“大善”。
孩子的教育也是一样。以前有个谚语，“让可爱的孩子外出旅行见世面”，这是“大善”。另一方面，可爱的孩子会撒娇，便溺爱这孩子。由于自己是经营者，有点儿闲钱，耐不住孩子的要求，就随便给钱。这样会培养出不成器的孩子，这是“小善”。这样的孩子将来可能干坏事，成为一个失败的人。眼前小小的爱，实际上却是大恶。正是希望孩子拥有美好的未来，所以才要让他体验人世间严酷的规则，养成良好的习惯，这才是引导其走向幸福的“大善”。
“小善”的领导人比较受欢迎，部下会说“那个人是个好领导”，但这种所谓的亲切也可能会转化为怨恨。另一方面，所谓“大善”意味着博大而深沉，有时候甚至不讲情面。挥泪斩马谡这样的无情，实际上是“大善”，必要的时候就要拿出这一手。例如，“这个人并不那么坏，这次就放他一马吧”。这么一想，就把他留下了，而这种做法有可能危及整个组织。如果牺牲一个人，组织整体能够变得更好，那么哪怕无情，也是必要的。
欧洲有一句谚语，“烂苹果要尽早拿出来。”放在筐子里的苹果只要有一个烂了，很快全部都会烂掉，所以要尽早把烂苹果拿出来。像这样，为了“大善”的无情是可以的。我正好对来访的NHK记者也讲到了这一段。我觉得这对在座各位经营企业也有帮助，所以把同样的话又讲了一遍。
严于律己的另一个自己
前面讲到，西乡是一个极度认真、非常严厉的人。遗训中有不能奢侈这一戒条，但由于我们凡人都有欲望，很难做到这一条。
西乡留下了一句名言，“不为儿孙买美田”。事实上，西乡也没有给孩子留下财产。因此，西乡家在鹿儿岛没有财产。西乡的孙辈参议院议员西乡吉之助先生，也没有从祖父那里继承到良田，也就是财产。西乡对自己的要求极为严格，说其所做，做其所说，这就是伟人成为伟人的原因。这是极其了不起的事，我们凡人做不到这一点。拼命努力创立了公司，在工作中付出超凡努力的同时，也有若干比较奢侈的时候。这也不是不可以，不是说什么事情都必须完全按照西乡所说的去做。但是，要知道他说的意思，就是要知道做人应有的姿态。“如此奢侈，不太好吧。对，确实不好，虽然想努力学习西乡，但这次还是原谅我吧。”这是一种态度。另外一种是即使过分奢侈，却认为“我是社长，钱都是我赚的”，旁若无人、心安理得。这两种态度是完全不同的。
之前，我不记得是在东京还是大阪的会场上，有个人说“喜欢女性”，我觉得他讲得很直率。只要是男人，见到美女，心生爱慕是很自然的。也正因为这样，男性才会奋发努力，这没什么问题，但是有一个程度的问题。遗训中有只想着“抱美妾，谋私财”的说法，要知道，在侍妾围绕、神魂颠倒的状态下，怎么可能经营好企业。“啊！这样不行，不能这样！”如果有这种心态，看到美女后不禁心跳，也就没什么关系了。
另一方面，中小企业的经营者中有些人狂吃豪饮。“我比谁都努力，自己赚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那是天经地义的。”大言不惭，这种人会不可救药地堕落。“想学西乡严于律己，但这次没做好，不好意思。”有奢侈行为时，带着歉意，诚惶诚恐，若有这种心态，自己就会刹车，防止堕落下去。
不必像严谨耿直的石部金吉（指一本正经、一根筋、无法通融的人）那样，不必完全按照我说的去做，只是照葫芦画瓢，而是要懂得正确的为人之道，在忍不住挥霍的时候，知道这是不对的。“这种程度的奢侈，能不能原谅一次呢？”有愧疚之心，是非常重要的。
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因为不断告诫自己，人就会慢慢发生变化，兴趣会逐步转移到其他方面。比如说，住在满是高级家具的豪宅里得意扬扬的人，会慢慢地变化，甚至会说“这些虚华的东西其实毫无意义”。即使是豪宅，住了两三年以后，也跟普通房子没什么区别了，感觉得到豪华的，也就是刚住进去的那段时间而已。“我家客厅里的家具很气派”，初时不免夸耀。但住了两年后，家具脏了，太太还散漫地躺在上面，其实跟住在十叠 [1] 一间的小房子里没有任何区别。
我自己回到家里，实际待着的地方只有一叠半叠。在起居室里放个坐垫，吃饭看电视都在那里。那么星期天做什么呢？家里二楼有个书房，本该在那里学习，但还是搬个小桌子到起居室，就在那里看书。其他所需要的地方也就是洗手间、浴室和睡觉的地方而已。如果把这些都集中到一起，六叠（约十平方米）的房间就足够了。仔细想一想，拥有一座豪宅，其实并没有必要。慢慢明白这个道理后，就会觉得，炫耀房产之类是极其无聊的。
因为有钱，别人吃一碗饭，你吃三碗，那就一定会生病。再好吃的东西，连吃三天也会生厌。我自己觉得最好吃的是300日元一碗的牛肉盖浇饭，吃一碗味道很好，但也已经很满足了。
我并不是说让大家去模仿这些做法，我想表达的是，要清楚自律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偶尔脱轨不要紧，但需要有另一个自我，来告诫现在的自己。我今天在这里做这个演讲，也是为了培养另一个严于律己的自己。
今天的讲演到这里就结束了，非常感谢。
要点
如果不把领导人持有的哲学、思想与员工共有，建立一个哲学共有的团队，企业是不可能强大的。有人或许会说，有各种各样观点的人不是很好吗？但事实上，并不是有各种新奇想法的人越多越好。即便是在一个企业里，也要进行教育，必须尽可能多地培养具有共同思想的人。
○
经营者必须拥有平衡的人格。有时候，即使董事、干部、员工和银行一齐反对，也要坚持自己的信念，以“虽万千人吾往矣”的气概坚决实行。但有时候，即使对于一个普通员工的意见，也要谦虚地倾听。如果他说得对，就要拿出勇气，取消自己原有的计划。就是说，大胆和慎重需要兼而有之，而不是既不大胆，也不谨慎的中庸之道。
○
与员工相处，有时候要有挥泪斩马谡般的冷峻严格，而有时候要有佛祖般的慈悲，经营者需要这两个极端兼备。
○
在每个关键时刻所做判断的积累，像积分一样，成为人生、工作的结果，并不断塑造着公司。选择哪一条道路，对经营者来说，这样的判断极为重要。
○
温情和严厉、小心和勇气、缜密和大胆这样的两种极端必须兼备。如果不缜密，就会像竹篮打水一样，无法进行正常的经营。但是，如果仅仅只有缜密，就无法做出大胆的决断。经营者必须同时具备两种相反的性格。
○
需要温情的时候却表达严厉，需要严厉的时候却给予温情，这样企业是经营不好的，需要具备在不同的情况下都能正常发挥两者作用的能力。现代社会所谓的一流的才智，就是同时具备相互矛盾的两种性格，而又使之互不矛盾，并正常发挥各自的作用。
○
“小善”的领导人比较受欢迎，部下会说“那个人是个好领导”，但这种所谓的亲切也可能会转化为怨恨。另一方面，所谓“大善”意味着博大而深沉，有时候甚至不讲情面。
[1] 计算榻榻米的量词，一叠约为1.65 平方米，下同。——编者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