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办案,让一让,让一让!”
宋月拿着证件,走在前面,挤开人群。
我和呆妹儿也紧随其后。
人群散开。
我看到地上躺着一具尸体。
确切地说。
那是一具干尸。
仔细看去,躺在地上的那具尸体已然浑身干瘪,形似枯木,像是被抽干了血肉和水分,就和当初老张头他们所说的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这具尸体身上没有穿红色长裙,也没有看到那双红色绣花鞋,而是一丝不挂的。
宋月皱着眉头,蹲下仔细查看。
我也蹲了下来。
死者的相貌干瘪得厉害,已然无法辨别,但通过身体的部分特征,隐隐约约能够分辨出性别是个男性。
尸体表面没有任何伤口,从外表上,看不出什么端倪,只是看起来和风干的腊肉差不多。
体表有大量水渍,应该是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
不过,细细感受,便能清晰的察觉到,这具尸体身上蕴藏着一股阴煞之气。
同时,还有比煞气更盛的庞大怨气。
除此之外,便再没有其他有用的信息了。
我眯着眼睛,陷入了沉思。
既然男人身上没穿红色绣花鞋,那他的死因是什么?
如果他的死,和绣花鞋有关……
那么,那双红色绣花鞋在哪里?
被人给取走了?
我正想着,耳边突然传来宋月的声音。
“你去疏散人群。”
接着,她便走到一边,打了个电话。
我只好拿出刚才唐震给我的证件,开始疏散人群。
这本证件有两层,里面的夹层,是诡调局的证件,然而第一层的身份,却是和唐震他们一样,写的是南江市宁安分局的刑警。
群众看到我手中的证件,纷纷开始后退,但还是有不少看热闹的人,远远拿着手机在拍照。
不过这些照片应该是不会大范围扩散的,诡调局会有处理手段。
否则,每天这么多灵异事件,若是都被报道出去的话,这世界早就乱套了。
就好比前些天的李蔚之死,在新闻上,那只是一场普普通通的车祸,大部分细节都含糊带过了,很少有外人知晓。
我想了想,决定向一些围观群众询问下情况。
他们说,尸体是被渔船无意间打捞上来的。
还有人说,这人可能是常在附近出没的一个流浪汉,大概率前几天穿着绣花鞋,在街上乱舞的就是这个流浪汉。
当我问起有没有人看到那双绣花鞋的时候,所有人皆是摇头,纷纷说那种不吉利的东西没人敢碰。
一番询问过后,同样也没有得到有用的信息。
回到尸体边。
我发现尸体表面起了一些变化——尸体的体表已经出现了些许裂纹。
是了……根据老张头他们所说,当初在芦苇荡的那具尸体,被打捞上来后不久就碎裂了。
这具尸体,想必大概率也会是一样的情况。
片刻后。
宋月也打完电话回来。
接着我便看到,她手里多了一个类似电子温度计的东西。
她拿着那个奇怪的仪器,开始在尸体表面探测,然后仪器开始发出“滴滴”的响声。
大概过了七八秒。
显示器上,开始有类似刻度的红点闪烁。
当红点从一格显示到三格,滴滴的响声才戛然而止。
“这是什么?”
我问。
“检测阴物危险等级的仪器。”
宋月皱了皱眉,淡淡解释道,“这不是纯粹的电子产品,是由阵法师制作的,只是与电子设备结合,降低了使用门槛。”
闻听此言。
我不由在心里感慨了一句。
真不愧是诡调局啊,还真是与时俱进。
不过,确实如此,无论是鬼物还是阴物,包括异人本身,都是有强弱等级划分的。
以鬼为例。
还没有形成自我意识,且不会对人造成威胁的,叫做游魂。
有了一些自我意识,但没有被煞气和怨气侵蚀的,叫做幽灵。
那些被煞气侵蚀后,拥有害人能力的,以危险程度从弱到强计算,分别为小鬼,厉鬼,鬼将,鬼王等等。
但这类的等级划分,实际上并不准确。
鬼物的强弱,存在太多变数,没有一个准确的界限。
再加上鬼物的种类繁多等等,种种因素根本无法统一,以至于这些等级划分,最后都变成了“鬼”这样的称呼。
异人也差不多,亦是如此。
各门各派的修行方式不同,评判强弱的方式也不同,渐渐地也就没有了统一的等级划分。
一些门派内部,倒是有自已的等级评判标准,但并不适用于大众。
不过,我在书上看到过。
在异人界里有一个榜单,叫异人战力榜。
据说,那个榜单上的排名是挑战制的,会有异人协会的人进行公证。
异人们对那个榜单还是相当认可的。
当然,具体究竟如何,我目前还不太清楚。
毕竟我才初出茅庐,也没机会接触到更高层面的东西。
“危险等级,到达了三级?”
“很难对付?”
我注意到宋月的表情,似乎变得有些凝重,便好奇地问了一句。
“三级……算不上太难对付,只是......”
宋月沉吟片刻,咬着嘴唇道,“现在那双红色绣花鞋,并不在死者身上,我也没有感应到附近有阴物的存在,我担心的是……那件阴物,已经有主了!”
“有主?!”
我微微错愕,“何以见得?”
若是有人,在背后操控那件阴物。
事后还懂得潜藏,在其目的不明的情况下,处理起来真比寻找一件阴物要危险得多。
宋月解释说:“这种强度的阴物害人,往往都是被动的,且害人之后不会移动太远,但现在绣花鞋不见踪影,极有可能是被什么人刻意取走了。”
我仔细一琢磨。
确实也觉得不太对劲。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老张头他们说,芦苇荡那个死者,疯癫了很长一段时间。
三叔的杀生集中,同样也是这么描述的。
可这个人,从穿上绣花鞋到死亡,前后还不到三天。
如果不是阴物变强了,那唯一能够解释的,便是有人为在操控那件阴物!
若真是如此。
问题陡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危不危险不谈,光是找人,就要耗费不小的功夫。
正当我和宋月还在思考的时候,尸体上突然传来阵阵脆响。
我猛然转头,发现尸体表面的裂纹开始扩散。
眨眼的功夫,整具尸体便碎成了一滩碎屑。
奇怪的是,就连尸体上的煞气和怨气,也随着尸体的碎裂消散了,就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般。
不多时。
便有人前来善后。
他们处理了尸体的零屑,而且开始进行事后的风口收紧工作。
关于这具尸体的新闻报道,全部变成了溺水死亡。
现场围观群众拍摄的照片,竟然一张都没有被流传出去。
由此可见,诡调局对这方面的管控,还是相当严格的。
宋月也没闲着。
立刻找人调取了附近接到的监控视频。
从监控上看。
那个被红色绣花鞋控制的流浪汉,一共在监控中出现过五次。
但每次都消失在码头灯塔的方向。
我和宋月前往灯塔查看。
这灯塔已经废弃,但里面有生火的痕迹,还有一些食物残渣。
甚至还有破旧的衣服和棉被,想来是有流浪汉在这里生活,而且还不止一个。
可一番查看后,却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线索断了。”
宋月说。
但我却摇摇头,淡淡道:“不,还没有完全断。”
宋月转头,向我投来询问的目光。
“看这些食物残渣的新鲜程度,应该不会超过一天,也就是说,这里还有人住。”
我解释道,“如果那双红色绣花鞋,真的已经有主,说不定会再次出手,毕竟流浪汉不容易被关注。”
“我们蹲守在这里,还是有一定概率可以守到他的,当然,这得看运气。”
“不行!”
结果我话音刚落,宋月便一口否决,“局里有规定,不能用群众作为诱饵,我会立刻找人疏散这里的流浪汉,至于如何找到那件阴物,再另寻他法。”
听到这话,我略带鄙夷地笑了笑:“呵呵,你们不是在拿我来做诱饵吗?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做人要懂得变通,与时俱进。”
宋月皱了皱眉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之后便打了一个电话。
似乎是向唐震请示。
反正,最终她还是同意了我的建议。
决定用流浪汉作为诱饵。
在这里蹲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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