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尸体呢?”
三叔看着空荡荡的床底问。
我茫然无措地指着女尸刚才躺着的位置:“刚才明明在这里的,怎么不见了呢......”
怎么回事?!
被人偷了?
可现在是白天,我楼下就是菜市场,人多眼杂,从我这里偷走尸体,光搬运一事便费老鼻子劲了,显眼得够呛。
况且,有谁会闲着没事,来偷一具尸体?
即便是那两个警察,也不可能悄无声息把尸体带走。
而且,如果真是警察发现了我床底下的女尸,那现在这栋楼早就被包围了。
“怎么可能......”
我自言自语地呢喃着,同时快步走到门口,检查门锁有没有撬动的痕迹。
但门锁却正常如新,显然没有被动过。
既然如此。
女尸到底去哪了?!
一切太过诡异,我只感觉头皮发麻,脑袋有种快要宕机的感觉。
“不会......是尸体,自已跑了吧?!”
当这个想法出现,我顿时寒毛直竖,背脊发寒。
毕竟若真是如此,那可比被人偷走要恐怖千百倍!
“跑你奶奶个灯!”
三叔突然从身后踹了我一脚,骂骂咧咧道,“你见过会自已跑的尸体吗?大白天的,拿老子来消遣是吧?!”
我哭笑不得。
能不能积点口德,我奶奶就是你亲妈啊。
三叔不管不顾,一边骂着,一边朝门外走去。
“不是,三叔......”
我正要解释,却不知道咋形容。
毕竟谁会相信一具尸体会凭空消失呢?
三叔没好气道:“别在这神神叨叨的,文峰路办酒席,要三头猪,你赶紧给人送去。”
我叹了口气,只好问了一句:“叔,你去哪啊?”
主要是,我担心回头再发生奇怪的事,找不到三叔。
“你婶正气头上,我现在回去,她不得剁了我?”
“正好王寡妇家水表坏得厉害,我过去修几天。”
我:……
叔,你敲寡妇门的理由越来越敷衍了。
就这样,三叔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上一根,大步离开了我家。
……
接下来一整天的时间,我都在浑浑噩噩的状态下度过,脑子里全都是女尸去哪了的疑问。
去文峰路送完猪,我回到屠宰场,和往常一样继续着一天的工作。
晚饭期间。
几个老师傅拿来自家酿的白酒。
炒了一些猪肉边角料,还有一些猪下水,便喝了起来。
这是屠宰场的常态。
可是今天,几人聊着聊着,竟聊到了西郊芦苇荡。
据说前几年有个钓鱼佬,在芦苇荡钓鱼的时候,钓上了一双红色绣花鞋。
以为是古董,就把绣花鞋带回家了。
结果,从那天起。
那个钓鱼佬就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
他的言谈举止,开始变得女性化,时不时还会捏着兰花指,唱上几句别人听不懂的戏曲。
家里人觉得他应该是中邪了,于是找来司婆跳大神驱邪。
本以为已经没事,不料只过去了三天,那钓鱼佬就好像得了失心疯似的,披一身红色长裙,脸上涂抹了厚厚的妆容,穿上那双绣花鞋,开始在街上乱舞。
这样的状态足足持续了七天,最后钓鱼佬离奇失踪,再次被人发现的时候,是在西郊芦苇荡的江水里。
投河自尽了。
那钓鱼佬的尸体,甚是古怪,明明在水里泡了很久,但却形似枯木,像是被抽干了血肉和水分。
他身上穿的还是那身红色长裙,还有那双绣花鞋。
刚捞上来不久,尸体便迅速开裂,变成了一堆碎屑。
听着听着,我只感觉心里毛毛的。
在我的印象中,床底下那具女尸脚上,似乎有一抹红色!
但具体是有还是没有,是不是绣花鞋,我已经记不清了。
总之,这一天下来实在太过紧张,也太过离奇,很多记忆都模糊不清。
我甚至在想。
家里之所以会出现女尸,会不会是因为我在坟坑里撒的那泡尿有关系。
若真是这样,我该如何补救?
难不成,也请个司婆来跳大神?
“那双绣花鞋呢?后来怎么处理?”
这时有人问。
讲故事的老张头抿了一口酒,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后来啊,那双绣花鞋,被一个司婆带走了,说是要把它处理掉,但你们猜,最后怎么着?”
老张头卖了个关子。
看无人回应。
他才继续道:“听说啊,我也只是听说……据说那个司婆后来也疯掉了,那双绣花鞋也跟着不知所踪,没人知道去了哪里!”
几人聊得愈发火热,我却愈发心乱如麻,嘴里的酒也变得寡淡无味。
“小青,看你今天状态不对啊,你每天都经过芦苇荡,难不成也撞邪了?”
“要不要我跟三爷说一声,让他给你找个司婆,帮你跳一跳?”
“我看小青爷压根没听你叨叨啥,他这春心荡漾的年纪,指不定想哪家的姑娘呢,路过的母狗都得夹着尾巴走。”
“哈哈哈......”
几人聊完了芦苇荡的事,转过头来调侃我。
我忍不住笑骂:“滚啊!你以为我是你们这些老光棍,看到母牛都走不动道吗?赶紧喝完干活。”
兴许是精神紧张的缘故,我今晚喝得格外多,几乎是平时的三倍。
喝完酒脑袋有点晕乎乎的,在这种醉意朦胧的状态下,我反倒没这么紧张了。
时间来到凌晨。
我照常给城西市场送肉。
路过芦苇荡的时候,我下意识加快了速度。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今天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在暗中窥视着我。
具体是什么,我说不上来,但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却尤为强烈。
与此同时,我还感觉肩膀沉甸甸的,好似肩上背着一块大石头,有种莫名的窒息感。
现在正值六月,天气炎热,可我却感觉这晚风有种刺骨的寒意。
不过我也全然当做是酒喝多了。
没太在意。
把肉送到城西市场,我没有多做停留,身体上的不适感,让我只想快点回家睡一觉。
回到家已是凌晨四点半。
由于太过疲惫,我没有开灯,没有洗漱,甚至连衣服都没脱。
摸黑来到床上,踢掉鞋子,直接躺了下去。
那莫名的刺骨寒意始终伴随着我,恍惚间我越发不舒服,开始摸索被子。
可就在这时!
我突然触碰到了一团柔软的东西!
那触感像是人的皮肤,很软,很光滑,可却没有温度,冰冰凉凉的,像是刚解冻的猪肉。
一瞬间,我的手便仿佛触电般猛地缩了回来,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床底女尸的模样,整个人也在刹那间清醒,醉意全无。
我吓得一激灵,立刻连滚带爬地翻身下床。
开灯。
朝床上看去。
结果,床上却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可床底下。
却隐隐约约,
能看到一丝惨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