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艾小柔的质问。
宋月面如止水。
“我们诡调局如何办案，还轮不到你来教我，而你行踪诡异，身份不明，我们也有足够的理由怀疑你。”
“你接下来要做的，不是质问我，而是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两人对视着，气氛逐渐变得焦灼。
“你消失了六年，身在何处？做了什么？”
“无可奉告。”
“据我们调查，你的家境一般，又是何来的资金，购置房产，开鬼市门店？”
“无可奉告。”
“你姐姐的死，有没有可能是仇杀？”
“无可奉告。”
“很好，我现在怀疑你与本次残杀案有关，请跟我回去接受调查。”
“诡调局抓人不需要拘捕令？”
“确实不需要。”
“证据呢？”
“根据诡调局管理条例，秉承的是疑罪从有原则，所以抓你，不需要拘捕令，更不需要证据。”
两人的谈话愈演愈烈。
针锋相对。
而在交谈间，我看到宋月的手腕上，已然出现了墨绿色光芒。
怕是只要艾小柔再多说一句，她就会立刻出手。
照现在的情形来看，艾小柔是不可能配合的，再这么僵持下去，宋月出手也是必然。
虽然现在的艾小柔我看不透，但毕竟同学一场，而且这个案子也未必和她有关，至少就目前的线索来看，只能说是可以，或是她知道一些内情。
所以我也不想撕破脸。
于是就在艾小柔即将开口的那一刻，我拍了拍宋月的肩膀：“宋月，你和空空先出去，我和小柔谈谈。”
宋月看了我一眼，略微迟疑，最后还是转身走了出去。
戒空倒是不用我多说，他朝艾小柔行了个佛礼，也退出了出去，还顺手关上了门。
至此。
艾小柔的神色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但她的目光，却落在了呆妹儿身上，似乎在问我，她为什么不出去。
“你不用管她，当她不存在就行。”我没有多做解释，也没有去考虑，艾小柔会不会看出呆妹儿是一具尸体。
也不等她说话，我看了眼一旁的茶具，便话锋一转，“老同学这么多年不见，不请我喝口茶？”
“坐吧。”艾小柔淡淡一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先前的清冷也不复存在。
不过我发现，她的目光还是在呆妹儿身上停留了片刻，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或是看出了什么。
而当我要坐下的时候，却看到椅子上爬满了虫子。
“不好意思。”
艾小柔见状，抬起手挥了挥。
接着有趣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那些待在桌椅上的虫子，竟都井然有序的退了下去，盘踞在她身上的红色蟒蛇，也从她身上爬了下来。
不一会的功夫，满屋子的蛇虫鼠蚁，都隐匿了起来。
诡调局的档案上显示，艾小柔并非异人。
但她露的这一手，却让我对她是不是异人这件事，产生了怀疑。
当然。
我并未点破。
也未询问。
只是坐下来，等艾小柔泡好茶，喝了一口后，才问道：“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不过当我说完这话后，就意识到自已说了句废话，坐拥千万豪宅，还开了鬼市门店，这样的生活，不用问也知道过得不错。
“不好意思，我好像问了句废话。”我尴尬的笑了笑。
但艾小柔却颇有些感慨的说道：“有些东西，不能只看表面，过得好不好，我只能说......马马虎虎吧，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至少......还活着。”
我稍稍错愕。
如此看来，艾小柔消失这些年，似乎经历了不少事。
否则也说不出这样的感慨。
“你呢？过得如何？”感慨过后，艾小柔很快又换上了一副笑脸，反问了我。
“我？马马虎虎，糊里糊涂，就是混日子。”我耸耸肩。
“你好像还是和以前一样。”
“我以前怎么样？”
“没心没肺呗。”
“有吗？”
“有！你以前还老喜欢打架，明知打不过还要打。”
“你知道的，年轻气盛。”
我并没有像审犯人一样和艾小柔交谈，而是先聊了一些上高中时候的事，虽然多年未见，倒也还算相谈甚欢。
不过在喝了几壶茶后，我们两人都沉默了下来，像是某种默契。
我点了根烟。
自顾自的抽着。
“你现在，是异人？”是艾小柔率先打破了沉默。
“嗯，刚成为异人不久。”我点点头，注视着艾小柔的眼睛，“你呢？也是异人？”
艾小柔脸上依旧是那淡淡的微笑。
没有承认。
也没有否认。
她没问我是怎么成为的异人，也没有问我有关加入诡调局的事，而是直接略过了这个话题。
然后很是认真的问道：“顾青，你相信我吗？”
“你会让我相信吗？”我反问。
艾小柔先是错愕，接着竟露出一抹苦笑，她摇摇头：“我们现在身份不同，你不相信我很正常，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相信我。”
“其实我和我姐姐的关系，算不上太好，因为我们实际上，并不是亲生姐妹，我回南江市三个月，也就和她见过五次，她每次找我，也只是跟我拿钱。”
“至于她的死，还有异人吃人这件事，确实和我没有关系，不过也并非完全不知情。”
闻言。
我不由眼前一亮。
“也就是说，你知道是谁干的？”
“不确定，不过照你们的描述，应该也八九不离十。”艾小柔点头。
“那......”我本想说，能不能告诉我。
但艾小柔却打断道：“先带我去看看我姐姐的尸体吧，虽然不是亲姐妹，但终究是我姐姐，我有义务替她处理后事。”
“至于线索，你可以明天中午再来找我，记住是自已来，因为我不是在帮诡调局，只是帮你而已。”
“而且，我给你提供线索，你不应该请我吃顿饭吗？要知道，干我们这行，向他人透露顾客的信息，可是有伤信誉的，我可能会因此丢掉很多买卖。”
闻言。
我有些哑然。
随后我便出去和宋月说明了情况。
虽然看得出宋月不太待见艾小柔，但最终还是答应让艾小柔去看看艾婷婷的尸体。
艾婷婷的尸体，已经被运到宁安分局的停尸间。
然而就在我们即将出发时，艾小柔却叫住了我：“顾青，你坐我车吧，咱们车上再聊会。”
对此。
我倒是没有拒绝。
艾小柔的车是一辆黑色奔驰，我和呆妹儿走过去，打开门，正要把呆妹儿塞进后座。
但艾小柔却再次叫住我：“我是说，就你和我。”
“额，可是，她......比较粘人，只能和我待在一起。”我能看得出，当我让呆妹儿上车的时候，艾小柔脸上明显闪过一丝不悦。
可呆妹儿粘我也是事实。
我也没办法。
这事也解释不了。
如果让呆妹儿和我分开，我担心一会她会把宋月的车门给拆掉。
在路上，艾小柔时不时的会通过车内后视镜，查看坐在后座的呆妹儿，似乎对她颇感兴趣。
“她是你女朋友？”
在观察一会后，艾小柔冷不丁问了这么一句。
“啊？咳......”我不知道她为何突然问这个，只能摇摇头，“她不是。”
“那她为什么粘着你？”
“额，一言难尽。”
“你做了对不起她的事？”
“当然不是......”
“欠她钱了？”
“不是......”
“她看起来，好像不太正常，生病了？”
“不是，小柔，你让我上车，不会就是问我这些八卦吧？”
“对啊。”
“......”
这一番谈话下来。
让我更看不透艾小柔了。
一个人，性格可以是多变的，可她这也变得太快了吧？
刚才在店里的时候，沉稳得可怕，这才过去多久，就变成了八卦小能手。
我无言以对。
......
来到宁安分局后，我并没有进去。
和艾小柔约好了明天见面的时间，就和呆妹儿和戒空回去了。
至于案子的事，一时半壶估计也不会有什么进展，有了新进展宋月自然会联系我。
毕竟折腾了一夜。
我有点困了。
此外，我也想快点回去，看看孟景云那家伙。
刚才我手机调了静音，他给我打了不少电话，也发了很多信息，看来是真被吓得不轻，而他也没有回家，一直在我三叔家楼下等着我。
我再不回去，他怕是会疯掉。
然而。
当我叫了辆车。
正准备上车的时候，突然注意到，呆妹儿后背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我疑惑着。
掀开呆妹儿的衣服。
结果竟看到一只足有十多公分长的蜈蚣。
正趴在呆妹儿的脊背上！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