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呆妹儿背上的蜈蚣。
没有丝毫犹豫。
立刻抬手将其捏住。
可当我要把蜈蚣从呆妹儿背上抓下来时,却发现蜈蚣的脚,已经嵌入了呆妹儿的身体里。
要知道,呆妹儿面对头陀等人的重击,身体可都是完好无损的。
如今竟会被蜈蚣的脚刺破。
显然。
这只蜈蚣并不简单。
不出意外,这应该是艾小柔的杰作,她店里那满屋子毒虫,就足以证明这一点。
可她为何要如此?
这只蜈蚣的作用又是什么?
我一时间有点想不通。
而当我稍稍用力,再次试图将蜈蚣从呆妹儿背上取下时,又再次发现,从蜈蚣脚上,有一道道类似蛛丝的东西,与呆妹儿的身体黏连着。
足足拉开了有一米多远,那些蛛丝状的细线,才彻底从呆妹儿身上拽下来。
并且在我把蜈蚣从呆妹儿身上取下后,我发现呆妹儿的身体,开始不住的微微颤抖,过了好一会才恢复正常。
“顾施主,怎么了?”
戒空看我和呆妹儿久久没有上车,也下车走过来查看。
当他看到我手里那只正在扭动的蜈蚣时,立刻挑了挑眉道:“这是......蛊虫?”
“蛊虫?!”
我有些错愕,向戒空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倒不是我不知道蛊虫为何物,虽然我在对蛊术了解的并不多,但是在书上还是看到过有关蛊术的描述的。
只是没有往这方面上想。
“顾施主,你可曾听说过,苗疆蛊术?”戒空把目光从蜈蚣上移开,望向我问道。
我点点头:“书上看到过,但不是特别了解。”
记得在一本书上曾提到过,世上的蛊术种类看似有很多,相同的蛊术,甚至有多达上百种用法,但实际上蛊术只分两种,第一种是苗疆蛊术,第二种便是其他蛊术。
苗疆是蛊术的发源地。
也是唯一正统。
书上还提到了一段关于苗疆的历史。
传言在苗疆一带,曾有一古国,名为南诏,南诏国诞生的时间,甚至比诡异复苏的时间要早很多。
这南诏国很是神秘,且蛊术盛行,在其鼎盛时期,传闻南诏国内人人都是蛊术师,大到八十,小到刚会走路的孩童,都精通蛊术。
当然。
这是书上记载的。
具体是否真实,我也无从考究。
然而就在唐末时期的某天,这南诏国竟一夜间离奇消失了,从此再未出现过。
至于为何会消失,书里并没有说,因为关于这段历史的描述,书上的篇幅并不多,只有短短的两页不到。
我只知道。
随着南诏国的消失,正统的苗疆蛊术也就此失传。
虽然民间还是流传着不少蛊术秘法,但都已经不能称之为正统的苗疆蛊术,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大部分蛊术更是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
相关文献不多,加之这苗疆一脉都不知是否还存在,我也就没有过多关注。
若非戒空突然提起。
我根本想不起来这回事。
自然也不会把呆妹儿身上这只蜈蚣,往苗疆蛊术的方向去想。
“其实刚才在艾施主店里的时候,小僧就已经怀疑,艾施主有可能是蛊术师,只是无法确定。”这时戒空看着我手里的蜈蚣说道。
“不过,现在可以确定了,不仅确定她是蛊术师,更确定她是传承了苗疆正统的,苗疆蛊术师!”
“为什么这么确定?”我有些诧异。
但就在这时,出租车司机似乎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他探出头对我们吼道:“喂,你们到底走不走?天都快亮了,我还等着交班呢!”
我没有搭理。
静静等待着戒空的后话。
司机看我们两人都没有反应,骂骂咧咧的开车走了。
“所谓蛊,便是虫和皿的结合,以器皿饲养毒虫,最终形成蛊。”过了好一会,戒空开始解释起来,“当然,这是寻常人对蛊术的认知,也是相对比较片面的。”
“如今世上仍流传的蛊术,运用的也是此法,毒虫还是那些毒虫,不同的是饲养毒虫的器皿,有用尸体的,甚至有用活人为皿的,可谓千奇百怪。”
“殊不知这些都不是正统的苗疆蛊术,在正统的苗疆蛊术中,蛊之一字,虫和皿本就是一体的,蛊就是蛊。”
“他们所秉承的,是以天地为皿,万物皆可成蛊,这话听着虽然略有夸张,但也恰恰表明了,苗疆蛊术的与众不同,和非凡之处。”
“当然,关于苗疆蛊术,小僧也只是略知一二,但通过刚才在店里所见,加上顾施主手中的这只蛊虫,小僧基本上可以确定,艾施主就是一名苗疆蛊术师。”
说到这里。
戒空稍作停顿。
随后对着我手中那还在扭动的蜈蚣,行了个佛礼:“阿弥陀佛......”
言罢。
他将蜈蚣接了过去。
接着把蜈蚣从中掰成了两段。
我正疑惑,戒空要干什么的时候,接下来却发生了诡异的一幕。
只见被掰成两段的蜈蚣体内,竟飞出了十几只蚊子大小的虫子,由于天色有点暗,我也没有看清那些虫子的模样。
不过飞出的虫子,并没有飞走,而是扑腾几下后,身体便陆续开始瓦解,迅速化为了齑粉。
而此时的蜈蚣。
已然只剩下了一个空壳。
“这就是苗疆蛊术中,较为常见的手法,蛊中蛊。”戒空将其中一节蜈蚣的空壳捏碎。
“虽然这蛊虫看着并不复杂,但也不是大虫套小虫这么简单,只有真正的苗疆蛊术,才能做到这一点,顾施主现在明白了吧?”
我点点头。
从戒空手中接过另外一节蜈蚣的空壳。
细细打量起来。
在惊讶于艾小柔身份的同时,我也在回想着先前与她相处的细节。
我可以确定,我们之间的没有产生冲突,甚至可以说是相谈甚欢,呆妹儿更不会招惹到艾小柔。
既然如此。
艾小柔为什么要给呆妹儿下蛊?
难道只是单纯因为,呆妹儿坐了她的车?
至于吗?
还有。
这个蛊的作用究竟是什么?
她下蛊是针对呆妹儿,还是针对我?
我百思不得其解。
于是,我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艾小柔的电话。
“为什么?”
电话接通。
我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质问。
但电话那头的艾小柔,却是故作茫然道:“什么为什么?顾青,我不明白。”
“为什么下蛊。”我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艾小柔依旧没有承认,只是笑道,“顾青,我这边还有点事,先不说了,明天记得来找我,不见不散。”
说完她便挂了电话。
我扭头望向不远处的宁安分局大门,现在艾小柔还在宁安分局里。
但略微迟疑后,我并没有回去找她。
首先是我能感觉到,艾小柔似乎没有要害我的意思,其次我也想弄清楚,她究竟要干什么,以及她消失六年后,重新回到南江市,又有什么目的。
若是这时候回去和她撕破脸,那她蛊术师的身份,必然是藏不住的,到时候诡调局也必然会介入。
届时怕是不好收场。
毕竟。
撇去其他种种。
她终究是我的老同学,也算是朋友,我也不想为难她。
当然,前提是她没有害人之心,没有加害我的意思,否则我定然也不会手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