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天已是蒙蒙亮。
孟景云的车就停在楼下,连车子都没有熄火,车门边是满地的烟头。
看到我回来。
他就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跳下车朝我跑来。
同时紧张兮兮的问道:“阿青,那只鬼被灭掉了吗?它不会再来找我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打了个哈欠,把路上买的早餐塞到他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放心,没事的,天都亮了,洗洗睡吧。”
但这显然不能安抚孟景云的慌张。
进门后。
他一直跟着我。
还打算到房间和我一起睡。
我倒不是没跟他睡过,毕竟从小一起长大,同穿一条裤子的交情,可现在有呆妹儿在,再加上一个孟景云,实在有些别扭。
经过我的一番好说歹说,才终于打消了孟景云要和我一起睡的念头,同意在我隔壁房间睡。
回屋简单洗漱后。
我掀开呆妹儿的衣服检查她背上的伤口。
结果却惊讶的发现,先前被蜈蚣足刺破的地方,竟已经愈合了!
尸体也会自愈?
我先是错愕。
但一想到呆妹儿能以这种形式存在,本就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想想也就释怀了。
又观察了一会,我发现除了呆妹儿的眼神,似乎变得愈发灵动外,便再无其他异常,我才上床躺了下来。
呆妹儿和往常一样,静静站在窗边注视着我。
也不知道。
她以后究竟会变成什么样。
......
一觉醒来。
已是中午十二点。
结果发现,戒空已经开始在王者峡谷驰骋了,他甚至还拉上了孟景云。
“空空小师傅,你上啊,上上上,干掉他!”
“孟施主莫慌,一切尽在掌握中。”
“在草里,在草里,对对对!我靠,他要跑,小师傅快上啊,你有没有那种隔空就能干人的法术?咱顺着网线给他一炮子!”
“咦?这倒是个好主意,回头小僧研究研究......不对,孟施主,出家人慈悲为怀,这可使不得。”
“靠!我挂了!”
“孟施主,你不行啊。”
“......”
事实证明。
网瘾是会传染的。
看孟景云那激动模样,似乎连昨晚的事都忘了,不过这也挺好,总比整日抑郁强。
和两人打了声招呼,拿了孟景云的车钥匙,我便打算出发去古玩街。
但出门前,我犹豫了片刻,还是上楼带上了斩灵刀。
虽说艾小柔只是让我去请她吃饭,可她这人实在让人捉摸不透,还是诡异莫测的苗疆蛊术师,即便她真的无心害我,我也不得不防范。
......
由于太久没开四轮。
我开得比较慢。
一路上磨磨蹭蹭,来到古玩街,才发现已经差不多一点。
白天的古玩街和夜晚相比,少了一份阴郁,多了一丝生气,路上来往的行人很多,鬼市屋檐下的油灯也都收了回去。
一切看起来都十分正常,若非知晓内情的人,根本不会想到,这地方就是隐藏于闹市中的鬼市。
艾小柔的门店此时大门敞开。
我走进去。
发现里面竟有客人。
是个提着鸟笼,看起来六十出头的大爷,看样子不像是异人。
他似乎看上了一个陶罐,正在跟艾小柔砍价。
艾小柔看到我,冲我笑了笑。
用眼神示意我先坐。
我坐下后,大概过了两三分钟,两人的买卖就谈成了,大爷最终以十二万八的价格拿下陶罐,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以前常听人说,卖古董的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那时候其实我对此没什么概念。
但现在算是有点理解这句话了。
就刚才大爷手里的陶罐,别说十二万八,就是九块八我都嫌贵。
当然。
可能是我比较庸俗。
“怎么,还给我带了礼物?”艾小柔看到呆妹儿背上背着的斩灵刀后笑道。
为了不那么扎眼,斩灵刀被我装在一个木匣子里,比桌布包裹看着顺眼,携带也更方便些,没想到让艾小柔误会了。
“这是我自已的东西。”我愣了愣,解释一句,接着站起身,“走吧,吃饭去,你想吃什么?”
“不着急,一会我还有个客人。”艾小柔坐下开始泡茶。
这时我才注意到,她今天化了妆,虽然妆容很淡,却很精致,乍看之下,整个人的气质提升了许多,衣着似乎也是精心搭配的。
不过我倒是没放在心上。
现在我一心只想快点弄清楚,吃人的异人到底是谁,以及她给呆妹儿下蛊,究竟是为了什么。
有点心不在焉。
很快艾小柔泡好了茶,还点上了熏香。
她没有说话。
脸上始终带着微笑。
我同样也沉默着。
桌上的熏香炉散发着袅袅青烟,味道竟出奇的好闻。
可我对熏香并不了解,辨别不出这是什么味道,只觉得闻着很舒服,好似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还有种轻飘飘的感觉。
“这是什么香?”我喝了口茶,好奇问道。
“我自已调制的。”艾小柔说,“我叫它......长眠。”
长眠?!
这名字听着怪怪的。
但很快我便猛地坐起身,用手捂住鼻子,皱着眉头,警惕的注视着艾小柔。
倒不是我敏感。
只是这名字,加上那种轻飘飘的异样感。
让我很难不怀疑这熏香有问题。
可艾小柔见状,却是掩着嘴咯咯笑了起来:“别这么紧张,熏香没有毒,我要真想下毒害你,用不着这么麻烦。”
我有些错愕。
真想下毒害我用不着这么麻烦?!
艾小柔这话,算是间接承认,她是蛊术师吗?
毕竟蛊术师都擅长用毒。
然而,就在我沉吟之际,艾小柔看了看时间:“我那个客人要来了,你可能要稍微回避一下。”
说着。
她指了指上面的阁楼。
对此,我倒是没有多说什么,起身朝阁楼走去。
阁楼不大,地上摆放着一些瓶瓶罐罐,看着不像是古董,还隐约散发着些许草药味,虽然有些好奇是什么,但我并没有擅自查看。
侧面是一张帘子。
掀开帘子一角,可以看到下面。
我随意打量了两眼,正要放下帘子,结果就看到一个奇怪的男人走了进来。
今天明明是大晴天,可那人却撑着一把大黑伞,衣服也穿得很厚,还带着墨镜口罩,连手上都带了手套,把自已包裹得严严实实。
即便是进屋后,他也没有把那大黑伞收起来。
“东西呢?”
男人进门后直接对艾小柔道。
他的声音也很怪,像是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声音很闷,很小,似乎说话很吃力。
艾小柔转身打开身后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玻璃瓶。
我仔细看去,看到那瓶子里装着一株蓝白色的草,草的顶端还有一朵同样是蓝白色的花,那花看起来有点像蒲公英。
整体看来很是奇特。
更奇怪的是,玻璃瓶上竟冒着阵阵寒气,甚至还凝结出了些许冰霜。
但我可以确定那个柜子不是冰柜。
男人看着艾小柔手里的瓶子。
伸手就要去拿。
艾小柔则是把东西拿开,然后问道:“我要的东西呢?”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木盒递了过去。
艾小柔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接着便将手里的玻璃瓶,随手扔给了男人。
男人则是小心翼翼的把玻璃瓶收好。
一声不吭的匆匆离开了。
整个交易过程不到两分钟,两人全程也只说了两句话。
我不知道鬼市的交易,是不是都这般干脆利落,不过这并不重要,现在我更好奇的是,他们之间所交易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