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本性的丧失——习俗的恶果
布封对社会的种种罪恶习俗深恶痛绝,他向往的是合理、公正的社会。在他看来,人的本性是美好的,世界也可以被建成称心如意的居住之地,世界上的罪恶都是有害的制度和社会习俗所造成的;迷信、成见和愚昧无知是人类的大敌。他主张一切制度和观点要在理性的审判庭上受到批判和衡量。他从社会习俗对男性和女性的迫害及束缚开始论述,把残害人性的社会习俗以直观的形象披露出来。
割礼——习俗对男性的迫害
伴随着青春期的到来而出现的割礼、阉割、童贞和阳萎,与人类历史有着紧密的联系,是我们无法回避的事实。如果我们打算努力地、恰如其分地来介绍这些情况,那么,我们的描述就应该如同亲眼目睹一样,具有一种冷静的哲学态度。
青春期是紧随着少年期而到来的一个时期,对于这一时期的人,大自然不仅开始雕凿其外形,还提供了成长发育所必需的东西。青春期的孩子默默地生活着,甚至可以说是过着一种极为奇特的生活——他们弱小,自我封闭,不能交流。不过生活会很快变得丰富多彩起来,他们不仅会有自我生存的必需品,还会给予别人生存的东西。青春期的人们所具有的这种旺盛的生命力量和健康的源泉不仅存在于体内,还会以各种信号向外扩展。
因此,我们可以把青春期看作是自然天性的春天,是人一生中最快乐的季节。然而,这一时期有些东西是我们不可忽视的,那就是伴随青春期的到来而出现的割礼、阉割、童贞和阳萎。由于它们与人类历史有着紧密的联系,因此我们无法回避,若我们打算努力地、恰如其分地来介绍这些情况,那么,我们的描述就应该如同亲眼目睹一样,具有一种冷静的哲学态度。
割礼,是一种古老的习俗,现在亚洲的大部分地区依然存在。不同的国家举行割礼仪式的时间是不同的:希伯来人会在婴儿出生后的第八天进行该仪式;土耳其人则会等到孩子七八岁后或是十一二岁才进行;古代波斯,孩子五六岁时就会进行割礼。割礼后,人们通常会用碱粉或收敛药粉使伤口愈合,夏尔丹人则认为烧过的纸灰对于伤口愈合是最好的药。在马尔代夫群岛,孩子七岁时就会被实施割礼,在仪式举行前,他们先将要进行手术的孩子在海水中浸泡六七个小时,使其皮肤变得柔软。至于割礼时使用的刀具,古以色列人用的是石刀,犹太人则至今仍然沿袭这一风俗。
割礼并非都是一种宗教仪式,在某些地区,人们会对一些患病者实施割礼,比如土耳其人和其他一些民族,他们沿袭割礼这一习俗是同一种目的——割断包皮,阻止其生长过长。拉布莱说,他在美索不达米亚和阿拉伯沙漠以及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沿岸,看到过许多阿拉伯男孩的包皮因长得过长而采取割礼,他认为,如果一些民族的男孩包皮过长,会导致这些民族的后代丧失繁殖后代的能力。
此外,还有一种割礼是对女孩而言的。在阿拉伯和古代波斯的一些国家,例如古波斯湾和红海的沿岸地区,女孩会像男孩一样被施以割礼。但这些民族只在女孩子过了青春期之后才对她们进行割礼,因为在这之前是没有必要的。在其他地区,例如,贝宁河两岸的一些国家,由于幼儿的小阴唇长得过快,他们会在女婴出生后的8~15天对她们实施割礼,当然,对男婴的割礼也是在这一时间段。在非洲,对女孩子进行割礼的习俗很久远,希罗多德 [1] 曾经把它当作埃塞俄比亚人的一种社会习俗来论述。
割礼
割礼是一种古老的习俗,主要流行于希伯来地区。希伯来人在男孩出生的几天后便举行割礼仪式,有的民族会稍稍延后,但都会在男孩成熟前举行。至今,犹太地区仍然流行着这一风俗。图为出生不久的犹太婴儿正在举行割礼。
在生理需要的基础上,割礼自然是可行的,因为这样至少可以清洁身体。然而,锁阳和阉割的仪式,则完全是出于嫉妒,这些野蛮而可笑的手术都是在邪恶和迷信中产生的。有些人甚至还为这种违反人性的卑鄙的嫉妒制定出了残忍的法律,让人们认为这种无耻的剥夺是一种美德,认为这种对身体的残害是值得颂扬的。
所谓锁阳手术,是将男孩子的包皮前拉,用一根粗绳子从中穿过,绳子一直留到形成伤疤后再用一个硕大的环来代替,这个环会一直留到实施该手术的命令者满意为止,有时甚至是终生。在东方的一些僧人中,一些人为了表示贞洁、不违反戒律,也会戴一个很大的环。稍后我们会谈到对于女孩子的锁阴,我们很难弄明白这些男人是出于感情,还是出于迷信。总之,这个问题让人觉得奇怪而可笑。
阿伯拉尔
阿伯拉尔是中世纪赫赫有名的人物,中世纪文艺复兴鼎盛时期的主将、经院哲学的奠基人之一。作为传教士的阿伯拉尔爱上了17岁的少女爱洛依丝,这在当时是违背道德的。爱洛依丝的家人在愤怒之下,将阿伯拉尔阉割,爱洛依丝也被送入修道院。
处于童年时期的男孩,其阴囊里有时只有一个睾丸,甚至一个也没有。但我们并不能因此而断定,处于这两种情况下的年轻人生理不正常。因为睾丸经常会隐藏在腹部的肌肉里,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地逾越阻碍垂到正常的位置,这在医学上被称为“隐睾”。这种情况出现在8~10岁或青春期的男孩身上都属于正常情况,因此没有必要为那些只有一个或一个睾丸也没有的孩子焦急、担心。成年人出现这种情况则是极少的,或许是因为大自然想努力地让睾丸在青春期长出来,所以一些出现此类情况的人,他的睾丸有时会在剧烈的运动中跳出或脱出。不过,也会出现一些人的睾丸一直不出来的情况(也许是因为遗传) ,但这对身体不会产生不良影响,反之,他们有时甚至会比其他人更健壮。有些男人只有一个睾丸,但这种缺陷是不会影响生殖的,我们注意到,单个的睾丸通常会比一般的大许多。也有些男人拥有三个睾丸,一般认为这样的人身体更健壮、更有力量。仔细观察动物,我们会发现,这个部位代表了力量和勇气。
阉割也是一种古老而流行的习俗,它曾作为古埃及人对犯罪的成年人的一种惩戒。在古罗马及整个亚洲和大部分非洲地区,曾有许多被阉割的宦官被统治者利用来看管自己的女人。非洲西南部一些民族的男子会割去一个睾丸,他们认为这会使自己跑起步来更加轻盈;在其他一些国家,一些穷人也会阉割自己的孩子,使他们丧失生育能力,这样做主要是为了不让这些孩子有朝一日陷入像今日父母无力抚养他们的困境。
阉割方式有好几种,例如,那些希望得到完美嗓音的人会割去两个睾丸,但是那些疑心重重、满腹嫉妒的帝王们,对割去两个睾丸的宦官看管他们的女人仍不放心,他们要求宦官割去整个外生殖器。但切除术并不是抑制睾丸生长的唯一被应用的方法,过去,人们也会在没有任何伤口的情况下摧毁它。如把孩子浸在热水和草药的煎汁中,然后长时间地挤压和冷却睾丸,这样就会摧毁睾丸的机能。另外还有一些方法,例如用器械挤压睾丸等。
从科学的角度来说,睾丸切除术并没有太大生命危险,而且在各个年龄阶段都可以施行,其中以童年时期最佳。曾经有位历史学家说,在土耳其和古波斯,施行直接切除睾丸的人,要比用其他方法的人多五六倍。但把外生殖器完全切除是很危险的。生殖器完全切除术常常伴随着强烈的痛苦,尽管这种手术在童年阶段实施还比较安全,但在15岁之后,就变得十分危险了,只有四分之一的人能幸免于难,并且这四分之一的人也必须花六个星期左右来养伤。但皮埃托·德拉·瓦勒的说法则完全相反:在古波斯,一些犯强奸罪和其他重罪的人不论多大年龄都会受到阉割的处罚,手术后也只是在伤口上撒些烟灰,但伤口愈合得也非常好。我们无法了解,古埃及那些同样经历了这种惩罚的人,是否像西西里的边奥多尔叙述的那样能幸免于难。据泰弗诺说,土耳其一些被阉割的黑人经常大批死亡,而且都只是一些8~10岁的孩童。
除了黑人宦官外,在君士坦丁堡、土耳其、古波斯等地,还有些其他人种的宦官,他们大部分来自东印度戈尔孔达邦、恒河半岛、阿萨姆邦、东缅甸王国,还有些是脸色灰暗的西印度马拉巴尔邦人和橄榄肤色的孟加拉湾人,此外,还有少数来自格鲁吉亚和北高加索的白人。塔韦尼埃说,仅1657年,戈尔孔达邦就出了约22000名宦官。一些黑人宦官主要来自埃塞俄比亚,这些人因为在当时看来最丑陋,所以也最受欢迎,价格也最昂贵。
只割除了睾丸的宦官,剩下的部分不会受到损害,但那部分此后会一直处于手术前的状态。比如,某人7岁做宦官,那么到了20岁,他的生殖器还会是7岁儿童时的状态。而那些在青春期或更晚些做手术的人,其生殖器与正常形态差不多。
生殖器部分与喉咙部分有着我们不知道的奇特关系,比如宦官没有胡须,他们的嗓音或洪亮或尖细,都不低沉。人体上某些器官相距很远,但完全不同的部位之间却有着一定联系,以上例子,已经明确地说明了这一点,并且已经被普遍地注意到了。但当我们对其因果关系毫不怀疑时,就无法注意到种种现象。
贞操——习俗给女性的枷锁
贞操是精神本质,本是心灵纯洁的一种道德表现,现在却演化为男人对生理对象的占有。他们为此确立了一系列的规则,例如舆论、习俗、礼仪、迷信,甚至审判和惩罚也强调它的重要性。
到了青春期,人的身体才开始真正生长,这时小孩子几乎一下子就长高了几寸,但这并不意味着身体的每个部位都是如此,相比之下,通常只有生殖器官长得最快、也最敏感。但这种增长表现在男性身上,只是身高的变化或是力量的增加;而在女性身上,则产生了人们谈到贞操时必谈的处女膜。
很多恐惧失去初夜权的男人,总是非常看重处女膜,他们认为自己应该是这个女人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占有者。男人的这种狂热决定了少女贞操重要的真正本质。贞操是精神本质,本是心灵纯洁的一种道德表现,现在却演化为男人对生理对象的占有。他们为此确立一系列的规则,如舆论、习俗、礼仪、迷信,甚至审判和惩罚也强调了它的重要性。对于贞操,那些最违法的滥用权力的行为,以及最无耻的习俗都被人们接受,女人们不得不允许无知的稳婆检查自己的生殖器,将身体最隐秘的部分展现在有成见的医生面前——她们从没想过这是对贞操的奸淫和侮辱,而不是一种认同。在我看来,让一个女孩被迫接受所有感到羞愧的、可耻的下流场面,才是真正地破坏童贞。
女性生殖器
女性的生殖器由输卵管、卵巢、子宫、膀胱、宫颈、阴道、尿道和外阴组成。
我不奢望能推翻人们对这个问题所形成的可笑偏见,因为人们对乐意相信的事情总是坚信无疑,无论这个事情是多么的虚幻和不合理。因此,在我的《人类史》中,我不可避免地要谈到追寻贞操是否真正存在,或者贞操是否只是虚构的崇拜对象而已。
法洛普和其他几个解剖学家认为,处女膜的存在是事实,不过它只是女人生殖器官的一部分;他们还认为,这层膜是肉质的,幼女身上的处女膜很薄,而成年少女身上的要厚一些。它分布在身体的尿道口下部,封闭了部分阴道,但其中间有个圆形的口,童年时期这个口如豌豆大小,到了青春期则大如蚕豆。温斯洛夫先生则认为,处女膜是多少有点儿环绕状的薄膜皱壁,或宽或窄,或厚或薄,有时还会呈半月状,其中间的口有些很小,有些则很大。
昂布鲁瓦兹·帕雷和其他几个同样著名、可信的解剖学家,则持相反意见,他们认为处女膜的存在一种幻想,并不是女人身体的一部分。他们在各个年龄层的女人身上进行观察和解剖,结果证明并未找到处女膜,他们承认,仅仅有过极少几次看到分叶状的肉阜薄膜,但他们强调,这是一种不自然的存在状态。解剖学家们对肉阜的质量和数量并没有统一答案:这些是否只是阴道的粗糙处?与阴道是否有区别?或者只是处女膜的剩余部分?数量又是多少?处女时的薄膜是一层还是多层?这些问题早已被提出,但回答五花八门。
这种由简单观察而来、自相矛盾的观点,证明了有很多人希望在人体内找到事实上只存在于他们想象中的东西。因为有几个解剖学家已经确认,在他们解剖过的女人身上,包括青春期前的女孩,从未发现处女膜或肉阜。就连那些持相反观点、认为处女膜和肉阜确实存在的人,也确认处女膜和肉阜并不总是一样。在不同的人身上,处女膜的形状不同,宽度和坚硬程度也不相同。通常,并不存在处女膜,只有由一个或两三个肉阜组成的薄膜,不过这层薄膜缺口的形状也都不同。我们能从这些观察中得到什么结论?只能得出阴道入口狭窄的原因不确定,以及肯定有某种因素决定着这种情形。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结论吗?
阴道入口的狭窄因人而异,并且由于各部分增长厚度不同,会有不同的形状。正如解剖学家所叙述的那样,有时是两个突起的肉阜,有时则会是三四个,但也经常出现环绕或半月形,甚至是皱缩成一连串的小褶皱。不过许多解剖学家没有提到,某些狭窄入口的形状只会出现在青春期阶段。我曾经看到一些被解剖的女孩尸体,她们身上根本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我了解她们,并知道她们在青春期前就有了性行为。如果发生性行为的双方年龄差不多,或动作不粗暴,就不会流一点儿血。相反地,如果女孩子正处于青春期和生殖器官发育时,轻轻一碰就会导致出血,特别是那些身姿很丰满、月经也正常的女孩;而那些纤瘦或有白带的女孩通常不会出现这种现象。这些都很好地证明了出血只是迷惑人的现象。一些女孩子在性生活中断一段时间后,处女膜又会重新长出;女孩子在刚过性生活时会流许多血,即使中断一段时间后再过性生活仍然会出血。就算初期的性生活持续了几个月,且很亲密、很频繁,但是只要这种性生活停止相当长的时间,处女膜就会重新恢复到最初的状态,身体流血的现象也会重复出现。因此,一些失身的女人不止一次地使用中断非法性关系一段时间的伎俩,来迷惑自己的丈夫。尽管我们的社会让某些女人在这个问题上变得很不诚实,但确实有不止一个女人承认我所论述的事实。在两到三年的时间内,所谓的处女膜可以重新恢复四五次。但这种修复只会出现在特定的年龄阶段内,一般是14~17岁,少数是15~18岁。如果身体完全发育成熟,所有器官也全部处于正常状态,要恢复处女膜就只有使用特别的补救措施,或是使用我将要谈到的方法。
初夜权
初夜权是欧洲中世纪存在的一种封建主强制地与农奴的新娘同宿第一夜的特权。初夜权为群婚的残余,并在中世纪欧洲一些国家公然用法律作了规定,国王也拥有贵族和大臣的新娘的初夜权。直到资产阶级革命胜利,初夜权才逐步被淘汰。
处女膜能重新恢复的女孩子与那些不能重新恢复的女孩子相比,并不占多数,因为只要稍微出现身体不适,如痛经、阴道潮湿或白带过多,就不能再形成任何狭窄入口或褶皱。阴道在持续发育,但由于总是潮湿,所以不够坚硬,也就无法愈合起来形成肉阜、肉环或是褶皱,所以这类女性,在最初被进入时,只会感到有障碍但不会出血。
一夫多妻制
一夫多妻制,指一个男子同时娶几个女子为妻的婚姻形式。该制度始于母系社会后期,为父权制婚姻形式的特点。父权制婚姻形式下,为了满足一个男人的欲望,需要牺牲好几位女性的爱情和婚姻。在今天的阿拉伯国家,这种不平等的一夫多妻制依然存在。
没有什么能比男人对这个问题的偏见更荒谬的了。一个女孩子如果在青春期前同男人发生第一次性关系,并不会影响到她的贞操,当她中断性生活一段时间,又保养得好,就不会缺失处女的任何一个特征,当她们重新发生性关系时依然会出血。她们在失去了童贞之后仍可成为贞女,甚至能够连续好几次成为贞女。在同样的情况下,一个事实上是处女的人,却有可能不会成为贞女,至少在表面上不完全是。因此,男人们不应该再关注这个问题,更不要经常沉湎于依据想象所产生的、不公正的怀疑或错误的喜悦之中。
如果想要找到一个有关女人贞操的明显可靠的范本,我们必须到那些未开化的民族中去找。这些民族,由于无法通过良好的教育来让自己的孩子知道有关操守和名誉的概念,就用野蛮的习俗来确保女孩子的贞洁。如非洲的一些民族、埃塞俄比亚人、南缅甸和阿拉伯半岛中部的居民,以及某些亚洲民族,在女婴刚出生时,就将女婴身体上的生殖器官封闭,只留一个小口用于排泄,随着年龄的增大,肌肉被箍得越来越紧,到了结婚时,就不得不将它切开;也有些民族用石棉绳对女人进行锁阴,因为这种绳子的质地决定了她们无法作弊;有的民族则在女人阴部戴上一个环。为了证明自己的贞操,女人和女孩一样,都必须接受这个具有侮辱性的习俗——被迫戴上一个环,但唯一的区别是,女孩子的环无法打开,女人的环上则有把锁,只有这个女人的丈夫才有钥匙。当然,这些野蛮民族的习俗根本无须举例,因为在我们身边就有同样的例子。我们这些所谓的文明民族,对于女人的贞操具有敏感的目光,这与那些粗野而罪恶的环锁不正是一样吗?
然而,不同民族的审美观和习俗具有很大差别,人类的思维方法也有着极大的不同。一方面,如我们刚才讲到的,贞洁是由男人创造的,他们小心翼翼地预防,并采取各种卑劣的手段来确保女人的贞洁,但另一方面,我们是否意识到,有的民族并不重视这种所谓的贞洁,反而把女人被剥夺贞洁所遭受的痛苦,看作是过于拘泥小节。
迷信的行为,导致一些民族将处女献给他们崇拜的祭司,甚至把她们当作对偶像崇拜的祭品。如印度西部有些部落的祭司就有这种特权,在果阿加那利群岛 [2] ,处女自愿或被亲人胁迫向身强力壮的人出卖自己的贞操。不过以宗教的观点来看,这些民族的这种盲目迷信会导致荒淫无度;而宗教中所谓纯人性的观点,则鼓励教徒将女儿殷勤地奉献给他们的长官、主人和国王。加那利群岛和刚果王国的居民,就是以这种方式让自己的女儿出卖肉身,但这种行为却不会有损她们的名声。在土耳其、古波斯、亚洲和非洲的几个国家也是如此,大臣们对于国王赠送的失宠的女人感到万分荣幸。在缅甸阿拉干邦和菲律宾群岛,若一个男人娶到一个没有失去童贞的女人就会觉得自己的名誉受损,因此他会花钱雇人来充当临时丈夫。而在某些地方,母亲总是寻找外乡人,迫切地请求他们与自己的女儿发生关系。拉普人也希望自己家的女孩同外乡人交合,他们认为这样的女人最有魅力,因为她们能取悦比他们更内行、更有鉴赏力的外乡人。在马达加斯加和其他一些国家,那些最放荡、最抢手的女人,通常都是最早结婚的女人。关于这些源于道德败坏和野蛮的奇特嗜好,还有许许多多的例子,在这里就不一一列举了。
男人在青春期过后自然要结婚。通常,一个男人只能拥有一个女人,就好比女人只能拥有一个男人。这也是自然法则,因为男性的数量与女性的数量相差不多,理性、人道主义、司法等都对丑恶的一夫多妻现象提出抗议。如果为了成全一个男人粗暴、傲慢的感情,就必须以牺牲几个女人的自由和爱情为代价,那么无疑是一种不公正,甚至残忍的做法。
和其他一些信仰理性和宗教的民族确立婚姻,对男人来说无疑是最好的情形,他可以更好地使用自己在青春期内获得的精力。但如果他坚持独身,这些精力反倒会成为他的负担,有时甚至会很痛苦,因为精液滞留太久会引发疾病。禁欲,不论是对男性还是女性而言,都会或多或少地引起强烈的生理刺激,以至于理性和宗教的束缚也无法抑制这种冲动,它会使男人如同兽类。因为他们一旦意识到这种情况的存在,就会变得疯狂,难以遏制。
这种刺激在女性身上则表现为子宫的狂躁,随之而来的还有精神混乱,以及毫不羞耻地开色情玩笑,做下流举动。我一直记得亚里士多德描写的一个小姑娘,我把她的行为视为一种现象:一个12岁小姑娘,长着棕色的头发,面色红润,小巧玲珑,但已经显出体态丰盈的迹象,她一看到男人就做最猥琐的动作,完全不理会有母亲在场和别人的指责,就连惩罚都不能阻止她。但是她并不是没有理智,因为当她与女人在一起时,她那令人讨厌的病症就会消失。亚里士多德认为,这个年龄是生理欲望最强的阶段,必须小心翼翼地看管女孩子。这种现象在其生活的气候环境里可能真实存在,但是在气候较冷的国家,女人很迟才会表现出这样强烈的欲望。
不过,大部分女人在正常情况下会让这种生理欲望顺其自然,至少是平静的。同样,也有些男人认为所谓的贞洁是没有丝毫价值的。我认识一些以身体健康为乐的人,他们活到25、30岁,并没有因为自然本能而产生迫切的欲望,因为他们会用许多方式来满足自己的欲望。
此外,纵欲其实比禁欲更令人担忧。荒淫无度的男人中不乏这样的例子,有些人丧失了记忆,有些人失明,还有些人脱发,有些人甚至虚脱而死。但是,智者也无法过分警示年轻人,让他们了解到自身对健康所犯的无法弥补的错误。有多少人会在30岁之前不去充当男人?或者至少不去显示雄性?又有多少人在15岁到18岁时就染上了难以启齿的不治之症?
习俗对女性的压制
女人虽然经常伴随在男人身边,却远没有男人那样有力,但是男人凭借力量所做的最大的事情,通常也是他们最大的恶习——常常以暴君的方式奴役或者对待人类的另一个性别,即生来就是为了与他们分担生活苦乐的女人。
在我们之中,有时会出现某些力大无比的男人,但具备这种大自然恩赐的人,在文明社会中只是具有一种微不足道的优势罢了。因为在这里,精神比身体更重要,体力劳动只是社会底层人所从事的劳作。然而,当他们将这个优势用于自卫或做有益的工作时,就会显得十分宝贵了。
即便如此,力大无穷的男人,他的力量在文明社会中也并非出类拔萃,因为随着技术的进步,娇弱的女人同样能肩负起原本属于男人的职责。虽然女人没有男人的力气,但这在一定程度上似乎变成了优点。男人凭借力量所做的最大的事情,通常也是他们最大的恶习——常常以暴君的方式奴役或者对待人类的另一个性别,即生来就是为了与他们分担生活苦乐的女人。
卡亚尼族妇女
缅甸的卡亚尼族人认为,女子的脖子越长越美丽。因此,卡亚尼族妇女都用金属圈套在脖子上,使脖子拉长。
这些野蛮的男人迫使自己的女人们不停地工作,让她们种地、做苦力,自己却懒洋洋地躺在吊床上。即使下床外出也只是为了去打猎或捕鱼,甚至无所事事地站立几个小时。因为野蛮人不懂得什么叫散步,如果他们看到我们直线来回地漫步时,就会惊讶万分,因为他们无法想象居然还会有人去做这些如此无用的运动。所有男人都喜欢偷懒,而热带地区的野蛮男人最为懒惰,他们对待女人也是最为凶狠的,总是以一种极其苛刻的态度要求女人侍候自己。
印第安人的扁头
印第安婴儿一降生就要施洗,之后头上就要被绑上头板(一种专用的夹头形木板)。这副头板要在婴儿头上固定若干天,等到取下后,孩子接下去一辈子都会保持扁平的头形。正因为此,印第安人的脸才比常人更显宽大。
女人获得平等,也仅是在开化的民族和文明的国家中,并且这种平等也只是出于文明社会的自然性和必要性。女人是温柔与和平的象征,她们反对武力,以自身的谦逊使我们认识到,美的力量要大于残暴的武力。但是要发挥这种美的力量必须有技巧,因为不同民族对于美的认识是截然不同的。我们完全有理由认为,女人善于取悦人的艺术要比大自然的恩赐重要得多。虽然男人们对美的看法有些不同,但对所渴望的事物的价值观却比较统一,他们一致认为越难得到的东西价值越高。女人一旦懂得自重,知道拒绝那些想以其他方式,而不是通过感情来追求她们的人,才会更美。
古人的审美趣味与我们不同。在他们看来,小巧的前额,眉毛连接到几乎分不开的程度,才是女性面貌美的标志。现今波斯地区的人们,仍然认为相连的粗眉才是女性美丽的主要特征;在印度,某些城邦则认为黑色的牙齿和白色的头发才是美的象征。正因为如此,生活在马里亚纳群岛上的女人们,其主要活动之一,就是用药草将牙齿染黑,用某些特制的药水将头发染白。在日本等东部亚洲国家,脸若银盆、眼如丹凤、塌而宽的鼻子、细小的脚以及肥大的腹等都被认为是美的标志。美洲的印第安人将孩子的前额和后脑勺绑在木板之间挤压,使他们的脸比天然长成的更为宽大;也有些民族压平孩子的头,从旁边挤压将它拉长;更有些民族将孩子的头从头顶压平;还有些民族则使它尽可能地更圆。不同民族对美有着不同的见解,甚至每个人对此都有自己的观点和特殊喜好。这种审美趣味可能与人们在儿童时代获得的对某些事物最初的美好印象有关,也可能与习惯或某些偶然性因素有关。
[1] 希罗多德:希腊语,公元前5世纪(公元前484年—前425年)的古希腊作家,他把旅行中的所见所闻,以及第一波斯帝国的历史记录下来,著成《历史》一书,成为西方文学史上第一部完整流传下来的散文作品。他是西方文学的奠基人,人文主义的杰出代表。
[2] 加那利群岛:西班牙飞地和自由港。位于非洲西北部的大西洋上,非洲大陆西北岸外火山群岛。东距非洲西海岸约130千米,东北距西班牙约1100千米。距摩洛哥西南部海岸约100~120千米,分东、西两个岛群。东部岛群包括兰萨罗特岛、富埃特文图拉岛及6个小岛屿;西部岛群包括特内里费岛、大加那利岛、帕尔马岛、戈梅拉岛和费罗岛(又称耶罗岛)。该岛面积7273平方千米,人口136万(1982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