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人可能已经忘记了2011年那出激动人心的末日好戏,当时,电台传教士哈罗德·康平(Harold Camping)宣布2011年5月21日是“狂喜审判日”。我住在纽约,已经看惯了各种末日教派的代表,咳,不管哪天都有几个人戴着大都会队的帽子招摇过市。(大都会队是纽约的两支棒球队之一,连年战绩糟糕,却仍有球迷支持。)不过就算在纽约这样一座“堕落之都”,去年也还有几十个人举着“5·21审判日”的牌子在街上转悠,大多数还都是年轻姑娘。
当时,我一连几天都在中央车站到时代广场的那条漫长、低矮的地铁隧道里遇见这群姑娘。我自制力差,终于有一天忍不住对其中一个说:“你们到了22号还会来的。”她听了之后的反应似乎是想要打我。不过我还是希望她2012年的圣诞节过得快乐,也希望她在2013年受到的生命威胁能轻一些。对各位也是一样。(翻译 红猪)
看智人的一员如何描绘智人的末日。
此情景出现在书的结尾(剧透来了)。书是唐·德里罗(Don Delillo)写的《球门区》(End Zone),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好的体育小说。(该书1972年就出版了,但我也不知道现在过没过剧透有效期。)主角是大学橄榄球队的跑卫加里·哈克尼斯(Gary Harkness),他向队友说起自己的爱好:“我喜欢在书里读到大量毁灭、灾难的情节,恐怖的疾病、市中心大火、庄稼枯萎、基因紊乱、气温大起大落、恐慌、抢劫、自杀、尸体烧焦、胳膊折断、死几百万人之类的。”
这位虚构的加里·哈克尼斯肯定喜欢新近出版的一本非虚构作品——弗雷德·古特尔(Fred Guterl)的《物种的命运》(The Fate of the Species),[剧透:古特尔是《科学美国人》(Scientific American)的执行主编,但我不是在拿他的身份说事]。他也肯定会激赏该书副书名(Why the Human Race May Cause Its Own Extinction, and How We Can Stop It)的前半部分——“为什么人类可能自我灭亡”,虽然后半部分多半不合他的胃口——“我们又该怎样避免”。
古特尔在书中照顾了哈克尼斯的所有兴趣,虽然对断胳膊什么的没有进行正面描写。他写道:“我的目标,是描绘我们面临的真实危机。我不准备面面俱到,我会刻意忽略这些危机的光明面,专门讨论它们可能坏到什么地步。”坏到什么地步呢?坏透了。不是死几百万人的问题,而是死几十亿人,其中当然有你也有我,或许还要扯上我们的子女,这就要看是哪天算账了。
古特尔在书中带我们畅想了各种劫难,开篇就写病毒,特别是流感病毒。过去20年里,所有和我交谈过的传染病专家都害怕会出现一种杀伤力匹敌1918年那场可怕流感的新病毒。而在今天,我们还要面对一种额外的疾病威胁:某些疯子通过电台向数百万虔诚的听众布道,说政府采取的任何公共卫生行动都是掩盖邪恶政策的烟幕。
书中接着对其他几种可能摧毁文明的危机表达了敬意,包括气候变化、生态崩溃、生物恐怖活动,以及将人类视作病毒的人工智能网络等等。这几种灾难,随便哪种都能消灭全世界大量人口,接踵而来的社会瓦解又会使大量幸存者丧生。对了,上礼拜街上变压器短路,停了3小时电,我当时就想把装满巴赫(Bach)音乐的闪存埋进地里,留给遥远未来的外星人。
虽然在书中写了这么个阴沉沉的主题,但古特尔的展望却是乐观的。“我是比较偏向技术乐观主义的,”他写道,“我也认为乐观是我们最好的武器。”
但我就没他那么乐观了。
古特尔还写到小行星撞击地球、将人类一举全歼的场景。再来一颗希克苏鲁伯(Chicxulub,位于墨西哥尤卡坦半岛的巨大陨石坑)规模的小行星,我们就全得葬身火海。前宇航员卢杰(Edward Lu)曾建议在近金星轨道发射一架望远镜,那么只需几周时间,我们对哪些小行星可能威胁地球的认识就会加深一倍。一旦发现太空巨岩,理论上我们还可以设法改变它的轨道。
卢杰的这个“哨兵计划”需要筹得数亿美元资金才能启动。而我在2012年7月初曾经写到,美国国家冰球联盟的明尼苏达荒野队宣布,以总额2亿美元的高价签下了自由球员莱恩·苏特(Ryan Suter)和扎克·帕里斯(Zach Parise)。了不得!
古特尔这本书的最后一章取名《巧思》(Ingenuity),他在其中写道:“我们到现在一直都侥幸不死,然而要继续生存,就一定得开动脑筋、想出好办法。”不过,再好的办法也不是万无一失的,就像古特尔所写的那样,总有些傻瓜会异想天开坏大事。我在多年前偶然见过这么一则引语:“如果全世界的海洋装满汽油,那么迟早会有个疯子点根火柴扔进去。”或许,那火柴已经点着了。(翻译 红猪)
面向快速换台者的电影简介。
还记得1986年上映的《变蝇人》(The Fly)这部电影吗?一位爱幻想的研究人员想建造《星际迷航》(Star Trek)中的传送机1。然而,在传送机中,人和苍蝇意外混合在一起,产生了蝇人或人蝇——随便你怎么称呼这种生物。我倒是比较中意伟大的文森特·普莱斯(Vincent Price,美国演员,擅长塑造虚伪奸诈的反面人物,曾出演《恐怖蜡像馆》(House of Wax)和《变蝇人》等影片)1958年主演的那一版《变蝇人》,影片中,人的身体上长了颗“漂亮”的苍蝇脑袋,苍蝇的身躯上却顶着个小人头,不停地尖叫“救命”! 1986年,杰夫·戈德布拉姆版(Jeff Goldblum)的《变蝇人》更加恐怖。毕竟,是杰夫·戈德布拉姆领衔主演嘛。在这一版电影中,苍蝇和人类的结合更为复杂,两者的脱氧核糖核酸(DNA)似乎都混合在一起了。当然喽,寄生在人类体表和体内的微生物细胞数量,是人体细胞的数十倍,它们的DNA似乎没有与戈德布拉姆的混为一体,大概是因为没人会去看名叫《大肠杆菌人》(The E. Coli,这是作者虚构的电影)的电影吧。
言归正传,前不久我正用遥控器快速换台时,电视里恰巧在播放1965年的《变蝇人诅咒》(Curse of the Fly)。这是苍蝇系列中不太有名的一部。[由布莱恩·唐莱维(Brian Donlevy)主演。他在现实生活中恰好是小贝拉·卢戈西(Bela Lugosi, Jr.)的继父。这一家算是牛头对马嘴了:“牛头”是指苍蝇;“马嘴”是指吸血蝙蝠。]我按下遥控器上的“资料”键,屏幕上出现的电影简介吸引了我:“科学狂人用人体来实验分子破碎机,却处处碰壁。”
我突然意识到:科幻电影和奇幻电影都需要简明的剧情介绍,以供习惯于快速换台的人参考。以下列出几则参考概要。
《2001:太空漫游》(2001: A Space Odyssey)一块黑色石板和一台会唱歌的电脑让两位宇航员陷入困境。
《异形》(Alien)坏脾气猫咪乘坐太空船冒险。
《地球停转之日》(The Day the Earth Stood Still)流浪汉协助老汉,数学题迎刃而解。
《第三类接触》(Close Encounters of the Third Kind)穷困潦倒的外星人来地球寻求衣服、音乐、朋友,甚至健身器材。
《星河战队》(Starship Troopers)英勇的虫族力克极权入侵者。
《E.T.外星人》(E. T. The Extra-Terrestrial)外星人骑单车,玩“不给糖就捣蛋”的游戏。
《星际之门》(Stargate)板寸头库尔特·拉塞尔(Kurt Russell)智胜《哭泣游戏》(The Crying Game)中男扮女装的家伙。
《铁血战士》(Predator)加利福尼亚州和明尼苏达州未来的州长携手远足。2
《夺宝奇兵4:水晶骷髅之谜》(Indiana Jones and the Kingdom of the Crystal Skull)考古学教授寻找大学退休买断金和治疗风湿病的良医。
《星际迷航4:抢救未来》(Star Trek IV: The Voyage Home)柯克(Kirk)、斯波克(Spock)和麦考伊(McCoy)回到20世纪末,在旧金山如鱼得水。
《机械怪兽》(Robot Monster)身披大猩猩装、头顶宇航头盔、配备兔耳天线的怪人,无缘由地上山和下山。
《钢铁侠》(Iron Man)军火制造商深陷麻烦,却获援手,脱身返乡。
《黑客帝国》(The Matrix)一个男人发现真我。
《星球大战》(Star Wars)一个少年发现真我。
《哈利·波特与魔法石》(Harry Potter and the Sorcerer's Stone)一个男孩发现真我。
《指环王:护戒使者》(Lord of the Rings: The Fellowship of the Ring)一个霍比特人发现真我。(翻译 红猪)
注释
1.《星际迷航》,美国热门科幻剧集,剧中人物经常乘坐传送机远程旅行。
2.1987年上映的《铁血战士》中的两位演员后来均成为了美国的州长。
哦 我们已经升空
他们摆脱了地球的羁绊,却要面对肮脏的现实。
就像《异形》(Alien)宣传片所讲的那样,在太空里惨叫,没人能听见。在《异形》系列和其他太空剧中,引发惨叫的一般都是恐惧、肢解,或者寄生在肠子里的怪兽幼体什么的。可在现实里,就算平凡无奇的生活琐事也能让宇航员失声惨叫。因为在太空中,人人都能闻到你放出的气体。
当一群人挤在狭小的空间中生活,空间就会发臭。畅销书作者玛丽·罗奇(Mary Roach)有一本书,名叫《打包去火星:太空生活背后的古怪科学》(Packing for Mars: The Curious Science of Life in the Void)。书中罗列了太空旅行的种种不快,前言一开始就“封装”了这么个场景:“对火箭科学家来说,你就是个麻烦。你是他要处理的最烦人的一部‘机器’。”
我们人类可是很难对付的:要吃,要喝,吃饱喝足了,还会制造些乱糟糟、臭烘烘的产品。人类,是航天飞机需要带厕所的理由;而零重力下的人类,是那些厕所需要安装反光镜的理由。(这个详见罗奇的新书,或者花点时间想想无重排泄的各种场景。)
“水星计划”、“双子计划”和“阿波罗计划”的飞船都不带厕所——基本部件都用在对接和捕获上了,宇航员想如厕也没机会。加上洗澡的难度也大,飞船里很快就会弥漫起一股难闻的异味。试想如下情景:一辆小汽车里载着三个小男孩,都觉得“拉钩放屁”(pull my finger)1是个趣味盎然的游戏;再试想把车窗摇起,在车里呆上一个礼拜。
罗奇在一次访谈中回忆了访问阿波罗13号的英雄人物——宇航员詹姆斯·洛弗尔(James A. Lovell)的经历。她拐弯抹角地套洛弗尔的话:“飞船返回地球、潜水员游过来打开舱门时,迎接他们的是什么?”洛弗尔先是“嗨!那简直……”接着立即就恢复了翩翩君子的禀性,“……那和外头清新的海风可大不一样。”罗奇说:“可我分明记得他在别处说过,飞船当时闻起来像个移动公厕。”
在比较短途的飞行中,旅客干脆就把自己制造的东西丢到舱外了。有一个叫人摸不着头脑的术语专门描述这种行为——“倒尿”。说起来难以置信,但太空中的尿是很美的。“很多宇航员都在回忆录中提过这些速冻尿滴,说它们在日光下晶莹剔透、珠圆玉润,仿佛一阵银白色的暴风雪,”罗奇对我说,“有三位宇航员都提到过‘倒尿’是多么美丽。”
以后的载人火星任务,排泄物就得强制循环了。现在的国际空间站上就是这么做的:机器开动,处理开始,小便进去,小菜出来。罗奇在书中是这么描述的:“先处理其中的盐分,然后用活性炭封存带异味的有机分子,然后,尿液就成了一道滋味清爽、恢复元气的午餐饮品。我本想说‘无法抗拒’的,但想想不大合适,因为那些宇航员可抗拒了,死活不肯喝一口。”
然而无论如何,尿还不是最难忍的。在飞向火星的任务中,船长日志里会写到种种崭新的问题,呈现种种崭新的可能。罗奇在和我会面之前,曾在曼哈顿的一家书店里和读者谈到过这个问题:“碳水化合物能有效地阻挡辐射。所以,在飞往火星时,不妨在生活舱里多装些食物。另外,在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他们有一种能把粪便加工成瓦片的装置,就跟孩之宝的玩具烤箱差不多。从火星回来时,不妨在生活舱里铺上些这类瓦片。这样,你就能载着饭饭飞向火星,带着便便返回地球了。”好吧,除了“便便”什么的,其他都是她的原话。(翻译 红猪)
注释
1.拉钩放屁,叫别人拉自己手指,并在同时放屁,以示两者有因果关系的恶作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