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喜欢装聋作哑、不配合审讯的嫌疑人,警员们是很头大的。
同样令警员们头大的还有……吴娟的事……该如何告诉龙飞?
程好已经是一个很让人揪心的例子。
在地下四合院的时候,程好在龙飞的劝说下坚强地活了下来。但谁也没有料到的是,在被解救之后,她却拒绝回家,甚至试图轻生。
被解救之后,刚开始程好还能正常接受询问,称自已是被闺蜜骗去地下四合院的。
程好指认,她的闺蜜就是地下四合院里后来负责给她送饭的那个女孩。
“她是我小时候的邻居,从小一起长大的,后来我家搬家了,但是搬得也不远,所以还是偶尔约在一起玩,去年春节她来找我,说她男朋友认识拍电影的,要招演员,叫我跟她一起去试试。我又不想当演员,根本不想去,后来她好说歹说,说让我陪她去,我也不好推辞……就陪她去了。”
“她男朋友?她才多大?”
“她……比我大一岁而已,快17了吧……”
“她说的男朋友是谁?是她同学吗?”
“不知道……不是同学,她说是已经工作了的……现在我根本不相信她说的那些!”
“她男朋友也在地下四合院吗?是哪一个?”
“没有,应该不在四合院,我没见过,但我后来问过她,她说她男朋友不在四合院,还求我别怨她,她也是被她男朋友骗的。”
“当时她跟你说,她男朋友认识拍电影的,要招演员,叫你跟她一起去试试……对吗?”
“嗯。”
“那你怎么会没有见过她男朋友?”
“所以我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
“说说那天的情况吧,你是怎么陪她去的?”
“她男朋友约的地方好远……当时我跟她坐了公交车,还走了好远的路……就是在我们g市南门的郊区那边,她说她男朋友告诉她那边新搞了一个拍摄基地,还说就算当不了演员,就当是去看一下热闹……然后我们走到她男朋友跟她约好的地方,就站在路边等,没一会儿就来了一辆面包车……车停下来,车上一个男的问我们是不是去拍摄基地的,我们说是,他就让我们上了车。”
“那个男的是谁?”
“不知道……总之不是她男朋友。”
“后来在地下四合院见过吗?”
“没有,车上还有另外两个男的,后来都没见过。当时上车以后他们就把眼睛给我们蒙起来了,我就知道出事了!但是那两个男的力气好大,我根本没有办法跑掉!”
……
程好叙述的被绑架经过与李婉清和龙飞的遭遇如出一辙。
警方将周远航和董杰辉、陈子文的照片拿给程好辨认,程好看完照片之后很肯定的说:“不是这几个人。”
而周远航、董杰辉也供述称,除了李婉清和龙飞,他们没有再绑架过别的人。
警方据此推断,除周远航、董杰辉等人外,还有其他漏网之鱼参与了诱骗绑架这个环节。
程好称,她被绑架到地下四合院之后曾多次反抗、多次挨打,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也不怎么理她了,所以她一直尽量低调,老老实实跟其他女孩子一起在厨房干活,直到龙飞出现在四合院之后,她才看到了希望。
但是,在被问到地下四合院被侵犯的经历时,程好表现得非常痛苦,拒绝回忆。
程好不愿意回忆,负责询问的警员也不忍心去揭她的伤疤,只好把相关细节留到审讯“小眼”的时候再补充详细。
程好接受完询问,警方将她带去医院做了检查,之后告诉她很快她的父母就会赶过来接她。
当时程好沉默了,尔后又说她自已会回去,警方坚持让她等父母来,她说了一句:“我不知道回家!”
更出人意料的是,就在等待她父母前来接她的过程中,她竟然以上厕所为由,爬上了厕所的通风窗口,想要跳楼!幸好被陪同的女警官及时发现,并将其救了下来。
与程好相比,龙飞虽然没有受到身体上的伤害,但是他失去了这个世界上至亲的人!
警员们都很担心,当龙飞知道自已的母亲吴娟已经去世的消息,他能不能承受?
龙飞在接受询问的时候称,自已非常后悔消失了这么久,他妈妈一定担心坏了。
当时,郑悦悦等警员都很纠结,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龙飞,而龙飞沉浸在协助警方破案、重回正常生活的喜悦中,完全没有注意到郑悦悦那欲说还休的为难样。
询问刚刚开始龙飞便主动坦白了关于案发之前他往李婉清家楼上的301灌水这件事,他表示已经意识到了自已的错误,并愿意承担相应的处罚。
他说:“我当时确实就是太生气了,因为李婉清她妈总是不问青红皂白的指责我妈。”
“当时你们完全可以找到李婉清他妈妈,大家坐下来把问题谈清楚!如果是那样的话,也不会发生后来这些事情,对不对?”郑悦悦说道。
“嗯,对!其实我知道周远航利用我灌水的事对李婉清她家做些莫名其妙的事之后……那个时候,我就觉得我自已做错了,我就已经很后悔……后来没想到李婉清出事了,她妈又说都是我妈害的……我当时想法很单纯,就觉得说……只要警察还没有破案,她妈肯定整天都会找我妈的麻烦……我当时就想着能不能假装接近周远航帮你们找到一些线索,早点破案……结果……没想到事情会弄成现在这样……我妈肯定担心坏了!我能先给我妈打个电话吗?我妈知道我被你们救了吧?能不能麻烦你们先帮我给我妈打个电话,让她早一点放心……”
龙飞想见到自已母亲的急切之情溢于言表。
担心龙飞难以承受,郑悦悦已经先通知龙飞的爷爷奶奶做好准备,于是她对龙飞说道:“你爷爷奶奶已经知道了,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们。”
龙飞一听,笑得很开心:“好的,谢谢!我爷爷奶奶知道了,那我妈肯定也知道了!谢谢你们!”
对于如何让龙飞平稳回归,警方可谓煞费苦心,不仅提前跟龙飞的爷爷奶奶沟通好了如何告诉龙飞吴娟的事,还特意联系了龙飞的邻居张一宁。
张一宁是一位专业的心理师,警方请他介入,一是希望他能为龙飞的回归提供一些心理上的辅导和帮助,避免龙飞心理上出现严重的应激性障碍和适应性障碍;二是希望来自邻居的关怀能让龙飞体验到社会环境的温暖,避免他再出现对邻居怀恨在心的情绪。
张一宁欣然答应,并按照警方约定的时间提前赶到了龙飞爷爷奶奶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