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飞在墓园袭击王玉茹之后,全部办案人员都在为他扼腕痛惜,郑悦悦甚至还因此挨了一个处分。
但是龙飞本人短时间内无法认识到自已的错,表示他并不后悔,以至于让他在认罪态度的判定评价上陷入了被动。
黄浩、陈坚等人多次跟龙飞谈心,对他加以引导。
龙飞却一直在坚持他自已的观点:“如果说我有什么后悔的,就只后悔当初没有早点反击!李婉清她妈诅咒我家死人的那次,我就应该反击!那样的话……我妈她就不至于总是忍气吞声被她欺负!我妈就不会死!”
当时,黄浩对龙飞说:“其实你还有很多方法可以选择,比如寻求警方的帮助、通过其他邻居或者朋友出面协调等等,都可以让你们两家人之间的矛盾得到解决。”
龙飞却回答:“寻求帮助了呀!他们去我妈店里打砸,我们甚至都没有要求他们赔偿,结果呢?他们连一句道歉都没有!而且后来也没有停止欺负我妈,见到我妈就骂!”
黄浩一时无语,只能换一个角度去开导龙飞:“你看……你现在用的这种方法,让你自已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说明这是一个很愚蠢的方法,对不对?如果能认识到这一点,以后你在生活中处理各种问题的时候,就能找到更好的方法!”
自已也付出了惨重代价这一点龙飞是认可的,但是,他仍然很执拗,坚持认为自已的袭击行为都是被王玉茹逼的。
龙飞说:“更好的方法就是搬走!远离这种垃圾邻居……我跟我妈说过,但是我妈说,我们学校的环境好、师资好,她不想让我因为邻居的事转学。”
黄浩沉默了,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一个典故:孟母三迁……
虽然龙飞在认罪态度上令黄浩等人失望,但当黄浩提出让他配合警方撬开秦步峰的嘴时,他却表现得非常积极,希望自已能再次协助警方惩恶扬善。
秦步峰见到龙飞的瞬间,脸上露出了十分惊讶的表情。
因为他发现,龙飞被带到他面前的时候是戴着手铐的。
他的目光在龙飞的脸上和手上不断切换,脸色越来越凝重,终于忍不住朝警员问了一句:“为什么给他戴手铐?”
警员瞥了一眼秦步峰,没有理会他,然后将龙飞的手铐打开,把他反手靠在了椅背上。
秦步峰显然没有想到过自已和龙飞的再次见面会是这样的一种场景,他那双被铐在桌面上的手渐渐握起了拳头。
“他们为什么给你戴手铐?”
秦步峰盯着龙飞问道,神色明显比较着急。
龙飞用自已的上下牙槽收敛起双唇,目光冰冷地看着秦步峰,没有吱声。
见龙飞不回答,秦步峰抬头看向一旁的警员,又问了一遍:“请问,你们为什么给他戴手铐?他怎么了?”
警员背着双手,站得笔直,面无表情,没有回答秦步峰的提问。
秦步峰无奈地把目光移回到龙飞脸上,喊了一声:“秦比特!”
“我叫龙飞!别再叫我秦比特!”
龙飞突然说得很大声,令秦步峰一愣。
短暂的沉默之后,秦步峰缓缓说道:“我知道你过去叫龙飞,可是我已经说过了,你以后就叫秦比特,你得忘记你过去的身份,知道吗?”
龙飞用鼻孔冷哼了一声,道:“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到这种时候还在说这种话?”
“你说的这种时候是指什么?”
“你说呢?你不会以为这里也是你的地盘,由你说了算吧?”
秦步峰看了一眼自已手上的铐子,呵呵一笑,道:“原来你说的是这个……你放心,我没事!你也会没事的!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也戴着手铐?”
龙飞用恨恨的眼神看着秦步峰,一字一顿的说道:“拜!你!所!赐!”
秦步峰一皱眉,道:“这不可能!”
“不可能吗?你自已做了什么事,你自已不清楚吗?”
秦步峰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思考了一会儿才又问道:“你能跟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说是拜我所赐吗?”
“你把我关起来,让我回不了家!让我再也看不到我妈了!”
说到这里,龙飞忽然控制不住自已的情绪,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
“你别哭!冷静点!”秦步峰用命令式的口吻说道。
龙飞使劲眨了眨眼,努力控制着自已的情绪,这才想起黄浩的吩咐,于是哽咽着说道:“你还把那些人也关起来,还要让那些女的生孩子!你为什么要强迫她们生孩子?”
“还有呢?”秦步峰问道。
“还有什么?这还不够吗?!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要强迫别人生孩子?”
秦步峰扬起头,看着天花板沉默了片刻,然后又盯着龙飞看了几秒,困惑地问道:“这些跟你有什么关系?他们为什么会给你戴上手铐?”
“因为我把别人的眼睛给戳瞎了!”
龙飞的回答近乎呐喊,像是在发泄。
秦步峰紧锁的眉头突然散开,两只眼睛都瞪圆了,惊讶道:“你说什么?!”
龙飞垂下脑袋,沮丧地叹了一口气。
龙飞的呐喊显然刺激到了秦步峰,他的胸部开始剧烈起伏,两只手也忽然又握紧了拳头。
“到底发生了什么?”秦步峰低声问道。
龙飞摇头,叹息着答道:“算了,你别问了!”
“你应该告诉我!”
“我为什么应该告诉你?”
“因为我是你爸爸!因为我关心你!”
秦步峰不假思索的回答让龙飞的心忽然就揪了起来。
此刻,已经失去父母双亲的龙飞是无助的、孤单的,而被关心的感受会让人觉得温暖。只可惜,这份关心是来自秦步峰的……
龙飞抬起头来看向一旁的警员,幽幽的说道:“我想出去了!”
“去哪?!不许去!你还没告诉爸爸怎么回事!你把谁的眼睛弄瞎了?!”
秦步峰突然很激动。
没想到龙飞比他还激动,狂吼道:“你不是我爸!”
“好!你跟我吼是吧!秦比特!你早晚会明白,我就是你爸!你早晚得认我这个爸爸!”
“你是个疯子!你没资格做我爸!”
“我没资格?谁有资格?!你告诉我!谁有资格?!”
……
两个情绪激动的人,在审讯室里上演了一场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