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秦步峰心理画像之后，审讯随即展开。
当黄浩将巴碧晨自杀现场的一张照片放到秦步峰面前时，秦步峰居然含笑对着照片说了一句:“你做得很好，祝贺你！”
“你能看出来照片上的是谁？”
“何必多此一问？如果你们认为我看不出来的话，也不会给我看了。”
黄浩提高嗓门说道:“秦步峰，是时候收起你的幻想面对现实了吧？”
“我一直在面对现实，不肯面对现实的是你们，非要从一个无罪者的身上挖出罪行，不觉得可笑吗？”
说完这句话，秦步峰又摆出了“请和我律师谈”的态度。
这时候，陈坚走了进来，朝黄浩说了一句:“黄队，办公室有人找。”
黄浩随即起身离开。
审讯室里，只剩下老肖、陈坚和秦步峰。
这个步骤是黄浩他们事先商量好的……先用巴碧晨的自杀刺激秦步峰的神经，迅速调动他喜欢感悟人生的情绪，为老肖接下来的审讯做好铺垫。
虽然秦步峰面对巴碧晨已经死亡的消息和现场照片时表现得无动于衷，但是老肖相信，他的这个无动于衷是不堪一击的，他的内心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波澜。
老肖缓缓说道:“尼采说，人是一根绳索，架于超人和禽兽之间……秦步峰，你对尼采这句话中的超人是如何理解的？”
老肖一开口就直接切入秦步峰感兴趣的话题，却并没有勾起秦步峰交流的意愿，他镇定地凝视着老肖，表情漠然。
老肖并不介意秦步峰的反应，他继续说道:“尼采有很多名言，其实我更喜欢这一句……那些听不见音乐的人，以为那些跳舞的人疯了……人与人之间是存在认知差异的，特别是精神层面上的差异，超人、人、禽兽，我常常觉得，这三个精神层面上的人很难沟通，你认为呢？”
老肖说完，秦步峰微微扬起下巴，为自己的视线找了一个俯视的角度，看着老肖问道:“这位是……？”
“我是老肖。”
老肖脸上的微笑带着些许亲和力。
秦步峰朝老肖点了点头，但并没有接话。
“我猜你是一个孤独的人。”老肖说。
秦步峰轻轻耸了一下肩，未置可否。
“要么庸俗，要么孤独……是吧？”老肖的这句话仍然源自尼采比较有代表性的一句，可见老肖为这次与秦步峰的对话下足了功夫。
老肖起身，走到秦步峰面前，拿起巴碧晨的照片看了看，然后又把照片放回到秦步峰的面前，语气沉重的说道:“这么漂亮能干的一个女人，有点可惜了……”
秦步峰抬眼看了一下老肖，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意味。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老肖问。
秦步峰侧了一下脑袋反问道:“人尽其才，物尽其用，何来可惜？”
老肖连连摇头:“秦步峰，你这话多少有点令人心寒！如果不是你，巴碧晨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吧？”
“每个人的灵魂都是自由的，区别只在于有的人自己主宰灵魂，而有的人灵魂被他人主宰。无论是主宰还是被主宰，都是个体自己的选择，与旁人又有什么关系？”
“秦步峰，恕我直言，一个人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理性思维，最好还是不要去碰什么人生哲学那一类的问题，少看一点像尼采这类人的书，因为很容易误入歧途！就比如你，你觉得你主宰了自己的灵魂，其实不然，你不过是被你的狂傲和怪癖主导罢了！”
“呵呵……抱歉，我从不狂傲，也没有什么怪癖。”
“你这样说就有点大言不惭了……你们非法拘禁度假村里的那些人，强迫他们生孩子，用以满足你们不可告人的私欲，这些都充分说明你不仅有怪癖，而且你的怪癖还非常的邪恶！”
“抱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没有非法拘禁任何人，你们可以去调查，拿出证据来。上次我已经说过，你们提到的那些人都是自愿的，而且据说是签了合同的，当然，这是巴碧晨告诉我的，巴碧晨和他们之间是一种契约关系，这些你们都可以去查……关于这件事我没有办法给你们提供太多的信息，因为我没有介入，都是巴碧晨经手的，具体情况你们得去问她……”
“秦步峰！”一旁的陈坚打断了秦步峰的话，用鄙夷的口吻说道:“此时此刻的你，让我想起尼采的另一句话……人和树一样，愈想开向高处和明亮处，它的根就愈要向下、向泥土、向黑暗处、向深处、向恶处延伸……你的灵魂扎进黑暗也扎得太深了吧？不可救药！恐怕撒旦的纹身图案都得按你的样子做！”
“我扎进黑暗？这话从何说起！我想，这么长时间你们应该也调查清楚了，我的集团公司每一分钱都干干净净，守法经营，从不偷税漏税，时不时的还会参加一些公益捐赠……你说我这样的一个人是恶魔？呵呵，你对恶魔的定义很特别！”
“那么你的度假村呢？地下四合院呢？ 看真人表演满足偷窥癖！强迫他人生孩子满足食人癖！这些难道不是恶魔才会有的行径吗！”
陈坚一口气说完，秦步峰的眉头渐渐收拢，随即又露出了嗤笑的表情。
“你们竟然以为我有食人癖？你们的想象力很丰富！”
“希望你有勇气承认。”
终于把谈话内容推进到了关键的节点上，老肖和陈坚的内心都紧张地等待着答案。
不料秦步峰脸上的笑容却由嗤笑变成了蔑视，只见他冷哼着摇头道:“格局小了！”
